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為你侍巾 江硯白也笑,“離我遠些,兩……

關燈
脖頸上的傷口已經不再往外滲血, 不仔細看幾乎都看不出的一道小口子,江硯白抽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捂著她的傷口。

他滿眼都是疼惜,“疼嗎?”

沈魚輕笑, “皮肉傷而已,哪裏就那麽金貴。”

她語氣平達地說著, 眸間熠熠閃光,她總是這樣的溫和從容,即便身處險境依舊風雨不動。

他的小魚兒啊,聰明機敏地讓他心疼。

江硯白後知後覺,“你也吃了東西不是嗎?”照聶星的謹慎性子, 沈魚若不吃,他不會這麽放心。

“我吃的少,沒關系。”拋開劑量談毒性都是空談。

江硯白還是不放心,非得帶著她去豐敬那裏檢查下身體才行。

沈魚本想拒絕,對上他自責又擔心的目光,拒絕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江硯白給大理寺的人放了信號彈又讓人通知了沈記眾人沈魚已經脫險。

春安堂內, 豐敬仔細地給沈魚把了脈, “脈象平穩,沒事。”脖子上的傷也塗了藥膏包紮好。

江硯白再三確認道,“真的無事?”

豐敬被他問煩了, 扔了個眼刀給他, “難道你還希望她有事?”

江硯白實在是怕了聶星的毒。

“我真的沒事。”沈魚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明明是自己受了傷,怎麽還得反過來安慰他。

江硯白伸手撫上的頸上的傷, “小魚兒……”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人打斷,阿莓風風火火地沖進來,看見沈魚安好, 然後便開始哭,“小魚啊……”

與她同來的還有武川,武川給她鞠躬,“對不起,掌櫃,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才幾日不見,阿莓的臉色比她還差,眼底一圈青黑,一張肉肉的小圓臉都瘦削了不少。

本就被阿莓哭得心慌,武川行了個大禮更是讓沈魚一頭霧水。

“小武不必如此,你只是沈記的護衛師傅不需要照看我的安危。”

武川怯怯地看了江硯白一眼,瞧見江硯白輕輕點頭,才道,“師兄讓我保護好你,我沒做到。”

“師兄?”沈魚睜大眼,看向江硯白,“你是他師兄?”

江硯白點點頭。

沈魚輕聲喃喃,“難怪……”武川的武藝不似常人又時常不在。

“未經你的允許就派人過去,還請小魚兒勿怪。”江硯白覷著她的臉色,有些小心翼翼。

他派人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沈魚雖有些不快,責怪他的善做主張,不過念在他主動坦白的份上,便不與他計較了,挑眉道,“下不為例。”

江硯白笑起來,“好。”

武川不花錢就看了一場變臉,心中甚至懷疑起來,這還是他那霽月光風的師兄嗎?

阿莓還在哭,像個找到了大人的孩子,使勁訴說這幾日的委屈與擔心,“小魚,這幾日你不在,大家都急瘋了,店都沒心思開,還是王大廚說不能荒廢,大家才打起精神做事。”

“你不在,大家就像沒了主心骨一般,小魚,以後不要消失那麽久了,好嗎?”

阿莓睫毛上掛著淚珠,好不可憐,沈魚輕輕替她擦去淚水,心頭微微震,消失,還有大半年的時間,她就要回去了。

即便她能舍下江硯白,那阿莓,王大廚,阿蓉,阿芝,崔四常二和那幾個小鬼頭,還有她一手開起來的沈記,她真能割舍下這許許多多,毫不留戀的走嗎?

沈魚良久的沈默讓阿莓害怕,忙問,“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小魚你怎麽不說話?”

沈魚緩緩撫過阿莓的發絲,她一直把阿莓當妹妹看,一年多的相處兩人早已成為了親人,在現代無牽無掛的她有了牽掛。

沈魚有些明白了為何當初系統說這個任務很難了,初時她孑然一身,了無牽掛,而在這裏待的時間越久,與這裏的人和物牽扯便會越深。

退一萬步說,她放棄了所有回去,然後又要白手起家,現代社會的通貨膨脹一百萬並不是什麽天文數字並不能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而再次開飯店也會面臨許多的不確定因素。

沈魚心情覆雜,多種情緒在她腦海中交織,若真到時候生意失敗與中了一百萬彩票然後彩票丟了的傷心程度有何區別。而且還丟了江硯白這麽一個萬裏挑一的優質老公,一想到她可能會面臨人財兩空的境遇,沈魚真是心肝脾肺腎都疼!

只是面對著阿莓,她真的不忍心說實話,只好委婉道,“阿莓,世事無常,而且人終有一死,萬一我比你先走呢?”

阿莓的確還是孩子心性,死死抱住了沈魚的腰,“不行,我不準,小魚要長命百歲。”

江硯白看著她的神情,察覺了一絲異樣,小魚兒似乎……話裏有話。

沈魚沒病也就不在春安堂耽擱下去了。

江硯白將人送回崇安坊路過大理寺時下了車,對沈魚道,“我先走了。”聶星雖中了毒但只是昏迷,瑞王一案還有其他諸事需要他去處理,實在不能時刻陪著他。

沈魚不是第一次看他的背影,從前只覺他身姿挺拔,脊背寬闊,如今再看倒品出些不一樣的來。他也才二十好幾的年紀啊,換成現代只是大學剛畢業,便要處理這許多事,平衡朝堂勢力,躲避明槍暗箭,上面哄著皇帝,底下敲打下屬。

他總是很忙,忙得不見人影還要抽出時間去金鳴坊見她,面對她是總斂去一身疲色,神情自若。

————

瑞王一案,轟轟烈烈查辦了好幾個月,從初夏到深秋,總算是慢慢落下了帷幕。

沈魚也漸漸不去金鳴坊轉而又回到了崇安坊,柳香給她找的那兩個廚子已經能很好的上手不用她再時時刻刻盯著了。

說起這兩個廚子與那日比試也有些關系,這兩個廚子便是那日與她討要辣椒的金老的徒弟。金老的徒弟不少,金老早有意向讓他們出去歷練一番,沈記恰好是個不錯的平臺。

今年的互市節紮西又來了,給她帶來了更多的幹辣椒,並且想方設法將種子也帶來了。

沈魚興奮不已,終於不用時刻擔心會穿幫了。

沈魚請紮西吃了薯片與薯條,紮西不可置信這美味的食物竟然是他常吃的土豆所做出來的。

紮西連聲讚道,“大齊真是個神奇的地方!”這一年紮西回去學了些大齊語,兩人的溝通已經不需要江硯白再翻譯了。

紮西琢磨出了能將辣椒帶過來的辦法,能保證一定量的供應,沈魚便與他簽了契,讓他可以多來幾次,不必等著互市節。

紮西覺得沈魚要的量有些大,擔憂道,“您不擔心東西賣不出去嗎?”

沈魚哈哈一笑,“不會的。”辣椒這東西自從傳入中原歷史上便一直有了它的身影,經過了時間的考量,從前的古代人能喜歡吃,這裏的人也絕對能接受,就像金老便是無辣不歡。

而且辣椒能做辣椒面,辣椒醬,即便真的賣不出去,她也能及時止損。

紮西臨走前向她討教薯片與薯條的做法,沈魚也沒有藏私都告訴了他,做這些東西不難,主要看舍不舍得放油,還有薯片上撒的秘制料粉。

紮西聽完搖搖頭,好東西果然費功夫。昆侖貧瘠,即便做出了薯條與薯片也應該鮮少有人買,成本在那裏,紮西也只好放棄這個念頭。

了卻辣椒這樁心事,沈魚專心去關註土豆的生意了。

土豆這東西繁殖太快,才半年的光景就從一畝變成了三四畝,沈記的土豆雞爪煲賣的好,自然也有人眼饞。

有樣學樣去胡市找,土豆是買到了,價錢卻翻了一倍,不知誰透露地土豆寄貨可居,胡人紛紛漲了價。

為了利潤有些咬咬牙也就買了,只是怎麽都做不出如沈記一般的土豆菜,賣不上價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得,這土豆菜果然不是誰都能做的。便在大家都想放棄時,沈記卻傳出了消息開始賣土豆了,只要從沈記買土豆,免費搭兩個菜方子。

小食肆老板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沈記要的價並不高,搭幾個菜方子劃算得很,眾人蜂擁而至。

沈魚成功從一個食店老板娘成了賣土豆的大戶。

阿莓看著來買土豆的人,問道,“小魚,有那麽多菜方子嗎?”

沈魚笑道,“那可多了去,戒子土豆,煎土豆餅,拔絲土豆,黃燜土豆,焗土豆,土豆雞丁,鍋巴土豆,土豆丸子……況且我有沒說給的菜方子要不同啊!”

阿莓只聽著便覺得被土豆砸了個滿頭,眼前都是“土豆”這兩個字在晃,更加的佩服沈魚了,這腦袋裏怎麽就能裝下那麽多做法。

“還沒說完呢,還有紅燒土豆,土豆肉片……別捂耳朵呀!”沈魚故意逗她。

阿莓捂住耳朵往外跑,再聽下去她就要變成土豆了!

“小心些!”阿莓沒看路,差點撞上迎面的江硯白。

沈魚看見他來,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溫和一笑,“來了。”

江硯白也笑,“離我遠些,兩日沒梳洗了。”

江硯白仍是那身緋色官袍,官袍上多有褶皺。他面容疲倦,下巴周圍有一圈青黑色的胡茬,難得的邋裏邋遢。

不過胡茬在美人臉上,那只是更添一層男人味而已。

沈魚問,“要洗把臉嗎?”

江硯白抿唇笑,“要。”

兩人進了內堂,沈魚打了盆水,深秋的水有些寒涼,鍋上燒開的熱水總是不缺,兌成溫水,沈魚替他絞了帕子,遞上溫熱的巾帕。

江硯白接過巾帕,臉上一直掛著笑,“多謝小魚兒為我侍巾。”

《晉書烈女傳》有言,妾仰侍巾櫛,侍巾乃親密如夫妻方可做。

然沈魚顯然不懂其深意,“不必道謝,舉手之勞。”

江硯白擦了把臉無奈地笑了,他的小魚兒不同意於尋常的閨閣女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