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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跳河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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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怪顧氏不安分?, 被使臣瞧見了去。”

若是尋常人,聽後不會在?意。

可?祁陽長公主不慣他, 懟道:“是桁皇後召她?入宮賞梅, 不安分?的是桁皇後。皇後若安分?些,使臣又不會跑臣妹府上看到顧氏。皇兄日後還是少賞賜些寶貝給她?, 若不是她?得意忘形, 豈有今日的禍事。”

“她?是皇後, 是朕的妻子, 祁陽,你不該如此不敬。”皇帝怒視。

長公主淡然一笑,“敬她??她?將我?明媒正娶、八擡大轎從正門?擡進來的兒媳都弄沒了,我?敬她?作甚。”

皇帝一噎,見祁陽如此不規矩,一時無奈。此刻不能降罪, 還要讓她?去找顧氏簽下?和離書?。

長公主拿著和離書?,安然走出大殿。

宮外馬車久候, 她?一出來, 長公主府等候的管事便?迎了上去。

長公主將管事喊上馬車, 詢問外間?的事情。管事說少夫人並未回來。

玉瑉回來了, 謝臣年入宮面聖, 顧一瑟必然是回來了。長公主吩咐管事, “我?先回府換衣裳, 你去相府找謝相,就說我?拿著和離書?出宮了, 讓她?將少夫人送回公主府。”

這個時候不能讓旁人知曉謝相與顧一瑟的關系。

管事匆匆下?車,馬車噠噠起步。

車內的長公主長嘆一口氣,一顆心七上八下?,饒是出了宮,也無法靜心。

和離後,事態如何發展,還是未解之謎。

****

管事到了相府,見了謝相,稟明來意。

謝臣年去見顧一瑟,將長公主的話轉達。

顧一瑟先是楞了下?,聽到和離書?一詞後反而沈靜下?來,反問謝臣年:“如果我?不想和離呢?”

謝臣年意外,“為何不和離?”

“為何要和離?”

“陛下?拿長公主威脅玉瑉,你不和離,長公主就會出事。你放心,和離後,我?會護著你,不會出事的。”謝臣年心慌了,她?做了虧心事,心高高地吊了起來。

顧一瑟望著她?,靜靜地望了須臾,看得她?心中?發怵。

她?慌得更加厲害,時至今日,顧一瑟的眼神如針尖般戳入心口,挑開她?的心思,讓她?無地自容。

“我?還是不想簽下?和離書?。”顧一瑟坐了下?來,呆呆地,眉眼緊皺,“我?知曉我?任性,可?我?就是不想簽。”

道理就擺在?面前,很清楚,很清晰,她?就是不願不想,沒有其他理由。

在?道理面前,再多的話都是虛妄,說什麽呢,不如不說。

明明那麽清醒,卻又想做糊塗事。

謝臣年等了片刻,放下?姿態勸說:“先和離,檄文在?京城傳了幾日,你的事情再鬧開,就算南撒想要,陛下?也不敢讓你嫁過去。”

顧一瑟還是不動。

謝臣年繼續說道:“我?找了許多文人,寫了多首詩詞,今夜一過,與你這封和離書?一起現世,傳言猛於虎,你不會出事的。”

顧一瑟卻說道:“我?只是不想和離,沒有在?意和離後會怎麽樣?。”

謝臣年失笑:“我?以為你害怕當真?會和親呢。”

“這一點?,我?從未怕過。”顧一瑟揚首,對上謝臣年看自己的眼睛:“謝相,你想要的什麽,我?很清楚。”

謝臣年被這麽一句話帶入恐慌中?,她?啞然,卻又不甘心,反問顧一瑟:“我?想要什麽。”

“帝位。”顧一瑟輕扯唇角,身上染了幾分?不屑,“你身上也有趙氏的血脈,我?說的,對嗎?”

謝臣年慣來沈穩冷靜,可?這瞬,她?又慌了,臉色煞白。

她?露出了本?心,顧一瑟說道:“我?猜對了,送我?回去吧。”

謝臣年慌不擇路地點?點?頭,再對視一眼,她?覺得傻傻的顧一瑟就要窺破她?的心事了。

馬車在?後門?等著,悄悄上車,謝臣年讓人暗地裏保護,自己卻沒有跟上前。

長公主讓人來接的意思很明顯,不能暴露她?們的關系。

看著馬車離去,謝臣年遲遲沒有轉身,顧一瑟都看破她?的心思了,那麽玉瑉呢?

****

和離書?擺在?面前,顧一瑟看不懂上面措辭,只看了一眼字跡後,下?筆就要寫。一側的長公主提醒她?:“是顧一弦。”

顧一瑟猛地醒悟過來,不由失笑:“我?怎麽忘了這一出呢。”

她?是顧一瑟,不是顧一弦。這張和離書?結束的是玉瑉與顧一弦的婚姻。她?顧一瑟和玉瑉,本?來就不是正常夫妻關系。

簽下?和離書?後,長公主並沒有急著讓人送入宮裏,而是迅速謄抄一份,讓人送出府,找人覆印,一夜間?必須印出千份。

做完這些後,顧一瑟還沒走,坐在?桌旁,神色寂寥,眉眼無神。

長公主憐愛般拍了拍她?的肩膀:“顧一瑟,你自由了,你的嫁妝都給你帶走,不僅如此,我?會將長公主內一半的資產都給你帶走。”

“我?能去哪裏?”

“慈幼所。顧十六與桁十三都在?那裏,你可?以去散散心,去了那裏,無人敢動你的。”長公主舒心長嘆,“桁十三是顧十六帶進去的,等我?發現的時候,桁十三已是女先生了。去那裏看看,你會發現許多新鮮事。”

桁十三替幾個婦人打了幾場官司,且贏了,很優秀,也很受女孩子們喜歡。

如今的慈幼所與眾不同了。

顧一瑟半信半疑,長公主繼續說道:“你馬上就去慈幼所,嫁妝給你送過去,此地不可?久留。”

“這麽急?”顧一瑟本?沈浸在?離婚後的悲傷中?,長公主這麽一催促,她?都有些害怕了。

長公主不多解釋,吩咐門?房套馬車,又點?了二十個侍衛跟上,吩咐夜白寸步不離地守著少夫人。

夜白耿直道:“都已和離,不是少夫人了。”

長公主扭頭看她?:“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夜白被訓得不敢言語了,訥訥看了長公主一眼後,握緊了配劍,做個啞巴為好。

馬車走得很快,一個時辰就到了慈幼所。

門?口的婆子見到是東家,熱情地打開門?,又讓人去通知木梨。

木梨匆匆趕來,兩人多日不見,木梨抱著顧一瑟轉圈圈,眾人瞧著笑得直不起腰。

顧一瑟被晃得頭暈目眩,踉蹌走了兩步,面前多了一位陌生的女子。

女子容貌一般,眉眼銳利,神色偏於肅然,瞧著不茍言笑,有些滲人。

木梨熱情地介紹:“這是桁家十三姑娘,如今是我?們這裏出名的狀師呢,也是很好的女先生。”

顧一瑟驚訝,桁十三同她?彎腰行禮:“桁家十三女見過承恩侯夫人。”

“我?與承恩侯和離,如今,我?只是顧氏女了。”顧一瑟笑著說明來意,“我?如今無家可?歸了,以後,我?也要長住這裏。”

“早該離了,來這裏多好。”木梨激動壞了,抱著顧一瑟眉開眼笑,“我?瞧著承恩侯就不是什麽好人,早和離早自由,我?與你說,我?們這裏來了幾位可?好看的女先生,博學多才呢。”

桁十三驚訝,說道:“可?是為了南撒求娶的事情?”

木梨不懂事,桁十三是讀書?人,一言就聽出了不對勁,面露肅然:“承恩侯竟如此無恥。”

顧一瑟挑眉,道:“我?以為你會讚同和離呢。”

“是讚同,與這般無恥的日夜在?一起,不如和離的好。”桁十三毫不掩飾自己對此事的看法,“朝廷之舉,踩著自己的臉面討好南撒小國,本?就是自己侮辱自己,文人嗤笑,百姓痛恨。”

桁十三一番言辭使得眾人都不敢言語,木梨沒聽明白,左看看右看看,更不知如何說話了。其他人知曉這是大事,不敢隨意說話了。

顧一瑟瞧著桁十三,初生牛犢不怕虎,倒也十分?有趣。

所內女先生都住在?一起,一間?很大的院落,東南西北都有屋子,四周加起來有二十幾個屋子。

顧一瑟進入後,眾人將最好的屋子騰了出來,用最好的棉被,家具都是新的,一應俱全。

晚上,眾人坐在?院子裏吃飯,每人一道菜,各色菜系,搬來去年釀的葡萄酒,對著明月,對影數人。

顧十六坐在?顧一瑟身邊,手中?抱著酒壇,“阿姐可?傷心。”@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不傷心,對了,你母親如何了?”顧一瑟詢問道。顧家女眷都被撈了出來,顧夫人回娘家了,顧十六不肯回去,堅持留下?來教?書?。

顧家男子流放,路途上的事情無人知曉,因?此,只能問問女眷的消息。

“家中?財產都抄沒了,母親依附著舅舅,我?想著過些時日將母親接過來,阿姐,你可?生氣?”顧十六依偎著唯一的長姐,微露醉態,兩眼迷離。

“氣什麽呢,日子艱難,哪裏那麽多精力生氣。”顧一瑟搖首,短短一年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努力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闊氣道:“你母親會管家,讓她?來管著這裏的進出。”

“真?的嗎?”顧十六聞言歡喜極了,醉醺醺地抱著顧一瑟就親了親她?的耳朵,“阿姐,你真?好。”

顧一瑟嫌棄極了,努力推開她?:“靠自己本?事吃飯,不必求人,離我?遠些,身上都是酒味。”

桁十三將顧十六拉了過來,怒視著顧一瑟:“你嫌棄她?、過來,親我?,我?不會嫌棄你。”

她?說得義正詞嚴,顧一瑟笑得直不起腰,眾人更是笑得東倒西歪。

月下?人影重疊,笑聲輕曳,酒味四溢,飄入廊下?。

謝臣年站在?廊下?,停住腳步望向?院內的女孩,笑意朗朗,青春明媚。

廊下?一盞燈,風吹搖曳,光線明明滅滅,讓人瞧不清朗。

****

顧玉和離一事,滿城皆知。

桁十三上街一趟,回來的時候手中?多了四五張紙,字跡一般無二,是和離書?。

她?拿給院子裏的女先生們看了一眼,都露出了憤恨的神色。反倒是顧一瑟心平氣和地與她?們說話,“我?自由了呀,男人嘛、不要也罷,要來做甚。”

顧十六紅了眼眶,她?摸摸妹妹的臉頰,“我?有許多鋪子,足夠養得起你們,不必擔憂。我?才十九歲呢,又不是不能改嫁。”

“對,改嫁。”木梨哼哧哼哧地點?點?頭,“男人那麽多,何必單戀一棵樹。”

桁十三不服氣,“這與是不是男人沒有關系,是玉瑉不顧夫妻情意,這個時候和離,無異於將你往火坑裏去推,你要被拉去和親了。都說至親至疏夫妻,當真?是沒錯。”

“玉瑉慣來薄情寡義,又不是第一日知曉她?的性子。”顧十六小聲說來一句,又不高興道:“倘若顧家還在?,誰敢這麽欺負姐姐啊。”

顧一瑟瞥她?:“顧家第一個欺負我?。”

“阿姐。”顧十六幹瞪她?一眼,“你還幫著玉侯說話。”

顧一瑟投降,“不說了、不說了,此事不必再說,該上課的去上課,該去忙活去忙活,不要圍在?此處。”

桁十三與顧十六都有課,兩人攜手離開,木梨去忙著庶務,一時間?,人都走了。

顧一瑟搬了椅子在?樹下?坐了下?來,陽光明媚,靠近午時,日頭有些烈。

坐在?樹蔭下?,時不時拂過一陣涼風,兼之樹葉遮擋陽光,舒服愜意。

微風吹得人昏昏欲睡,顧一瑟半闔上眼眸,眼前忽而多了一片衣袂。

她?睜開眼睛,逆著光去看,對方一襲玉色素袍,腰間?美玉輕曳,再往上看,是她?再熟悉的不過的臉頰。

“你來啦。”顧一瑟直起身子,如常般微微一笑,“出來就好。”

玉瑉怔怔地看著她?,話到嘴邊又被吞了回去,千言萬語在?此刻都顯得太過蒼白,事實?面前,言語也可?以是假的。

顧一瑟左右看了一眼,在?廊下?找到一個凳子,小跑著上前將凳子搬過來,“坐下?吧。”

屋舍星羅密布,院內涼風習習,樹葉青翠,青草氣息濃郁。

玉瑉落坐,顧一瑟巴巴地問:“檄文一事如何 ?”

“和離一事壓過檄文的風頭,可?北邊已反是事實?,有幾地跟著反,朝廷派人去鎮壓了。”玉瑉語氣輕輕,唇角起了皮,看似冰冷的面容下?藏著幾分?滄桑。

顧一瑟托腮看著她?,極力品著這番話,檄文掀起謀逆的浪潮,京城看似穩定,暗地裏是什麽樣?,也沒人看得清。

她?又問:“京城呢?你掌管禁衛軍,對嗎?”

她?素來不關心玉瑉的事情,可?這等關鍵時刻,兵權最重要。

“嗯,禁衛軍歸我?,可?方才陛下?奪了我?的權。”玉瑉輕笑,眼中?滿是女孩思考的神色。

顧一瑟驚訝:“那、那交給誰了?”

“不知,只令我?回府閉門?思過,我?從街上走了一圈,都在?議論和離的事情,想來,陛下?也是焦頭爛額。”玉瑉說道,她?如常般伸手握住女孩的手腕,“再等等。”

顧一瑟沒有動,由著她?緊握,口中?言道:“南撒使臣如何呢?”

“躲在?驛館不肯出門?,昨日出門?了,被百姓用菜葉砸,不出百步又跑回去了。如今,陛下?並未召見他們,對他們的要求也沒有及時回應。如今百姓抵制,陛下?一意孤行,勢必引起不滿。”玉瑉故作輕松,食指指腹輕撫女孩手腕上柔膩的肌膚,說話的時候也沒有擡首,顯出幾分?卑微。

“玉知因?,你這麽一瞧,嗯、好可?憐哦。”顧一瑟歪頭看著她?,語氣幽默。

玉瑉被逗笑了,下?一息,顧一瑟傾靠上前,毫不猶豫地吻上她?的唇角。

唇角失去往日的滋潤,幹燥之下?,唇角起皮。

烈日下?,兩人擁抱在?一起,樹蔭遮擋。

枝頭上的樹葉輕晃,陽光迷住了眼睛,閉眼間?,陷入一片黑暗。可?這片黑暗,安靜極了,讓人很是安心。

一吻結束,顧一瑟松開她?,看著她?嫣紅的唇角後瞇眼笑了,“你沒有對不起我?,我?也沒有對不起你,我?們都不欠對方的。”

“顧一瑟,等我?些時日,我?會帶著你離開這裏。”玉瑉輕松地笑了,眉眼展開,帶著難言的喜色,“很快了。”

顧一瑟聞言後反而蹙緊眉梢:“謝臣年會答應你嗎?”

提及謝臣年,玉瑉面上淺淺的笑容也跟著消失了,“你好像很懂謝臣年?”

懂?顧一瑟搖首,她?不懂謝臣年,只是懂常人之心罷了。

她?想起越王勾踐的故事,範蠡最後辭官保住性命,可?玉瑉辭官,能走得了嗎?

顧一瑟腦子裏嗡嗡地響,玉瑉擡手在?她?額頭上輕點?,“不必害怕的,謝臣年要的,我?都會經歷滿足。”

顧一瑟翻了白眼:“她?要我?呢?”

樹下?忽而寂靜下?來。

玉瑉站起身,輕拂衣擺:“時辰不早,我?該回去了,我?將夜白留下?,有事讓她?去找我?,你莫要出慈幼所。”

回避問題的舉止讓顧一瑟不恥,顧一瑟同這人揮手,“走吧走吧,別來了。”

來了就會惹人生氣。

玉瑉笑著走了。

顧一瑟坐了片刻,木梨提著食盒來了,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了。

慈幼所內的時間?都是固定的,什麽時候起床、規定的時間?讀書?,如現在?寄宿制的學校,當然,嚴禁學生出入。

剛拿上筷子,顧十六桁十三相伴而來,兩人走在?一起,衣袂隨風,瀟灑脫俗。

顧一瑟悄悄問木梨:“她?二人日日在?一起嗎?”

“對啊,女先生們都在?一起。”木梨不理解顧一瑟神秘的眼神。

話音落地,兩人走了過來,端出食盒裏的午飯,默契般坐了下?來。

顧一瑟眼神一陣飄忽,看看顧十六,又看看桁十三,唇角抿了抿,最後,默然一笑。

或許就是很好的閨蜜呢。

四人圍著石桌坐了下?來,木梨咬著飯開口:“剛剛玉侯來了,有過來嗎?”

桁十三顧十六跟著頓住,齊齊看向?顧一瑟。

顧一瑟憨笑:“來了、來了,說送我?幾間?鋪子,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哪裏能拒絕呢。”

木梨眼睛亮了,顧十六神色晦深莫測,桁十三面露厭惡,顧一瑟繼續裝著憨笑。

瞧這三個人,當真?應了那句俗語,三個女人一臺戲。

吃過午飯,都要午休,顧一瑟沒有這個習慣,跟著顧十六後面晃悠,眼裏冒出吃瓜的亮光。奈何顧十六傻傻不知情,還拉著去看自己的房間?。

好家夥,她?和桁十三住在?一起,一間?屋內擺了兩張床。

“你不是大小姐嗎?怎麽喜歡和人同寢呢?而且那麽多空屋子,你二人分?開睡也好呀。”顧一瑟笑吟吟地開口,目光飄向?桁十三的床鋪。

兩人的床榻距離很遠,入門?的時候,一人往左走,一人往右走,算是背道而馳。

可?再遠,兩人也在?一間?房內啊。

顧十六不以為意,說道:“大小姐又怎麽了,我?也是愛熱鬧的姑娘啊。她?進來的時候,剛好沒有床了,我?二人就睡了幾日,床送進來以後還要打掃屋舍,我?們都這麽忙,沒空整理,就將床送了進來,如今我?二人睡覺都安分?呀。”

顧一瑟不懷好意地笑了,問道:“你們會夢游嗎?”

“夢游?”顧十六不懂這個詞語的意思。

“意思就是晚上睡著以後會爬起來,做些不受控制的事情,比如她?爬上你的床,或者你爬上她?的床。”顧一瑟笑得有些過分?了。

饒是她?說得這麽明顯,顧十六還是沒有反應過來,甚至過去主動問桁十三。

“你有夢魘的習慣嗎?”

桁十三擡首看著一對傻姐妹,冷冷說道:“沒有。”

顧十六也搖頭:“我?也沒有啊。”

顧一瑟無奈地扶額,相同的動作下?,她?終於理解謝臣年與玉瑉當時的心思了,太笨了,帶不動。

她?決定午休與顧十六躺在?一起,姐妹二人,躺在?一起,理所當然。

門?窗都開著,知了叫個不停,南北通風,屋內也不是太熱。

姐妹二人躺在?一起竊竊私語,顧一瑟詢問退親的那戶人家,顧十六說不知曉,沒打探。

顧一瑟又問將來想不想嫁人。

顧十六便?以玉瑉為例,男人皆薄情,不如不嫁。

玉瑉在?這裏成了反面教?材,顧一瑟不得不辯駁幾句,剛說了幾句,對面的床咯吱咯吱發響。身側的顧十六立即掀開錦帳看過去,“十三,你的床又動了嗎?”

什麽叫又動了?

顧一瑟眨了眨眼睛,果真?是刺激啊。她?立即看過去,只見桁十三下?榻往窗下?塞了個東西,然後就躺了回去。

期間?也沒有回答顧十六的問題。

顧十六也不在?意,拉著顧一瑟躺下?來,重新扯好錦帳。

氣氛有些微妙。顧一瑟望著錦帳頂端,這兩人的關系有些莫名,是自己想多了,還是說本?來就是那樣?呢。

她?想了想,八卦似的問顧十六:“你喜歡桁十三嗎?”

“喜歡呀,博學不說,為人仗義,哪裏都好。”顧十六眸色湛亮,毫不吝嗇言辭誇讚。

生活

床榻上?兩人說著悄悄話, 錦帳搖曳,時?不時?傳出幾聲笑聲。

桁十三看了一眼對面床榻的方向,很快, 她起身穿好衣裳,直接走了。

這時?, 聽到?腳步聲的顧一瑟掀開錦帳, 趴在?床沿朝外看去,顧十六咦了一聲, “下午的課還早呢, 她不睡覺去哪裏。”

顧一瑟會心笑了, “你去看看她呀, 我也有事要去忙。”

事情?順著心中方向發展,女孩之?間太過親密,哪裏就有純粹的閨蜜情?呢。

回?到?自己的屋內,顧一瑟滿足地睡了一覺。

醒來之?際,院子裏空空蕩蕩,不見一人, 她起床去找,算算時?辰, 應該下課回?來了。

一路找到?慈幼所正門, 擡首去看, 門口站了許多?人。

她剛想過去, 就聽到?桁十三的怒聲:“這裏沒有顧一弦, 你們想做什麽?”

回?應的聲音略帶幾分尖細:“十三姑娘, 皇後娘娘若是?知曉您這麽做, 她可是?會惱的。”

“我說的是?實?話,阿姐喜不喜歡, 我也無法左右。但所裏都是?女孩子,禁止男人進去。”桁十三寸步不讓。

夕陽西去,日落人間,門口擠了許多?雇傭的婆子與女先生們,最?外一層是?門口的護衛,兩隊形成對立之?勢。

顧一瑟明白,這是?宮裏的人來找她了。

聽著對話,似乎是?皇後的人。她站在?原處又聽到?一句話:“十三姑娘,皇後娘娘還在?做月子呢,奉勸您一句,莫要惹得她不快。”

皇後都生了孩子了,顧一瑟驚訝,玉瑉沒提,多?半是?生的女兒。

若是?皇子,便是?陛下嫡子,陛下怎麽會不昭告天下。

顧一瑟揣測兩句,就聽到?桁十三怒罵:“阿姐不快便不快,家父自幼教導我們讀史書知禮儀,我自問對得起家父。”

指桑罵槐說皇後不知廉恥。顧一瑟發笑,讀書人罵人果真不同?尋常呢。

兩隊對峙,誰都不肯讓一步。

劍拔弩張之?際,門口多?了一道聲音:“鬧什麽呢?”

接著眾人高呼長公主殿下,是?祁陽長公主來了。

長公主站在?門口,掃了眾人一眼,說道:“這是?慈幼所,是?姑娘們讀書成長之?地,你們往裏面湊是?何?意?”

內侍們巧笑,說道:“是?皇後娘娘想念顧氏,想令顧氏入宮一趟。”

“顧氏在?這裏?”長公主故作驚訝,看向桁十三,“既然在?就讓她出來,多?大的事情?。”

桁十三臉不紅心不跳地直接撒謊:“回?殿下,顧氏不在?,他們要進去搜,我等不讓。”

“搜?”長公主眉眼緊蹙,淡淡地看向說話的內侍:“這裏都是?姑娘們,你也敢提搜字?你們是?不算男人,可眼睛安分?想搜可以,挖了眼睛,孤讓你們搜。”

聲音清清冷冷,擲地有聲,眾人皆不敢說話了。

祁陽長公主站在?內侍跟前?,眉眼冰冷,“你們是?什麽意思,孤最?清楚,驚動了小?姑娘們,你們高興?想玩去勾欄地,別?在?這裏撒野。桁姑娘說沒有便是?沒有,你們還做糾纏,官大壓人,不如孤來壓一壓你們。”

領頭的內侍面露不安,朝長公主行禮:“您說言重了,是?皇後娘娘想念得緊,奴才著急。”

“想就想著,顧氏如今身份特殊,能隨便入宮?出了事,百姓不滿,鬧起來,你承擔?”長公主反問一句,輕飄飄地將?皮球踢了回?去,並好心說道:“孤若是?皇後娘娘就安心做月子,小?公主身子弱,就多?費心思養著。”

內侍不敢回?話,擦著頭上?的汗水,灰溜溜地走了。

長公主這才看向桁十三,目光中帶了幾分讚許,說道:“你這般做來會被你父親趕出家門。”

“家父所教便是?我今日所為,我會稟明父親今日的事情?,倘若父親讚同?阿姐趕我出家門,那便是?家門不幸。”桁十三語氣僵硬。

長公主卻輕嘆:“鋼也會折斷的一日,何?況你這麽纖細的腰骨。”

言罷,她轉身離開了,也沒有進去小?坐的意思。

很快,眾人都散了,顧十六擔心地走到?桁十三跟前?:“你聽殿下的話,莫要倔強,下回?不要這麽出頭了。”

“無事,我阿姐的性子,我知曉。”桁十三輕松地笑了,“她不會殺我的,我父親也不會讚同?她的做法,桁家立於?江南,這麽會附和他們無恥的行徑。”

話雖如此,顧十六還是?心裏不安,心高高地懸起。

顧一瑟望著兩人親密的舉止,唇角彎了彎,年少美好,情?意真摯,毫無雜質。

看了會兒,兩人走了過來,桁十三面露愧疚:“對不起,我知曉我阿姐是?讚同?的。”

“與你無關,事實?擺在?面前?,為一人而使兩國不寧,確實?是?下下之?策。”顧一瑟不在?意,目光在?兩人面容上?徘徊,笑意神?秘,“回?去吧,該吃晚飯了。”

回?到?院子裏,兩位女先生都將?飯提了回?來,擺在?石桌上?,眾人圍坐一起,燈火明亮。

顧一瑟大口吃飯,並沒有太多?悲傷,眾人見她也高興,拿起筷子點評今晚的晚膳。

吃飽過後,桁十三將?自己的琴搬了出來,顧十六也隨著取了蕭,兩人默契般合奏一曲,曲調輕快。

一曲終了,眾人露出笑意,又一人拿出橫笛,不知是?誰摘了一片葉子,放在?嘴邊,立即跟上?了笛音。

如同?來到?了排隊上?,顧一瑟驚訝極了,除了拍掌便是?附和,拍得掌心發紅。

一曲接著一曲,不知哪裏來的幾個女孩子趴在?了墻頭上?,跟著喊好聽。這麽一喊就暴露了位置,木梨拿著掃帚就追了過去,“大晚上?該睡覺了。”

驚擾到?了學生,眾人收拾好各自的樂器,回?屋睡覺了。

顧一瑟覺得自己也該勤學,同?顧十六要了一本識字的書,準備刻苦讀書。

燈火明亮,書冊上?的字娟秀易讀,可顧一瑟還是?打了哈欠,看了兩頁後,眼皮子開始打架了,索性推在?一側,直接上?床睡覺了。

門悄悄地開了,一人走到?書桌前?,看了一眼書冊,無奈笑了,接著,將?書擺回?原位,翻到?原來的那頁,免得明日起來記不得。

顧一瑟剛躺下來就感覺屋內不對勁,匆匆下榻就見到?一抹影子,“你、你怎麽又來了。”

門口說不準男子進入,玉瑉怎麽可以一日進兩回?,難不成她又使錢了?

門人該換了。顧一瑟兀自想著,玉瑉卻開口:“不準男子進入,我又不是?男人。”

顧一瑟:“……”難不成你脫衣服顯示你是?女人?

念此,顧一瑟的眼神?變了變,神?色也露出鄙夷,為進門不折手?段了。

瞧著顧一瑟面色變化,玉瑉擡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胡亂想什麽呢。”

“你吃晚飯了嗎?”

“沒有。”

“你洗澡了嗎?”

“沒有。”

顧一瑟嘆氣,瞪了她一眼,說道:“下回?再來的時?候,記得吃飯洗澡再來,我這裏不方便。”

其實?她也沒洗澡,人多?搞忘了。

她回?身去櫃子裏找了兩套衣裳,說道:“我帶你去公共浴室洗澡,這個時?候應該沒有人了,就我們兩洗。”

玉瑉糾結:“你也沒洗嗎?”

“沒有。”

玉瑉也開始翻眼:“那你有什麽底氣嫌棄我。”

顧一瑟無辜:“嫌棄你的時?候,我忘了也沒洗。好了,我帶你去洗澡,別?說話。”

趁著夜色,兩人悄悄離開,走出院子,一路朝南,走了一盞茶的時?間,拐入一間大屋子。

屋子很大,靠近就感覺到?濕氣。

顧一瑟先進去,鍋內還有水,她立即提了兩桶進裏屋,回?頭見玉瑉傻站著,急得跺腳:“你想被人看到?嗎?”

脫離玉侯夫人這個頭銜,顧一瑟身上?的枷鎖似乎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青春活潑。@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玉瑉抿唇笑了,擡腳跟了上?去。

浴室很大,都是?隔開的,小?小?的房間內很安全,當然,也有很大的浴池。浴池連同?外間的竈臺,到?了冬日,水都是?溫的。

此時?是?夏日裏,浴池裏的水都是?涼的,多?數人會選擇去小?房間內沐浴。

顧一瑟也不例外,提了水找了一間稍微大些的浴室,水都倒了進去,玉瑉如無事人一般站在?一側,顧一瑟氣得幹瞪眼:“你是?猴子派來折騰我的嗎?”

“為什麽是?猴子?”玉瑉不解。

顧一瑟不理她了,將?水兌好後,自顧自去脫衣裳,隨手?去脫玉瑉的衣裳。

往日羞澀的人今日很鎮定,脫衣服的時?候還主動擡了擡手?,極為配合。

顧一瑟覺得要命,她將?自己當作是?婢女使喚了,當真是?討厭。

她說道:“你明日別?來了。”

玉瑉想了想:“我在?家閉門思過,明日就不走了。”

顧一瑟:“……”

“你咋不上?天呢。”

玉瑉淡笑,自己主動脫了最?後一層衣裳,擡腿進入水裏,水蔓過桶沿帶起一陣嘩啦的聲響。

顧一瑟被陣聲響驚得回?神?,再去看時?,玉瑉的身子已沒入水中,水下光景一覽無餘。

她瞥了瞥嘴,隨後脫了衣裳跟著入內。水淹沒兩人身子,水聲嘩啦作響。

“誰在?裏面啊?”@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空闊的浴室內響起一道聲音,顧一瑟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捂住玉瑉的嘴巴,自己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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