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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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磊第二天就回部隊了,很快帶隊出任務去了,臨出發前林然然給他寄了很多防蚊蟲的藥膏。

這天下午,小家夥們都在睡午覺,院門被人敲響了。

林然然過去打開門,只見外面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洗的泛白的舊軍裝,臉龐黝黑,眼睛裏布滿紅血絲,但依然挺直著腰板精神抖擻的樣子。

“請問林然然住這兒嗎?”他的口音帶了點山東味兒,特別質樸。

“我是。”

“報告嫂子!我叫王軍,是顧班……不,顧團長讓我來找您的!”他“啪”地敬了個軍禮。

林然然趕緊把他迎進客廳,端出酸梅湯和西瓜招呼他。

剛開始他還有些放不開,眼睛都不敢直視林然然,後來見她大方自然,自己也放松下來。

他家是山東的,退伍後回老家種地,接到顧磊的電報馬上收拾東西跑過來,來得匆忙沒買到座兒,一路站了兩天兩夜。

林然然趕緊把餅幹盒抱過來,“你先吃點東西墊墊,我給你做飯去。”

“嫂子不用,我不……”他站起來想阻止,沒想到這時肚子發出響亮的轟鳴聲。

他窘迫得臉都紅了。

林然然假裝沒看到,逼著他坐在沙發上吃餅幹,自己進了竈房。

沒過多久她就端出一大海碗涼面,上面整齊地碼著翠綠的黃瓜絲、豆芽菜和黃豆粒,旁邊還臥著兩個荷包蛋。

“嫂子,這……”王軍悄悄咽了口口水。

“快吃吧,晚上再給你接風,現在先湊合一下。”

她又端出兩小碗醬和幾碟小醬菜,“不知道你吃不吃辣,這兩種醬你自己拌著吃。”

“哎,謝謝嫂子!”

王軍盛了點兒紅通通的辣椒牛肉醬拌進面裏,夾起面條塞進嘴裏,眼睛立馬亮了,把整碗醬都倒進去埋頭吃了起來。

“慢點吃,不急,還有呢。”林然然看他吃得香,直接把一盆面條都端上來了。

最後他埋頭幹了三大碗面才吃飽,放下碗才覺得不好意思,爭著要去刷碗。

他接到電報就不管不顧地要來投奔顧磊,家裏已經和他鬧翻了,連車票錢都不給他,他向同鄉借了錢,兩個窩窩頭挺了兩天才到京市,一時沒忍住吃得太多了。

嫂子該不會嫌我能吃趕我走吧?

他小心翼翼地拿眼睛偷瞄林然然,不過在她眼睛裏看不出半點嫌棄。

吃完飯林然然跟他講正事。

她要開個小中藥作坊,想請他幫找十幾個踏實能幹的戰友一起來做工,因為只是做藥材處理,活兒不重,但需要有耐心,有毅力,所以也可以找些受傷殘疾的退伍軍人。

“包吃包住,每個月30塊錢,但一定要人品好有誠信,還要紮實肯幹的……”

“多少?”王軍激動了。

“每個月30塊,不過得保質保量,如果完成得多還能加……”

“不用,不用,三十就很多了!”王軍激動得直擺手。

他老家縣裏的工廠正式工一個月才18塊5,得工作二十年以上的老師傅每個月才能掙上30塊錢的工資,更不用說還招殘疾退伍兵……

“嫂子,我認識好幾個殘疾兵,在部隊上都是好樣的,退伍回家都快活不下去了……”

他想著當初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聲音忍不住哽咽了。

“你覺得人品好的就聯系他們過來,我一定收,顧磊讓我找你就是因為你比較清楚戰友的情況,招人的事兒就交給你了。”林然然微笑著說,“不過一定要優先考慮家境困難的。”

“好!好!”王軍興奮地直搓手,一刻都等不了了,想現在就去給他們發電報。

林然然看出他手頭窘迫,掏出二十塊錢給他,他興高采烈地敬了個軍禮跑了。

“等會兒回來吃飯!”她沖著他的背影高喊。

“是!”

不愧是當兵的出身啊,跑得真快。

晚上林然然做了一桌子菜給王軍接風,他看到東子小海特別激動,卻小心翼翼地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顧班長……不,顧團長收養戰友遺孤的事兒大家早就知道了,但沒想到兩個小家夥養得這麽好,他更加堅定了要跟著顧團長和嫂子好好幹的決心。

看到小兄妹他也稀罕得不行,兩個小家夥一點也不怕生,盯著他瞅個沒完,眼神流轉間帶著顧團長的影子,特別神奇。

吃完飯林然然把他帶到新買的院子,把鑰匙給他,以後來做工的戰友就都住這裏了,再遞給他30塊錢和各種票,屋裏已經準備了基本的生活用品,還缺什麽讓他自己添置。

就這樣過了幾天,陸陸續續來了十一、二個戰友,有的家裏實在困難,有的腳落下殘疾,走路一瘸一拐的,也有兩個一條胳膊殘疾了。

大家都很忐忑,每個月30塊錢找什麽樣的工人找不到?尤其那兩個胳膊殘疾的更是惴惴不安,他們還有條胳膊,還能幹活兒,如果這裏不收他們,他們真的沒有活路了。

林然然對他們一致表示歡迎,讓他們安心住下,還給每人買了一套工服,找了個做飯好吃的大嬸每天來給他們做飯,保證每餐有一個肉菜。

她還偷偷給他們喝了些靈泉水調養身體,但有幾個身體虧空得太厲害了,得慢慢調養。

她和周醫生申請去軍隊的制藥廠學習處理中藥材,周醫生向上級請示,破例同意了她的申請。

制藥廠上上下下也對這個無私捐獻藥方的小姑娘特別有好感,領導也重視,找了有二十多年炮制藥材經驗的老師傅手把手教他們,務必讓每個人都學好學精。

尤其知道她辦這個小作坊是為了給部隊戰士做藥就更感動了,尤其制藥廠的郭廠長,拉著林然然的手不住地感慨,還出了個證明,說這個作坊是和軍方制藥廠合辦的,請地方配合。

林然然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她本來想著自己得偷偷摸摸地做藥,還想著去郊外租個廢舊廠房之類的,有了這個證明就可以直接在四合院裏做了。

幾個戰友也學得認真仔細,每個步驟都記得牢牢的,當年不愧都是尖子兵,心細、手穩,還很有悟性,能舉一反三,學了兩天就都上手了,哪怕是手臂有殘疾的,另一只手拿刀也特別穩,切出來的藥草像用尺子量過的,長度大小分毫不差。

幾天後托郭廠長幫買的炮制工具也送到了,林然然拿著證明去街道做了登記,聽說是制藥作坊很多人湧過來也想來做工,被戰友們黑著臉擋回去了。

涉密部門,閑人免進。

是的,他們要做的藥方已經被列為國家秘方,如果洩露是要進監獄的。

廠裏的老師狠狠給他們上了堂保密課。

而林然然也和他們簽了保密協議,還有詳細的雇傭合同,對加工的質量和完成情況都有很詳細的規定。

醜話說在前面才是大家長久愉快合作下去的基礎。

時間已經進入8月份,距離和南方小國的戰爭越來越近了,雖然她應對南方戰場的去濕熱和對付蚊蟲的藥方已經捐給軍方藥廠,但他們同時還要生產其他很多藥物,並不能足量生產這些藥,而部隊很多的傷亡損失都是水土和蚊蟲造成的。

所以她研究著在捐給軍方的藥方上做了簡化,內服丸簡化成藥末,加水就能喝,治療蚊蟲叮咬的藥膏也改良了,變得更易保存和攜帶,還有防蚊蟲的藥,加點水噴上就好使。

制藥需要的藥草她早就在空間裏種了,租了輛平板車拉去四合院,王軍他們馬上開始分類炮制。

一般來說藥末對比藥膏效果要大打折扣,但因為藥草是空間裏的,最大程度地激發了藥性,做出來的藥末效果特別好,尤其是去濕熱的,效果明顯藥勁兒卻很溫和,不會傷到腸胃。

就這樣忙了十多天,林然然見作坊已經走上了正軌就回家了,就快開學了,還有很多東西要準備。

晚上吃完飯正出門遛娃遛狗,王軍紅著臉忐忑不安地走過來。

“廠子出事了?人沒事兒吧?”林然然急了,昨天去還好好的呢?

“沒有沒有!”王軍趕緊擺手,急得臉上都冒汗了。

“就是,嫂子,我想請兩天假……”

他囁嚅著,特別不好意思,畢竟廠子剛開工走上正軌,還給開那麽高的工錢……

“哎,就這事兒啊,沒問題。”她揮揮手,只要不是人出事兒了就行。

“嫂子你扣我工錢,我耽誤的活兒其他人加班幫我頂上,一定不會耽誤您的事兒……”

“你去做什麽,能告訴我嗎?”林然然覺得不對勁兒了。

王軍低頭半響,再擡起頭來眼眶紅了。

“嫂子,我要去看看我兄弟李城,發了三個電報他都沒來,我怕他出事了……”

林然然打發苗苗他們推著兩小只去旁邊玩兒,領著他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到底怎麽回事兒?”

原來這個李誠是東北兵,是隔壁班的,和王軍他們都處得好,但在一次執行特殊任務的時候被炸斷了雙腿,只能因傷退伍了。

王軍退伍的時候曾去他家看過他,原本精神健壯的小夥子坐在家裏土胚房的雜物間裏神情麻木地搓麻繩,已經瘦得脫相了,屋裏身上一陣惡臭,蒼蠅圍著他直打轉……

他當時就怒了,把他那偏心的爹娘和弟弟一家一頓罵,還找村裏的領導,威脅他們要報警,把他們都嚇住了,取得他們的書面保證,回程的車票到時間了才不得不走。

“我當時真想把他帶回家啊,可家裏……我沒辦法啊……”王軍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

“我來的那天就給他發電報了,告訴他要是想來我去接他,可這都半個多月了,去了三封電報都沒回,我怕……”

“不用說了,你現在就去買車票,再帶兩個人一起去,一定要把李城接回來!”

林然然堅定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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