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一杯白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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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竹子和別處的竹子相比,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甚至看得出長得非常的隨心所欲,根本沒有人管理。

他在這裏的十幾天裏,走過了這個村子的很多地方,知道這裏的人都不依靠竹子生存。他們也不僅僅是依靠那麽一點農產品過生活,

所以這一片野生的竹林得不到什麽人的照顧是很正常的,但這樣的竹子反倒是看上去更加的具有天然的美感。

野蠻生長也自有妙趣橫生,所以到處走走,可以看出不一樣的風情。

即使是一樣的鄉村,但每一個村子都有自己不一樣的氣質。尤其是在幾乎已經做到的全面現代化的現在,即使是古建築,裏面也已經換上了適合人居住的設備。不過,他並不強求這件事。

所謂的采風可不是自己去體驗生活,他從來不期待自己可以看到完全古淳的生活,因為時代始終是向前發展的。沒人可以回頭。

小村子裏幾乎每個人都認識了他,他也差不多能叫出這些人的名字來。尊重總是一個互相的過程,幸而他的記憶力還算是不錯。

來到這裏是一種愉快地經歷,就是自己的後輩們有些聒噪了。總是阻止他做很多事,他不過是五十多歲的人,還沒有老到不能動的地步。即使不年輕,他也絕不認為自己軟弱到需要人攙扶著才能行走。

尤其是在這裏,他更是感覺自己精神了很多,哪裏用得著他們那些年輕人噓寒問暖,忙前忙後。而且他們有時候太礙事了,身上的包袱有些太重了,反而是放不下。

現在他孤身一人在這裏,倒也不覺得寂寞,每一個村子裏的人都相當的有意思,只要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他也很快就能離開。

他瞇起自己淺褐色的眸子,迎向天邊的一抹白:在這裏他總認為自己會得到一點更多的東西,特別的故事,或者一個特別的人。

但很可惜,他到現在也沒有得到真的讓自己熱血沸騰的東西。然而當他在面對這裏的時候,聽聞這裏有兩個池塘的時候,心裏陡然生出一種感覺,於是堅定了自己要到這裏來的心。

那個看上去很粗糙實際上心細的莊稼漢,他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走上這裏的路的時候,他就知道這裏的路的確是從未有人修整過的,泥地被雨水滋潤後,非常的濕滑。

走在這樣的路上,的確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但這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穿過了這條小路,映入眼簾的就是這兩方池塘。這池塘挖鑿的手藝,看上去相當的粗糙,看上去並不是專業的工具打造出來的。池塘裏面的荷花慵懶的開著,零星的幾朵花,亭亭玉立,映襯這滿池的荷葉,也頗為漂亮。

他一邊自己走這一條路,一邊註意自己腳下的泥地上的腳印,看上去很淩亂,但有一組腳印很清晰,相比其他的足跡,這一組新的小腳印更加的深刻。

要麽就是一個偏胖的小姑娘留下的,要麽就是這個姑娘帶了很重的東西走過留下的。

判斷究竟對不對他也說不上來,但大山還是慢慢地往前走著。連個池塘中間有一條小路,小路的盡頭又是一片小竹林,竹子都長在比較高的山坡上,遮擋住了後面的風光。

但應該是有人家的,那竹林之上的空氣,炊煙裊裊升起,十分醒目。

這就像是一個標志在為他領路一般的,大山緩緩地往那裏走去,盡力小心地走著,以免自己滑倒或者撞上身邊的這些不修邊幅的竹。

走過了山坡的遮掩之後,入眼的便是這零星的兩三家小瓦房,這裏有大片的土地,但看上去都還是相當的荒涼。在外還有一些雞鴨鵝還在跑來跑去,一條老狗趴在屋檐下,懶懶的瞇著眼。

相比外面的村落,這裏是更像“鄉村”的寧靜。但都很空,沒有多少人,有什麽都在哀泣一般的空寂感。

即使有這些小東西的叫聲,也不顯得嘈雜,那份寂靜是因為缺少人的聲音呢。

元嘉煮好了飯菜,將之擺上桌之後,看到了另一邊的小桌子上放著的一包餵雞鴨的谷子,元嘉拌了一點飯和飼料進去,還有一些剩下的菜葉,抱著這一個大盆走到了院子裏。

模仿著雞“咕咕”的叫聲喚來它們過來加餐了,也不知道這些小東西是知道她就是這個家曾經的主人還是這些小東西從來就不怕生,只知道吃,反正看到了元嘉抱著東西來投餵它們,它們也是半點不怕的就湊了過來。

不只是雞,還有那些跑來跑去的鴨子和鵝也都擠了過來。

左右看了看,元嘉也沒有看到這些家禽的食槽,她只能灑在地上讓這些家禽吃。只期望等一會兒這東西不會太難收拾。

她也好久沒有做過這種事了,現在做起來都覺得相當的手生。

元嘉不知道這裏的雞鴨鵝有多少是王一平養的,但門外還有不少的家禽跑進來蹭吃蹭喝的,元嘉看著手裏那盆子,好像根本不夠它們吃。

無奈元嘉又往裏面弄了半盆吃食,在她動的時候,這一群不怕生的雞鴨鵝都跟在她的身後走,場面看起來頗為壯觀。

元嘉看著這一群埋頭苦吃的小東西,想著自己要是這麽用東西引誘它們去鎮上賣掉有多大的可行性,最後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這些東西的行情,這麽隨便上街賣東西,一她沒有營業執照,二她沒有衛生許可證,三她天生不會做生意,最後也會吃虧,還是算了。

“咕~咕~~咕。”元嘉三個音節起伏很有特色,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叫,但這樣的叫聲確實可以引起雞不緊張,甚至親近她。這樣的發聲,元嘉也是學的元寧明,不過現在不論是元嘉還是元寧明都很久沒有養雞了。

大山就站在門外,透過了大開的木門看著元嘉在院子裏領著一隊的雞鴨鵝走來走去,那些小東西完全被她馴服了一般的跟著她,看上去還相當的親近。這也讓他認為元嘉就是這裏的主人。

“扣扣”大山禮貌地輕扣了兩下門環。

“你是……?”元嘉聽到敲門聲,扭頭去看,卻又發現自己並不認識這個束冠的中年人,只能疑惑地問道。

眼前的中年男人穿的一身衣服都紮緊了袖口和褲腿,鞋子看不出什麽材質,但樣式和布鞋有些相似,可鞋底應該特意加高了一點,或許還會防滑——鞋底有泥水的痕跡,走了不遠的路。衣服有點潤濕,應該是穿過了樹林或者竹林沾上的;穿的衣服看上去並不是很名貴的樣式,但很幹凈,穿的方式也很講究,這個人應該也是比較重視規矩的。

人到中年,看上去還是相當的精神,眼睛的顏色很淡,非常幹凈,就像是王嘉的那雙眼睛一樣的年輕漂亮。而且歲月應該也是善待他的,中年人的幾大困擾都沒有找上他,依舊是儒雅俊美的,最重要的是,他看上去很面熟。

他不像一個村莊裏面的人,雖然沒有看出什麽優越感啊什麽的,但他的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讓人忍不住對他很信服。

元嘉用盡全力的去想自己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他,可偏生想不起來,只能與其深深對視。

大山禮貌地一行禮,道:“我是大山,來這裏旅行的。走的有些累了,就見這裏大門敞開,聽見小姑娘你的聲音,知道此處有人,特意來討一杯水喝。”

因為文化沒有出現斷代,所以該有的禮儀一點都沒有少。但到了現代,除非是某些特定的場合,也沒有誰真的就會將一套禮儀一絲不茍的做好。而且就算是要做,很多人也做得很矯情,根本不對味兒。

元嘉也是第一次看人做這些客套的動作,做的這麽優雅、自然的。她有點生硬地還禮,然後將他請了進來,說道:“不必這麽客氣,只是一杯水而已。我家……這裏只有白開水,你介意嗎?”

總覺得這樣的人應該手捧上好的青花瓷茶杯,杯中泡上絕好的茶葉,他則是悠閑地品茶談天論地。所以白開水的話,會不會太簡單了?

大山莞爾,道:“白開水正好解渴,多謝你了小姑娘。”

元嘉給他倒水的時候又看到自己手裏還拿著那一個大盆,有些不好意思地紅著臉把盆隨手放在地上,然後特意自己洗了個手,然後用幹凈的碗給大山接了一碗白開水。

“給你,只有這個,你別嫌棄。”元嘉自己招待客人如此生疏,完全也是因為這裏她並沒有那麽熟悉。

“白開水已經很好了,我過來討水喝還太麻煩你了呢。”大山看桌子上還擺著熱氣騰騰的沒有動過的飯菜,一邊吹動碗裏滾燙的水,問道:“你是在等父母回來一起吃飯?”

“……嗯。是啊。”元嘉坐到另一邊去,欣賞這位大叔喝白開水的優雅姿態,暗嘆人和人確實也是相當不同的。只不過大山所問的這個問題,她其實也說不清。

大山敏銳地發現了小姑娘的表情不太對,但他沒有深究,而是又問道:“剛才那些雞鴨都跟著你走,是怎麽的?我看它們不僅僅是為了吃的跟著你。”

“唔……”元嘉有些苦惱地揉著自己的後腦勺,“其實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的叫聲吧。我還以為大叔你是看過別人這樣做的。”

大山擺擺手,道:“也不是,我走了很多地方,其實養雞鴨鵝的都不少,但也沒有人會發出這樣的聲音了。就是覺得你家的這些家禽都很聽話也很親近你罷了。”

“哈哈哈,其實我也分不清這些雞鴨啊什麽的是不是我家的呢,我今天才回到這裏來。”元嘉不好意思地笑著道,“我也不知道它們為什麽這麽聽話。”

大山這才知道自己擺了一個烏龍,旋即他也笑了起來,搖搖頭,道:“原來是這樣,那等你知道了為什麽之後,請一定告訴我原因。還有呀,小姑娘,你等著爸爸媽媽回來吃飯,不如直接去找他們更快。”

如果今天路上與自己重合的那一組腳印是這個姑娘留下的,也能說得過去,那一個行李箱還很醒目,估計分量不輕。這姑娘又說自己是才回來的,她又做了飯,還餵了家禽,估計現在也累了,是該吃飯補充體力了。

“……找他們呀……”元嘉只是搖了搖頭,“我才回來,爸爸在哪裏我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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