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彎道超車的無知少女（感謝乖乖豬兜兜豬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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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曉婷都認得，居然是那位跟著一起去了鵬圳的尾巴，天湖地產的小業務經理付建清！還是那身西裝襯衫的業務打扮，但在這樣的場合卻顯得成熟幹練，比周遭那些意氣飛揚的學生幹部要沈穩多了。
趙德柱莫名其妙的握手：“喲？你們公司讚助的活動啊？”
付建清小聲：“江大主辦，我們廣華管理學院承辦，夏總是廣華的發起人，我也是廣華的在讀研究生輔導員，在天湖總經辦實習調研……”
趙德柱只想說怪不得！
大老板的人脈深厚就是這麽來的哦。
他想起來後世有不少所謂的MBA老總班，除了一些大佬來混文憑學位，就是各種心機深厚的妞兒來釣凱子啊。
但這種班的最大意義，可能還是讓真正的大老板們有機會相互結交熟知，才能溝通出類似那位航空公司老總、汽車集團老總的關系來吧。
他倆隨口這麽交流幾句。
正在對周圍點頭示意的五六位大佬，不可避免的就回頭看到這邊。
如果說全場那些高校學生會幹部第一眼是大跌眼鏡的臥槽，站在門邊比臺邊更接近大佬啊！
接下來就看見幾位大佬都不由自主的停留腳步，看那個年輕的廣華學院輔導員熱情介紹這幫……穿得格外漂亮的高職生！
各家各戶的高校大學生幹部們，都是各種迫不及待想表現自己，展現各自學校風采的積極踴躍狀態。
但青年學子們再才華橫溢，也架不住這幾個花瓶的外表那麽醒目。
那淺咖啡色的小西裝，搭配深藍短裙和米白色背心的JK裝打扮也就算了。
雙手交握在身前，肩平腰直帶著空姐職業微笑的姿態。
誰看了都會覺得賞心悅目。
關鍵是還有人穿針引線的介紹。
幾位男女大佬都笑起來：“哪所學校的，你們平時在學校也這麽穿？”
“不可能吧，沒聽說高校還在搞校服統一……”
“但青春洋溢充滿自信啊，聯誼會就應該展現出大學生新時代的新風貌。”
這回趙德柱主動開口了：“我們是高職生，凱明西南城市高等技術職業學院，連大學都算不上的高職。”
他這語氣呢，就有點調侃。
純粹不在乎之前那些名牌大學的鄙視，也不在乎眼前大佬們的地位派頭。
甚至帶點反諷看笑話的那種，如果下次不要自己這幫人來了，恕不奉陪節約時間呢。
只能說好像每次帶點人來被羞辱銘刻在心的激勵，比去夜場酒吧的成本要低點。
結果他還是小肚雞腸或者說眼界低了點。
其中有位四五十歲的領導很是吃驚：“江州有形象這麽出色的高職嗎？什麽名字？凱明西南城市高職？主打什麽專業的？”
趙德柱笑：“啥主打都沒有的野雞高職，把學生騙進來交學費就行了，但優點是社會上什麽行業熱門我們就教什麽，可能未來找工作比較容易吧。”
付建清臉兒都綠了，臥槽你大爺的，當著夏總你啥都敢說，當著一堆高校領導你也胡說八道？
結果人家哈哈哈：“不錯不錯，這個學生幹部有特點，高職，高等職業教育，嗯？”
周圍幾人都在嗯嗯的點頭：“國家下大力氣擴招擴編，看起來這種趨勢是要明確化了，不錯，這次的高校聯誼論壇就應該看見這股生力軍的加入。”
“歡迎新鮮血液加入到江州高校的大家庭裏面來呀！”
雖然有點打官腔，但居然都若有所思的和趙德柱他們握握手，打著太極拳就順過去了。
付建清最後很客氣的雙手合十拱拱手，滿臉卻是哀求。
估計是求您別瞎幾把亂說！
然後屁顛顛的跟著去了。
看樣子他應該是操辦這檔子事情的主力。
一路過去得了不少學生幹部的笑臉揮手相迎。
馮曉婷長籲口氣：“我的天，這是什麽領導，氣勢完全不同，好和藹博學的樣子，老趙你真的該端正點態度！”
趙德柱也吃驚：“嗯，我以為他們也會瞧不起的。”
陳燕玲搖頭：“天生我材必有用，我們也是有價值的！”
趙德柱已經憊懶得馬上坐下來：“啊，行行行，你有價值，以後這種事情你代表了。”
馮曉婷跟著坐旁邊：“我有個建議，老趙你應該把說話發音練一下，你那個粵普平時說話還行，這種場面就不夠好。”
趙德柱可有可無：“還能怎麽說？”
馮曉婷好歹也是播音專業，哪怕很不成氣候那也多少系統學習過：“來打個呵欠……胸腔震動最強烈的時候，說話……”
趁機上手摸趙德柱胸口。
臺上已經開始氣勢蓬勃的歡迎這個、號召那個，趙德柱真的想打呵欠，而且來了一個就止不住。
還好馮曉婷逗著他把氣息往上提，聲線壓低試著開始用胸腔共鳴發聲。
沈佳凝和李媛媛挺直了身形站在那也不嫌累，註意力也絕對不在臺上，笑嘻嘻的聽趙德柱啊啊啊啊的練聲。
有點那種低沈的大叔音，還得了她倆表達的喜愛。
只有陳燕玲站在旁邊，認真傾聽名牌重點大學領導，市裏面高教官員的一些講話。
其中提到高職的時候還馬上輕輕碰趙德柱，提醒他聽。
可等趙德柱凝神過來，話題早就轉走了。
高職，不過是在講話或者文件中的一個詞兒，說過就算那種。
接二連三的有幾個先進積極的學生幹部慷慨陳詞，也都是奔著改變人類社會發展進程的那種高大上話題。
趙德柱他們哪有興趣聽。
但如果沒有幾位花瓶穿得這麽漂亮的引人矚目，又或者沒有進來時候付建清那麽停留介紹下。
壓根兒就不會有趙德柱他們什麽事。
燈光敞亮的會議大廳裏，前排那些桌邊的學生幹部都是紮堆兒往前湧，一看就是好學生的做派。
趙德柱他們就像最後排的差生。
偏偏花瓶還杵在那。
結果等到領導講話、重點大學的學生代表講話完成以後。
來到論壇環節。
也就是在寬大的臺上，領導們本來是坐在幾張單人沙發椅裏，用比較輕松的氛圍談論講話。
現在再添幾張沙發椅上去，左右呈八字列開。
各校代表和校領導、官員對話。
顯得很有與生同樂的零距離平等感受。
其實上臺的名額、講話內容都是事先約定好的。
幾位名牌大學代表正在就坐，領導們可能遠遠看見那邊站著的花瓶了。
居然提出：“既然今天有高職的同學過來，那也要邀請高職的代表上臺嘛，來來來，我們熱烈歡迎高職的學生會代表參與座談……”
付建清站在臺側，差點沒摔倒，趕緊招呼再搬張座椅上去吧。
於是等陳燕玲連忙推趙德柱起身上臺的時候，這家夥連自己為什麽上來都不知道。
而且走到前面才能發現，居然臺前坐了一排各種各樣的鏡頭，照相機攝像機都不少。
其中有些看起來好像是大學生，但也有專業人士架著固定機位。
換個人沒準兒都哆嗦了。
趙德柱的優點就在於不怯場，小場面嘛。
三十幾歲的大叔還會在乎大學生校領導老師？
再牛逼那也是小孩子們的長輩，他沒這種壓力的。
更何況從小也沒多尊師重道。
笑嘻嘻的上去還挨個兒跟領導官員以及學生代表。
單憑這點，他那大大方方的派頭，就引得鏡頭和不少點頭好評。
可把下面的學生幹部們羨慕壞了，感覺這家夥就像老少邊窮地區、無知少女似的，明明各方面都不行，卻偏偏能彎道超車。
而且趙德柱坐在八字一撇的最邊角頭上也無所謂，還翹起二郎腿，非常舒適的癱坐。
和其他幾位竭盡全力展現精神風貌的樣子形成很大差別。
不知為什麽，馮曉婷卻對他充滿了信心，連忙摸出相機來遠遠拍下紀念。
更覺得應該好好把這家夥的普通話發音、外表穿著、言談舉止都全面規劃下。
這可是要走上臺面的樣子了。
但是連她這個時候都好奇，趙德柱到底上臺能說什麽。
這可不是花言巧語就能哄姐介的場面。
11第一章：人這一生啊，一步一坎坷（感謝老衲太年輕的盟主，一看就是老實人）
果然，作為穿著最出挑的學生代表，很醒目。坐在對面那一撇的領導官員們，很輕而易舉的就會挑中趙德柱來發言：“作為高等職業技術學生的代表，這位同學你能不能讓大家有個對現狀的了解，以及你對高職教學有什麽看法？”
他能有什麽看法？
看著這帶點紈絝子弟不學無術的樣子，下面大概三四百位來自全市高校甚至部分高校各學院學科的學生會代表們，都有點看戲的感覺。
在這些優等生看來，稍微有點能力的考個三本、二本都不難吧。
落到高職這種最後結局的，還能有什麽好貨色？
就算成績不好，真有組織領導能力的學生幹部，其實也有各種加分榮譽之類能夠幫助進好學校。
穿得像個貴公子似的，真有錢的會去讀高職？
反正怎麽看怎麽奇怪。
趙德柱倒是接過主持人遞來的麥克風，坐靠在沙發椅上想想：“現狀我不懂，看法也沒有，我第一次來江州大學，今天來，從校門外的街道，校園每個角落，再到走進這個會議中心，真心實意覺得，這裏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
後世這麽著名的梗，現場居然沒人笑，大多數學生幹部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像看個小醜。
領導官員們依舊笑瞇瞇的不予置評。
趙德柱其實是脫口秀：“各位學習成績肯定都很好，但論到實際工作那就未見得了，起碼我們西南城市學院，這個學期之後近半數的學生會有駕照，不是說新世紀懂電腦、有駕照、會英語是三大法寶嗎，起碼電腦我們正在普及，駕照肯定比各位提前，英語嘛，讀書成績不好，看書要打瞌睡，只有學點技術才能維持得了生活這樣子……”
下面簡直覺得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呀？
領導們都有點相視的啼笑皆非了。
臺上一位學生幹部直接拿麥克風懟：“我承認大學生裏面有駕照的可能不到百分之幾，那是因為我們現階段最重要的任務是學習、科研、論文，駕照顯然只是個生活技能，也沒什麽技術含量，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學，確實只有把駕照當成求生技能才會這麽急著學吧。”
這就是本科吊打高職的基本體現。
能輕而易舉的區分主次。
還不帶火氣的刺一下。
下面的學生幹部們小小哄笑下。
馮曉婷又忍不住想捂頭，因為沈佳凝、李媛媛還一臉班長說得好的心有戚戚肯定樣兒，充分暴露了她們的心智和文化水平。
趙德柱卻不慌不忙，他不是肚子裏有墨水，而是想到哪說到哪：“嗯，你們出來可能是科學家、教授，我們高職出來的確可能是出租車司機，但哪怕是出租車司機，我們也會是其中最好的，因為我們現在領先全國的給駕駛員配備GPS導航系統，這樣一個第一天在江州上班的出租車司機，也會非常清楚每個地名、路段在哪裏，以前要老司機好多年才能形成的活地圖，沒用了，這就是我們高職的特點……”
整個現場還真的就安靜下來。
無論學生還是領導，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隨便拿個帶點科技的噱頭鎮住，趙德柱繼續：“我只是打比方，我們並不生產出租車司機，譬如我，我是高爾夫專業，上個月底還在鵬圳獲得兩個冠軍，拿到了第一次國際業餘選手積分，在場我可以打包票你們高爾夫打不過我，我也沒有看不起你們吧？”
這話就不緊不慢反懟得有點水平了。
不少人都點頭了。
“這個社會是有各行各業的，不是每個人都擅長讀書，但很多人文化不好卻能把專業的事情做到很好，我們高職不是為了做學問，就是為了上班有工作，比其他同行更厲害，那我們就能過上好日子……”
說到這裏，趙德柱還忍不住補充了下：“自力更生的過上好日子，嗯，這就是我們高職的目的，我們現在也是這麽做的。”
他這番話水分頗多卻沒有撒謊，只是表述得比較雞賊罷了。
但結論真是他臨時感受到的。
讀書是不可能的，但學東西不一定非要用書本文化的方式。
現在他拼命在全方位學習各種東西，這好像恰恰就是高職的特點。
馬上就有另一位學生幹部反對他：“你這種說法是在宣揚讀書無用論嗎？又或者是知識文化無用？讀這麽多年書就為了能到工廠打工，這樣的人生要求是不是太低了點。”
趙德柱笑著搖頭：“我什麽時候說讀書無用了，真無用我們還讀高職幹嘛，人生要求低不低，呵呵，等你進入社會……這麽說吧，在座任何一位這時候的人生要求絕對不是買套房吧，以後你們就明白了。”
肯定在場沒有人想到他這調侃有多惡毒。
等到心高氣傲的大學生們進入社會，十多年以後他們才會發現，能在大城市買套房已經是很高的人生追求了。
還聽他隨口：“如果說賣茶葉蛋能比造原子彈賺錢多，我們高職就是把茶葉蛋做得好吃的那種，畢竟搞原子彈是高科技，不是人人都懂，但人人都要吃飯，高職就是哪怕進工廠，也是高價值的技術人員，而不是只會幹最簡單的血汗工作。”
只有見過現實社會，才知道大學校園不過是殘酷廝殺前的最後緩沖。
可笑還有很多人把大學當成最放松玩耍的年紀。
趙德柱不懂這個道理，但大學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高人一等的心態，卻被他直接撕下來。
太現實了。
下面頓時有點轟然，被顛覆的感覺。
偏偏在這時候，那位之前被介紹是什麽校長的大佬卻舉手開口：“我想同學們不要混淆了，高職是一種職業教育，這跟普通高校的高等文化教育是兩回事，我這麽解釋大家就應該明白了，高職的定位應該是灰領、藍領精英，奔著讀書就業好生活的模式來運轉，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相當部分的大學生最後都會這樣走進社會服務的體系，在國家工業化進程中，完整而穩定的職業教育，是非常重要的發展模式，這方面可以參考漢斯和焦盆的工業化規模基礎，這兩個國家，都是全球職業教育最頂尖的區域。”
領導發話，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這些學生幹部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大學生，他們是朝著技術官員或者政務官方向發展的儲備力量。
馬上安靜下來傾聽。
相當部分都聽得懂大佬表達的含義：“國家大力推動高校擴招，職業教育擴大，都是在國家戰略層面的夯實未來，今天大家有機會接觸到高職的方方面面，未來很可能對你們理解整個高等教育都有幫助，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這位同學你能全面的介紹下你們學校的專業內容嗎？”
誰能想到，原本不屑一顧的高職，居然在這樣一場高校聯誼論壇中，成為了主角。
趙德柱當然不知道，進入新世紀以後，大學擴招、職業教育如雨後春筍般出現。
這就是巨大的風口。
他可能就是無意中站在風口的那只豬吧，還是重生回來的豬。
想不起飛的都難。
這才是他表演的開始：“我從來沒說過高職多了不起，沒文化還有理，可不是每個人都有你們這麽幸運，小時候爸爸媽媽教得好，周圍環境好，養成好的學習習慣，走上這條正確的路，其實大部分人，才是考不上大學的吧，我們也要工作，也要生活，這輩子就躺平任操了嗎，高職起碼給了我們這種在十八九歲醒悟過來的人，又一次機會。”
不知道在場所有人跟領導官員們，聽出來那句後世的動詞沒，居然沒人開口批評，現場非常安靜的傾聽這個高職生說話。
趙德柱相當放松，依舊還是二郎腿蹺坐在沙發椅上，手肘放扶手拿麥克風侃侃而談：“各位真的是從小就明白道理，知道做個優秀的人，可大部分人都要三四十歲才後悔年輕時候沒努力吧，今天我有夥伴給我說，非常幸運進入這家學校，跟我一起有了未來，我也這麽覺得……”
陳燕玲眼睛如煙花璀璨那麽燦爛下，身板挺得更直了。
聽趙德柱居然從頭說：“我就是想努力都晚了點那種，爹媽溺愛，周圍人都吃喝玩樂，沒有讀書的習慣，確實考不上好大學，無奈來到這所學校，想的就是學門手藝自力更生，但第一件事就是校長那個王八蛋，給我許諾幫忙招生，一個學生給我二十塊提成，我帶著一幫夥伴給他招了一千名學生，卻打個馬虎眼就給我抹了，人心險惡，是你們這種好大學裏面學不到的吧？”
聽他說到王八蛋，就立刻引起下面哄笑，又馬上安靜。
臺上那一撇的幾位領導官員哦，臉上表情太精彩！
可有位官員剛要起身斥責，那位大學校長卻笑著正好湊過去說什麽，就把局面錯過去。
讓趙德柱能繼續：“我又帶著幫小夥伴做洋酒分裝生意，從沿海把桶裝酒弄過來分裝到瓶裏……可是整個市場賣的居然都是假酒，我們還因為擾亂市場被弄到警察局，這也是各位在好大學裏面天天讀書談戀愛碰不到的吧？”
象牙塔裏面的大學生們終於成片的目瞪口呆了，你這是來讀書的嗎？
馮曉婷又有點忍不住眼眶發熱，望夫成龍的那種激動。
因為作為參與度最深的她，太明白趙德柱跌跌撞撞的一次次失敗坎坷了。
甚至有點驚奇，才一個多月的時間啊。
感覺已經好像相伴好久的時光了。
11第一章：錢不是萬能，但沒有錢萬萬不能（感謝斜眼兔問問的盟主）
可趙德柱分明就是在爭分奪秒的成長。雖然他自己都還沒意識到：“酒沒做上，我們就開始考慮做汽車租賃，汽車會進入千家萬戶，未來社會需求一定會很大，我們自己搞了個駕校，買車租車……可是你們能想到嗎，遍地都是騙子，我們的車……嗯，就是停在外面停車場那輛白色捷達王，居然被騙到了千裏之外的高原山區，我跟著警察千辛萬苦的搞回來，這當中GPS衛星定位就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其實從趙德柱說搞個駕校，下面的大學生已經有人在鼓掌。
鄙視鏈永遠都存在，但大學生的優點就在於，人家有沒有能力還是能分辨出來。
在場這麽多大學生幹部精英，如果能註意到周圍汽車在不知不覺進入家庭，私家車在萌芽，這點就已經超越很多普通人了。
這是種大局觀和觀察能力、社會感知能力的綜合體現。
單憑這個，臺上這個高瘦的男生就已經不一般。
可發現這個點，大多數學生能幹嘛？
看著唄。
人家卻立刻選擇嘗試去做。
這就是陳燕玲說過的，重生的趙德柱有超強的緊迫感，由此而來了超強執行力。
於是顯得他這個先做駕校的步驟是多麽有計劃了。
這可不是培養出租車司機，而是非常有規劃的組織駕駛員隊伍，來應對可能的產業規模。
其實趙德柱哪裏想了這麽遠：“警察局幫我把車弄回來，也無可奈何，汽車租賃就這麽難，長著四個輪子的家夥，自己都能到處跑，哪怕每次我們都能找到車在哪裏，追討贓物的成本也決定了這事兒不靠譜，可幾十幾百的駕駛員已經培養出來，怎麽辦？”
這下連臺上的領導官員都在認真聽，估計在想換做自己怎麽辦。
趙德柱想到哪說到哪：“還好，市內著名的天湖地產買下了我們的GPS定位系統，今天我們一幫學生正在這家公司安裝這個系統，所以我們賺了點……嘿嘿，準確的說是很賺了點。”
他內心還是驕傲的，一百萬啊，雖然是靠著後世的信息，和那紅馬球包一樣算是重生福利。
但其中各種操作也是自己做的吧。
這帶點猥瑣又市儈的笑容，反而把下面學生們逗笑，好多掌聲都起來。
還有人忍不住：“這也是靠知識，靠科技才能賺到的，對吧？！”
趙德柱點頭：“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們高職生可能沒有能力去研究高科技，但我們能把科技維護好，你們才能騰出手來去研究更多科技，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下，居然是那邊好幾位領導官員帶頭鼓掌了。
趙德柱自己都沒想到會這麽總結出來：“所以說我們高職呢，就是市面上流行什麽，需要什麽我們就趕緊培養，之前我們學校的專業是這些，能源、電梯、房地產到高爾夫這些社會上容易就業的專業，其實我發現不是這麽回事。”
這真是他自己的感受：“到加油站上班、電梯維護維修、房地產中介這些工作很牛逼麽？等以後這些同學上班了，才會發現可能比臨時招來的工人好一點點，值得花兩三年時間去學嗎？我們……我們現在培養的是電商、快遞、物流方面的人手。”
到這時候他已經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吹牛逼：“剛才說的那麽多駕駛員，我們準備搞個賣貨車下鄉，每輛車有駕駛員、售貨員、業務員，帶著城裏的衣服、年貨啥的下鄉去賣，然後又把農產品收回來，我們也在搞快運快遞門市，試著把這方面做起來，最近更是到網上去開網店，嗯，一年賣上百萬沒有問題的……”
關於GPS的收益他不好明說，這個網店能賣上百萬，看看眼前的趨勢。
很顯然並不是個多難的事兒。
況且網購這個大趨勢，絕對會越來越好。
所以他表達得格外自信跟得意。
後世任何一個人覺得理所當然的網購熱潮。
在這時候還是會顯得非常新奇，立刻就有不少人開始提問：“網上購物商城麽？我們暑假也參與過這種網站構建，看起來商業效益很慘淡啊，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賣貨車下鄉？這種模式合法嗎？已經開始了沒有，我們農學院很有興趣交流，因為我們有很多農產品基地，是不是可以幫我們賣掉？”
“快遞快運物流，你們側重這方面的出發點是什麽，是什麽讓你們選擇看好快遞物流……”
趙德柱不緊不慢的挨個兒回答：“別的購物商城我不懂，國外易佰網站知道吧，你們先試試看那個，然後再看國內剛剛開辦的某寶網，研究下就明白我們……我們的店在上面現在是排名前十的銷售明星，多看看，其中商業機密不會跟你說的，那都得給錢呀……”
“可以可以，可以合作，那邊那位穿白衣服的美女是我的……我們學生會的秘書，談業務聯系的先跟她談，我忙得很哦，當然您要是先加錢，可以排到前面。”
“快遞啊，小夥子我可以這麽說，你要是跟著我在江大開個快遞公司，幾年後包你賺得流油，絕對比你現在辛苦讀書以後畢業賺錢多。”
現場看了他這麽錢串子的態度，笑聲就沒停過。
居然就這麽錯過了某些人可以發財的絕佳機會……
趙德柱說的是實話，這種幾萬人的大學，搞個快遞公司，大學生網購的那種熱潮到來以後，賺翻。
年入幾十上百萬都不是夢。
他是瞧不上這點辛苦錢，更懶得跨越幾十公裏過來做這事兒。
現場則是全都把他當成推銷話術了。
誰家賣瓜的不說自家瓜甜呢。
沒人在意！
馮曉婷驕傲得眼淚又要出來了，站直了自己靠在花瓶旁邊，還偷偷檢查了下兜裏的名片是不是準備好呢。
說起賺錢這種話題，氣氛熱烈到幾位領導官員都要開口來控制了：“我們這是個學術論壇吧，怎麽就變成商業論壇了，大家稍微控制下自己那顆經商的心情！”
“以前我聽說全民皆商，還不太相信，今天算是看到了，各位同學，我們大學校園首先還是要學習……”
感覺趙德柱就是丟進雞湯裏的那顆老鼠屎，感染力還特別強的那種。
味兒一下就串開了。
好在那位之前幫他說話的校長功力深厚，隨口一句就把話題拉回了學術範疇：“這位來自高職的同學，非常接地氣的講述了一個重要原則，可能對在座所有同學都能夠有啟發意義的原則，這就是要走具有我們自己特色的高職道路！”
剛才還有點亂糟糟的聯誼會場面，立刻安靜下來。
趙德柱也收起麥克風，聽對面的領導講話：“剛才我提到過，全世界最領先的職業教育在漢斯和焦盆，漢斯制造和焦盆匠人精神，就是他們在職業教育方面的口碑巔峰，但是請大家註意這位同學提到的重點，實際運行中不是那麽回事兒，對嗎？”
趙德柱不由自主的都把二郎腿放下來，發自內心的尊重點頭。
他曾經和老龍爭取過這樣那樣的細節，人家只關心賺錢。
他也跟那位高爾夫球場的董事長談過，請眼光放長遠點，咱們看看這些學員的未來，好嗎？
人家卻只談生意。
他也說不出來地產老板夏鳳琳和服裝老板唐玉華的具體差別在哪。
但顯然眼前這位校長就讓他不得不尊重。
老龍錯過的就是他這種尊重。
人家是認真聽了，並且有學識內涵，才能立刻梳理出來關鍵點：“職業教育最明顯的短板在於很容易讓人喪失更多的自學能力和新知識適應能力，大家能理解我這句話嗎？”
剛才還被趙德柱壓制的本科大學生們馬上反應過來，紛紛點頭。
趙德柱這樣兒的就得認真拼命的思考，才能勉強跟上。
馮曉婷是拼命記錄，不管懂不懂，先記下來。
陳燕玲則坐到她旁邊幫忙協助記憶。
傻白甜就別指望了，她們只開心，高興班長又一次不負眾望的表現這麽好！
八字分列的座位，讓那位校長能看見趙德柱的困惑表情。
於是他再解釋了下：“因為職業教育是根據某個具體的產業要求來進行培養，更多是把高學歷探索出來的內容整理調整以後，灌輸給受教育者，不需要他們有更多發揮，就在這個框定的範圍內去做到極致做到巔峰，這是一種向內挖掘開發的模式，不具備向外擴展，這就是漢斯和焦盆職業教育逐漸走進死胡同的最大原因，而這位同學詮釋的恰恰就是這個轉折點，我們這個覆興大國在工業化進程中，最應該關註到的關鍵，走我們自我特色的道路！”
這番話甚至可能是對他左右其他領導、官員講的。
鏗鏘恢弘的語調回蕩在偌大的會議廳。
所有人看向趙德柱的目光都變了，您……不是跟這位李校長也先排好了劇本來鎮我們的吧？
再無半分敢輕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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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柱莫名其妙的握手：“喲？你們公司讚助的活動啊？”
付建清小聲：“江大主辦，我們廣華管理學院承辦，夏總是廣華的發起人，我也是廣華的在讀研究生輔導員，在天湖總經辦實習調研……”
趙德柱只想說怪不得！
大老板的人脈深厚就是這麽來的哦。
他想起來後世有不少所謂的MBA老總班，除了一些大佬來混文憑學位，就是各種心機深厚的妞兒來釣凱子啊。
但這種班的最大意義，可能還是讓真正的大老板們有機會相互結交熟知，才能溝通出類似那位航空公司老總、汽車集團老總的關系來吧。
他倆隨口這麽交流幾句。
正在對周圍點頭示意的五六位大佬，不可避免的就回頭看到這邊。
如果說全場那些高校學生會幹部第一眼是大跌眼鏡的臥槽，站在門邊比臺邊更接近大佬啊！
接下來就看見幾位大佬都不由自主的停留腳步，看那個年輕的廣華學院輔導員熱情介紹這幫……穿得格外漂亮的高職生！
各家各戶的高校大學生幹部們，都是各種迫不及待想表現自己，展現各自學校風采的積極踴躍狀態。
但青年學子們再才華橫溢，也架不住這幾個花瓶的外表那麽醒目。
那淺咖啡色的小西裝，搭配深藍短裙和米白色背心的JK裝打扮也就算了。
雙手交握在身前，肩平腰直帶著空姐職業微笑的姿態。
誰看了都會覺得賞心悅目。
關鍵是還有人穿針引線的介紹。
幾位男女大佬都笑起來：“哪所學校的，你們平時在學校也這麽穿？”
“不可能吧，沒聽說高校還在搞校服統一……”
“但青春洋溢充滿自信啊，聯誼會就應該展現出大學生新時代的新風貌。”
這回趙德柱主動開口了：“我們是高職生，凱明西南城市高等技術職業學院，連大學都算不上的高職。”
他這語氣呢，就有點調侃。
純粹不在乎之前那些名牌大學的鄙視，也不在乎眼前大佬們的地位派頭。
甚至帶點反諷看笑話的那種，如果下次不要自己這幫人來了，恕不奉陪節約時間呢。
只能說好像每次帶點人來被羞辱銘刻在心的激勵，比去夜場酒吧的成本要低點。
結果他還是小肚雞腸或者說眼界低了點。
其中有位四五十歲的領導很是吃驚：“江州有形象這麽出色的高職嗎？什麽名字？凱明西南城市高職？主打什麽專業的？”
趙德柱笑：“啥主打都沒有的野雞高職，把學生騙進來交學費就行了，但優點是社會上什麽行業熱門我們就教什麽，可能未來找工作比較容易吧。”
付建清臉兒都綠了，臥槽你大爺的，當著夏總你啥都敢說，當著一堆高校領導你也胡說八道？
結果人家哈哈哈：“不錯不錯，這個學生幹部有特點，高職，高等職業教育，嗯？”
周圍幾人都在嗯嗯的點頭：“國家下大力氣擴招擴編，看起來這種趨勢是要明確化了，不錯，這次的高校聯誼論壇就應該看見這股生力軍的加入。”
“歡迎新鮮血液加入到江州高校的大家庭裏面來呀！”
雖然有點打官腔，但居然都若有所思的和趙德柱他們握握手，打著太極拳就順過去了。
付建清最後很客氣的雙手合十拱拱手，滿臉卻是哀求。
估計是求您別瞎幾把亂說！
然後屁顛顛的跟著去了。
看樣子他應該是操辦這檔子事情的主力。
一路過去得了不少學生幹部的笑臉揮手相迎。
馮曉婷長籲口氣：“我的天，這是什麽領導，氣勢完全不同，好和藹博學的樣子，老趙你真的該端正點態度！”
趙德柱也吃驚：“嗯，我以為他們也會瞧不起的。”
陳燕玲搖頭：“天生我材必有用，我們也是有價值的！”
趙德柱已經憊懶得馬上坐下來：“啊，行行行，你有價值，以後這種事情你代表了。”
馮曉婷跟著坐旁邊：“我有個建議，老趙你應該把說話發音練一下，你那個粵普平時說話還行，這種場面就不夠好。”
趙德柱可有可無：“還能怎麽說？”
馮曉婷好歹也是播音專業，哪怕很不成氣候那也多少系統學習過：“來打個呵欠……胸腔震動最強烈的時候，說話……”
趁機上手摸趙德柱胸口。
臺上已經開始氣勢蓬勃的歡迎這個、號召那個，趙德柱真的想打呵欠，而且來了一個就止不住。
還好馮曉婷逗著他把氣息往上提，聲線壓低試著開始用胸腔共鳴發聲。
沈佳凝和李媛媛挺直了身形站在那也不嫌累，註意力也絕對不在臺上，笑嘻嘻的聽趙德柱啊啊啊啊的練聲。
有點那種低沈的大叔音，還得了她倆表達的喜愛。
只有陳燕玲站在旁邊，認真傾聽名牌重點大學領導，市裏面高教官員的一些講話。
其中提到高職的時候還馬上輕輕碰趙德柱，提醒他聽。
可等趙德柱凝神過來，話題早就轉走了。
高職，不過是在講話或者文件中的一個詞兒，說過就算那種。
接二連三的有幾個先進積極的學生幹部慷慨陳詞，也都是奔著改變人類社會發展進程的那種高大上話題。
趙德柱他們哪有興趣聽。
但如果沒有幾位花瓶穿得這麽漂亮的引人矚目，又或者沒有進來時候付建清那麽停留介紹下。
壓根兒就不會有趙德柱他們什麽事。
燈光敞亮的會議大廳裏，前排那些桌邊的學生幹部都是紮堆兒往前湧，一看就是好學生的做派。
趙德柱他們就像最後排的差生。
偏偏花瓶還杵在那。
結果等到領導講話、重點大學的學生代表講話完成以後。
來到論壇環節。
也就是在寬大的臺上，領導們本來是坐在幾張單人沙發椅裏，用比較輕松的氛圍談論講話。
現在再添幾張沙發椅上去，左右呈八字列開。
各校代表和校領導、官員對話。
顯得很有與生同樂的零距離平等感受。
其實上臺的名額、講話內容都是事先約定好的。
幾位名牌大學代表正在就坐，領導們可能遠遠看見那邊站著的花瓶了。
居然提出：“既然今天有高職的同學過來，那也要邀請高職的代表上臺嘛，來來來，我們熱烈歡迎高職的學生會代表參與座談……”
付建清站在臺側，差點沒摔倒，趕緊招呼再搬張座椅上去吧。
於是等陳燕玲連忙推趙德柱起身上臺的時候，這家夥連自己為什麽上來都不知道。
而且走到前面才能發現，居然臺前坐了一排各種各樣的鏡頭，照相機攝像機都不少。
其中有些看起來好像是大學生，但也有專業人士架著固定機位。
換個人沒準兒都哆嗦了。
趙德柱的優點就在於不怯場，小場面嘛。
三十幾歲的大叔還會在乎大學生校領導老師？
再牛逼那也是小孩子們的長輩，他沒這種壓力的。
更何況從小也沒多尊師重道。
笑嘻嘻的上去還挨個兒跟領導官員以及學生代表。
單憑這點，他那大大方方的派頭，就引得鏡頭和不少點頭好評。
可把下面的學生幹部們羨慕壞了，感覺這家夥就像老少邊窮地區、無知少女似的，明明各方面都不行，卻偏偏能彎道超車。
而且趙德柱坐在八字一撇的最邊角頭上也無所謂，還翹起二郎腿，非常舒適的癱坐。
和其他幾位竭盡全力展現精神風貌的樣子形成很大差別。
不知為什麽，馮曉婷卻對他充滿了信心，連忙摸出相機來遠遠拍下紀念。
更覺得應該好好把這家夥的普通話發音、外表穿著、言談舉止都全面規劃下。
這可是要走上臺面的樣子了。
但是連她這個時候都好奇，趙德柱到底上臺能說什麽。
這可不是花言巧語就能哄姐介的場面。
11第一章：人這一生啊，一步一坎坷（感謝老衲太年輕的盟主，一看就是老實人）
果然，作為穿著最出挑的學生代表，很醒目。坐在對面那一撇的領導官員們，很輕而易舉的就會挑中趙德柱來發言：“作為高等職業技術學生的代表，這位同學你能不能讓大家有個對現狀的了解，以及你對高職教學有什麽看法？”
他能有什麽看法？
看著這帶點紈絝子弟不學無術的樣子，下面大概三四百位來自全市高校甚至部分高校各學院學科的學生會代表們，都有點看戲的感覺。
在這些優等生看來，稍微有點能力的考個三本、二本都不難吧。
落到高職這種最後結局的，還能有什麽好貨色？
就算成績不好，真有組織領導能力的學生幹部，其實也有各種加分榮譽之類能夠幫助進好學校。
穿得像個貴公子似的，真有錢的會去讀高職？
反正怎麽看怎麽奇怪。
趙德柱倒是接過主持人遞來的麥克風，坐靠在沙發椅上想想：“現狀我不懂，看法也沒有，我第一次來江州大學，今天來，從校門外的街道，校園每個角落，再到走進這個會議中心，真心實意覺得，這裏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
後世這麽著名的梗，現場居然沒人笑，大多數學生幹部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像看個小醜。
領導官員們依舊笑瞇瞇的不予置評。
趙德柱其實是脫口秀：“各位學習成績肯定都很好，但論到實際工作那就未見得了，起碼我們西南城市學院，這個學期之後近半數的學生會有駕照，不是說新世紀懂電腦、有駕照、會英語是三大法寶嗎，起碼電腦我們正在普及，駕照肯定比各位提前，英語嘛，讀書成績不好，看書要打瞌睡，只有學點技術才能維持得了生活這樣子……”
下面簡直覺得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呀？
領導們都有點相視的啼笑皆非了。
臺上一位學生幹部直接拿麥克風懟：“我承認大學生裏面有駕照的可能不到百分之幾，那是因為我們現階段最重要的任務是學習、科研、論文，駕照顯然只是個生活技能，也沒什麽技術含量，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學，確實只有把駕照當成求生技能才會這麽急著學吧。”
這就是本科吊打高職的基本體現。
能輕而易舉的區分主次。
還不帶火氣的刺一下。
下面的學生幹部們小小哄笑下。
馮曉婷又忍不住想捂頭，因為沈佳凝、李媛媛還一臉班長說得好的心有戚戚肯定樣兒，充分暴露了她們的心智和文化水平。
趙德柱卻不慌不忙，他不是肚子裏有墨水，而是想到哪說到哪：“嗯，你們出來可能是科學家、教授，我們高職出來的確可能是出租車司機，但哪怕是出租車司機，我們也會是其中最好的，因為我們現在領先全國的給駕駛員配備GPS導航系統，這樣一個第一天在江州上班的出租車司機，也會非常清楚每個地名、路段在哪裏，以前要老司機好多年才能形成的活地圖，沒用了，這就是我們高職的特點……”
整個現場還真的就安靜下來。
無論學生還是領導，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隨便拿個帶點科技的噱頭鎮住，趙德柱繼續：“我只是打比方，我們並不生產出租車司機，譬如我，我是高爾夫專業，上個月底還在鵬圳獲得兩個冠軍，拿到了第一次國際業餘選手積分，在場我可以打包票你們高爾夫打不過我，我也沒有看不起你們吧？”
這話就不緊不慢反懟得有點水平了。
不少人都點頭了。
“這個社會是有各行各業的，不是每個人都擅長讀書，但很多人文化不好卻能把專業的事情做到很好，我們高職不是為了做學問，就是為了上班有工作，比其他同行更厲害，那我們就能過上好日子……”
說到這裏，趙德柱還忍不住補充了下：“自力更生的過上好日子，嗯，這就是我們高職的目的，我們現在也是這麽做的。”
他這番話水分頗多卻沒有撒謊，只是表述得比較雞賊罷了。
但結論真是他臨時感受到的。
讀書是不可能的，但學東西不一定非要用書本文化的方式。
現在他拼命在全方位學習各種東西，這好像恰恰就是高職的特點。
馬上就有另一位學生幹部反對他：“你這種說法是在宣揚讀書無用論嗎？又或者是知識文化無用？讀這麽多年書就為了能到工廠打工，這樣的人生要求是不是太低了點。”
趙德柱笑著搖頭：“我什麽時候說讀書無用了，真無用我們還讀高職幹嘛，人生要求低不低，呵呵，等你進入社會……這麽說吧，在座任何一位這時候的人生要求絕對不是買套房吧，以後你們就明白了。”
肯定在場沒有人想到他這調侃有多惡毒。
等到心高氣傲的大學生們進入社會，十多年以後他們才會發現，能在大城市買套房已經是很高的人生追求了。
還聽他隨口：“如果說賣茶葉蛋能比造原子彈賺錢多，我們高職就是把茶葉蛋做得好吃的那種，畢竟搞原子彈是高科技，不是人人都懂，但人人都要吃飯，高職就是哪怕進工廠，也是高價值的技術人員，而不是只會幹最簡單的血汗工作。”
只有見過現實社會，才知道大學校園不過是殘酷廝殺前的最後緩沖。
可笑還有很多人把大學當成最放松玩耍的年紀。
趙德柱不懂這個道理，但大學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高人一等的心態，卻被他直接撕下來。
太現實了。
下面頓時有點轟然，被顛覆的感覺。
偏偏在這時候，那位之前被介紹是什麽校長的大佬卻舉手開口：“我想同學們不要混淆了，高職是一種職業教育，這跟普通高校的高等文化教育是兩回事，我這麽解釋大家就應該明白了，高職的定位應該是灰領、藍領精英，奔著讀書就業好生活的模式來運轉，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相當部分的大學生最後都會這樣走進社會服務的體系，在國家工業化進程中，完整而穩定的職業教育，是非常重要的發展模式，這方面可以參考漢斯和焦盆的工業化規模基礎，這兩個國家，都是全球職業教育最頂尖的區域。”
領導發話，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這些學生幹部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大學生，他們是朝著技術官員或者政務官方向發展的儲備力量。
馬上安靜下來傾聽。
相當部分都聽得懂大佬表達的含義：“國家大力推動高校擴招，職業教育擴大，都是在國家戰略層面的夯實未來，今天大家有機會接觸到高職的方方面面，未來很可能對你們理解整個高等教育都有幫助，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這位同學你能全面的介紹下你們學校的專業內容嗎？”
誰能想到，原本不屑一顧的高職，居然在這樣一場高校聯誼論壇中，成為了主角。
趙德柱當然不知道，進入新世紀以後，大學擴招、職業教育如雨後春筍般出現。
這就是巨大的風口。
他可能就是無意中站在風口的那只豬吧，還是重生回來的豬。
想不起飛的都難。
這才是他表演的開始：“我從來沒說過高職多了不起，沒文化還有理，可不是每個人都有你們這麽幸運，小時候爸爸媽媽教得好，周圍環境好，養成好的學習習慣，走上這條正確的路，其實大部分人，才是考不上大學的吧，我們也要工作，也要生活，這輩子就躺平任操了嗎，高職起碼給了我們這種在十八九歲醒悟過來的人，又一次機會。”
不知道在場所有人跟領導官員們，聽出來那句後世的動詞沒，居然沒人開口批評，現場非常安靜的傾聽這個高職生說話。
趙德柱相當放松，依舊還是二郎腿蹺坐在沙發椅上，手肘放扶手拿麥克風侃侃而談：“各位真的是從小就明白道理，知道做個優秀的人，可大部分人都要三四十歲才後悔年輕時候沒努力吧，今天我有夥伴給我說，非常幸運進入這家學校，跟我一起有了未來，我也這麽覺得……”
陳燕玲眼睛如煙花璀璨那麽燦爛下，身板挺得更直了。
聽趙德柱居然從頭說：“我就是想努力都晚了點那種，爹媽溺愛，周圍人都吃喝玩樂，沒有讀書的習慣，確實考不上好大學，無奈來到這所學校，想的就是學門手藝自力更生，但第一件事就是校長那個王八蛋，給我許諾幫忙招生，一個學生給我二十塊提成，我帶著一幫夥伴給他招了一千名學生，卻打個馬虎眼就給我抹了，人心險惡，是你們這種好大學裏面學不到的吧？”
聽他說到王八蛋，就立刻引起下面哄笑，又馬上安靜。
臺上那一撇的幾位領導官員哦，臉上表情太精彩！
可有位官員剛要起身斥責，那位大學校長卻笑著正好湊過去說什麽，就把局面錯過去。
讓趙德柱能繼續：“我又帶著幫小夥伴做洋酒分裝生意，從沿海把桶裝酒弄過來分裝到瓶裏……可是整個市場賣的居然都是假酒，我們還因為擾亂市場被弄到警察局，這也是各位在好大學裏面天天讀書談戀愛碰不到的吧？”
象牙塔裏面的大學生們終於成片的目瞪口呆了，你這是來讀書的嗎？
馮曉婷又有點忍不住眼眶發熱，望夫成龍的那種激動。
因為作為參與度最深的她，太明白趙德柱跌跌撞撞的一次次失敗坎坷了。
甚至有點驚奇，才一個多月的時間啊。
感覺已經好像相伴好久的時光了。
11第一章：錢不是萬能，但沒有錢萬萬不能（感謝斜眼兔問問的盟主）
可趙德柱分明就是在爭分奪秒的成長。雖然他自己都還沒意識到：“酒沒做上，我們就開始考慮做汽車租賃，汽車會進入千家萬戶，未來社會需求一定會很大，我們自己搞了個駕校，買車租車……可是你們能想到嗎，遍地都是騙子，我們的車……嗯，就是停在外面停車場那輛白色捷達王，居然被騙到了千裏之外的高原山區，我跟著警察千辛萬苦的搞回來，這當中GPS衛星定位就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其實從趙德柱說搞個駕校，下面的大學生已經有人在鼓掌。
鄙視鏈永遠都存在，但大學生的優點就在於，人家有沒有能力還是能分辨出來。
在場這麽多大學生幹部精英，如果能註意到周圍汽車在不知不覺進入家庭，私家車在萌芽，這點就已經超越很多普通人了。
這是種大局觀和觀察能力、社會感知能力的綜合體現。
單憑這個，臺上這個高瘦的男生就已經不一般。
可發現這個點，大多數學生能幹嘛？
看著唄。
人家卻立刻選擇嘗試去做。
這就是陳燕玲說過的，重生的趙德柱有超強的緊迫感，由此而來了超強執行力。
於是顯得他這個先做駕校的步驟是多麽有計劃了。
這可不是培養出租車司機，而是非常有規劃的組織駕駛員隊伍，來應對可能的產業規模。
其實趙德柱哪裏想了這麽遠：“警察局幫我把車弄回來，也無可奈何，汽車租賃就這麽難，長著四個輪子的家夥，自己都能到處跑，哪怕每次我們都能找到車在哪裏，追討贓物的成本也決定了這事兒不靠譜，可幾十幾百的駕駛員已經培養出來，怎麽辦？”
這下連臺上的領導官員都在認真聽，估計在想換做自己怎麽辦。
趙德柱想到哪說到哪：“還好，市內著名的天湖地產買下了我們的GPS定位系統，今天我們一幫學生正在這家公司安裝這個系統，所以我們賺了點……嘿嘿，準確的說是很賺了點。”
他內心還是驕傲的，一百萬啊，雖然是靠著後世的信息，和那紅馬球包一樣算是重生福利。
但其中各種操作也是自己做的吧。
這帶點猥瑣又市儈的笑容，反而把下面學生們逗笑，好多掌聲都起來。
還有人忍不住：“這也是靠知識，靠科技才能賺到的，對吧？！”
趙德柱點頭：“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們高職生可能沒有能力去研究高科技，但我們能把科技維護好，你們才能騰出手來去研究更多科技，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下，居然是那邊好幾位領導官員帶頭鼓掌了。
趙德柱自己都沒想到會這麽總結出來：“所以說我們高職呢，就是市面上流行什麽，需要什麽我們就趕緊培養，之前我們學校的專業是這些，能源、電梯、房地產到高爾夫這些社會上容易就業的專業，其實我發現不是這麽回事。”
這真是他自己的感受：“到加油站上班、電梯維護維修、房地產中介這些工作很牛逼麽？等以後這些同學上班了，才會發現可能比臨時招來的工人好一點點，值得花兩三年時間去學嗎？我們……我們現在培養的是電商、快遞、物流方面的人手。”
到這時候他已經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吹牛逼：“剛才說的那麽多駕駛員，我們準備搞個賣貨車下鄉，每輛車有駕駛員、售貨員、業務員，帶著城裏的衣服、年貨啥的下鄉去賣，然後又把農產品收回來，我們也在搞快運快遞門市，試著把這方面做起來，最近更是到網上去開網店，嗯，一年賣上百萬沒有問題的……”
關於GPS的收益他不好明說，這個網店能賣上百萬，看看眼前的趨勢。
很顯然並不是個多難的事兒。
況且網購這個大趨勢，絕對會越來越好。
所以他表達得格外自信跟得意。
後世任何一個人覺得理所當然的網購熱潮。
在這時候還是會顯得非常新奇，立刻就有不少人開始提問：“網上購物商城麽？我們暑假也參與過這種網站構建，看起來商業效益很慘淡啊，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賣貨車下鄉？這種模式合法嗎？已經開始了沒有，我們農學院很有興趣交流，因為我們有很多農產品基地，是不是可以幫我們賣掉？”
“快遞快運物流，你們側重這方面的出發點是什麽，是什麽讓你們選擇看好快遞物流……”
趙德柱不緊不慢的挨個兒回答：“別的購物商城我不懂，國外易佰網站知道吧，你們先試試看那個，然後再看國內剛剛開辦的某寶網，研究下就明白我們……我們的店在上面現在是排名前十的銷售明星，多看看，其中商業機密不會跟你說的，那都得給錢呀……”
“可以可以，可以合作，那邊那位穿白衣服的美女是我的……我們學生會的秘書，談業務聯系的先跟她談，我忙得很哦，當然您要是先加錢，可以排到前面。”
“快遞啊，小夥子我可以這麽說，你要是跟著我在江大開個快遞公司，幾年後包你賺得流油，絕對比你現在辛苦讀書以後畢業賺錢多。”
現場看了他這麽錢串子的態度，笑聲就沒停過。
居然就這麽錯過了某些人可以發財的絕佳機會……
趙德柱說的是實話，這種幾萬人的大學，搞個快遞公司，大學生網購的那種熱潮到來以後，賺翻。
年入幾十上百萬都不是夢。
他是瞧不上這點辛苦錢，更懶得跨越幾十公裏過來做這事兒。
現場則是全都把他當成推銷話術了。
誰家賣瓜的不說自家瓜甜呢。
沒人在意！
馮曉婷驕傲得眼淚又要出來了，站直了自己靠在花瓶旁邊，還偷偷檢查了下兜裏的名片是不是準備好呢。
說起賺錢這種話題，氣氛熱烈到幾位領導官員都要開口來控制了：“我們這是個學術論壇吧，怎麽就變成商業論壇了，大家稍微控制下自己那顆經商的心情！”
“以前我聽說全民皆商，還不太相信，今天算是看到了，各位同學，我們大學校園首先還是要學習……”
感覺趙德柱就是丟進雞湯裏的那顆老鼠屎，感染力還特別強的那種。
味兒一下就串開了。
好在那位之前幫他說話的校長功力深厚，隨口一句就把話題拉回了學術範疇：“這位來自高職的同學，非常接地氣的講述了一個重要原則，可能對在座所有同學都能夠有啟發意義的原則，這就是要走具有我們自己特色的高職道路！”
剛才還有點亂糟糟的聯誼會場面，立刻安靜下來。
趙德柱也收起麥克風，聽對面的領導講話：“剛才我提到過，全世界最領先的職業教育在漢斯和焦盆，漢斯制造和焦盆匠人精神，就是他們在職業教育方面的口碑巔峰，但是請大家註意這位同學提到的重點，實際運行中不是那麽回事兒，對嗎？”
趙德柱不由自主的都把二郎腿放下來，發自內心的尊重點頭。
他曾經和老龍爭取過這樣那樣的細節，人家只關心賺錢。
他也跟那位高爾夫球場的董事長談過，請眼光放長遠點，咱們看看這些學員的未來，好嗎？
人家卻只談生意。
他也說不出來地產老板夏鳳琳和服裝老板唐玉華的具體差別在哪。
但顯然眼前這位校長就讓他不得不尊重。
老龍錯過的就是他這種尊重。
人家是認真聽了，並且有學識內涵，才能立刻梳理出來關鍵點：“職業教育最明顯的短板在於很容易讓人喪失更多的自學能力和新知識適應能力，大家能理解我這句話嗎？”
剛才還被趙德柱壓制的本科大學生們馬上反應過來，紛紛點頭。
趙德柱這樣兒的就得認真拼命的思考，才能勉強跟上。
馮曉婷是拼命記錄，不管懂不懂，先記下來。
陳燕玲則坐到她旁邊幫忙協助記憶。
傻白甜就別指望了，她們只開心，高興班長又一次不負眾望的表現這麽好！
八字分列的座位，讓那位校長能看見趙德柱的困惑表情。
於是他再解釋了下：“因為職業教育是根據某個具體的產業要求來進行培養，更多是把高學歷探索出來的內容整理調整以後，灌輸給受教育者，不需要他們有更多發揮，就在這個框定的範圍內去做到極致做到巔峰，這是一種向內挖掘開發的模式，不具備向外擴展，這就是漢斯和焦盆職業教育逐漸走進死胡同的最大原因，而這位同學詮釋的恰恰就是這個轉折點，我們這個覆興大國在工業化進程中，最應該關註到的關鍵，走我們自我特色的道路！”
這番話甚至可能是對他左右其他領導、官員講的。
鏗鏘恢弘的語調回蕩在偌大的會議廳。
所有人看向趙德柱的目光都變了，您……不是跟這位李校長也先排好了劇本來鎮我們的吧？
再無半分敢輕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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