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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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鐘了,夜格外地涼。

盡管剛剛煮了東西吃,依然是不解夜寒。酒意已慢慢退盡,他們說話也不如先前那麽有激情了。因為都很疲倦了,紀時重叫春紅睡到床上去。她沒有推遲,而是和衣而臥,躺在了床上。她又讓紀時重取來了一床毛毯,裹住身子。這下實際上兩人的距離更近了,既然身子也暖和多了,說話也就更熱烈了些。又聊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春紅有些支持不住了,她感覺得自己的眼皮上仿佛壓著什麽東西,總是不自然地要合下來。紀時重的話也越來越少。春紅讓他講笑話,他搜腸刮肚也只敷衍了一、二十分鐘的樣子,而且有些是他以前講過的,但春紅還是故意裝作很好笑。有一、兩次,紀時重居然講著話就睡著了。

隨著夜的深沈,疲倦和寒冷加重了。因為坐在床邊,腳是無法暖和的。看到紀時重那疲倦難耐的樣子,春紅叫他躺倒床上去,他卻堅持著坐在床邊。有些人,一旦他抱定了某個想法,你越是反對,他越是堅持。春紅就是如此。她堅持讓紀時重躺到床上去,並往裏邊讓了讓。就這樣,紀時重也和衣躺到了床上,靠在了春紅的身邊。

被子裏的體溫讓紀時重覺得溫暖極了。現在兩個人躺在了一床被子裏,都覺得有種莫名的沖動。倦意被這股襲來的沖動逐漸地驅除遠去,兩個人的精神再一次振奮起來。現在他們開始談未來的打算。

主要的是春紅談得多。她展望了不久的將來,自己將擁有一家現代化的美容院。但她始終沒有提她的戀愛問題,一是因為她覺得這是個敏感而難堪的話題,再者,她也沒有太大的把握去展望它。紀時重是一個很稱職的聽者,他適時地鼓勵和引導著她。說到激動之處,春紅的手在被子裏打起了手勢,觸到了紀時重那男人的標志,羞得春紅臉兒通紅。紀時重也是,又羞愧又激動,看到春紅臉紅了,他伸手去抓住她的手,表示安慰。春紅完全能理解紀時重此刻的感受,可是她不想事態就此發展下去,她必須控制住他的激動,然而又不想讓他難受,於是深情地看著紀時重,說:“你想了吧?”“嗯。”他點了點頭。“我們說好了的,沒緣做夫妻,只做朋友,是不是?”她平靜地說道。他又點了點頭,可是明顯地看得出他眼裏那激情搖曳樣子,然後他說道:“我尊重你和你所做的選擇,是因為我喜歡你。既然你另有所屬,我怎會勉強和難為你呢?”

“我太對不起你了。想當初我應該在那個發生月食的晚上就把我的一切都獻給你,可是現在什麽都晚了,我永遠也報答不了你了。”說著春紅已變成了個淚人兒,把頭埋在紀時重的胸前,傷心地哭泣起來。

他抱住她,默不做聲地,任憑他男人的那個部件堅強有力地頂著她的身子。同時他在想如何安慰她,

“你摸我吧。”春紅顯得有些激動。

“不。不是說好了的嗎?”他回答道。

“嗯。”她不停地點頭。“那真是太難為你了。”她擡起頭來看了一眼紀時重,補充道,“如果你需要的話,我願意滿足你。”她是違心地說出後面這一句的。

“我們就這樣睡會兒吧。天快亮了。”他撫摸著她的頭發繼續說道,“你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能擁有這麽一個夜晚,我已經很滿足了。我保證這將是我永生難忘的夜晚,它遠遠超過了那只有肌膚之親的兒女私情。”說著他已擡起她的頭來,“如果你允許的話,我想對你說。。。。。。”他沒有把後面他要說的話說出來。“你想說什麽?說嘛。”春紅鼓勵他道,“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接受。”

“我想說我永遠愛你。。。。。。”

春紅已用嘴封住了他後面的話。稍後,她說道:“別說了,我知道了。再說你就是在折磨我。從去年我們再次見面以來,你折磨得我夠嗆的了。從今以後,你走得遠遠的,但願我們再也不要見面,讓我們彼此忘掉吧。”實際上他們都明白,這樣的忘懷是誰也做不到的。

情緒穩定下來了,春紅問:“時重,你有過女朋友嗎?”

“有過呀。你不就是嗎?”

“我是說你跟別人上過床嗎?”她進一步問道。

“有過三、五次。”

“今天這個算嗎?”春紅的問題顯得有些調皮。

“這個算是同床共枕,但好像不能算作是‘上床’吧。”他故意把“同床共枕”四個字說得很響亮。

“都‘同床共枕’了,還不算上床,說出去誰相信呀。”

“很多事情都只有我們自己才清楚。像今晚上的事,只有我們倆清楚,是不是?”紀時重說。

“嗯。”她看了看紀時重說,“我們睡會兒吧。”

“好的。”

說罷,兩個和衣而臥而又激情蕩漾的身體相擁著縮進了被子裏,誰也沒有再出聲,很快就傳出鼾聲來了。

醒來時已是十一點過了,紀時重立即下了床,春紅也被驚醒,彼此顯得有點不好意思。紀時重說道:“我得去收拾行李,還要去訂機票。”

春紅說:“還早呢,用不著急。一會我陪你去,反正我今天沒事。”

“那就快點。”紀時重催促道。

春紅問道:“除了收拾東西和買票,沒別的事了吧。”

“沒別的事了。”說話間已梳洗妥當,他們準備先去吃東西,然後去訂票,再回紀時重住的地方去收拾東西。

機票在市內也能訂購,他們順路挑了一家。因為時下是旅游旺季,往珠江三角洲地區的機票很緊缺。不巧的是,明天飛珠海的航班正在調運之中,要等到下午七點以後才能決定售票。但服務員向紀時重承諾到時候保證能買到票。這樣他就只好等到下午再來。

春紅的電話突然響了,是燕子打來的,她正無聊,想找春紅逛街。春紅以實相告,意在推辭。燕子卻神秘兮兮地對她說:“你來不來?我可有好事情告訴你喲。”春紅說這邊是先前承諾了的,不好告辭。“既是如此,你明天可別後悔。別怪我們。”燕子這句話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要打破砂鍋問到底,追問到底是什麽事。最後是兩人達成了協議,約定在“時代廣場”碰面。

春紅告別了紀時重,驅車趕往“時代廣場”見燕子。一見面燕子就告訴她班裏要放半個月的假,在這期間,學員、模特們可去可不去,原因是老師們要去韓國訪問學習。春紅高興得跳了起來。風雨兼程的學藝生涯難得有幾天放縱的時候,現在正好,上夜班那邊休了假,這邊又停了課,簡直是天賜良機,可以過一個自由自在的假期了。高興之餘,春紅卻有了另一個想法。於是她給燕子講了她的心事,說自己想往廣州一趟,去看看水長東,並讓她為自己拿主意。“好啊,正是好時機。愚人節他不是給你來了個驚喜嗎?這回你去給他送個驚喜。再者,你還可以試一試他,看他在那裏老不老實。”之後燕子給她如此這般地出謀劃策了一番,兩人高高興興地逛商場去了。

從商場出來,春紅便給紀時重打了電話,講了自己的想法,並叮囑他不能讓水長東知道她的這趟秘密之行。春紅約他同乘飛機往廣州,再去珠海,他欣然答應了。

她掛機後,燕子問道:“騷貨,你們昨天晚上一起過夜了吧?”

“別瞎說哈,你這死婆娘。你才和他過夜呢。”

“看你那樣子,臉都紅了,還不承認?”

“我又沒幹壞事,憑啥臉紅?是你眼紅了吧,小妖精。”

“不過話說回來,他還蠻風趣的,也很真誠。”

“你說誰呀?”春紅知道她在說紀時重,故意這樣問道。

“你以為我說阿東呀,那個花花公子,看樣子就靠不住。——別怪我打擊你呢。”

“靠得住、靠不住都是命中註定。”

“我看你愛人家愛得死去活來呢。不過他條件好,等讀了研究生那就更風光了。哎——,我問你,假如他哪一天出了國,你也跟他去嗎?”

“得一天過一天吧,哪管它那些事呢。不過我還是相信阿東不是那種人。”

“除非是有十足的把握,否則我是不會信任任何男人的。任何時候我都懷疑他們的用意。”

“別一棍子打死了,剛才你不是說人家紀時重是個好男人嗎?”

“我可沒有這麽說喲?是你自己說的。”

“好,算你賴皮。你出爾反爾,可別讓我逮著你的尾巴。不說這個了,我們去幫幫他!”

“幫誰呀?”燕子明知故問。

“你這個小母狗,再調皮,小心我撕你嘴巴。”兩人在街道上嘻嘻哈哈,有說有笑。

春紅和燕子趕到紀時重住處時,他已一切都打理妥當了。大家聊了一會兒之後,便相約去吃晚飯,這回是“金築康覆中心”那老板請客。

機票在吃飯之前就已經電話預定好了,確定乘第二天下午兩點的航班。

龍洞堡機場在貴陽的東郊,大巴半小時就到了。想著此次去廣州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遠行,又是第一次坐飛機,春紅心頭有股不可抑制的激動。今天她的一舉手、一投足都顯得格外地優雅。走在入口處的大廳裏,春紅就像一位步入禮堂的新娘子,臉上始終流露著自信而得意的神情,正如一朵剛露齒的石榴花,它正在向觀者顯示它的綻放之美呢。他們倆有說有笑,像一對新婚燕爾正出遠門度蜜月的小兩口,徑直朝檢票口走去,直到消失在眾多羨慕的目光之中。

飛機起飛了,盡管春紅不大適應飛機起飛時那有點眩暈的感覺,她還是覺得這感覺相當美妙。她微閉雙目,盡享這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她沒有來得及享受舷窗外的空中美景,擴音器裏已傳來空姐那甜美的聲音:“女士們、先生們:感謝你選擇乘坐CN6871次貴陽至廣州的航班,廣州機場馬上就要到了,請您整理好隨身攜帶的物品、行李,飛機將於十分鐘後抵港。。。。。。”

廣州不愧為南國的大都會,到處鮮花似錦,車水馬龍,春紅有點暈頭轉向了。遵照她的吩咐,紀時重將她帶到離水長東上班醫院最近的一家酒店,這裏是南粵飯店的“東樓旅社”。春紅還在照看著行李,紀時重已把房間開好了。在電梯中,她問:“去哪裏開房間?”

“我已開好了,405。”

“多少錢呀?去哪裏付賬?”

“單人間,一百九十八元,我預付了三百元,其中一百元是押金。”

服務小姐開了門,介紹了房間裏的一些設施後便離去了。春紅拿出錢包,取出三百元遞給紀時重。他擋住了她的手,說:“算我請你住,還拿什麽錢呀。”

“那怎麽行呀。飛機票才是你買的,這絕對不行!”春紅語氣很堅決。

“就是不行!拿著!”她用命令的口吻說,接著質問道,“你是可憐我沒錢,是不是?”

“我知道你有錢。你就讓我表現這一次吧。”他懇求道。

“不讓!”說著她把錢強揣在紀時重的上衣口袋裏,換個口吻道,“你這樣會讓我覺得難受的,盡管我理解你的一片用心,可是你也要理解我呀。要不咱們怎麽做好朋友?”她眼裏充滿了無限的溫柔。

紀時重從口袋裏掏出了那三張錢,捏在手裏,說:“好吧。這樣,我收一百塊,這兩百算我為你開今晚的住房費。”說著揣了一張在口袋裏,把另兩張回遞給了春紅。可是,說什麽她也不肯接。

“要我求你,才肯收回這兩百塊錢嗎?”紀時重說道。

“求也不收。”春紅答道。

爭論未果之際,有人在敲門,服務員在門口說:“請拿身份證到總臺登記。”

“好,這就來。”春紅答應了一聲,取了身份證出門去了。

差不多五分鐘她就回來了,進門時看到紀時重在打電話,問道:“你打給阿東啊?”

“不,打到珠海。”紀時重說,“等會再打給他。”

“別打給他。不是說好了的嗎?等會我打。”

掛了電話,紀時重說:“我馬上要回珠海,你怎麽辦?馬上打電話給東哥吧,給他說一聲。”

“有急事嗎?不能住一晚再走?”

“必須馬上走。”

“那你去珠海再打給他。”

“可是你在這裏人生地不熟,我怎麽放心走?”

“你當我是小姑娘啊?”

因為要趕時間,紀時重提起行李準備出門。春紅走上去抱住了他,溫柔地說道:“再讓我親親你吧。”

他默許了,放下提包,兩人相擁而吻。

春紅還舍不得放開他,可是別離是必然的。他說還得趕幾個多小時的車。一番叮囑之後,他起身離去了。春紅說要送他,被他說服了,不送。

她還是堅持送到了門邊。看著紀時重匆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春紅突然淚如泉湧。她立即轉身回到房裏,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猛地,她似乎想起了什麽,快步走到窗邊,掀開窗簾朝樓下看。然而樓下除了滾滾的車流和街對面人行道上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沒有她想看到的那個身影。

躺在沙發上,她浮想聯翩。她說不出這滋味是激動還是悲哀,是快樂還是傷感。遵照紀時重的吩咐,她在錢包裏只留了將近一千塊錢,把剩下的錢藏了起來。妥當之後,她開始打電話。首先她撥了邰聰聰的號碼,馬上就接通了,話筒裏傳來聰聰那久違的聲音:“紅紅,好久沒見你了,好嗎?”問候很簡單。

“還好,你呢?現在在哪?我來廣州了。”她語音裏透露出激動。

“我在深圳。你什麽時候來的?今天?你一個人來的嗎?”聽得出對方驚喜的聲音。

“嗯。你不是在浙江嗎?怎麽來深圳了?”

“一言難盡。告訴我你住在哪裏?”

“這裏叫‘東樓旅社’,我也不知道在哪裏。”

“哦,我知道那裏。你等我嘛,我一會趕過來。”

“你不是在深圳嗎?這麽遠。”

“我現在廣州辦事。就這樣吧,一會兒見。”

她又給林華打了電話,通報了她的此次南國之行,聽說她已懷了孕,春紅送去了她的一番恭喜和祝福。

接著她給燕子打電話,報了平安。然後兩人在電話裏又密謀了一通,說罷哈哈大笑。

最後該是給水長東打電話的時候了。依計行事,先是燕子在貴陽用自己的手機給他去了電話,說自己來廣州了,現住在珠江飯店東樓旅社405房,想約他下午吃飯。他爽快地答應了,還承諾晚上一起去蹦的。然後春紅撥了他的電話,水長東說快要下班了。春紅說:“你猜我現在哪裏?”

“你才莫名其妙呢,我怎麽知道你在哪裏?”水長東不以為然地說,反而問道,“你吃飯了嗎?”

“這麽早,你問我吃飯了沒有,誰莫名其妙呀?”春紅聽出他已入了圈套,開始道出下面的詭計。“我來廣州了。和我們一個朋友在一起。”

“你來廣州幹什麽?和誰呀?怎麽不先通知我?”水長東的聲音有點而激動。

“我今天才來的,坐下午兩點鐘的飛機。和我們老師來學習。你今晚有事嗎?我來看你。”

“不行,今晚我跟別人約好了,要去談點事,完了我來找你,告訴我你住哪?”

“我們從飛機場直接坐車過來的,我不知道這裏叫什麽,我現在是在賓館給你打電話。”

“是男老師還是女老師呀?晚上我好叫人陪他/她。”

“你不是有事嗎?什麽時候過來?”

“談完了事我就來。這樣嘛,一會打電話告訴我你在哪家賓館,我好來找你。晚上見。”說完水長東就掛機了。這邊,春紅卻暗自得意。她打開電視看了會兒,便去洗了個澡。

六點剛過,春紅剛洗完澡,穿著一條吊帶裙,坐在梳妝櫃前描唇。有人在敲門,她立即起身去開。透過貓眼看了看,正是水長東,她忍不住想笑。

門開了,門口站著收拾整齊的水長東,然而他此時卻傻了眼,呆在那裏一動不動。春紅卻哈哈大笑起來,說道:“看看我是誰?”

“好!你們捉弄我,我走了。”他轉身要走,春紅將他一把拽住,“來,別生氣,我不是也想送你一個驚喜嗎?”進了房間,春紅一把抱住水長東,一副乖巧的模樣問他道:“這個驚喜大不大?

“可是你這個驚喜也太沒有原則了。”水長東埋怨著說。

“好了,別怪我了。你看我都洗了澡,等你呢。”她將嘴奏了上去,兩人狂吻起來。深吻喚起了他們熾烈的欲火,燃燒著這對戀人的每一寸肌膚。水長東將她抱到席夢思上,就著她剛剛沐浴過那身體散發出的淡淡馨香,一口、一口地享受著她的肌膚。

春紅已春情蕩漾,難以自拔,她微閉著雙眼,用嘴探索著那顆她此時此刻最需要的藥丸。

水長東卻站了起來,說:“我去洗個澡。”

“不要!”春紅睜開眼睛,立起身來抓他。

“躺著別動,等我洗澡回來。”水長東鉆到衛生間裏去了。

“我來幫你洗。”春紅赤身走到衛生間,用毛巾裹住頭發,準備幫水長東洗澡。

在溫水的沖浴下,加上春紅那纖纖巧手,水長東的身體一刻也沒停止過興奮,春紅自己也很興奮。還沒來得及擦凈水珠,幹柴就著了烈火。

這堆火燃了一個多小時,才漸漸退去。這一個多小時的體力活已讓他們饑腸轆轆了,他們決定馬上去吃飯。出門時,春紅擔心邰聰聰來找不著她,給她去了電話,誰知她已經在來東樓旅社的路上了,她們約定在候客廳會面。

不一會兒,就見一個打扮時髦的女孩擒著手提包走進大廳來了。水長東一眼就認出是他上個月來廣州時在飛機上碰到的那個姑娘,他立即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春紅因為正側著身子和水長東說話,反應遲了一步,邰聰聰先打招呼了:“謝春紅——”她這樣直呼她的大名。異地逢故交,的確是一種莫大的快慰,看到邰聰聰,春紅興奮得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兩人激動得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水長東則和大廳裏的保安、總臺的服務員們一道目睹著這場幸會。

激動總是會在話語的幹預下轉為理智,幾次三番的擁抱在幾聲問候之餘反而覺得有些唐突了,眾目睽睽之下如此打招呼顯得有點兒放肆,至少水長東是這麽想,因為他由激動而轉難堪的臉色告訴周圍的人他此時的想法是想盡量擺脫這一場合。他站起來想走出去,邰聰聰卻用話攔住了他:“這位是——?”她明知故問。春紅轉過頭來看著水長東說:“我男朋友,水長東。”“你不是那個在飛機上。。。。。。”邰聰聰的話被水長東打斷了。“別說了,哪知道你們是這麽好的姐妹呀。”春紅卻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地問道:“原來你們認識呀?”邰聰聰於是把上個月飛機上的那次偶遇的由來敘說了一遍,就到了吃飯的地方了。

這是一家中高檔次的粵菜館。因為是春紅的第一次南國之行,今天邰聰聰做東,請吃海鮮,在征求水長東的意見時,他說自己昨晚才吃的海鮮,於是改吃“魷魚燉雞”。早就聽說過廣東人什麽都敢吃,春紅看了菜譜才知道,果然是名不虛傳,各種山珍海味,應有盡有。大的有“全牛”、“熊掌”,小的有鮑魚,昆蟲,如蚱蜢,不過都是一些動物。席間,邰聰聰了解了春紅與水長東一年多來的羅曼史。

吃完飯出來,水長東的話開始多起來了,先是問了些春紅近段時間在貴陽的生活起居、學習情況,然後和邰聰聰攀談起來。“聰聰,你父母怎麽給你取這樣一個名字?”他就著春紅對她的稱呼這樣和她說話。“怎麽,難道不好嗎?”邰聰聰反問他。“好得很呢。‘聰聰’,聽起來就是個聰明、活潑、可愛的姑娘。”水長東是很少誇獎人的,至少春紅沒見他誇獎過什麽人,也沒聽他當面誇過別的女孩子。今天見他當面誇自己的好朋友,她感覺很有面子。很顯然,邰聰聰也很樂意聽到水長東對她的恭維,因為她的臉上始終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談話中他們瀏覽著廣州的夜景,而春紅主要地被美不勝收的景致所吸引著,於是邰聰聰與水長東的話還多些,都是些應景之詞。

三人回到賓館,已差不多十一點鐘了。上樓來的時候,服務員打招呼說如果留宿男賓還得另開一間房,水長東說自己要回醫院,不在這裏住,於是坐了一會就走了。邰聰聰則留下來與春紅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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