凡煙小說

第13章 肥皂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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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斂渠給黃思蕊打了兩通電話,都是無人接聽,依她的性格,根本不可能錯過自己的消息,只能是故意不接了。

因為黃思蕊的事情,大家都在幫忙找,可是顧慮到另一對夫妻趕時間去影棚拍攝,況且青天白日,一個成年人也走不丟,於是找得有些心不在焉。

看著無人應答的通話記錄,鐘斂渠暗暗提了口氣,朝詢問情況的人投以歉疚的笑。

等人走開後,他沈下心緒,給黃思蕊發微信:“你忙完了給我回消息,我在車上等你。”

“聯系到了嗎?”薛秒走過來,她也給黃思蕊發了幾條消息,沒有回音,斟酌著安慰他,“可能有什麽急事吧。”

聽出她的擔憂,鐘斂渠眼底的深沈散去,恢覆不動聲色:“應該是,你們先去那邊吧。”

他看了看不遠處的那對夫妻,即便有些距離,也感受到焦急情緒,“我在這邊等她,手機能打通就說明沒什麽大問題。”

攝影棚的租賃是按照時長來算,何況最近估計算是黃道吉日,拍照的新人不在少數,那邊也催得緊。

“公園裏應該沒什麽安全問題,可能迷路了吧。”薛秒望著四周高聳入雲的蒼柏,視線梭巡幾處後,仍舊無果,“這樣吧,我陪你一起等她。”

鐘斂渠聞言,有些詫異的挑起眉峰,“你不是要幫他們拍嗎?”

說到這個,薛秒就想起楊桃和她說鐘斂渠是自己攝影生涯的滑鐵盧。

原話說的是:沒什麽比一個攝影師把帥哥拍成普男更挫敗的事兒。

“沒事兒,咱倆熟一點,拍著不緊張。”薛秒很貼心的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鐘斂渠明白她的弦外之音,擡手揩了揩鼻梁,“不好意思啊,我很少拍照,而且,看到那麽多人......”

他實在做不到在眾目睽睽之下和黃思蕊坦然自若的扮演恩愛。

“知道你社恐,沒事兒。”薛秒拍拍他肩膀,臨近正午,太陽越來越烈,“你熱嗎?”

她看向鐘斂渠穿得一本正經的西裝,“要不要找個有空調的地方等著?”

被日光籠罩的森林裏騰然氤氳著清香的熱汽,河面上的粼粼波光白得晃眼,間或浮來一縷涼風習習。

本來有些焦躁的情緒,漸漸也被這些好光景撫慰許多

鐘斂渠慢條斯理地解了兩顆袖扣,目光朝車庫的位置飄去,“去車上等吧。”

“好。”

薛秒去和楊桃解釋換攝影師的原因時,迎著她感激涕零的目光,笑著幫鐘斂渠解釋,“他沒認為你拍的不好,就是覺得太緊張了,還是換我比較自在點。”

楊桃想起剛才拍的那張照片,深以為然:“早就說了讓你來拍的嘛,行,那我們就先過去了,替換的婚紗也帶過去咯。”

“好,我們等會兒就來。”薛秒說完轉身朝鐘斂渠的方向走去,背對著朝她揮揮手,“拜拜。”

楊桃應了兩聲,安排工作人員將設備搬上車。

等他們的小貨車駛出一段距離後,薛秒和鐘斂渠沿著樹影相伴而走,也到了停車場。

“對了,我去下衛生間。”剛才坐著的時候喝了大半瓶牛奶,薛秒問他,“你去嗎。”

鐘斂渠正拉開車門,一股含雜木調香味的熱汽撲面而來,混著薛秒那句話,讓他霎時紅了臉,“你去吧。”

薛秒問完也才發現不妥當,下意識把他當成要好的小姐妹了。

不過在她心裏,即便鐘斂渠都要成家了,似乎還是以前那個逗一下就面紅耳赤的小同桌。

而且鐘斂渠性情平和,看她的目光軟得像豆腐一樣,薛秒實在沒看出強勢英武的男人氣概。

“那我先去了。”

車子在太陽下曬久了,車艙裏滿是悶熱氣息,鐘斂渠半彎著腰,單手撐著儀表臺調整空調溫度,“好。”

等薛秒走遠後,他才緩緩舒了口氣,不經心地撓了撓脖頸,站到樹蔭裏,等臉上的熱度下去。

上完廁所後,薛秒一個沒註意,從另一道門出來了,眼前的景象和之前也大差不離,她也就沒發現走錯了方向。

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和原路相差很遠了。

想著反正都在公園裏,總能走過去,她也不慌,慢悠悠地走著。

森林公園實在太大,劃分成東南西北四個區域,她走的這條路靠近淩霄園,青綠枝蔓上綴著朵朵橙紅。

色澤鮮艷的淩霄花開得密密匝匝,沿著烏木長廊下垂下一條馨香柔軟瀑布,引來零星幾只蜜蜂,嗡嗡的叫著。

在一片眼花繚亂裏,薛秒忽然捕捉到一抹白紗,再細看,還能看清婚紗上點綴的珠光亮片,在花影中熠熠發光。

“咦......”薛秒緩緩頓住步子。

黃思蕊背對著她,聲音有些哽咽,“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們已經分手了!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猝不及防的目睹了這尷尬的一幕,薛秒微微蹙眉,躊躇著退了兩步,角度偏斜後,看清了站在黃思蕊面前的男人。

結合黃思蕊的話,應該就是之前那位前任鄭軒。

他聽到黃思蕊的話,緩緩走近她,隔空伸著手,像是要撫摸婚紗一般,惶然道,“蕊蕊,你穿婚紗真漂亮,和我想象中一樣漂亮。”

薛秒聞言,對他這份款款深情沒忍住起了雞皮疙瘩,視線轉到黃思蕊身上,想等個回應,再考慮要不要出去解圍。

黃思蕊淚眼朦朧的看著他,“你......”

畢竟在一起了三年多,又剛分手沒多久,她也狠不下心推開他。

如果不是因為家裏人搭上了鐘家的關系,其實她和鄭軒也正處於談婚論嫁的節點。

可是鄭軒家境一般,工作也普通,還不是城市戶口,買的一套小公寓又離主城區頗遠。

再對比家境優渥,父親還是政府要員的鐘斂渠,自然是高下立見。

黃家父母把婚姻的利弊再三分析給她聽,她和鄭軒之間因為這些事鬧了不少隔閡,隔三差五便吵架。

然後她在朋友的牽線搭橋下,私下和鐘斂渠見了兩面,被他斯文清雋的氣質吸引,好感頓生。

偏偏這件事被鄭軒發現了,於是徹底鬧了場矛盾。

黃思蕊覺得他沒出息,鄭軒覺得她拜金。

都在氣頭上的人,說起分手來態度也果決。

三年感情在現實生活裏的錙銖必較中日漸薄弱,最終因為一方的變心而付諸東流。

可是真聽說黃思蕊要結婚了,鄭軒心裏的那份不甘又如烈焰般燒滅理智。

得知她在拍婚紗照後,鄭軒光是一想到自己心愛的人要和別的男人一起留下恩愛畫面,氣惱得從上午開始就瘋狂打電話聯系她,現在幹脆直接來公園堵人。

“蕊蕊,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說你拜金,還一點也不讓著你,你媽媽說的也對,我要娶你,肯定要保證能給你好的生活,如果這都做不到…..”他說著從褲兜裏摸出一張銀行卡 ,“我把郊區那個房子賣了,再加上我這些年工作的積蓄……還有我爸媽也出了筆錢,我也能在市中心買房了!”

他說著將卡塞到黃思蕊手裏,感受到她抗拒的態度後,眼圈通紅的望著她,語無倫次道,“蕊蕊,我不信,我不信你是真的喜歡他……我都問過了,那個鐘斂渠根本不是因為喜歡你才和你結婚的,他只是要找個結婚的對象而已 ,你真的要和他結婚嗎?”

被點明處境的黃思蕊眼裏也落下淚,但還是保持著理智,“我們已經到這一步了,我…..”

縱然有無奈,也是自找的。

況且她對鐘斂渠的確存有好感,她也舍不得讓這場籌備已久的婚禮,讓自己心心念念的聲名利益付之一炬。

“你走吧,鄭軒,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見你了,你也別來找我了。”

她說著便打算轉身,聽了半天狗血八點檔劇情的薛秒立刻貓下腰,試圖躲到花叢後面。

“唉,我該不該出去呢……”

看黃思蕊拒絕的態度也不夠堅決,鄭軒一個大男人又滿臉淒惶,她實在不敢冒頭,可是一想到鐘斂渠……

眼前的綠意盎然反而看得薛秒分外焦灼,她嘆了口氣後,悄悄探頭繼續圍觀形勢。

鄭軒眼明手快的捉住黃思蕊的手腕,因為知道如果這次還挽回不了,大概就真的失去這段感情了,聲淚俱下向她道歉,“蕊蕊,你真的甘心一輩子待在一個不喜歡你的人身邊嗎……”

黃思蕊屢屢被他戳到難言之隱,又急又氣,紅著臉甩開他的手,大聲說,“對!我就是願意!我就是沖著錢和鐘斂渠在一起的,你滿意了吧!”

“我和他在一起能住別墅開豪車,我們的婚禮還會邀請很多上流人士,那種生活,是你上班上一輩子也賺不來的!”

說完提著裙擺,頭也不回的走了,徒留鄭軒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圍觀了大半天的薛秒聽了這話也是五味雜陳,沒料到鐘斂渠的這段婚姻比她想象中的還……

她想了半天的形容詞,腦中只有一個慘字。

拍了拍發麻的膝蓋,薛秒站起身,最後再看了一眼鄭軒,他用手捂著臉,哭聲微小,但足夠悲愴。

這邊也……挺慘的。

充滿太多利弊權衡的感情,在大好前程面前,終究不值一提。

……

她正感慨萬千時接到了鐘斂渠的電話,說黃思蕊回消息了,問她還在衛生間嗎。

“啊,哦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薛秒很糾結到底要不要把剛才看到的這一幕告訴鐘斂渠。

聽她那邊吞吞吐吐的,鐘斂渠頓了頓,壓低聲音問,“是忘記帶紙了嗎?”

薛秒:“……不是。”

鐘斂渠輕笑一聲,“你快點回來吧,外面越來越曬了。”

“……”

薛秒聽著他關切的話,想到黃思蕊那句就是為了錢,心裏更不是滋味了,猶豫再三後,問他:“你現在一個人嗎?”

鐘斂渠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車內,不解其意,“嗯,你們都還沒回來。”

聽薛秒一副神秘兮兮的語氣,他來了幾分興趣,調侃她:“怎麽了,你看到外星人了?”

說完自己先笑了。

薛秒笑不出來,思來想去,比當事人還緊張,終於還是說了“鐘斂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剛才我看到……”

電話那邊忽然傳來黃思蕊甜美的聲音,絲毫聽不出剛才的悲傷情緒,“老鐘,我回來了~”

淩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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