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誰下的毒 可以,但是都得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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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庚吃了沈記的菜而死, 首當其沖的就是做菜的廚子與上菜的夥計。

偏巧那日崔四鬧肚子,上菜的是雯兒。常二與雯兒雙雙被當成了嫌疑人。

沈記出了命案,於情於理崇安坊的食肆都得關門。金鳴坊也受到了波及, 這幾日門可羅雀。這不禁讓人再次懷疑到望湘樓的人。

武川一錘砸在墻上,“一定是望湘樓那幫雜碎!”

沈魚卻搖頭, “不會。”竇庚身份貴重,望湘樓的人即便想要下手也不會選擇他。她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

武川陪著沈魚去了大理寺,發生了下毒案件,他是一刻都不敢離開沈魚,生怕她出事。

沈魚見到江硯白, 她一臉焦急,雖知道常二與雯兒不會投毒,還是憂心忡忡。

“你別著急。”江硯白輕聲安撫。

沈魚問,“審過雯兒常二了嗎,他們怎麽說?”

江硯白微皺眉,面色不愉, “恐怕與你預期的不同。”

“嗯?”

“他們兩個人都說毒是自己下的。”

沈魚震驚, 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什麽!!”

一瞬間的心神不穩,沈魚蹙眉, 問道, “為什麽?”

江硯白遞上一杯茶,慢慢和她說了案情的始末。

竇庚中毒而死,而在他喝的酒杯中與一道清真鱸魚中都檢驗出了毒。菜是常二做的, 酒是雯兒端上去的。

而竇庚之所以會出現在那兒,是因為覬覦雯兒的美色。沈魚將雯兒調去了崇安坊,的確讓竇庚安分了一段時間。

竇庚見食肆這條道走不通, 便想到了從雯兒的家中下手。雯兒父母本身就是見錢眼開之人,竇庚派人上門來說要納雯兒做妾。雯兒父母沒有絲毫猶豫就簽了聘書,將女兒就這麽賣了。

沈魚咬牙,憤恨道,“混蛋!雯兒可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啊!”

雯兒得知了這件事後,自知無力回天,她不想嫁給竇庚這個禽獸,竟萌生出了與他同歸於盡的想法。用她一條賤命,換個惡人也不算虧。

竇庚這次去沈記,是雯兒約來的,她準備了□□,打算在酒中下毒,也想在竇庚死後,再畏罪自殺。

她假意向竇庚敬酒,趁人不註意在酒壺中放入了毒藥。

只是她沒想到,那毒發作的那麽快,她還沒來得及回房竇庚就已經倒地不起,口吐白沫了。

沈魚眼前浮上一層水霧,“這個傻姑娘,怎麽把什麽都憋在心裏。告訴我讓我替她想想辦法也行啊。”竇庚作惡多端,雯兒的命比他重千百倍。

江硯白柔聲道,“她只是不想給你添麻煩。”審問雯兒時,小姑娘一直流著淚給他磕頭,說這件事都是她一個人幹的,與常二無關,更與沈記無關。

“那常二又是怎麽回事?”

江硯白看著她,“雯兒招供後,小楊立即帶人去她的房中找□□,但並沒有找到。□□最後是在常二的房間找到的。而他也一口咬定毒是他下的,雯兒只是在替他頂罪。”

沈魚腦子有些亂,這兩人都說是自己下的毒,勢必至少有一人是在撒謊,雯兒有充分的理由,但常二……除非……

沈魚擡眸看向江硯白,江硯白也在看她,似猜到她在想什麽,江硯白緩緩點頭。

這兩人不知何時暗生情愫,竟是生死相許了。

沈魚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少年少女,年少慕艾,朝夕相處,也算一段佳話,放在往日就是歡歡喜喜地給他們辦婚事,如今雙雙入獄,成了對苦命鴛鴦。

竇庚此人,真是害人不淺!

這事情到了常二這裏又是另一番說辭,竇庚逼嫁之事雯兒瞞不過他,雯兒日日以淚洗面,某日他竟看到了雯兒買了□□。

常二當即便猜到了她要做傻事,當晚偷走了雯兒藏起來的□□。他愈想愈氣,拿著□□想著都是竇庚此人才害得他與雯兒不能相守,於是便在那道清蒸鱸魚和酒中下了毒。

沈魚聞言嘆了一聲,不論是誰下的毒,都不是她所樂見的。竇太尉的兒子死了,他怎麽可能善罷甘休,恐怕就連沈記也會受到波及。

她到不是怕被牽連,只是常二與雯兒實在不應該那麽沖動。

沈魚臉帶愁色,忽地想起一件事,那是阿蓉當閑話般講與她聽,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知道是誰在撒謊了。

江硯白察覺她眼神變了,溫言問道,“小魚兒想到什麽了?”

沈魚踟躕地答,“阿蓉曾與我說過,竇庚吃飯時都要以銀針試毒,笑話說竇庚這架子擺得比皇親國戚還要足。”

若真是這樣,常二說的話便完全不成立了,他如果下了毒,一定會被銀針驗出來。沈魚常在廚房沒見過竇庚吃飯時的規矩,常二自然也一樣,而雯兒不同,她知道竇庚有這個習慣,所以她不是初次就把毒藥下在酒裏,而是等人驗過,過去敬酒時下毒。

江硯白眼角微微翹起,“小魚兒一語中的。”竇庚得罪的人不少,在外時刻小心,吃食一應都是要用銀針驗毒,就連喝酒的酒具也是從家裏帶的。

沈魚閉上眼,“是雯兒。”即便她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

江硯白抿抿唇,“小魚兒也不要過早下結論。”

沈魚挑眉,“什麽意思?”難道還有轉機?這人還有線索瞞著她。

江硯白瞥她一眼,緩緩開口,“竇庚中的毒,不止□□。”

嗯?

沈魚不解,卻開心起來,中的不是□□毒,是不是就代表與雯兒無關?

“不止□□,那還有什麽?”沈魚感覺自己今天成了十萬個為什麽,偏生眼前人講話總是藏一半露一半,雖然知道他是職責所在,不能透露太多。

江硯白搖頭,“目前還不知道。”

竇庚中的毒很奇怪,毒性很強,連豐敬都沒有見過這種毒。江硯白懷疑又是聶星動的手。

但豐敬卻說不像,這毒不是制成的,大概率是一種天然的動物毒素,至於具體是什麽還需要時間才能確定。

在竇庚所用的酒壺和酒杯上都檢查出了這種毒素的殘留,只是下毒之人到底是往酒裏還在直接在酒具上下的毒,就不得而知了。

江硯白再次提審了常二,沈魚在後堂旁聽。常二還是堅持是他下的毒。

江硯白厲聲道,“你確定是在做好菜出鍋時下的毒?”

常二仰起頭,“確定,少卿大人就是我幹的。”

江硯白臉色一沈,拍了下驚堂木,“大膽常二,竟敢在公堂之上撒謊,胡言亂語擾亂本官查案。來人吶,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常二不知哪裏露了破綻,被打板子時還堅稱他沒有撒謊。板子打完由沈魚領回去。

沈魚請了個大夫給他治病,崔四和王大廚照看著他。

大夫上好了藥,沈魚才進去,常二扒在床上,疼得齜牙咧嘴,見沈魚進來,忙哀求道,“掌櫃,您救救雯兒吧!”

沈魚繃著臉,罵道,“你是有情有義了,可你有想過你師父嗎?公堂之上,律法嚴明,豈容得你親親相護!”

常二悻悻地低下頭,眼含淚水,“掌櫃,我知道我錯了。但還是請你救救雯兒,她不該死的。竇庚那個惡人,死上一萬次也不足惜,他們竇家要陪命,就拿我的去吧。”

沈魚見他此時還想著雯兒,罵完後也不忍在指責,“放心吧,雯兒會沒事的。”江硯白透露出來的她暫時不能告訴常二,但就目前的這些信息來看,雯兒應該是不會死了。

“可她殺了人,真的能沒事嗎?”

沈魚朗聲道,“你也知道是殺了人,還敢胡亂頂罪。下毒的人都沒清楚!”

常二不明所以,沈魚只說,“你只需知道,雯兒會沒事就行。”

沈魚讓他安心養傷,自己則又去了一趟大理寺。

到底事關雯兒的性命,她還是不敢掉以輕心,她想親自參與這個案件。

“江少卿可還記得欠我一個人情?”

江硯白沒料到沈魚會提出這個要求,眼珠轉了轉,“可以,但你一切要聽我的。”

沈魚答應了。

“那先去換身衣服。”

“換什麽?”沈魚雙手護胸,一臉驚恐,“你想做什麽?”

江硯白輕笑出聲,擡手敲了下她的額頭,“小魚兒可別想多了,要在我身邊查案,總得有個合適的身份。”

大理寺沒有女官,他身邊貿然出現一個女郎不惹人非議才怪。沈魚略有些興奮,是要女扮男裝嗎?

江硯白讓小楊給她借了一套衣服,是衙差的衣服卻與小楊身上的不同,很明顯是女款的。

衙門裏沒有女官,女役還是有的。有些女犯人,男衙差總是不太方便。

沈魚換好衣服,耷拉著袖子,明顯不合身。

小楊笑道,“趙姨的衣服是大了些。”

女役一般都是四十歲左右的婦人,沈魚這穿上制服,俏麗明媚,實在不像。

褲腿與袖子都長了,沈魚低頭挽起袖口,正欲以同樣的方式對待褲子時。

在小楊的瞠目結舌之間,江硯白蹲下身子替她整理褲腿,拿了兩根布繩紮緊,蓋上長裳就不覺得奇怪了。

做完這一切,江硯白站起來,上下打量著她,“嗯,現在差不多了。”

沈魚被他這自然而又隨意的舉動搞得一點兒也不自在,提醒了句,“還有人在呢。”

江硯白視線掃向小楊,小楊立即擡頭望天,“呀,今天天氣不錯啊。”

沈魚看了眼烏雲壓頂的天空:“……”

江硯白淺笑,“讓兄弟們帶上雨具,出門一趟。”

被上司當場打臉的小楊尷尬一笑,跑著出去叫人了。

沈魚問,“去哪?”

江硯白凝望遠方,“竇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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