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新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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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川一線龍城一戰,北魏三皇子率領的三十萬大軍,短短三天內,全軍覆滅,一個不留。

民間傳說,河川一線的王閉關養傷,那一戰,領兵應戰的是他們的王妃。

民間傳說,足智多謀的王妃以兩萬不足的兵力,一夜之間滅了魏國的十萬水軍。

民間傳說,最後那一戰,他們的王猶如戰神再世,領八萬戰士,砍殺了魏國近二十萬的大軍。

民間傳說,龍城少君為了救他們的王妃,戰死沙場。

民間傳說,那一戰中,三皇子被戰神砍得四分五裂,死無全屍。

民間,總會有很多很多的傳說,不管傳說是真是假,那場戰役,卻成了所有魏國兵將的夢魘。

從此,只要提起戰神馮跋,所有的北魏臣民心裏都是滿滿的恐懼,也正因為這樣,此後北燕建立,馮跋在位的二十年裏,北魏雖然對燕虎視眈眈,卻一直不敢單獨出兵侵犯。這個噩夢,延續到戰神百年之後才漸漸得以平息。此乃後事,與本文無關,暫且不提。

那些傳說,很快就傳到皇城境內。

那日,慕容雲回府經過前院時,就聽到幾個家仆婢女在討論:

“那場戰爭可真是慘烈吶,我那個堂姐夫有個遠房親戚據說常在燕北一帶做買賣,親眼看到戰後遍地的屍體,那慘狀......”他不自覺的抖了抖,繼續道:“據說,遍地裏都是被戰神砍斷的肢體和頭顱,恐怖血腥得很。還有那三皇子,據說不知道被砍成多少節,想拼起來都難呢。”

“還不是那三皇子殺了戰神的弟弟,戰神當然要拿他洩恨。”

“我聽說那個少君是為了救他的嫂子才慘遭三皇子毒手,真是可惜吶,一代猛將......”

“據說還是個長相英俊的美男子。”

“有人說那少君對他們的王妃早就生了情愫,所以才會舍命去救她。”

“聽說那王妃在山頭上哭得暈死過去,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

“唉,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那夜,他滿腦子都是楊曦獨自在山頭上流淚哭泣的畫面,一整夜,心裏痛著,急著,慌著,不得安寧。

那些傳說,也傳到了邊疆一帶。

據說,那個長得傾國傾城的王妃與英俊瀟灑的少君常常背著他們的王,私下裏幽會。

據說,那少君在龍城一戰中,為了救心愛的王妃戰死沙場。

據說,那美麗的王妃在山頭一直哭一直哭,把眼睛都哭瞎了。

不盡不詳的據說,最近在軍中也傳得沸沸揚揚。也許很多人難以想象,在軍中相傳得最多的,並不是神勇的戰神如何殺敵,諸葛再世的王妃如何用計,而卻是那些卿卿我我、風花雪月之事。

軍中的人,其實也寂寞空虛得很。

脫下一身沈重的衣衫,他輕輕一躍,泡在軍營不遠處那條小河裏。

河水冰冷刺骨,寒氣逼人,他閉上眼,靜靜感受這一份揪心的冷,以及揪心的痛。仿佛,只有這樣心裏才會好受一些。

一張絕色嬌顏滿心滿腦的盤旋,揮之不去,她的笑,她的淚,成了他這一生最大的劫。

她如今已經是河川一線的王妃了麽?她愛上馮跋了?抑或是愛上那個為她而死的馮素弗?

這一刻,她可還安好?

不管她的心如今記掛著誰,他在乎的,永遠只是她,只有她。

他從不知,在她那個小小的腦袋裏,竟裝了那麽多奇奇怪怪的點子。

他從不知,什麽都不懂碰了一個小口子都會痛叫半天的她,在馮跋傷重的時候,竟可以為他撐起一片天。

這個柔弱卻堅強的女子,如何能令人不魂牽夢繞,牽掛成疾?

閉上眼,他把整個人泡在冰冷的河水中,卻仍阻止不了濃濃的思念在心底瘋狂滋長。

這一生的劫,如何能度過?

來自民間的傳說,沸沸揚揚,它不僅成了街頭巷尾茶餘飯後最流行的談資,也成了深宮大院裏最火爆的話題。

聽說,那個河川一線的君王,就是風靡整個皇城,令無數閨中少女魂牽夢繞的大將軍馮跋,我們大燕國的戰神。

聽說,戰神手裏一把大刀威力無邊,一刀可以砍殺上百人。

那個本是安靜祥和,寂寂無聞的河川一線,如今成了天朝下所有人最感興趣的地方。那裏,有著傳說中神勇蓋世的戰神,有著傳說中聰明絕頂未蔔先知的王妃,有著,那些超越生死的美麗傳說。

河川一線,從此成了一個神話般的國度。

有人向往,有人牽掛,有人不甘,有人懼怕。

這個天下,似乎更不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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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幽幽地吹,雪花片片,飄落在枯枝上,漸漸地堆了厚厚的一層。

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來得很突然,也很壯觀,鋪天蓋地,白茫茫的一片。

寢宮內,仆人們點上火爐,一室暖意。

馮跋半靠在榻上閉眼小息,清寒的俊顏蒙上一層淡淡的冷色,比起過去,似乎更顯孤寂。

她的心又開始微微痛了起來。每次看到他一個人沈默不說話,那份孤獨總會擰痛她的心。

他心裏的痛不比她少半分,可他從來不會說,從來都是一個人去承受,而留給她的永遠都是最美好的一切。

她走過去,輕輕靠在他身上。“對不起。”

他什麽都不說,只是緊緊擁著她。

“我喜歡他。”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抖了下,她閉上眼,心裏酸酸的。“對不起,跋,可我真的喜歡他,我不想騙你。”

他不再有反應,仍是緊擁著她。沈默,無邊蔓延。

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上傳來他沙啞的聲音:“準了。”

一絲錯愕凝結在臉上,她張開眼,擡頭看他。他一張俊美的臉仍是清寒淡漠,眼裏卻隱隱透著絲絲霧色。

這樣的他讓她好心疼。“跋......”

“我準你喜歡他。”他聲音喑啞,卻真誠,“心裏若放不下,就不要放下,我會試著去接受。”

“跋......”

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王嗎?為了她,他寧願這麽卑微!為什麽?為什麽對她總是那麽寬容?

“對不起......”

他定定看著她,一雙眼眸清澈見底。“你喜歡他,但你愛我,我不虧。”

她再也忍不住,硬咽了一聲,哭倒在他的懷裏。

什麽也不必再說,此刻有他在身邊,足以。

冬雪紛紛後,春雨,很快會到來。

☆、124

戰後的河川一線經歷了一個多月的沈寂傷痛後,漸漸恢覆了蓬勃的生機。

年關將至,所有人都在為一年之計忙碌準備著。

那夜,飄飄揚揚的又下起了雪,雪花細膩,輕輕柔柔地游走在微風下,很美很美。

這應該是今年的最後一場雪,等雪停了之後,新年也該到了。

剪斷最後一根線,楊曦把剛繡好的枕巾小心翼翼地疊放進衣閣。衣閣裏,大紅的床單,被套,枕巾,全是二十一世紀時最流行的新婚床上用品款式,還有兩個糖果形狀的抱枕枕套。雖然都做工很粗糙,可都是她自己親手縫制的,意義非凡。

這一個多月裏,沒事的時候她就躲在寢宮裏學習女紅,然後趕制這些東西喜慶物。

大戰後,在她的要求下,馮跋把婚禮推遲到明年二月,所以她得要在婚禮來臨之前做好這一切,她要給兩人留下一個最美好的回憶。

這是她唯一能留給他的一切......

天色尚早,她望望無邊際的雪花,回身取了件貂裘裹上,遣退要跟上的婢女,獨自出了門。

最近,馮跋每天都忙於戰後的重建和民生,每日裏總是夜深了才回,沒有馮素弗在身邊,什麽事他都得親力親為,她真擔心他會忙壞身子,尤其,他身上的毒......

算了算日子,時日所剩的不多。這事他出關後一個字都沒提,她卻一刻也不曾忘記過。

微微拉緊貂裘,她快步走在漫天雪花中。

如煙開門的時候,看到的便是披了一身雪的她。

“告訴我怎麽救他。”這是她說的第一句話,“我不怕死,我只要他活著。”

如煙微微怔楞了半刻後,為她拂去衣上雪花,把她安頓在暖爐邊。她淡淡一笑,柔聲道:“王不會允許的。”

“那便讓他不得不允許。”她握緊她的手,眼裏都是執著,“若你不幫我,到時死的將不僅僅是他。”

“若我幫了你,結果也是一樣。”她太了解她的王,“王妃,你該知道王他......”

“我可以讓他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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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裏,龍城上下一掃多日的陰霾,處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那夜,匆匆結束年夜飯後,楊曦早早便回了寢宮,馮跋與苻卿、白倩兩人在議事廳處理了一些事情後,也匆忙趕回。

這段日子他忙得分身乏術,少有空閑陪她,除了感到愧疚,對她的思念也是與日俱增濃得化不開。

寢宮深處浴池旁,楊曦正忙著指揮婢女在池上灑滿五顏六色的花瓣,小小的身子比起過去更顯纖細柔弱。他無聲步到她身後,柔柔把她摟在懷裏。

王的出現把婢女們嚇了一跳,所有人趕緊做完手頭的工作,便匆匆退了出去。

王不喜歡婢女們出現在他的寢宮,從前王妃沒來的時候,哪個婢女不小心跑進去都會受到責罰。

偌大的寢宮殿房裏,便又只剩下他們二人。

他把頭埋在她頸窩,細細聞著屬於她的幽香。他們很久沒有這麽親昵過了,他想她的味道,很想很想。

“跋,我該沐浴了......”

話還未說完,雙唇已教他狠狠地霸占了去。

良久,他依依不舍地放開她,看著她微微紅腫的朱唇,心裏滿滿的都是柔情溫馨。

“你好像從來都沒伺候過我沐浴。”她忽然調皮的笑了笑,拉著他一雙大掌走到浴池邊,“以前在小村莊的時候我還伺候過你呢,也該輪到你伺候我了,跋?”

他緊緊盯著騰騰而上的一池熱氣,一雙如星深幽的眼眸漸漸蒙上一層氳黯。

閉了閉眼,他喑啞道:“妖精,別企圖勾引我。”

“不行麽?”她詭異一笑,蔥白小手放在胸前輕輕一拉,雪色衣裙輕飄飄地敞開,露出上身粉白勝雪的肌膚。

眼前美景令他心頭一震,呼吸頓時粗重了起來。“妖精,你不能......”

“不能什麽?”她的笑嬌媚如花,含著濃濃的挑逗意味。

衣帶輕揚,衣裙飄然落地,幾近全~裸的身子柔如初生兒般潔凈無暇,潤玉細滑。

他渾身在一瞬間繃緊,灼熱的目光再也離不開這副勾魂奪魄的身軀。“妖精......”

雖然一切都在計劃內,可當自己真的幾乎一絲不掛裸露在他面前時,她臉上那些妖媚的笑便再也裝不下去。他目光炙熱,視線緊鎖在她身上,這時候的她,身子禁不住微微顫抖了起來。

身上只剩下胸衣內褲,卻沒有勇氣像方才般瀟灑的甩掉它們。

她不知,她這一抖,幾乎把他整個魂抖飛了出去。

“妖精!”長臂一勾,她落入他的胸懷。軟玉溫香在懷,噬人的欲念灼得他渾身發痛,他卻不敢亂動,怕自己忍不住當場要了她!“妖精,我會忍不住......”

“那就別忍。”她擡頭,踮起腳輕輕吻在他下巴上。“不要忍,跋,我本來就是你的。”

“我不能......”

“你可以,從此以後你都可以。”她溫婉一笑,眼底都是滿滿的柔情蜜意,“我讓如煙給我下了血蠱。”

他渾身一顫,倏地放開她。“你說什麽!”

他的怒氣在她預料之中,因而,心底沒有一絲懼怕。“我身上有血蠱。”

“你......”他氣得渾身發抖,雙目在瞬間被怒火燒得發紅。“我殺了她!”

“你就算要殺她也得要先救我。”她緊緊抱著他粗狂結實的腰際,“若你今夜不給我化蠱,我想不用你動手,如煙明日也會自動請纓到陰間陪我玩兒。”

“楊曦!”這個時候,她竟還能說笑!

擡頭迎上他冒火的雙眼,她扁了扁紅唇,一絲絲委屈:“你從來沒有這樣呼喝過我。”

“我就是對你太縱容了,才會讓你膽子大到敢做出這種事!”他的聲音沙啞得一如車底下碾過的沙粒。

她扁了扁小嘴,一把推開他,轉身邁入浴池,趴在池邊,不說話也不看他,一雙圓潤雪白的雙肩輕輕顫抖著。

見她這般,心裏好生不舍,可想到她任性的行為,他不僅氣極,也是痛極。

驀地,他大步往外走。

“我給她吃的蒙汗藥足夠她睡上三天三夜。”身後,她大聲說道。然後,像是宣誓般,她扯下胸前的寒玉,用力擲在他腳邊的花崗巖地板上。

清脆的碎裂聲重重敲在他心上,把他一顆心在一瞬間敲得支離破碎。

看著一地的碎玉,他握了握拳,滿腔怒氣漸漸化作深沈的苦痛。

妖精......為何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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