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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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哥我是高麗華啊,當時是你救了我……”高麗華臉上帶著欣喜的神色急切地回答。
當她在百貨大樓裏被人按在地上恐懼無助的時候，這個男人飛身來救她，他英勇健壯的身影就印入了她的心底,當她知道他變成植物人了還暗自惋惜。
聽說他要醒來而自己的父親有意讓自己嫁給他時，她心裏的小鳥恨不得唱出歌來,那天她趕來看到他昏迷中的樣子，也抑制不住地心臟撲騰亂跳。
而當顧磊睜開眼睛,深邃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刃插進她心裏,他比昏迷中還要英俊迷人……
高麗華捂著胸口紅著臉頰看癡了……
顧磊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耐,長時間不說話的嗓子帶著沙啞。
“起開！”
“什麽？”高麗華楞住了。
“起開！你擋到我了！”顧磊更不耐煩了。
她被他冷冷一瞥，不自覺地往邊上退了退。
終於又能看到自己的小仙女了。
顧磊眼神軟了下來,眼裏好像帶著星光,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然然。”
林然然眨了眨泛紅的眼睛,強壓下想上翹的嘴唇,感覺他的眼神極具侵略性,仿佛要把她吞下去。
“哦,沒失憶啊。”她故意淡淡地說,躲開他的目光，“趙剛,給你們團長餵點水,我去叫醫生。”
“……是！”傻站在邊上的趙剛醒過神來,臉上掛上大大的笑容。
林然然轉身走出病房,眼裏閃著喜悅的淚花，臉上也綻放出大大的笑臉。
哥醒了！哥沒事了！
她快樂得想飛起來。
趙醫生知道後急忙跑過去，其他聽到信兒的老專家們也趕過來，還有醫院相關科室的醫生、護士……把顧磊圍得裏三層外三層,把高麗華和趕回來的姜紅梅都擠得進不去屋。
林然然悠哉悠哉撿起躺在地上無人問津的可憐兔子，回出租屋做飯去了。
嗯，哥醒了，今天得做點好吃的慶祝慶祝。
等林然然拎著大袋子回去，病房裏難得的安靜，趙醫生正在給半躺著的顧磊量血壓，另外兩個醫生也一臉興奮地記錄著什麽。
見她進來，顧磊的眼睛亮了起來，眼光一直跟著她的身影。
林然然才不看他呢，把袋子遞給站在窗邊傻樂的趙剛。
“那兩個呢？”
“……哦，趙醫生嫌她們太吵，給趕走了。”
林然然壓住湧上的笑意，“嗯，是夠吵的。”
那邊趙醫生收起儀器，臉上帶著愉悅輕松地笑容。
“顧磊基本沒事了，但要註意休息，靜養一段時間就能出院了。”他喟嘆一聲，“這真是奇跡啊。”
顧磊的眼光晦澀覆雜。
林然然才是他生命中的奇跡。
“趙醫生，你們快來吃飯吧，等會兒該涼了。”
她打開袋子，拿出個飯盒遞給趙剛，“喏，給你們團長拿過去。”
趙剛把床頭的小櫃子往前挪挪，把飯盒打開放上去，嗯，噴噴香的菜粥，往顧磊手裏塞了個勺子，“團長快吃吧！”
然後屁顛屁顛地從隔壁病房搬來圓桌和椅子放好，隨著林然然打開一個個飯盒忍不住眉開眼笑。
兔肉燉土豆、焦燒肉條、板栗雞、紅燒肉、香菇炒青菜、菠菜拌粉絲，還有他最愛最愛的溜肥腸！
他家是農村的，小時候家裏買不起肉她娘就撿些下水回家做，又腥又臭，每次都是強忍著咽下去的。可嫂子做的一點怪味都沒有，咬在嘴裏焦香微彈，鮮美入味，香而不膩，簡直是人間美味！
“趙醫生你們快坐吧，累了一上午了，吃飯好好歇歇~”林然然招呼大家入座。
趙醫生帶著笑意回頭瞄了眼孤零零坐在病床上的顧磊，哈哈，小情侶鬧別扭呢。
“好，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咱們坐吧。”
顧磊用勺子舀了口粥，香糯可口，帶著白菜的清香，很好吃。
可聞著空氣中鮮美的肉味，看大家大快朵頤的樣子，自己手裏的粥就不香了。
尤其是趙剛！每吃一口肥腸就幸福地嘆氣，一臉感動得快哭的樣子！沒見過世面！
顧磊偷偷咽了咽口水。
他無奈好笑地瞄瞄小丫頭，她可沒瞅他，正得意地搖頭晃腦嚼肉條呢，咯吱咯吱的。
小丫頭就是故意的！
吃完飯，趙剛把桌椅搬回去，把飯盒餐具收拾好，一邊用手擦著滿嘴的油一邊憨憨地問，“團長，你吃飽沒啊？”
“噗——”正端著茶杯喝水的趙醫生差點噴出來。
顧磊無奈地瞟一眼偷笑的小丫頭和摸不著頭腦的趙剛，“趕緊收拾去，哪兒那麽多話！”
“哦。”趙剛摸摸腦袋跑了。
林然然把趙醫生送出門，回來拿著掃把抹布開始打掃衛生，堅決不看顧磊。
雖然她沒回頭，但能感覺到顧磊的眼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眼神炙熱得讓人難以忽視。
“然然，我想你了。”
背後傳來他低沈的嗓音，林然然感覺心弦被人撥動了一下，臉一下就紅了。
這個男人和這個年代的其他人一樣，對待感情低調內斂，從不會哄人開心，偶爾說句好聽的就格外吸引人……
“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林然然臉更紅了，他的嗓音低沈性感，帶著微微的沙啞，讓人耳朵和心都酥酥麻麻的……
她抓過一個椅子放到床邊，小聲嘀嘀咕咕地，“看什麽看？哪有人家好看，我也沒被英雄救美過~~~”
顧磊臉色嚴肅起來，鄭重地直視她。
“然然，讓你遇到這樣的事是我的錯，這件事我會處理好。”
“你怎麽處理？”林然然真的好奇。
“我不會讓她們再出現在你面前，打擾我們的生活。”顧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林然然點點頭，站起身來，“好吧，你自己解決！”
“解決不好也沒什麽，等我出手，就是解決你了。”
顧磊看著擡著下巴，居高臨下傲然看著他的林然然，眼中閃過光亮，帶著笑意堅定地回答，“是！”
這就是他愛的女孩。
世上獨一無二的奇跡。
他抓住她的胳膊，語調放緩，“陪我坐一會兒好不好？”
林然然低頭看看，莫名覺得纏著紗布的他有點兒可憐，順勢就坐下來，“好吧，你再睡一覺吧，趙醫生說你得多休息……”
“好。”
“等你醒了得給娘去個電話，對了，咱們村通電話了……還得給你爹去封信……”林然然一條條絮絮叨叨地念叨。
顧磊一邊答應著一邊低頭把玩著她的小手，小小的，柔柔的，指甲像花瓣一樣粉嫩。
他還能隱約記得自己昏迷的時候，好像在一片黑暗的荒野上，他奔跑、高喊，卻怎麽也沖不破那片黑暗，現在還能回想起當時的絕望和恐懼。
直到突然在空中出現一道光，傳來林然然的聲音，說她想他了……
他奮力地向那光追去，光線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直至把黑暗驅散，把他從絕望裏拉出來……
“然然，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輕聲說著，緩緩閉上眼睛睡著了。
等他醒來，天色已經黑了，趙剛正坐椅子上打瞌睡。
“你嫂子呢？”
趙剛猛地醒了，“哦，嫂子說不方便在這兒過夜，她去招待所了。”
“對了，嫂子給你帶了粥。”他遞過來個飯盒，還是溫熱的。
顧磊接過來，“去把董司令請過來。”
“是！”
他一邊打開飯盒一邊若有所思的，既然人都把主意打到自己頭上了，也得有點表示才行。
“嗚。”他強咽下舀到嘴裏的粥，小丫頭是把賣紅糖的打死了嗎？甜得發齁！
林然然可不知道有人正強忍著甜膩吃藥一樣咽粥，知道也不在意，誰讓你英雄救美來著，齁死你！
她舒舒服服躺在空間溫泉裏，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自己也能好好休息休息了……
正昏昏欲睡呢，一個機靈爬起來，不行不行，自己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呢，趕緊回去竹樓一頭紮進書房。
第二天林然然到的時候，李向東他們幾個都在，正嘻嘻哈哈熱火朝天地說著什麽。
他們是真高興啊，以為這回顧磊是懸了，沒想到又死裏逃生，連醫生都說他能醒能恢覆簡直就是個奇跡。
“我說你小子不會是知道弟妹來了就趕緊好了吧？”李向東哈哈哈地大笑著，“這弟妹啊，比醫生都好使！”
“所以才叫天作之合呢！”其他人附和。
林然然才沒害羞呢，落落大方地招呼大家。
“中午都別走啊，我做了好多菜呢，大家一起吃。”
她猜到消息傳回部隊今天他們得來，一早就開始準備做了好多菜。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啊！”他們也想弟妹做的菜了好吧？
顧磊笑著看著大家笑鬧成一團，可當林然然遞給他眼熟的飯盒的時候笑不出來了。
“今天還吃粥？不會還是甜的吧？”
“你猜！”林然然皺皺小鼻子，轉身回去招呼人搬桌椅了。
李向東他們本來擠眉弄眼地打趣呢，見飯盒一個個打開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搶過筷子埋頭苦吃起來。
顧磊眼巴巴地瞅著，使勁兒抽了抽鼻子，打開飯盒。
香菇皮蛋雞絲粥！
雖然……但好歹有肉了！
他驚喜地低頭狂吃起來。
下午顧磊醒來，屋裏只有林然然一個人，她正坐在窗前拿著針線在布上比比劃劃的，嘴裏還小聲哼著歌。
美得好像一幅畫。
“你醒了？”她一擡頭，笑瞇了眼睛，細長的睫毛在夕陽下帶著一片光暈，好像蝴蝶翅膀一樣蒲扇一下。
“你在縫什麽？”
“哦，我給你縫了個短褲。”她把手上的布料展開，“你等會兒試試，你的都舊了。”
顧磊連耳朵帶臉都紅了，一言難盡地看著一臉無辜的林然然。
她呆了一會兒也反應過來了，放下手臉也紅了。
“哦，我可不是偷看的，是趙剛幫你換衣服無意中看到的……”
她怎麽忘了這時候的人有多保守，自己……看起來不會像個女流氓吧？
“嗯，咳咳！”林然然假裝咳嗽打破尷尬的氣氛，指指桌子上的繃帶。
“剛剛護士阿姨過來想幫你換藥的，讓我等你醒了再換。”她一本正經地繃著小臉，“我想什麽藥都不會比我的藥好了，我給你上我的藥吧？”
“好，聽然然的。”顧磊自己起身半靠在床頭上，昨天起來頭還有點暈，今天已經緩解很多了。
林然然把椅子拉近，輕輕把他頭上的繃帶一圈圈解下來。
隨著她的靠近，雙臂環著顧磊的頭，好像把他擁進懷裏一樣，他聞到她身上的味道，帶著少女的清甜，又好像搖曳在江南水鄉的蓮花，悠遠清冽……
本來熱度降下去的臉又燒了起來。
“噗！”突然頭頂傳來林然然的噴笑聲，擡頭一看，她瞪著自己的腦袋樂得前仰後合的。
“哈哈哈哈哈哈——”
為了做開顱手術，顧磊的頭發都被剃光了，而每次換藥時怕傷口發炎護士也給他剃一次，以至於到現在他的頭頂發青，就留個小發茬。
這就是“楞頭青”的由來啊？！
完了完了，眼淚笑出來了~~~~
淚光裏瞥到顧磊漲紅的臉和幽怨的小眼神，林然然趕緊背過身去，使勁兒控制著笑意。
這真不能怪她啊，每次護士來換藥正巧她都不在，剛剛解下繃帶時嚇了一大跳，受到了近距離暴擊！怪不得剛剛護士送藥時還留下把推子呢~~~
其實護士阿姨很好了，每次都細心地把他全部的頭發都剃掉，要是圖省事兒就剃了後面的……
不行不行，更想笑了！
使勁兒把笑意咽下去，林然然擦擦眼淚回過頭，盡量不盯著他的小毛刺看，短短刺刺的，不知道手感怎麽樣……
“咳咳，你往前竄竄，我給你上藥。”
顧磊無奈地瞄眼她憋得通紅的臉，往前挪了挪。
林然然坐在他和床頭中間，擡頭一看就心疼了，左邊後腦有一塊不規則橢圓形縫合傷疤，側邊還隱約能看到圓圓的彈孔的痕跡。
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碰了碰，“很疼吧？”
顧磊聽她嗓音裏帶著哭腔，側身把她的手抓在手裏。
“不疼，當時沒感覺。不哭，乖啊~”
林然然沒說話，抽出手，半跪在他身後，用推子輕輕把長出的頭發剃幹凈，尤其是傷疤附近，剃得尤其仔細。
離近了才發現，原來顧磊的後腦勺這麽好看，飽滿標準，從側面看特別完美。
現在北方都流行扁頭，小孩子生下來都用硬枕頭或木板把頭墊起來，長大後後腦勺又長又扁，特別不好看。
她偷偷伸手摸摸自己的後腦勺，松了口氣，好在原主不得寵，生下來基本沒人管，腦袋就沒被刻意壓扁。
好險，好險。
輕輕給疤痕上厚厚塗了層藥膏，一定不要留疤不長頭發啊~~~
這麽完美的後腦勺由我來守護！
林然然輕輕把繃帶纏好固定住，突然頓了頓，自己的雙臂搭在顧磊的肩膀上，臉正好湊在他耳朵邊，好像從背後抱著他一樣……
好像以前看過的港臺片《青蛇》裏，青蛇鉤引法海的一幕啊……
她臉刷地紅了，帶著好奇輕輕沖著面前已經染上一片淺紅的耳朵吹了口氣。
身前的顧磊身體抖了一下，渾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林然然又得意又覺得好玩兒，湊到另外一邊也吹了一下，再在他後耳根的地方輕輕吻了一下。
顧磊呼吸一滯，回頭猛地拉住她的手，泛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一手護住她的後腦勺，一手捧著她的臉湊了過去……
林然然在水房裏用水潑著自己滾燙的臉。
討厭，嘴唇都腫了！力氣那麽大，不像生病的啊~~
輕輕撫著微腫的嘴唇，她忍不住輕笑出來，這是她兩輩子的初吻，比幻想中還要甜呢……
剛開始他輕輕啃啄吸吮，好像對待易碎的寶物，可後來呼吸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急切，直到她輕輕舔了一下他的唇角，他渾身一震，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最後兩人停下來的時候都氣喘籲籲的，顧磊的眼睛通紅，好像要吃人一樣，林然然羞臊的不行，急忙跑出來了。
對著水房墻上發汙的小鏡子擦擦臉上的水珠，鏡子裏的女孩子頭發散亂，臉上嬌紅一片，眼睛好像蒙了層水霧，朦朦朧朧閃著光，嘴唇紅腫著微微刺痛……
嘖，真是個楞頭青！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還有一章，不過得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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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在百貨大樓裏被人按在地上恐懼無助的時候，這個男人飛身來救她，他英勇健壯的身影就印入了她的心底,當她知道他變成植物人了還暗自惋惜。
聽說他要醒來而自己的父親有意讓自己嫁給他時，她心裏的小鳥恨不得唱出歌來,那天她趕來看到他昏迷中的樣子，也抑制不住地心臟撲騰亂跳。
而當顧磊睜開眼睛,深邃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刃插進她心裏,他比昏迷中還要英俊迷人……
高麗華捂著胸口紅著臉頰看癡了……
顧磊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耐,長時間不說話的嗓子帶著沙啞。
“起開！”
“什麽？”高麗華楞住了。
“起開！你擋到我了！”顧磊更不耐煩了。
她被他冷冷一瞥，不自覺地往邊上退了退。
終於又能看到自己的小仙女了。
顧磊眼神軟了下來,眼裏好像帶著星光,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然然。”
林然然眨了眨泛紅的眼睛,強壓下想上翹的嘴唇,感覺他的眼神極具侵略性,仿佛要把她吞下去。
“哦,沒失憶啊。”她故意淡淡地說,躲開他的目光，“趙剛,給你們團長餵點水,我去叫醫生。”
“……是！”傻站在邊上的趙剛醒過神來,臉上掛上大大的笑容。
林然然轉身走出病房,眼裏閃著喜悅的淚花，臉上也綻放出大大的笑臉。
哥醒了！哥沒事了！
她快樂得想飛起來。
趙醫生知道後急忙跑過去，其他聽到信兒的老專家們也趕過來，還有醫院相關科室的醫生、護士……把顧磊圍得裏三層外三層,把高麗華和趕回來的姜紅梅都擠得進不去屋。
林然然悠哉悠哉撿起躺在地上無人問津的可憐兔子，回出租屋做飯去了。
嗯，哥醒了，今天得做點好吃的慶祝慶祝。
等林然然拎著大袋子回去，病房裏難得的安靜，趙醫生正在給半躺著的顧磊量血壓，另外兩個醫生也一臉興奮地記錄著什麽。
見她進來，顧磊的眼睛亮了起來，眼光一直跟著她的身影。
林然然才不看他呢，把袋子遞給站在窗邊傻樂的趙剛。
“那兩個呢？”
“……哦，趙醫生嫌她們太吵，給趕走了。”
林然然壓住湧上的笑意，“嗯，是夠吵的。”
那邊趙醫生收起儀器，臉上帶著愉悅輕松地笑容。
“顧磊基本沒事了，但要註意休息，靜養一段時間就能出院了。”他喟嘆一聲，“這真是奇跡啊。”
顧磊的眼光晦澀覆雜。
林然然才是他生命中的奇跡。
“趙醫生，你們快來吃飯吧，等會兒該涼了。”
她打開袋子，拿出個飯盒遞給趙剛，“喏，給你們團長拿過去。”
趙剛把床頭的小櫃子往前挪挪，把飯盒打開放上去，嗯，噴噴香的菜粥，往顧磊手裏塞了個勺子，“團長快吃吧！”
然後屁顛屁顛地從隔壁病房搬來圓桌和椅子放好，隨著林然然打開一個個飯盒忍不住眉開眼笑。
兔肉燉土豆、焦燒肉條、板栗雞、紅燒肉、香菇炒青菜、菠菜拌粉絲，還有他最愛最愛的溜肥腸！
他家是農村的，小時候家裏買不起肉她娘就撿些下水回家做，又腥又臭，每次都是強忍著咽下去的。可嫂子做的一點怪味都沒有，咬在嘴裏焦香微彈，鮮美入味，香而不膩，簡直是人間美味！
“趙醫生你們快坐吧，累了一上午了，吃飯好好歇歇~”林然然招呼大家入座。
趙醫生帶著笑意回頭瞄了眼孤零零坐在病床上的顧磊，哈哈，小情侶鬧別扭呢。
“好，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咱們坐吧。”
顧磊用勺子舀了口粥，香糯可口，帶著白菜的清香，很好吃。
可聞著空氣中鮮美的肉味，看大家大快朵頤的樣子，自己手裏的粥就不香了。
尤其是趙剛！每吃一口肥腸就幸福地嘆氣，一臉感動得快哭的樣子！沒見過世面！
顧磊偷偷咽了咽口水。
他無奈好笑地瞄瞄小丫頭，她可沒瞅他，正得意地搖頭晃腦嚼肉條呢，咯吱咯吱的。
小丫頭就是故意的！
吃完飯，趙剛把桌椅搬回去，把飯盒餐具收拾好，一邊用手擦著滿嘴的油一邊憨憨地問，“團長，你吃飽沒啊？”
“噗——”正端著茶杯喝水的趙醫生差點噴出來。
顧磊無奈地瞟一眼偷笑的小丫頭和摸不著頭腦的趙剛，“趕緊收拾去，哪兒那麽多話！”
“哦。”趙剛摸摸腦袋跑了。
林然然把趙醫生送出門，回來拿著掃把抹布開始打掃衛生，堅決不看顧磊。
雖然她沒回頭，但能感覺到顧磊的眼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眼神炙熱得讓人難以忽視。
“然然，我想你了。”
背後傳來他低沈的嗓音，林然然感覺心弦被人撥動了一下，臉一下就紅了。
這個男人和這個年代的其他人一樣，對待感情低調內斂，從不會哄人開心，偶爾說句好聽的就格外吸引人……
“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林然然臉更紅了，他的嗓音低沈性感，帶著微微的沙啞，讓人耳朵和心都酥酥麻麻的……
她抓過一個椅子放到床邊，小聲嘀嘀咕咕地，“看什麽看？哪有人家好看，我也沒被英雄救美過~~~”
顧磊臉色嚴肅起來，鄭重地直視她。
“然然，讓你遇到這樣的事是我的錯，這件事我會處理好。”
“你怎麽處理？”林然然真的好奇。
“我不會讓她們再出現在你面前，打擾我們的生活。”顧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林然然點點頭，站起身來，“好吧，你自己解決！”
“解決不好也沒什麽，等我出手，就是解決你了。”
顧磊看著擡著下巴，居高臨下傲然看著他的林然然，眼中閃過光亮，帶著笑意堅定地回答，“是！”
這就是他愛的女孩。
世上獨一無二的奇跡。
他抓住她的胳膊，語調放緩，“陪我坐一會兒好不好？”
林然然低頭看看，莫名覺得纏著紗布的他有點兒可憐，順勢就坐下來，“好吧，你再睡一覺吧，趙醫生說你得多休息……”
“好。”
“等你醒了得給娘去個電話，對了，咱們村通電話了……還得給你爹去封信……”林然然一條條絮絮叨叨地念叨。
顧磊一邊答應著一邊低頭把玩著她的小手，小小的，柔柔的，指甲像花瓣一樣粉嫩。
他還能隱約記得自己昏迷的時候，好像在一片黑暗的荒野上，他奔跑、高喊，卻怎麽也沖不破那片黑暗，現在還能回想起當時的絕望和恐懼。
直到突然在空中出現一道光，傳來林然然的聲音，說她想他了……
他奮力地向那光追去，光線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直至把黑暗驅散，把他從絕望裏拉出來……
“然然，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輕聲說著，緩緩閉上眼睛睡著了。
等他醒來，天色已經黑了，趙剛正坐椅子上打瞌睡。
“你嫂子呢？”
趙剛猛地醒了，“哦，嫂子說不方便在這兒過夜，她去招待所了。”
“對了，嫂子給你帶了粥。”他遞過來個飯盒，還是溫熱的。
顧磊接過來，“去把董司令請過來。”
“是！”
他一邊打開飯盒一邊若有所思的，既然人都把主意打到自己頭上了，也得有點表示才行。
“嗚。”他強咽下舀到嘴裏的粥，小丫頭是把賣紅糖的打死了嗎？甜得發齁！
林然然可不知道有人正強忍著甜膩吃藥一樣咽粥，知道也不在意，誰讓你英雄救美來著，齁死你！
她舒舒服服躺在空間溫泉裏，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自己也能好好休息休息了……
正昏昏欲睡呢，一個機靈爬起來，不行不行，自己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呢，趕緊回去竹樓一頭紮進書房。
第二天林然然到的時候，李向東他們幾個都在，正嘻嘻哈哈熱火朝天地說著什麽。
他們是真高興啊，以為這回顧磊是懸了，沒想到又死裏逃生，連醫生都說他能醒能恢覆簡直就是個奇跡。
“我說你小子不會是知道弟妹來了就趕緊好了吧？”李向東哈哈哈地大笑著，“這弟妹啊，比醫生都好使！”
“所以才叫天作之合呢！”其他人附和。
林然然才沒害羞呢，落落大方地招呼大家。
“中午都別走啊，我做了好多菜呢，大家一起吃。”
她猜到消息傳回部隊今天他們得來，一早就開始準備做了好多菜。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啊！”他們也想弟妹做的菜了好吧？
顧磊笑著看著大家笑鬧成一團，可當林然然遞給他眼熟的飯盒的時候笑不出來了。
“今天還吃粥？不會還是甜的吧？”
“你猜！”林然然皺皺小鼻子，轉身回去招呼人搬桌椅了。
李向東他們本來擠眉弄眼地打趣呢，見飯盒一個個打開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搶過筷子埋頭苦吃起來。
顧磊眼巴巴地瞅著，使勁兒抽了抽鼻子，打開飯盒。
香菇皮蛋雞絲粥！
雖然……但好歹有肉了！
他驚喜地低頭狂吃起來。
下午顧磊醒來，屋裏只有林然然一個人，她正坐在窗前拿著針線在布上比比劃劃的，嘴裏還小聲哼著歌。
美得好像一幅畫。
“你醒了？”她一擡頭，笑瞇了眼睛，細長的睫毛在夕陽下帶著一片光暈，好像蝴蝶翅膀一樣蒲扇一下。
“你在縫什麽？”
“哦，我給你縫了個短褲。”她把手上的布料展開，“你等會兒試試，你的都舊了。”
顧磊連耳朵帶臉都紅了，一言難盡地看著一臉無辜的林然然。
她呆了一會兒也反應過來了，放下手臉也紅了。
“哦，我可不是偷看的，是趙剛幫你換衣服無意中看到的……”
她怎麽忘了這時候的人有多保守，自己……看起來不會像個女流氓吧？
“嗯，咳咳！”林然然假裝咳嗽打破尷尬的氣氛，指指桌子上的繃帶。
“剛剛護士阿姨過來想幫你換藥的，讓我等你醒了再換。”她一本正經地繃著小臉，“我想什麽藥都不會比我的藥好了，我給你上我的藥吧？”
“好，聽然然的。”顧磊自己起身半靠在床頭上，昨天起來頭還有點暈，今天已經緩解很多了。
林然然把椅子拉近，輕輕把他頭上的繃帶一圈圈解下來。
隨著她的靠近，雙臂環著顧磊的頭，好像把他擁進懷裏一樣，他聞到她身上的味道，帶著少女的清甜，又好像搖曳在江南水鄉的蓮花，悠遠清冽……
本來熱度降下去的臉又燒了起來。
“噗！”突然頭頂傳來林然然的噴笑聲，擡頭一看，她瞪著自己的腦袋樂得前仰後合的。
“哈哈哈哈哈哈——”
為了做開顱手術，顧磊的頭發都被剃光了，而每次換藥時怕傷口發炎護士也給他剃一次，以至於到現在他的頭頂發青，就留個小發茬。
這就是“楞頭青”的由來啊？！
完了完了，眼淚笑出來了~~~~
淚光裏瞥到顧磊漲紅的臉和幽怨的小眼神，林然然趕緊背過身去，使勁兒控制著笑意。
這真不能怪她啊，每次護士來換藥正巧她都不在，剛剛解下繃帶時嚇了一大跳，受到了近距離暴擊！怪不得剛剛護士送藥時還留下把推子呢~~~
其實護士阿姨很好了，每次都細心地把他全部的頭發都剃掉，要是圖省事兒就剃了後面的……
不行不行，更想笑了！
使勁兒把笑意咽下去，林然然擦擦眼淚回過頭，盡量不盯著他的小毛刺看，短短刺刺的，不知道手感怎麽樣……
“咳咳，你往前竄竄，我給你上藥。”
顧磊無奈地瞄眼她憋得通紅的臉，往前挪了挪。
林然然坐在他和床頭中間，擡頭一看就心疼了，左邊後腦有一塊不規則橢圓形縫合傷疤，側邊還隱約能看到圓圓的彈孔的痕跡。
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碰了碰，“很疼吧？”
顧磊聽她嗓音裏帶著哭腔，側身把她的手抓在手裏。
“不疼，當時沒感覺。不哭，乖啊~”
林然然沒說話，抽出手，半跪在他身後，用推子輕輕把長出的頭發剃幹凈，尤其是傷疤附近，剃得尤其仔細。
離近了才發現，原來顧磊的後腦勺這麽好看，飽滿標準，從側面看特別完美。
現在北方都流行扁頭，小孩子生下來都用硬枕頭或木板把頭墊起來，長大後後腦勺又長又扁，特別不好看。
她偷偷伸手摸摸自己的後腦勺，松了口氣，好在原主不得寵，生下來基本沒人管，腦袋就沒被刻意壓扁。
好險，好險。
輕輕給疤痕上厚厚塗了層藥膏，一定不要留疤不長頭發啊~~~
這麽完美的後腦勺由我來守護！
林然然輕輕把繃帶纏好固定住，突然頓了頓，自己的雙臂搭在顧磊的肩膀上，臉正好湊在他耳朵邊，好像從背後抱著他一樣……
好像以前看過的港臺片《青蛇》裏，青蛇鉤引法海的一幕啊……
她臉刷地紅了，帶著好奇輕輕沖著面前已經染上一片淺紅的耳朵吹了口氣。
身前的顧磊身體抖了一下，渾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林然然又得意又覺得好玩兒，湊到另外一邊也吹了一下，再在他後耳根的地方輕輕吻了一下。
顧磊呼吸一滯，回頭猛地拉住她的手，泛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一手護住她的後腦勺，一手捧著她的臉湊了過去……
林然然在水房裏用水潑著自己滾燙的臉。
討厭，嘴唇都腫了！力氣那麽大，不像生病的啊~~
輕輕撫著微腫的嘴唇，她忍不住輕笑出來，這是她兩輩子的初吻，比幻想中還要甜呢……
剛開始他輕輕啃啄吸吮，好像對待易碎的寶物，可後來呼吸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急切，直到她輕輕舔了一下他的唇角，他渾身一震，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最後兩人停下來的時候都氣喘籲籲的，顧磊的眼睛通紅，好像要吃人一樣，林然然羞臊的不行，急忙跑出來了。
對著水房墻上發汙的小鏡子擦擦臉上的水珠，鏡子裏的女孩子頭發散亂，臉上嬌紅一片，眼睛好像蒙了層水霧，朦朦朧朧閃著光，嘴唇紅腫著微微刺痛……
嘖，真是個楞頭青！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還有一章，不過得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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