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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舍得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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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舍得舍不得

一抹艷陽掛穹蒼。

趕了半日的路,晌午時他們在叢林深處稍作歇息。

楊曦擦了擦微微泌出的細汗,獨自一人走到溪邊捧起一把涼水洗盡臉上的塵緣。快到燕西,心底卻不知是喜是憂。能見到馮跋和慕容雲自然是高興的,可不知為何,總有一絲莫名的錯覺,仿佛只要到了燕西,桀栩就會永遠離她而去。

這樣深沈的恐懼不知源自何方,卻在心底根深蒂固。

或許,早晚是要離開的,想得太多也沒有任何意義。只是,隱隱覺得他與歌詩軒這一行絕不僅僅是為了尋找苻卿那般簡單,大抵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吧。

薄唇動了動,笑得極其淒楚。如今對他來說,只有歌詩軒才是那個值得他信任的人,她只是個外人,他的事,如何能說與她知?錯過便是錯過了,唯有祝福。

眼見他與歌詩軒在遠處正說著什麽,她低垂眼簾,臉上都是笑,眼底卻是一片荒涼。

回頭看著水中倒影發呆,思前想後,仍是覺得這一趟古代之行奇異荒誕得很。離奇的遭遇,錯綜覆雜的感情,糾纏不休的數個男人......

無聲嘆息。

事到如今倒是不急著見馮跋和慕容雲,她深知他們必定各自有著非常重要的事情在處理,不知她這趟燕西之行,會不會給他們帶去不便與難處?

無意識地脫去鞋襪,把一雙疲累的小腳浸入溪中,清涼的溪水緩緩趟過,異樣舒適的感覺讓她身心漸漸變得舒暢。若是可能,寧可做一個山村平民,閑雲野鶴。

濃烈的男兒氣息在身旁落下,她張開眼,夜澈正看著她一雙蓮足發呆。楊曦下意識側過身子,不願與他靠得太近,對這個男人,她仍是有著幾許防範之心。

夜澈見此,只輕嘆了一聲,事已至此,除了無奈再無其他。

“你當真那麽喜歡他?”在她身旁坐下,他似無意識地問著。

她別過臉,不說話。他想聽到什麽?

“若真的喜歡他,就別讓他從自己身邊走開。”

她微微訝異,沒想到他會為自己考慮。動了動唇,她無力道:“喜歡不喜歡又能如何?給不了他完整的心,不如放他自由飛翔。”

“你心裏真的這麽想麽?”夜澈不知該笑還是該哭,或者,都不是。“若他心裏只有你,你放他自由,他不是活得更苦?”

“他心裏已有了別人。”目光落在自己的腳上,白皙細膩,甚是好看。只是,過於蒼白了點。“夜澈,我不想再談論......”

“敢不敢與我賭一把?”夜澈忽然湊近她,笑意帶著一絲邪魅。

“什麽?”此時此刻,她哪有什麽心情去賭博?

“就賭......他心裏是不是有你。”驀地,他傾身而下,狠狠擄獲了她的紅唇。

楊曦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掙紮,“夜澈,別......唔——”

她用力想把他推開,他的身體卻猶如千斤重石,任她無論如何撼動不了半分!

夜澈!為什麽當著他的面這樣?為什麽要把她逼到死角去?為什麽?

忽然,她睜大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用意。可他根本不了解桀栩,他就算不是為了自己,哪怕只是為了慕容雲,他也不會容許別人如此待她!

強扭的瓜不甜,何必......

強壓在身上的力氣瞬間消失,在她還沒反應過來前,人已落入桀栩冰冷的懷中。

他的胸懷,如冰一樣寒冷。

想擡頭看他,卻沒有一絲絲勇氣。她懦弱,從來都是。

夜澈壓下微微紊亂的氣息,冷眼看著桀栩,怒道:“你身邊既然已有佳人,何必再惹她?”

桀栩看著他,眼裏寒意外溢,一字一字道:“我的女人,輪不到你管。”

他的女人!

楊曦驚楞地擡頭看他,不知是激動還是不敢置信。他竟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她是他的女人,那,歌詩軒呢?她又算什麽?在他心裏,歌詩軒又是他的誰?

她的眼神黯了下去,想推開他,卻被他摟得更緊。他的目光不僅清寒,還隱含濃烈的怒意,這是第一次,她在他眼裏看到怒火。他雖向來清幽冷漠,卻是從來不會發怒的!

可他如今卻處於無聲的盛怒中,這樣的桀栩讓她莫名心慌。想說什麽,他卻忽然臉色一沈,抱著她一躍而起,數個飛掠,把所有人甩在不知名的一方。

山間流水潺潺,鳥語花香,一派初秋媚態,兩人卻都沒有心思去欣賞。

把她不輕不重地丟在一旁,桀栩長身屹立,望著無盡的高山流水,背影孤寂清寒。

楊曦爬起來看了一眼四周。他們身處在突兀的山澗高臺上,一面靠山三面懸空,腳下都是懸崖峭壁,若不是輕功絕頂高強的人根本上不來,也無法下去。

她想獨自一人回去,顯然是癡人說夢。

“栩。”帶她來這裏卻又不與她說一個字,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從未想過要惹他生氣,可,事已至此,她已經不知道什麽話能說,什麽話說不得。

聽到她柔柔的呼喚,桀栩背脊僵了僵,卻仍是沒有回頭看她一眼。楊曦只好在石塊上坐下,抱著膝看他。

她不知自己什麽時候喜歡上他,或許是因為在深宮那段日子習慣了他的陪伴,習慣了他的守護,也習慣了他每一句不離不棄,如今再見,才發現這樣的習慣早已成自然,自然到她以為他真的會守護她一生,永不離棄。

當感到這種習慣將會被硬生生抽離時,她的難過與不舍一Lang勝過一Lang,也才發現,他已成了自己血肉中的一部分,再也離不開,放不下。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是憐惜也是糾結。身心都不再完整的人,給不了他任何幸福與保障,更何況,自己能留在這個世上的日子並不多,過一天便少一天,多愛一個,便也是多害一個。

山澗的風有絲絲的涼意,她單薄的身子在風中漸漸變得冰冷,縮了縮腿,她把自己抱得更緊。

他不說話,她也不敢打擾,兩人就這麽僵持著,沈默,只餘呼呼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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