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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探花郎 “閑事莫管,活到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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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風習習, 吹綠了門前屋後的樹葉子,給行人留下一片陰涼地。

沈魚問他,“竇家的事情都解決了嗎, 曲老爹沒事吧?”

“嗯。”

竇庚的案子雖了結了,但有些後續還是要處理的。蘇姨娘一肩扛下了所有罪責, 竇太尉自然滔天怒火都朝蘇姨娘家人發去。

只是被蘇姨娘先下手為強,蘇家人該死的不該死的都死了,而竇太尉並不清楚曲家與蘇姨娘的關系,曲明父子暫時沒有危險。

江硯白手指摩挲著茶杯壁,“溫美娘流產了, 險些丟了命。”

“什麽!!”

江硯白道,“是她自己喝的打胎藥。”

沈魚皺眉,“竇家的人應該不清楚吧。”

江硯白點頭,晟郡王妃前幾日約他過府,交代了所有她知道關於康臺大壩一案的事情。

經過她是私下調查後,晟郡王妃覺得江硯白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她承認了是趙姨娘確實是她所派去。

因為當年康臺大壩倒塌還她失去了母親與弟妹, 有為親人報仇的機會, 她怎能放過。

竇唯庸有問題是她追查多年後發現的,趙姨娘是晟郡王府的暗衛,這幾年在竇庚身邊, 時常潛入竇唯庸書房, 從他書房的暗格裏,盜得一張地圖,地圖上有一處標記, 標記了一座鐵礦。

而鐵礦就在離康臺大壩不遠的鹿鳴山上,但這座鐵礦卻從未出現在工部的檔案館內,這說明有一座連聖上也不知道的私礦。

只要康臺大壩一倒, 所有的註意力都會被吸引,誰也不會想到有一座近在咫尺的鐵礦正在被開采。這也解釋了穆清為何願意為了五萬兩便犯下這欺君之罪,他圖謀的不是五萬兩,而是這鐵礦山上的巨額財富。

趙姨娘本還想找出幕後指使是誰,但此人與竇唯庸似乎從不聯系,她探尋多年也沒有找到線索。現如今竇庚死了,他的女人除了寧氏和溫美娘都要被遣散或是發賣,趙姨娘也沒有正當理由再在竇家呆下去了,晟郡王妃便趁機有將她買了回來。

這份證據足以證明竇唯庸與此事牽扯頗深,只要假以時日,必定能水落石出。這也是溫美娘想要的結果,所以有了這份地圖,她便不用再待在竇家了。

而離開竇家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腹中的孩子。溫美娘沒有猶豫,拜托江硯白給她送一副墮胎藥。她委身仇人本就已受了莫大的屈辱,這個孩子也只是她想進入竇府的工具而已。

現在不需要了,這個不被祝福的孩子,還是不要出世為好。都說女人生孩子是過鬼門關,打胎又何嘗不是另一個鬼門關呢。

溫美娘喝藥後出血不止,幸好江硯白留了個心眼讓小楊盯著點,溫美娘才能及時送醫,保住一條命。

沈魚不免傷悲,“她還好嗎?”

“正書在照顧她。”

沈魚道,“文正書不離不棄,但願他們能有個好結果。”

至於賈姨娘,在讓武川取得香料後,竟豐朗檢驗香料便是制人不育的根源。江硯白去問她,賈姨娘也爽快承認。

賈姨娘是這些人裏進府最早的,她不甘成為竇庚的女人,卻無可奈何,心中怨恨之情積攢起來,恨意越來越深,但她又動不了竇庚,竇庚若出事,她一家也活不了。

直到竇庚的一個通房丫鬟傳來喜訊,她忽然想,既然不能動竇庚,那便讓他斷子絕孫。她用了一點藥讓竇庚懷孕的女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流產,再下藥讓竇庚不育。

寧氏的懷孕出乎她的意料,寧氏懷孕時分外小心,賈姨娘沒有下手的機會。但孩子一生下來,她就知道這不是竇庚的種,這孩子與竇庚一點兒也不像,也就竇家被喜悅沖昏了頭,沒看出來。

沈魚挑眉道,“你沒將這件事告訴竇太尉是吧?”

“告訴他做什麽?”江硯白淡笑,“小魚兒忘了?我不喜歡管閑事。”

“閑事莫管,活到八十。”

兩人都笑起來。

阿莓端著菜出來,嘴裏喊著,“小魚,常二說請你品鑒一番。”

沈魚看著眼前這盤鯧魚,不露聲色道,“王大廚呢?”

阿莓非常直接,“他看了一眼這盤菜,直接進屋了。”

沈魚輕笑,“氣走了師父,來找我了?”

常二也出來了,憋著嘴一臉垂頭喪氣,“師父一句話也沒說,我知道他生氣了,但步驟明明都沒錯,做出來就是差很多。”

沈魚道,“你可別嫌我說話難聽。”

“不嫌,不嫌。”

沈魚認真點評道,“那就先說說外形,顏色不夠鮮亮,說明糖色炒的時間不夠,這條鯧魚兩斤多重,而你下的小料太少,給人的感覺這道菜不太豐富。火候太大,導致魚身處有一塊魚皮被煎焦。”

沈魚提筷嘗了一口,“太甜。就是因為糖色沒炒到位,魚肉太幹,煎的時候太久,你肯定是不舍得放油,有些糊鍋。王師傅能忍著沒打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常二被批地臉紅一陣白一陣的,憋著氣轉身又回了廚房。

阿莓也嘗了一口,“我覺得還挺好吃的呀。”

沈魚拍了一下她的腦袋,“所以你不是廚子,也不是老饕!”

阿莓吐了吐舌頭,也跑了進去。

江硯白拿筷子夾了一口,在嘴裏輕抿,“確實有些甜了,其餘尚可。至少這斜花刀還不錯,不算全然一無是處。”

沈魚撇嘴道,“要真一無是處,早被我趕出沈記的門了。”誠然平時時候吃這廚藝足夠了,但要拿出去比賽是萬萬不夠看的。

江硯白探究地看她一眼,“他菜做成這樣,小魚兒為何一點兒不擔憂呢?”

不等沈魚回答,他又道,“傳言只說是顏老爺子的兩位徒孫比拼,好似並未說具體的人選啊。”

他語調微微上揚,直直地看著她。

沈魚把碎發挑到耳後,“江少卿知道的太多了。”

江硯白巧笑,“你待如何?殺人滅口嗎?”

“不敢,也只好多做些吃的,堵一堵江少卿的嘴了。”沈魚不自覺看向他唇瓣,腦中倏地回憶起那日的溫熱觸感。

天氣漸熱,身上的衣衫也單薄了起來,街上有不少胡服少年郎,露出脖頸來,江硯白卻總是穿得嚴嚴實實,真真是個良家婦男!

食色性也,這習慣就是改不了啊。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熾熱,江硯白低頭打量下自己的衣衫,“小魚兒在看什麽?”

沈魚驀地心虛,臉泛起微紅。

恰進來幾個學子,沈魚上前招呼,小手不斷扇著發熱的臉頰。

一學子道,“此次只得了個二甲進士,無緣殿試呀!”

另一學子勸道,“王兄莫要妄自菲薄,我才是個同進士,你已很不錯了。”

沈魚聽了眼皮子一跳,那自己比別人更慘的經歷去襯托別人,古今中外都通用啊!

提起殿試,沈魚想起來鄧大嫂的兒子陸峰這次考的成績還不錯,是一甲進士。

沈魚上完菜回來問他,“殿試是什麽時候,你要到場嗎?”一甲進士當場比試文采,再由皇帝欽點選出前三甲。

江硯白道,“十日後,我要去的。”

沈魚想起眼前這人也是個狀元郎來著,她記得從前在網上看過一篇推文,說是古代的狀元郎相當於清北的頂尖學子前幾名。

沈魚又問,“江少卿姿容俊秀,怎的不是探花郎?”

前三甲的才學文采都在伯仲之間,並非狀元便一定比榜眼探花強,這都是看皇帝的偏好。而探花遵循一貫的約定俗成都是最好看的那個。

江硯白抿了抿嘴,從她嘴裏聽到一句誇獎可真不容易啊!

“自然是有比我還要好看的。”

沈魚眼睛亮起來,“是嗎?那人是誰,為何我從未聽說過?”崔四這個沈記包打聽常常與她說些有的沒的,奇聞軼事,沒提過朝堂上有什麽其他的美男子。

沈魚覺得他莫不是在誆她,江硯白這張臉已經百年難得,那一年就偏生那麽巧有個勝過他姿容的探花郎?

江硯白見沈魚一副不相信的模樣,“確有此人,小魚兒若不信可以去問辭舟。”

沈魚來了興趣,“此人還在盛京嗎?”

江硯白搖頭,“他如今已經棄文從武,戍守邊疆。”

“少年將軍!”聽起來不遜色與江硯白啊。

江硯白淺笑,“你若聽了他另一個名頭,恐怕笑不出來。”

“什麽?”

“鬼面將軍。”

這個名字沈魚比較熟悉,全因她認識的那幾個孩子,孩子總有哭鬧不肯睡覺的時候,此事便只要提一提這鬼面將軍,小孩兒立馬聽話。

傳說這鬼面將軍面如閻羅,三頭六臂,形容可怖。但照江硯白的說法,此人還是個美男呢。

“他姿容俊秀,為使敵人懼怕,常會戴一個鬼面具。”

沈魚懂了,整個一大齊蘭陵王嘛。不過戰場上風吹日曬的,即便是蘭陵王回來恐怕也和李逵差不離了。

廚房裏,常二再次做了一道幹燒鯧魚出來,急沖沖地讓沈魚來看,沈魚瞇起眼,“你自己覺得過關嗎?火候太小,汁水都沒燒幹,這還叫幹燒鯧魚嗎?”

常二羞愧地低下頭,“掌櫃,我錯了,對不起。”

沈魚嘆了口氣,“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和王師傅,不是我。初時當學徒學的你都已經忘了不成?戒驕戒躁。”

“馬上要比試了,我著急……”

“臨危不懼,方能做出好菜。”沈魚溫聲勸慰。

其餘眾人也都一起鼓勵他,就連一向挖苦他的崔四也說起了好話,“常二,你行的。”

常二深受感動,端起剛做好的幹燒鯧魚,“麻煩大家了。”

之前的那一條已經被大家分食殆盡,這條失敗品自然又進了大家的肚子,只是再好吃的東西一下子也不能吃太多。這兩條加起來四斤重的鯧魚下肚,眾人紛紛找借口離開了廚房。

“我碗還沒洗!”

“我去擦桌子。”

“我收衣服!”

常二看著空蕩蕩的廚房,吸了吸鼻子,他想雯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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