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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冰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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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楊桃湊過來,抱著聽八卦的心態,”你倆認識?”

薛秒把手機遞回去,“從小學就認識的朋友。”

話音剛落就被楊桃擡手卡住脖子,聽她佯裝兇狠的說,“好啊你,這麽帥的青梅竹馬你居然從來沒在我面前提到過!”

“咳咳......”發梢隨她的動作時不時撓到鼻尖,薛秒癢得發笑,和她鬧作一團滾到沙發上,“不是不給你介紹,我.....也是有原因的......”

“呵!”

楊桃雙手扣住薛秒的肩膀,迫使她和自己四目相對,勾起半邊眉,“到底什麽原因,坦白從寬啊。”

薛秒看著楊桃絨絨的睫毛在光線裏似蝴蝶般撲閃著,心緒也變柔軟,“哎呀,你先松開,我和你解釋......”

“那你可得說仔細了......“楊桃不懷好意的撚了撚指尖,瞄她耳垂,“不然.....”

薛秒最怕別人捏她耳朵,只要被碰到就會產生種過電般的麻,連忙告饒,“我和他也是昨天才遇到的,初中畢業以後就沒見過了。”

“真的假的?”楊桃松開她,起身去把放在冷凍室的西瓜取來,一切為二後,分給薛秒,“可是從小就認識,關系不會太差啊,鬧過矛盾?”

碧綠的瓜皮上蒙了層薄薄的白霜,清涼浸透紅瓤,一口下去,甜汁四溢。

薛秒想了想,“也不算鬧矛盾,我高中不是在海城讀的嘛,他還是在這邊上學的,而且上學的時候天天見面當然好維持關系,畢業以後就沒機會經常碰到了,慢慢就淡了唄。”

紗簾拂動著,她微側過臉,目光望向落地窗外。

白晃晃的日光灑在濃綠的香樟樹上,風一吹,清新的香氣散得很遠,遙遠到和往日牽了線。

忽長忽短的蟬鳴藏在浮光掠影裏,為盛烈夏日伴奏。

似乎無論過去多少年,只要望見這樣的場景,記憶裏最初浮現的畫面永遠是舊時的夏天。

慵懶,安然,鮮活如一。

恍惚間,會讓人自我開解,現在的日子不過是午睡中途的一場夢而已。

“那時候應該有 QQ 了吧,不也可以聯系嗎?”楊桃微微蹙眉,算了算時間,“我和我初中的一個姐妹高中也是異地,但是每天都發消息,還寫過信呢。”

聽到寫信時,薛秒眸光黯淡了幾分,“也是倒黴吧,畢業後沒多久,我的 qq 號被別人盜了,然後我那時候又不懂這些黑科技,就換了新的賬號,其實也給他寫過信,不過沒收到回覆……上高中以後我就沒回過山城了。”

自初中畢業以後,薛秒和鐘斂渠就成了兩條相異的平行線。

他過著按部就班的生活,上學,入職,再到結婚,順遂又安定。

她卻活得隨波逐流,繼母生下孩子以後,無論是不是薛秒敏感多疑,父親所能給的關愛終究不如以前,她和繼母之間也做不到相安無事,活在一個屋檐下,卻有千層隔閡。

母親改嫁的對象雖然是個善良敦厚的好人,但日子過得清貧,要負擔薛秒的開支並不容易。

最後還是小姑把她接到了海城生活,讓她脫離了左右為難的家庭關系。

再後來,薛秒考去了徐樺所在的大學,從大二開始和他同居。

父母離異後,她不願再提到家這個字,唯獨和他在一起抱團取暖的時候,她才覺得自己也是有歸宿的人。

可惜,徐樺只把這段感情當作短暫的泊岸,此後,他有更廣闊的江海。

“也是,任何關系不刻意維持和抓緊,慢慢就散了。”楊桃長嘆了一口氣,“那你和他其實挺有緣分的,兜兜轉轉還能遇見。”

和鐘斂渠有緣?

薛秒想了想,也只能如此定義這段不期而遇的見面,“對,所以早上還在聊天來著。”

“唉,以後你身邊有帥哥了,可得及時介紹給我。”

薛秒看她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嘴上說著求介紹帥哥,手指卻不斷滑著微信界面,視線只定格在一條消息框上,顯然心有所屬。

於是她也開玩笑般的敷衍過去,“行啊,作為交換你也給我介紹一個,咱們換著來。”

“哈哈哈哈,笑得.......姐的男人類型你駕馭不住......”楊桃說笑完以後和她聊正事,“那既然你們認識那就更好了,拍攝過程肯定會自然很多......”

“不,我不拍。”薛秒朝後縮了縮肩膀,搖頭,“就是因為熟,才不能幫忙拍。”

“為什麽啊?”楊桃不解,又看了眼照片,“難道你和新娘有過節......”

還沒等薛秒解釋,她睜大雙眼,極具戲劇性的捂住嘴,“莫非,你其實和這位鐘先生是......”

聽她說半句又抽口涼氣,薛秒很是無語,拿勺子砸她腦門兒,“桃老師,麻煩收起你的橙光游戲戀愛腦,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

“哦。”楊桃大失所望的躺回去,舀了口西瓜盤問她,“那你為啥不幫忙拍?”

“因為怕沒拍好啊,你想想萬一人家覺得不滿意,礙於關系呢又不好意思說,可這婚紗照,沒準兒得掛在家裏一輩子呢。”

“嗯,所以才更要朋友來拍嘛,也算是傾註祝福的心意。”

薛秒搖頭:“你沒聽懂我意思,唉,總之婚紗照是記錄幸福的重要物件,要是我沒拍好,到時候他們婚姻出啥問題了,怪到我頭上跑都跑不掉......”

後半句她說得很輕,楊桃沒聽清,“嘀咕啥呢?”

“反正我不拍。”薛秒一錘定音,“我看看另一對夫妻的照片。”

聽她如此堅定的拒絕,楊桃挑眉,“我看著郎才女貌的,很般配啊,很容易出片啊,還是說你那同學性格很難搞?”

雖然鐘斂渠不擅社交,也不怎麽愛說話,只有相處久了才能發現他其實是個木頭臉豆腐心,隨和得很。

甚至有些好欺負。

但是要薛秒給拍婚紗照,一想到鐘斂渠和黃思蕊之間貌合神離的親昵與微妙的距離感。

她還是不攬這個瓷器活了,易碎。

楊桃細細觀察薛秒的表情,又再回看照片,不以為然地念叨:“我還不信,一個婚紗照能有多難搞。”

兩天後,當她拍了三十多張廢片以後,她感慨薛秒的先見之明。

這對夫妻真的很難搞。

“鐘先生,你可以......”楊桃虛著眼,看向取景器裏的鐘斂渠,伸手示意他再朝黃思蕊靠近點,“對,對對,最好微笑的弧度能再大點,嗯......”

她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後,不太滿意的按下快門,“哢嚓”一聲後,畫面定格。

拍攝時間定了四個小時,上午主要拍戶外,取景地在森林公園裏。

晨光投在蒼翠欲滴的松柏上,千絲萬縷的金線穿過淺淡霧氣,恍如仙境般光怪陸離。

景美人靚,照理來說一定能拍出好的照片。

可是無論怎麽拍,鏡頭裏的這對夫妻都充滿了違和感。

妻子的矜持裏滿是刻意親近的積極,而丈夫遲緩的配合動作裏卻是妥協意味。

雖然般配,卻不協調。

單拍都好看,唯獨不適合站在一起。

舉打光板的同事有些累的換了只手,楊桃看見後,揚聲宣布停下來休息會兒,正好薛秒那一組也拍完了。

“這兒!”

黃思蕊遠遠便朝薛秒招手,其他工作人員興高采烈的將黃綠格紋的野餐布鋪在草地上。

為了捕捉稍縱即逝的好光景,大家趕過來時都只隨便吃了點東西填飽肚皮,在森林裏東奔西走,還帶著笨重的拍攝道具,實在有些力竭。

薛秒本想幫新娘托一下過長的群擺,新郎卻攔住她,有些羞澀的搖頭,“謝謝您,我來就行了。”

“是啊,讓他出點力。”新娘看著憨厚的丈夫,笑著打趣,“你可別把婚紗弄皺了啊,等會兒還要拍呢!”

“不會不會。”說話時,丈夫的動作格外輕慢,珍惜得不得了。

一米八幾的壯漢,卻滿面柔情的弓著腰托起妻子柔軟如雪的婚紗,並甘之如飴。

此情此景,和另一對夫妻形成鮮明對比。

黃思蕊狀若無意的收回目光,壓下心裏的酸澀,伸手替鐘斂渠整理領帶,“你是不是很緊張啊?”

鐘斂渠對上她濕潤的眼眸,竟看出些許悲傷情緒。

忽然想到她昨天穿上婚紗眉開眼笑的模樣,心裏難免內疚。

卻又無計可施,因為黃思蕊的要的,是計劃之外的感情。

他悶咳一聲,不著痕跡的別開眼,掩飾道,“確實很緊張,因為我其實很少拍照,不好意思。”

聽到他承認,黃思蕊懸著的心情反而沈澱下去,既然會緊張,就說明多少是在意的吧?

現在得不到回應也沒關系,婚姻二字講的就是日方長。

“你們也還沒吃飯吧。”

薛秒從黃思蕊手裏接過一大捧白玫瑰,餘光擦過鐘斂渠淺褐的雙瞳,怔了怔,“早餐沒有冰拿鐵哦,能吃的吧?”

早上大家見面時,因為人多,攝影組也不同,只是匆匆打了個照面。

鐘斂渠便覺得自己像提線木偶一般在各個流程裏打轉,本來就不習慣社交,在眾人祝福聲裏,又不得不擺出笑臉,實在有些心力交瘁。

聽到薛秒的揶揄後,積郁的情緒終於有了抒發的口子,他吐了口氣,“當然啊。”

說這話時,連鐘斂渠自己都沒註意到,神情有多放松。

黃思蕊卻沒錯過這真情流露的一刻,若有所思的目光緩緩游移到薛秒臉上。

邀請大家看看夏天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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