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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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聽到安臨淵受傷的消息,火冒三丈的從上海飆車到了縣醫院。

他到的時候,安臨淵已經從手術室裏出來了,正在病房裏靠著床頭喝雞湯。

“淵子,”唐昊急吼吼的沖進門就問,“你要不要緊?”

安臨淵喝完最後一口湯,將湯碗擱在床頭,笑了笑:“不要緊,你別這麽著急上火的,傷的都不是要緊地方。”

唐昊瞪圓了眼:“我能不上火嗎?他娘的!居然有人敢動你,這TMD不是找死麽?!”

一旁的楚嬸見唐昊兇神惡煞的模樣,面上顯出怕怕的樣子,安臨淵說:“楚嬸,這是我兄弟,唐安集團唐總。”

楚嬸擠出一絲笑容:“唐總。”

唐昊倒是很熱情,恨不能上來握手:“楚嬸,你好你好。”

楚嬸被他的熱情驚了一驚,局促的站在那裏,不知道說什麽好。

還是跟著唐昊來的姑娘解了圍,她扯了扯唐昊的衣裳:“行啦,唐總,你嚇到楚嬸了。”

楚嬸看了看她,她笑瞇瞇的介紹自己:“楚嬸,我是唐總的...秘書,甄蜜。”

楚嬸見唐昊跟她親密的樣子,也曉得她言不盡實,但對著這樣一位眼神清澈的漂亮姑娘,楚嬸還是緩了神色,朝她點點頭。

楚嬸把保溫桶和湯碗放在籃子裏就離開了,她想把楚櫻櫻也帶走,可楚櫻櫻怎麽也不肯離開安臨淵。

安臨淵說:“楚嬸,讓櫻櫻在這裏陪我吧。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也就一晚上而已。”

聽了這話,楚嬸只好自己先離開,說晚一點給櫻櫻把換洗的衣服帶來。

楚櫻櫻坐在床邊,眼眶紅紅的,整個人因為有了表情,生動了不少。

安臨淵用好的那只手再次握住了楚櫻櫻放在膝蓋上的手,朝她微笑:“沒事兒,櫻櫻,你瞧,我沒事兒。”

楚櫻櫻閉了閉眼睛,一串眼淚從眼角滾落下來。

唐昊和甄蜜在一邊看著這兩個人,各自都是無限的感慨。

“淵子,”唐昊點了根煙,被甄蜜白了一眼之後,又訕訕的摁滅了,“你的身手什麽時候變的這麽差了,連個女人都打不過?!”

安臨淵說:“可不是,咱倆好久沒練了,手腳都不靈活了。”

唐昊笑道:“成啊,等你好了,咱倆練練。”

安臨淵見甄蜜站在窗前看著楚櫻櫻發呆,他問:“甄蜜,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沒課麽?”

甄蜜晃了晃神,說:“我們在期末考試呢,昨天剛考完一門,今天休息。”

安臨淵問:“考的怎麽樣?”

甄蜜說:“不錯,應該不錯吧。”

安臨淵笑了笑,他做過老師,有些習慣和想法就改不掉,他囑咐:“考試就不要分心了,明天一早就跟著昊子回去吧。”

甄蜜也笑了笑,轉眼就岔開話題:“安大哥,我給櫻櫻姐梳個頭吧。”

楚嬸一直在忙,沒顧得上給楚櫻櫻整理頭發,安臨淵手傷了,也沒法,只是她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的確是不太妥當。

甄蜜從手袋裏掏出一把檀木梳子,走到楚櫻櫻跟前:“櫻櫻姐,我給你梳梳頭,要是痛,你吭一聲啊。”

楚櫻櫻回頭望了她一眼,居然沒有抗拒也沒有掙紮。

安臨淵微微驚訝,甄蜜嘰嘰喳喳的對楚櫻櫻說著話,楚櫻櫻安靜的坐在那裏,由著甄蜜給她把辮子散開,兩人看起來好像閨蜜一樣。

他看了看唐昊,唐昊正在偷看甄蜜,眼神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癡迷與隱痛,他就暗暗的想嘆氣,可是肩頭疼的厲害,他只能輕輕的喘息了一下。

那邊的兩個姑娘梳頭梳的熱鬧,唐昊和安臨淵在這邊也隨意的聊著天。

唐昊不能抽煙,總覺得手裏沒事情做,有些站立不安的在病床下走來走去:“淵子,你總待在這裏也不是個事兒,往後肯定鬧事兒的更多了。”

安臨淵說:“嗯,鎮上要開始建築物覆原,馬上就要拆遷,為了拆遷補償,沒準鬧出什麽事情來。”

唐昊說:“我就說跟錢季昌打個招呼,從他手裏借個十幾二十號的人,有些事我們不方便做,像錢季昌這樣撈偏門的正好。”

安臨淵想了想,正要說話,外頭一陣吵嚷。

“安總——!”有人哐嘡一聲,大力推開了病房的門。

“安總——!”來人帶了哭腔,一進門就到床頭“砰”一聲跪下,“安總!我不要補償款了!你給說說情,讓他們不要帶小鳳走!”

安臨淵皺著眉瞧了一會兒面前這個痛哭流涕的男人,原來是楊超。

唐昊見他這樣,有些不耐煩,瞪大了眼睛連珠炮似的問:“你誰啊?!知道這裏是醫院麽?你就來這裏這麽鬧?!你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楊超這才看見唐昊,他被唐昊的氣勢驚住了,不由往後縮了縮身子,可還是轉過頭祈求的看著安臨淵。

安臨淵說:“楊先生,我作為受害人,你來求我,是不是找錯對象了?”

楊超眼睛通紅,神色愴然無助:“安總,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看好小鳳,你叫警察來抓我!你要我怎麽賠都行,剁我只胳膊,我也願意!只要別帶小鳳走!這麽多年,小鳳就沒離開過我,求求你,別讓他們帶走小鳳!”

安臨淵眉頭皺的更緊了:“楊先生,我聽說你太太精神不正常,現在看來應該還伴有狂躁暴力的傾向,她這次拿刀傷害了我,下一次就可能傷害別人。你應該配合警察調查取證,然後送你太太去治療。”

楊超還想說什麽,安臨淵擡手制止了他:“楊先生,我理解你,但是你太太因為精神原因很多事情考慮不到,那麽你作為丈夫就應該比別人更理智,想的更多一些,而不是這樣沒章法的做事。我言盡於此,請你認真想一想。”

楊超怏怏的走掉了。

唐昊看著他的背影,摩挲下巴:“嘿!這小子,他老婆把你捅了,他還敢來求情?!真是有想法!”

安臨淵瞥了他一眼:“他太太精神不正常,聽說他對他太太很好。昊子,你叫劉律師聯系他,給他提供法律援助。”

唐昊詫異了一下,安臨淵閉上眼:“我不是做慈善,只是很同情他。如果換成櫻櫻,我興許比他還不如。”

唐昊想表達一點什麽,可張了張口,又發現自己說不出什麽。

唐昊跟甄蜜在病房裏又待了一陣,甄蜜給楚櫻櫻盤了個韓式的花苞頭,又把自己手袋裏的蝴蝶結頭花給楚櫻櫻戴上。

這麽多年來,楚櫻櫻的發型一直很單調,楚嬸只會紮馬尾辮麻花辮,要不就是把頭發全放下來,時尚一點的發型,楚嬸連聽都沒聽過。

甄蜜笑道:“櫻櫻姐臉小,長的又美,花苞頭最好看了。”

安臨淵看著楚櫻櫻,目光微閃,她梳著這樣的發型,好像終於從七年前走出來了,她就像他偶爾在雜志或者網上看到的那些時尚的年輕小女孩兒一樣,臉蛋光潔,面容純真,似乎她們過去的日子裏沒有一絲一毫的陰影。

“謝謝你,”安臨淵很真誠的說,“真的謝謝你,甄蜜。”

甄蜜擺擺手:“沒事啦。安大哥,等你們回上海了,我能常來看櫻櫻姐麽?我也說不上來,但是很喜歡櫻櫻姐給我的感覺。”

安臨淵怔了怔,點頭:“當然可以了。”

唐昊和甄蜜沒多久就離開了,去了事先訂好的縣城酒店。

安臨淵專註的看著床邊青春美少女楚櫻櫻,他恨不能把一切最好的都給她,所有她走失的時光,他也恨不能全部給她找回來。

安臨淵入住的是縣醫院裏最好的高幹病房,雖然條件很有限,但該有的設施還是全的。

病房裏有一張大一些的床,另外一張陪護床稍小一點,楚櫻櫻不願去陪護床,就和安臨淵兩人擠在大床上。

護士起初不同意,怕安臨淵的傷口再次裂開。

安臨淵說:“沒事,我會註意的。”而且他曉得,楚櫻櫻晚上睡覺特別的乖,一動不動就到天亮。

護士離開時,關了頂燈,只留了一盞小小的夜燈。

病號服是長袖的,安臨淵覺得熱,就脫了上衣。楚櫻櫻見到他肩頭一圈圈的紗布,忽然擡起手輕輕摸了摸:“疼麽?”

她的口吻小心翼翼又帶了很多憐惜,實在是正常極了。

安臨淵猛的低下頭看她,她眼神雖然有些執拗,但也能明明白白的讀到心疼,她又問:“疼麽?”

這是突如其來的驚喜,叫他太高興了,他壓抑著情緒,低低的說:“不疼,一點兒都不疼。”

楚櫻櫻把臉頰靠在他好的那一邊手臂上,一頓一頓的說:“我,我,很多事,忘了。我知道,我,不是原來那個,我。可,我,沒辦法。這一次,安老師,不要離開,我。”

安臨淵眼眶發熱:“櫻櫻,你還是原來那個你,一點兒也沒變。你記不記得,我們當初約好了,我們這輩子要在一起,下輩子,下下輩子還要在一起,你記得麽?”

楚櫻櫻沈默了一會兒:“記得,不忘。”

半夜裏,窗外又下起了雨,淅瀝瀝的打在玻璃上。

安臨淵睡的很淺,雨絲剛落在玻璃上時,他就醒了。四周很寂靜,他幾乎能聽到雨水凝成一股股水流劃過玻璃的潺潺聲。

這麽多年,幾乎每個雨天,他都會想起曾經那個下雨的傍晚,那是他一生中最重要,最值得紀念,最快樂,也最痛苦的一個傍晚。

他也想,是不是因為當時年紀輕,所以犯了錯,成了混蛋。但他心底裏明白,有些錯,不在乎年紀。現在他是一個成熟的男人,如果當時換成現在的他,難道他就能不犯錯,不做混蛋?

不能。

他在那一刻只是被命運用愛情的網捕捉到了。

那一年的夏天一直到秋天,玉橋鎮最大的事就是安老師與楚家姑娘的醜聞,一遍遍被大家在茶餘飯後唾棄。

安臨淵因為家長集體給學校施壓,被迫離開了玉橋中學。他住到縣城的一家小旅館裏。楚家父母三天兩頭的來找他,讓他趕緊離開,又威脅要去公安局告他。

可是他不想走,直到他外公知道這件事,從北京千裏迢迢的趕來。

“小五,”他在家裏行五,所以家人偶爾叫他小五。

他外公說:“你要在這裏一直耗下去?”

安臨淵看著他外公失望的眼神,心裏很難受:“外公,我真的愛櫻櫻,我不能沒有她。你們根本不明白。”

外公問:“我們不明白?好,我問你,你拿什麽愛?用老師的身份?還是憑你,一分錢也沒有的窮光蛋?”

安臨淵說:“我...”

“你沒資格,”外公搖搖頭,“這世界上,其實什麽荒唐事都有,這裏面老師愛上學生,真算不了什麽大事。但你想想,別人做了更離譜的事情都沒怎麽樣,你為什麽會因為愛上你的學生,就混到這個地步?說穿了,是你無能。”

安臨淵立刻想反駁,但他騙不了自己,他奇異的被打動了。

外公繼續道:“好,你也許想著跟人家姑娘私奔,你們跑了,你還可以去教書,或者幹點其他的。”

他環顧了一下房間惡劣的條件:“但姑娘離開家人離開家鄉,學業也不能繼續了,就憑你現在這樣的心態,以後也難有大出息,姑娘跟你私奔的結果就是離鄉背井的跟你蹉跎一輩子。你怎麽說得過去?”

安臨淵沈默無言。

外公拍拍他的肩頭:“你爸媽不敢來勸你,只好我來。在我看來,很多時候一盤棋入了死局,不如暫時放放,說不得就能柳暗花明。如果你真的愛人家姑娘,那讓我看看,你到底能愛到什麽程度。好了,我馬上要去南京開會,你好好想想。”

用兵之道,攻心為上。

他外公不愧為老謀深算的政治家,三言兩語就直戳他心底最隱秘的想法和擔憂。他對於他外公的說法並不完全讚同,但是他也想讓所有人看一看,他能愛楚櫻櫻愛到什麽程度。

安臨淵想了又想,決定離開。

楚櫻櫻不知從哪裏得到這個消息,趁著他爸媽去嚴家鎮,從家裏偷跑出來。

那天下著雨,楚櫻櫻一個人從鎮上冒雨走到縣裏。到旅館時,她已經渾身濕透了,她敲開門,安臨淵一見是她,嚇了一大跳。

“櫻櫻,”他手忙腳亂的找毛巾給她擦頭發上的水,“你怎麽來了?”

楚櫻櫻躲開他拿毛巾的手,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安老師,你是不是要走了?”

安臨淵手一頓,別過臉:“嗯。”

楚櫻櫻說:“那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安臨淵垂下頭:“櫻櫻,我永遠也不會不要你,哪怕你不要我了,我也還是要你。只是為了我們的將來,我得走。”

楚櫻櫻哭出聲來:“你走了肯定不會回來了,你會找其他的人,你會跟別人結婚,你連記都不會記得我了。”

安臨淵伸手抱住她:“櫻櫻,只要我沒死,我一定會回來。”

楚櫻櫻不肯相信,只是傷心的哭。

安臨淵心裏也難受:“櫻櫻,我走了,你會上大學,會找男朋友,會過的很快活,你不會記得我的,也許以後,你會厭棄我。”

楚櫻櫻大哭:“不會的!我沒有你會瘋掉的,會死掉的!”

離別在即,兩個人都惶惶然的害怕對方變心。只是未來和人心,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抓不住也測不透。

這對於深愛的兩人來說,想起來就心慟,慟到恐懼,慟到心都掏空了一般。

他們互相安慰著對方,擁抱,深吻。

安臨淵身上發燙,幾乎能烤幹楚櫻櫻濕淋淋的衣服。他把她抱起來,放在床上,手伸到她的衣服裏,邊深深的吻她,邊撫摸她濕漉漉的身體。

陌生的□讓她發出細碎的□,她太需要他了,於是她也伸出手,在他後背前胸胡亂的摸來摸去,雖然完全沒有章法,但這樣青澀的撫摸卻讓他腦子裏“轟”的一聲,炸出無數煙花。

“櫻櫻,櫻櫻,”他低沈喑啞的聲音裏滿是欲望,他一個勁的叫她的名字,“櫻櫻,櫻櫻...”

楚櫻櫻忽然停止了動作,掙紮著起身,安臨淵望著她微微喘息。

她動作很快,幾下就解開了薄毛衣,襯衣,她把衣服甩在一旁,只穿了件藍色小花邊的文-胸,她發育的不錯,胸型完美,年輕的肌膚像細瓷一樣,簡直要灼傷他的眼睛。

她伸手到背後去解文-胸的扣子,他像被火燙了一樣反應過來,連忙摁住她的手,別開眼,說:“別,別,櫻櫻,別這樣。”

她掙開他的手,一個眨眼就解開了身上最後一道束縛,她光luo著上身貼住他:“安老師,你要是以後還回來,現在就要了我吧。”

安臨淵抱著她,手掌下就是她鮮花一樣的身體,她在顫抖,他也在顫抖。

安臨淵嘶啞著聲音:“我不能...”

“安老師,”楚櫻櫻說,“如果,以後,你不回來了,也要了我吧。”

她的聲音悲傷極了,安臨淵把頭埋在她的肩頭,流下眼淚。

兩人抱頭痛哭時,安臨淵想,他的確是很無能。

楚櫻櫻吻著安臨淵的臉,哽咽:“安老師,他們都說我年紀小,不知道愛情是什麽,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最大的夢想就是和你結婚,給你生孩子,然後跟你一輩子不分開。”

他想竭力清醒起來,他知道他應該推開楚櫻櫻,溫柔的給她把衣服一件件穿上。她把她的未來撕開,而他應該一層層的將她的未來保護起來。

可是他沒有做到。

他進入她身體的那一剎那停了停:“櫻櫻...”

誰知楚櫻櫻忽然用力抱住他的腰,迎了上去,痛的悶哼出聲。

安臨淵一下被溫熱包圍,眼前一片白光亂閃,他□了一聲,輕輕動了動。

“櫻櫻...”他的理智全飛了,只剩下欲望一下接一下的伐撻起來,“我愛你,愛你。”

“臨淵。”他聽見耳邊一聲輕喃。

他們終於合二為一。

“櫻櫻,”安臨淵喘息,“我們這一輩子,下一輩子,下下輩子,永遠都在一起。”

窗外是嘩啦啦的雨聲,他一陣恍惚,不知何時楚櫻櫻也醒了,她蹭了蹭他的肩頭:“臨淵,下雨了。”

安臨淵微微一笑,摸了摸他肩頭的紗布:“嗯,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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