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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阿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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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頭剛抵在身後沙土堆上,眼睛還沒來得及合,匪首便大叫了起來,“三位話問完了?問完了我可要知會弟兄們趕路了!”

這人恢覆的到快,不久前還是一副喪氣模樣,這時候已經雄赳赳氣昂昂地站起了身,雪亮大刀“哢”的一聲往腰側一插,嚇得一旁打盹兒的老人家抖了幾抖。

明知疑惑著挑了挑眉,半掀著眼皮看他,“這大半夜的,你趕什麽路?”

“三位東州人不知,西州已經十天半個月沒下過雨了,大漠中商旅也少了,我們兄弟幾個近來收成不好,”見明知問,他縮縮身子,恭恭敬敬答道:“若不在抓緊時間逐水,那就等著死吧。”

原來是找水,明知“唔”了一聲,心裏頭暗自盤算。

“問是問完了,”慕同塵接道:“那群沙織人是你們擄來的吧?”

匪首聽到他問這個,心裏“咯噔”一聲,忙堆了笑,踱到慕同塵身邊,“爺,這件事情就是個誤會,誤會,呵呵。”

慕同塵扯著一絲陰森笑意看著他,“誤會?你當我是傻的?”

匪首立馬不敢笑了,畏畏縮縮看著慕同塵。

“罷了,既然是誤會,你們就放――”慕同塵想了片刻,也不想再跟他繼續打太極,便打算讓他們放了那群沙織人了事。

話還未說完,一邊的老頭子突然激動起來,“阿巳,阿巳,認得我是誰嗎?”

他一雙枯瘦的手在地上微睜開眼睛的半大沙織女孩眼前晃了晃,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爺爺,咳咳……這是哪兒啊?”叫阿巳的女孩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迷迷糊糊看著老頭。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老頭在她頭頂拍拍,感動的老淚縱橫。

阿巳似乎有些疑惑,眼睛在周圍轉了一圈,一看到明知他們,立馬如臨大敵,身子發著抖擋在了老頭子身前,“爺爺,他們是誰?”

“你們跟那群可惡的沙匪是一夥的?”她一只手指著慕同塵旁邊畏畏縮縮的匪首,問道。

一聽見“可惡的沙匪”這幾個指名帶姓的字眼,匪首立馬火了,大刀“哢”的一拔,走向小女孩,“你這小娘眼瞎不是,”他指指慕同塵,“這位大爺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還有你說本大爺可惡,算――唉喲。”

“就你長嘴了?!起開!”慕同塵朝他頭上一拍,“成天動刀動槍的,也不怕嚇壞小孩!給我收起來!”

匪首捂著腦袋,齜牙咧嘴的收起刀,連連點頭,“是,是……”

看了一眼這沒個正形的兩人,明知搖了搖頭,走到爺孫兩跟前,容問跟在他身後

他彎下腰笑道:“可有哪裏不舒服?”

小女孩穿著粗葛布的衣褲,枯黃的頭發在腦後挽起,瘦骨伶仃,約莫十歲左右。面有菜色,一雙眼睛卻很亮,楞楞的看著他,一轉不轉。

明知有些疑惑。

這時候老人家見了他們兩,才拉了阿巳,催促道:“阿巳,這不是壞人,是我們的大恩人!還不快謝謝人家。”

阿巳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明知。

“阿知。”容問上前來,擋住她的視線,面色不善的看著她。

這女孩大概討厭他,明知這麽覺得,拉了一下容問,笑了笑,“無礙。”

“對不起,我只是覺得你長得真好看,比我阿娘還要好看,”阿巳才像是恍然回神,眼睛轉了轉,露出點靈動氣,“我阿娘說,不能輕易相信別人的話,要我照顧好爺爺。你們真的是好人嗎?”

明知一楞,嘴角扯了扯,但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比我阿娘好看”這種話已經算的上是最高的讚譽了,他也不能在與一個孩子糾結男女,更不能與她講誇男子不能用好看,而應該用勇猛霸氣這類詞語。

卻有人對這話很受用,在一旁樂不可支。

他看著容問笑,臉一熱,Nanf清了清嗓子,嚴肅道:“謝謝你的誇讚。你放心,我們真是好人。”

這話聽起來,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的像是在瞎扯淡。

阿巳看他一陣,突然笑了,重重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們救了我。”

這就信了?!明知嘴角又扯了扯。

老人家也是一臉笑意地看著他們連忙道謝,明知扶起他,“既然你孫女並無大礙,我們便也放心了。老人家,多餘的話就不必說了,能在這裏相遇,也能算作是一種緣分。”

老人這才作罷。

明知想了一下,又走到匪首旁邊,問道:“你們趕時間?”

匪首才被慕同塵整治過一番,此刻有些哆哆嗦嗦的,不大敢說話,慕同塵一瞧便又急了,使勁一拍他腦袋,“說話啊,你不是話挺多的嗎?”

匪首護住腦袋“唉喲”一聲,連忙道:“不敢趕時間,不敢,三位爺有什麽事只管吩咐便是。”

“讓你屬下把那群沙織人從哪劫的原封不動地送回去,這事兒便了了。”明知笑了一下,拍拍他肩膀。

“不敢不敢,”匪首被他拍的哆哆嗦嗦,楞了一瞬,面露難色,“爺,這不是我不讓他們送回去,只是我們遇見他們時就是在此地……這送回去……”

明知嘖了一聲,“那就讓你那些屬下把人放了。一群老弱病殘虧你們也能下得去手!”

“是,是,是。”匪首笑的憨厚老實,撓撓頭,“我這就讓裴羅放人。”

裴羅聽到自家老大叫他,立馬小跑上來,似乎是看的出來自家頭兒被這三人拿捏的死死的,便先堆了滿臉的笑朝三人打了招呼。

而後才看向匪首,“頭,頭兒。你,叫,叫我?”

“把那群沙織人放了,招呼兄弟們出發。”匪首在自家小弟面前才略微找回些自信。

聽他說完,裴羅呆呆楞楞的,結結巴巴道:“頭,頭兒,這大半夜的,去哪兒啊?”

“廢話這麽多,叫你去你就去!”匪首在他腦袋上使勁兒一拍,拍的他晃晃悠悠,眼冒金星,“去哪兒,還能去哪兒,當然是逐水啊!”

“叫你平時多動動腦子,用點智慧,一個個的腦袋裏全裝的是漿糊!”匪首還在罵罵咧咧。

聽他提到逐水,明知到想起來一件事,便叫了匪首過來,“行了,你們也不必逐水了。待放了那群沙織人,你便領著你的兄弟們往東走,離這兒不遠處有一座荒城,那兒有賣水人。”

想了想又問了句,“有銀子嗎?”

匪首一楞,在身上摸了一陣,扣搜出幾塊碎銀,數了幾遍,才答道:“有!”

“去吧!日後……”他想了半晌,搜腸刮肚出一句,“好好生活。”

“多謝大爺,多謝大爺。”匪首收好銀子,喜笑顏開,領著裴羅走了。

半道上又轉了回來,想了想問道:“三位爺是要去哪兒啊?我和弟兄們買了水也要不了多久,不如送你們一程。”

明知看了他一會,尋思著這人還挺講義氣,“你叫什麽名字?”他問道。

匪首像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撓了撓腦袋,隨即像是對自己的名字頗為自豪,氣吞山河般答道:“在下名叫伊迪哈!”

“撲哧”一聲,慕同塵先笑了,“你叫伊迪哈?”

“百合花的名字?”他看著匪首大笑道。左右也不能把這個身長八尺的虬髯壯漢與大漠中最美的百合花聯系起來。

“伊迪哈”是沙漠中的一種百合花的名字,相傳是祖神眼淚所化。

伊迪哈被他笑的臉色發紅,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我阿娘喜歡這種花。”

慕同塵好不容易才停下來,看著伊迪哈,清清嗓子,“你別誤會,你阿娘起的名字很好。只是……只是與你的形象有些出入。”

伊迪哈擺擺手,顯然是沒放在心上。

“伊迪哈,我們要去拘纓國。”明知答了他先前問的話。

只見伊迪哈一楞,隨即幹凈利落的朝三人一拱手,“三位爺保重,告辭!”

腳底抹油就想開溜。

明知早料到他會有這般反應,不禁暗笑。

“哎哎哎,你等會兒。”慕同塵將他一抓,拖了回來,“怎麽一提拘纓國你就想開溜?這麽不仗義?”

伊迪哈面露難色,糾結一陣,“您又不是不知道。若三位爺要去其他地方,我伊迪哈就算刀山火海也保證給你們送到了,……可那拘纓國,是真的去不得啊!”

“我三人又不是去知下城,”一直沒開口的容問瞇了瞇眼道,“為何去不得?”

伊迪哈似乎很怕容問,眼睛左右轉了轉,見搪塞不過去,便讓裴羅先去放了沙織人。

待他走遠了,才神神秘秘道:“三位有所不知,大漠都傳,三十年前那場鬼患其實是……是歐絲女君造成的!”

三人對望一眼。還真是問對了!

“哦?這話又怎麽說?”容問擺出一副淡定的神色,懷疑地看著伊迪哈。

他嘆了口氣,“三十年前月牙山一役,拘纓國大將軍,國主師謝郁戰死,屍骨無存。歐絲女君自小跟著謝將軍長大,都傳她與謝將軍之間有不為人知的私情。謝將軍戰死後,歐絲女君好似瘋了一般。一個瘋子自然什麽都做的出來,大漠人都傳,沙鬼其實是歐絲女君的奴仆。

“她為一國之主,要什麽樣的奴仆沒有?非要養一群不通人性的沙鬼?”明知問他。

這下伊迪哈也答不上來了,撓撓腦袋,嚅囁半晌,“這我哪裏知道,興許是什麽妖術也說不一定。”

得,做了一番無用功。

明知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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