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隱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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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的文學建立在兩大支柱之上,一是儒家文化,一是道家文化,但在佛學傳入之後,其實漸漸地也演變成了儒釋道三家之言。

華夏文化有一種很強大的同化能力,佛學傳入之後,因為儒道文化的影響,而演變出了屬於華夏的種種專有的文化現象。比如參禪這種事。

而釋家其實與一開始傳入的佛道文化已經有很大的不同了。

儒家的經典保存較為完整,但誰都知道,因為“焚書坑儒”那一遭,大多數被歸為“無用”的書籍其實都遭受了滅頂之災,而即使後人再度覆原出來了,其實也不能真的保證完全無誤。

所以在學習這些東西上面,需要付出的努力也非同一般。

學習時代久遠的古文,會有許多的註釋,而因為這些古人所做的註釋距離現在的時間太長,也會有為這些古人的註釋做註釋的,而一層層的下來,其實做註的書也就太多了。想要說自己對這些文章真的有所了解,大概也需要自己把這些註疏都給看完。

當然,能夠看完這些東西的人也都不簡單。一般的人能夠說自己精通一家之言就算是了不起了,而真正對於這些傳統文化有一種全面性研究的人,通常都是被稱為國學大師。他們學問淵博,為人雅正,或許有的人還比較固執,但也都是具有大智慧的人。

只是如同大部分人對於三家的觀點都不太熟悉一樣,很多人對於國學大師和所謂的文豪都是沒有辦法分辨得出來的。

就像是李雪澄和葛青,他們被稱作大師乃至於文豪,但他們與國學大師又是不一樣的。即使文豪也涉及學習國學,但這兩者並不能完全混為一談。

李雪澄作風更像是古人,或者說因為從宋代末期誕生了姜宏開始,這樣的帶著古意風雅的行為作風就已經深深烙印在了華夏人的骨子裏。而且李雪澄對於傳統文化的研究也算是深刻的,但他還不能被稱作國學大師。

對國學了解一二,不能說是真的貫通古今,李雪澄還有一眾的與他同時期的作家,都不敢自詡是國學大師。

真正能稱得上是國學大師的人,學問、人品缺一不可,還得是公認的能夠擔當得起這樣的稱號,這就十分不容易了。

華夏當代稱得上是國學大師的人都是碩果僅存的幾人,而文和就是當代的國學大師之一,也是最為著名的一位大師。他更是柳枚的老師,曾經出現在新概念作文大賽上為選手頒獎。

而如今這位享譽世界的大師病倒了,一時間他的家門也是門前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顯得熱鬧非凡。

柳枚作為文和的弟子之一,暫時請了假放下了自己一直沒有辦法放下的工作,前來照顧文和,也幫助自己的同門們一起招待客人。

雖說感謝這些人記掛著文和老師,但柳枚實際上心裏是埋怨他們不合時宜的出現拜訪,還固執地想要進入房間內去看文和。

文和本就年歲已高,而這次也是病來如山倒。原本僅僅是小感冒,現在卻也遲遲不見好,引動了早年的舊疾,如今是纏綿病榻,看這情況只怕是下一刻長辭也說不定的。

而一批批前來看望的人總是打擾文和,讓他在不舒服的時候還要強顏歡笑的招待這些客人,柳枚心裏看得痛極了。

白楚海難得的讓自己早一點下班了,剛下班就直奔這裏,他也猜得到柳枚現在的狀態一定非常不好。

但可惜,他來的時間有些不湊巧,柳枚正好是被文和叫了進去。

白楚海將自己準備的禮物給了文和的家人,小心地在文和先生的家人帶領下到了文和的房間。說了自己是誰,得到了文和的允許後,白楚海才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原本白楚海是個嚴肅的人,但是面對現在似乎蒼老了不少的文和,白楚海反倒是笑得很燦爛:“小子來看先生,如今先生可還好?”

“阿海現在可不能叫小子了,”文和手裏顫巍巍的握著柳枚的手,“小枚在你身邊我放心。你們就都學學阿海,我可不覺得自己哪裏壞了,你們就是太小心了。”

文和說話的聲音還很清晰,沒有半點前些日子的混亂。上次文和休克的事,可是讓他們嚇得不輕。對於現在文和貌似輕松些的表現,柳枚心中又是一酸,但她還是遏制住了自己流淚的沖動,轉而笑道:“老師是精神,可得趕緊痊愈,來年春天,我們還能一起去郊游踏青呢。”

“那行,小枚還喜歡燕子風箏嗎?過幾天就讓你們都聚在一起做風箏。”文和喜歡春天,眼睛都變亮了。

“先生看著也是大好了,現在先生能自己動嗎?要是先生也覺得好,我們帶您出去散散步可好?”白楚海走到柳枚身邊,一起握住文和的手。

文和瘦骨嶙峋的,因著病魔折磨,現在又是清減了不少,手又幹又涼,白楚海握著文和的手不敢有半點顫抖。

文和搖頭,道:“我現在沒什麽精神,你們開窗讓我看看就好。要是有孩子玩鬧就好了。這些天陸陸續續來這麽多人,我知道他們是怕我閉上眼睛再也睜不開了,想多看看我。就是那嚴肅的臉,看得老頭子也好生無趣。我精神不濟,也招待不好他們,小枚,以後要是再來些人,你們要招待好了他們。”

柳枚應下文和的要求,白楚海還沒有來的時候,文和就把門下的弟子都給一一叫進來說話了,這讓柳枚十分擔心文和是否要放棄了。但現在聽文和說話,還是有幾分精神,不像是要放棄求生,也稍稍安心。

“這客人來來往往,不是太打擾您休息了嗎?”白楚海半跪在地上看著文和,讓文和握著他的手不至於太累。

文和道:“他們來是熱鬧,不曾叨擾。就是我精神不好,有些怠慢。有人願意陪我這個老頭子,已經是很好了。”

他態度隨和,即使那些人的目的他都知道,但也只表現出接受好意的樣子。否則大病一場,依舊是斤斤計較,那也太無趣了。

柳枚這才算是心下稍寬,對於那些人頻繁的出入打擾,才不再那麽反感。

“先生可還記得去年就答應的要為魯迅文學獎獲得者頒獎?剛才接到通知,說是來年春天,桃花大好的時候就舉辦了,您到時候可以和自己的老朋友們一起踏青敘舊,還能好好提攜後生晚輩,您可不能爽約。”

文和笑罵道:“說你長大了,現在又說諢話。為著你這不能爽約,我可得努力好起來了。”

“這可是您講的,我可記下了。”白楚海看文和又精神幾分,暗想老爺子再怎麽說也能活個一百歲,現在的小病可不會對他造成什麽影響了。

柳枚輕推了一把白楚海,臉頰在文和的手背上蹭了蹭,道:“老師,他說話不過腦子,我們都渴盼您好起來呢。外邊院子裏,文珍君還在聽你的話練字呢,就等著您什麽時候再去指點。”

文和想到自己的小孫子,露出柔軟的笑,道:“那是自然的。阿海才來,還沒來得及喝水,小枚,你給阿海倒水。我這都老糊塗了……”

“您渴不渴?要吃水果嗎?”白楚海看柳枚聽話的去倒水,白楚海則問了文和的需求。

文和讓白楚海扶自己坐起來,但他並不想吃什麽,只要他這樣能看到院子裏的人就好了。從方窗望出去,的確隱約能看到珍君那孩子站在石桌前認真寫字兒的模樣。

順著文和的目光看去,白楚海輕聲地說文珍君平日裏似乎也很努力。將自己知道的關於文珍君在一些賽事上的優秀表現告訴給了文和。文和也是笑著點頭,貌似很滿意小孫子的表現。

柳枚側頭看去的時候,文和身上那股子病氣似乎都去了不少。大概是自己當局者迷了,總是擔心老師會撒手人寰,而自己免不得愁苦了些。但這樣的表情時刻掛在臉上,反倒是讓文和這個病人來安慰她了。

面對一些人,自己總是長不大的。柳枚明白這個道理,對他們自己也不想長大。

王嘉上傳了新一章的《物語》之後,暫時想起來應該關註一下自己的書評區了。

雖說作為自己的日記一樣的作品,《物語》可能會是直到自己完全沒有興趣之後才會完結的東西,但有時候一個階段過去了,也想看看有沒有人真的理解自己。

《物語》目前也僅僅是將物品擬人化罷了,說到底就像是“擬人”的修辭手法運用而已。但僅僅是物品擬人又怎麽能滿足王嘉自己蠢蠢欲動的麒麟臂呢?

這一次更新的東西也就是王嘉寫的王朝擬人化,她先寫的是現當代的華夏擬人,展現出的是一個矜貴的少年形象,雖然擁有世界上最悠久的歷史,但華夏的生機與活力還如少年一樣向上。

當然,一旦這樣的國家擬人章節出現之後,王嘉知道會有更多的非議出現的。

因為現在看到的評論之中就已經有很多奇怪的言論了,有讓她幹脆去小學生論壇上面發文的,也有讓她幹脆集結成冊,發表在小學生優秀作文上的……當然,對這樣的刻薄而膚淺的言論王嘉都是選擇視而不見的。

也就在這時,網絡新聞上彈出了個聳人聽聞的消息:當代國學大師文和先生病危。

王嘉心臟陡然一跳,隨即她讓自己冷靜了一下才點開新聞。但也就是文和病重,至今還未痊愈的話,可文章寫得,簡直是要提前為文和先生辦葬禮了一樣的哀婉。

還沈重緬懷!?國文都學到哪裏去了?不知道這個是給死人用的嗎?這到底是關心文和先生還是惡意要咒先生死?

不單是王嘉這個反應,看到這條新聞的人又知道文和先生是誰的人皆是心中一驚,紛紛去電詢問,文宅的電話都被打爆了。

李雪澄雖說不關註網絡新聞,但耐不住李博望要給他科普這個玩意兒,還拉著元嘉一起。

也就是李博望在告訴李雪澄一些論壇地址的時候,這個新聞突然彈出來讓李雪澄心中一驚。

元嘉也是相當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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