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滴水不漏（感謝兔子不眨眼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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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柱就不怕，出來上了寶馬，看見自己買的一套休閑裝掛在駕駛座後面。
夏姐還表揚：“確實有眼光，昨天我穿著去參加會議，都說我氣色年輕好多。”
趙德柱卻不順著說場面話：“您打拼多少年了？”
久經沙場的夏老板居然都頓了下笑：“很難有人在你這個年紀，簡簡單單這一句話，居然問得充滿了滄桑。”
趙德柱笑笑：“我覺得您肯定是把事業當成個很重要的東西在做，很樂在其中那種，有驕傲啊，想法啊，憧憬啊，所以心態就一直年輕。”
夏鳳琳真是下意識的看看前面司機。
可能第一回覺得還是該買個前後隔艙的那種房車來。
久經沙場的臉上，居然有點緬懷的笑笑：“我可沒那麽文藝。”
趙德柱搖頭：“我也不文藝，跟宋姐談過那建築，給唐姐幫忙做東西，感覺明顯有差別。”
夏鳳琳果然感興趣：“什麽差別？”
正好車已經停了，她指指外面下車去。
兩人並肩走著說。
其實距離非常近，可能就兩三個街口。
寶馬車拐進了一片鋪滿碎石子的圍墻圈地。
準確的說是停滿了各種貨運車輛的物流市場，靠圍墻全都是臨時板房的那種貨運物流公司提貨點。
趙德柱還詫異的回頭看了看外面，外面就是天湖地產投資的一大片高檔樓盤社區，這個物流市場顯得很突兀。
紅磚砌的圍墻很簡陋，長著野草的停車場很簡陋，那些臨時板房就更破陋不堪了。
連外面的人行道都比這顯得上檔次。
感覺就是姑娘臉蛋上貼了個膏藥。
他也不背後說好壞：“唐姐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做事比較謹慎，宋姐更勇猛些，膽子更大，但比起來還是您看得更高更遠，更有年輕人的心態，什麽都願意嘗試，這不是拍馬屁，反正就這麽覺得。”
夏鳳琳笑著背了手慢慢走在碎石子上，司機和助理有點煞有其事的前後保持距離，引得物流市場的司機、搬運力夫，都會註意到這個穿著高檔的五十多歲女人。
她的發型穿著都是和這裏格格不入的：“這個地塊是我整體拿下之後，被多次樓盤項目切割剩下的邊角，有點小但卻是整塊地最靠近主幹道的地方，一直沒拿定主意做什麽，所以空著，前兩年順應區裏和市裏的號召，做了個臨時物流市場，你有什麽感覺？”
趙德柱把自己的膏藥說法表述了：“很怪異，物流市場不是應該在我們那種偏一點的地方嗎，大車來到江州，卸貨，然後各種小車、快遞物流公司分別轉運到城市各個角落，這裏太擁擠了，而且……”
夏老板鼓勵：“而且什麽？”
趙德柱的看法角度讓她絕對想不到：“貨車司機消費很低，旅館、飯館甚至都不一定能賺到他們的錢，但吃住玩樂絕對很低檔又必不可少，可您這片地方，全都是高檔社區高檔餐館，連……嘿嘿，連洗頭房之類的那種地方都沒有，司機們肯定也很不喜歡這裏。”
這就是他接觸的層面，他當然思路就是這方面了。
反正夏老板啞然好幾秒才笑出來：“一幫高級知識分子分析大半天，都沒把人性給算進去？哈哈哈，百無一用是書生啊，我說他們都在調研個屁！浪費老子的時間……”
江州是個草莽城市，哪怕如夏阿姨這種比較儒雅的女老板，也會忍不住冒出點切口。
她也不隱瞞了，隨手指著周圍：“我要跟你說的就是這個，我決定搬遷這個物流市場，另外選址打造市內最大的物流園區，那次到你們那邊區裏調研就是談這個事情，一群專家給我吹高調，動不動就國家戰略、西部大開發，卻沒有你簡單清晰的表述了快遞物流業未來的發展趨勢，網絡購物，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那麽這個物流市場就必須又快又好的做大做強，而不是擠在這裏。”
趙德柱等大老板說完，才開口：“我說說我給唐姐做網絡銷售的事情，今天是第七天，每天我自掏腰包給她哄擡排隊，前天開始，成交了十幾單生意，昨天的二十幾單，就有三千多塊錢，兩年內，我有把握把她這個店做到幾百萬的銷售，到時候坐等她拿錢來找我把這個店買回去。”
夏鳳琳果然和唐玉華不同，明明是個地產老板，立刻發現了其中的重點：“這個趨勢來得這麽猛？”
服裝公司那邊都給學院送過兩次貨了，唐玉華居然都沒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麽。
所以說第一代的富豪們，很多連自己是怎麽發財的都沒搞清楚。
被時代拋棄也是必然的。
趙德柱點頭：“我們一片空白的起步，第五天就吸引到了顧客，一定會越來越多，對，這就叫趨勢吧，誰都擋不住的趨勢，坐在家裏辦公室點點鼠標就能逛街買衣服，坐等衣服送到手裏，明後天我們的第一位顧客就會收到衣服了，然後她們會評價，衣服好不好，發貨快不快，滿意的評價放在貨品照片下，會推動更多人來買。”
夏鳳琳再也不談什麽了，直接掉頭回辦公室：“讓我看看這個店……”
然後又在司機和助理靠近上車前，低聲給趙德柱吩咐：“你就說你是搞定讓姓孫的來跟我談這塊地，剩下你就不管了。”
趙德柱一下笑了：“您這是故意讓我順手發財呀。”
夏鳳琳呵呵：“你不是給我買了禮物嗎，這幾年沒人再敢給我買禮物了。”
趙德柱馬上搓手遺憾：“哎喲，您早說啊，我該再買好點！”
夏老板哈哈哈笑得是真開心：“調皮，那份心意才是最重要的，記住啊，該得的好處你盡可能不客氣的攬，又不違法，但具體操作你不懂就不要參與，就是搭了個話，我該怎麽收拾他一樣會收拾得服服帖帖。”
母老虎的霸氣，在隨口之間彰顯無疑。
趙德柱越發覺得自己像是老佛爺座前的大太監了。
趕緊湊趣的左右打手背半跪喳一聲。
夏老板也笑，上車還指他：“最後搞到什麽給我說聲，我來掂量下他這個人的水準。”
這種明顯在謀劃算計什麽的語氣，讓趙德柱下車時候，司機大哥都來幫他開車門了。
然後夏老板在經過三位立刻立正站好的花瓶面前時候，還觀察點評了下：“這姑娘不錯，有福氣。”
李媛媛就趕緊討好的笑。
趙德柱居然還要打電話問黃盼盼，才能知道關鍵詞搜什麽是自己那個店。
夏阿姨又看出來了：“對的，你就應該脫身在具體操作之外，專註這些宏觀大方向的事情，這才不會讓你的敏銳感覺被瑣碎的具體事務消耗掉，但要懂得掌控人手，中層管理人員一定要培養起來，聽話的絕對比聰明能幹的更好用，起碼在你現在這個階段，忠誠是首選！”
這就是傳授功力了，趙德柱盡量沈穩認真的聽，還在電腦邊隨便找紙筆想記下來。
夏阿姨又笑：“不懂就問，我很樂於看見你做成什麽事情，甚至有點期待。”
趙德柱很想問您的孩子就沒讓您期待麽。
還是沒東拉西扯，找到店鋪打開。
夏老板立刻專註的開始認真觀察這個顯得有點另類的服裝網店。
因為到處都能看見那輛法拉利呀！
夏老板臉上的笑就沒收過，仔細詢問了趙德柱帶隊刷單的套路。
她果然是一點就通：“這跟我們開樓盤捂盤、張羅人排隊、內購之類的套路不是一樣嗎，不錯不錯！”
中午甚是開心的邀請趙德柱這幾人跟她一起用餐。
就在公司外面一家挺高檔的山珍雞湯店坐包房。
很好奇的向四位小女生打聽趙德柱在學校的生活、學習狀態。
馮曉婷後來形容她的感覺很覆雜，這位夏老板的態度既像女朋友又像老媽，搞得她很精神錯亂，所以狠狠的多喝了幾碗雞湯。
還好陳燕玲表現得不錯，標準學霸成績很好的那種平穩語調。
介紹了趙德柱作為學生會主席，搞駕校，搞網購，搞快遞，搞賣貨車下鄉。
更不用說全力帶著她們認真訓練打高爾夫球。
可最認真的話讓趙德柱也出乎意料：“我非常佩服班長，他有很強很強的執行力，印象最深的就是開學時候我記得他是要抽煙的，但第一次訓練，教練告訴他會影響心肺功能，他隨口就說好，結果從此以後再也沒看見過他抽煙，這點小事情就能看出來他很棒。”
馮曉婷吃驚，爆料當初趙德柱還給她包裏塞過一條煙呢。
夏老板趕緊問這又是什麽故事。
聽得津津有味。
沈佳凝又把小拳頭握緊好高興，只會點頭嗯嗯嗯的烘托氣氛。
李媛媛就好吃，真好吃！
這種場面，哪怕是老阿姨，可能都覺得幾個好看的小姑娘談笑風生，比帶著一群老爺們兒強多了。
張澤貴他們還是繼續苦命的在機房忙碌，外加吃盒飯吧。
人生就是有這麽大的差距的。
11第一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怎麽要別人尊重（感謝海盜牽牛的盟主）
吃過飯又是趙德柱理所當然的去買單。
夏老板已經不以為意了，還讓幾位小姑娘有空過來玩。
大家都有禮貌的給夏總告別，上車後沈佳凝還感嘆：“阿姨人好和藹哦。”
馮曉婷翻白眼：“你是沒見過她公司的人怎麽面對她，老鼠見了貓一樣！”
陳燕玲也提醒：“上次地產公司到俱樂部做團建，你們又不是沒見過，那些老總在她面前怕得跟什麽樣一樣，也就是對班長另眼相看了。”
馮曉婷就意味深長的哼哼哼。
趙德柱暢所欲言：“李媛媛呢，平時你的話不是最多嗎？”
那姑娘上車就靠在角落有氣無力：“撐住……了，不想說話，野生菌……好好吃……”
邊說又吧嗒兩下嘴。
趙德柱長嘆口氣：“你倒是活得輕松自在，跟黑娃一樣。”
沈佳凝呀呀呀：“我想起來了！你你，你還想把黑娃……哼哼！”
一樣的發音，怎麽味兒就跟馮曉婷不同呢。
播音專業的女生笑得趕緊摸照相機出來：“我一定會記錄下老趙身邊出現過的每個美麗身影，等他結婚的時候就放給那位倒黴的太太看。”
陳燕玲盡量忍住笑。
沈佳凝馬上被帶走了註意力：“啊？柱子要結婚，跟誰？”
趙德柱再嘆口氣，對兩位傻白甜無語。
但把車開慢點，讓吃撐了的緩緩。
反正高校搞活動那邊也要下午三點才開始。
結果李媛媛和沈佳凝像並蒂蓮一樣，靠在一起睡著了。
好看得馮曉婷又留影。
陳燕玲還把自己的小西裝脫下來給她倆蓋上，像個會照顧人的姐姐。
不過她托著下巴倚在窗口的側影，讓馮曉婷看見也拍下來：“好美，老趙把車窗放下來點，有點風吹動頭發感覺！哇，好！”
陳燕玲也忍不住探頭看了：“能洗成相片嗎？”
趙德柱已經開進繁華的教育區，駕輕就熟的在大學周圍轉轉找到照相館：“那邊標著數碼洗相，現在拿過去洗吧，待會兒走的時候就能拿了，很快的。”
馮曉婷喜出望外的去了。
停在路邊的轎車裏稍微安靜了一會兒，陳燕玲終於：“謝謝班長。”
趙德柱沒回頭看那道倩影，但饒有興致：“看起來你成績應該很好，考一所好點的大學是沒有問題的吧，怎麽會來西南學院？”
陳燕玲想了想：“高考家裏出了點事情，所以……就這樣了。”
趙德柱嗯：“好，以後有什麽需要協助的，我們這個班還有一整所學院的朋友，都會幫忙。”
陳燕玲飛快的看眼駕駛座，語調盡量誠懇：“謝謝班長。”
馮曉婷蹦跳著回來：“哈哈，我倆合影的自拍我洗了好幾張，回頭家裏問我，就拿這個頂數了。”
趙德柱大包大攬：“到你家去陪睡都行。”
馮曉婷哈哈哈的又嘴饞路邊冰淇淋，卻不說停下來買。
趙德柱秒懂：“不能吃？”
秘書鄙視他：“討厭，你能不能裝著不懂！”
趙德柱就是要渣得讓人有距離感：“你就當是好姐妹關心嘛，晚上喝粥，剛才看見家營養粥品店。”
馮曉婷剛有點做作的感動：“你最好了！”
趙德柱就提醒她：“別把座位弄臟了，車是別人餐飲公司的，你還穿白色。”
氣得馮曉婷嗷嗷叫。
陳燕玲再飛快的看眼，但主要還是把目光停留在外面。
在荒涼的郊外校區待久了，來到這種充滿人氣的老城區，感覺特別清晰。
而江大這邊是整座直轄市連綿近百年歷史的老教育區了，街頭隨處可見的書店、學習培訓班、教學器材，甚至連飲品店、水吧、飯店都帶著濃濃的書卷氣。
轉進校園的以後，濃密的法國梧桐樹蔭下那種學術氣息就更濃厚了。
到處都是學生抱著書本坐在樹下、草坪鉆研，到處都是步伐匆匆的學子，哪怕運動場上的身影都格外矯健充滿陽光活力。
看不到那種吊兒郎當、無所事事、東游西蕩的角色。
老師、學生都顯得彬彬有禮，文化素養就像寫在這些人臉上，多半都洋溢著自信。
趙德柱開得很慢，因為從一進來他也感到像是另一個世界。
很清晰。
以前他到大學從來都不是以學生的身份，所以無從體會。
而現在在西南學院的一個多月，已經有點明白這種校園的感覺了。
可江州大學這座西南地區數得著的全國重點大學，還是給拉出他非常清晰的差距感來。
這才是真正的大學。
他這種慢慢移動，讓馮曉婷也感受到，小聲：“以前我從來不敢來……嗯，我們藝校和後來的高專，到現在的高職都不敢來，就像農村人走進城裏一樣，感覺怪怪的，低人一等似的怕被看不起。”
趙德柱唔：“我就是小地方的，到大城市來也沒覺得自己低人一等，但我們學校是有點差哦……要努力，努力讓人看得起。”
馮曉婷嘿嘿：“我覺得你賺再多錢他們也看不起你。”
趙德柱後悔：“那老子就該把法拉利開過來！”
馮曉婷馬上噗嗤：“你又逗我開心，真要繃面子你早就想到了，你心裏根本不在意，是啵？”
後座忽然傳來陳燕玲的聲音：“有人說過，卓越的人，一是不會在意他人的評價，二是不怕孤獨。”
趙德柱馬上舉手：“我怕孤獨！”
馮曉婷同時：“我在意別人評價！”
默契的把高冷少女那點認真氣質打得稀碎。
沈佳凝才迷迷糊糊的醒來：“啊，到哪裏了？嘻嘻……媛媛？醒了醒了！”
那姑娘吧嗒幾下嘴，睜開眼又擠到角落：“啊，讓我再瞇一會兒……”
趙德柱已經看見前面氣勢恢宏的國際學術會議中心大樓了，全玻璃樓體充滿造型設計，這才是大學的樣子嘛。
他把車轉到大樓前的停車位，整整衣衫煞有其事回頭：“讓王子來吻醒公主吧！”
陳燕玲那麽矜持的女生，都忍不住哈哈哈的打開門抓了自己衣服跳下去，沈佳凝趕緊跟上。
這才把失去依靠，倒在坐墊上的李媛媛嚇得一激靈：“咋了！咋了？啥子了嘛！”
馮曉婷挑撥：“他要抱你起來！”
結果微胖小妹嬌憨的伸手：“來嘛，抱抱……”
趙德柱被她擊敗了：“裙子走光了！趕緊整理好出來，專門帶你們來代表學校的形象！”
李媛媛才紅臉的捂住裙擺。
秘書鄙視他：“我們四個美女陪著你的形象，你還好意思嫌棄？”
趙德柱順口福利：“就憑你們四個的長相，我當綠葉襯托都榮幸得很了……”
女生們都挺開心的。
馮曉婷又伸手幫趙德柱整理衣服，現在她覺得自己有這個權利和義務了。
她指定的深灰色長袖POLO衫，外面是比賽穿過的深藍色絨線背心。
就是標準的高爾夫球手穿著，趙德柱也不抗拒。
沈佳凝還挽住他，再把手插西裝兜裏蹦跳：“媛媛你挽柱子那邊，我們要把氣勢拿出來……哇，好多人看我們！”
擡頭的五人都嚇一跳。
玻璃建築就是這樣，稍遠點因為反光就很難註意到裏面。
之前除了看見歡迎橫幅，和立在臺階上的海報水牌，只有寥寥幾人在大樓臺階上。
只有走近才能看見這幾乎全透明的玻璃幕墻裏，一二三層樓都靠墻站著密密麻麻的學生，靠窗大眼瞪小眼的看著這五人。
趙德柱下意識的回頭這麽一看。
停車場上空蕩蕩的只有幾輛黑色的奧迪和帕薩特官車，更顯得白色捷達王特別醒目。
而且距離很近，剛才幾人嘻嘻哈哈打鬧的樣子，幾乎就是在眾目睽睽下。
馮曉婷果然在乎別人評價，忍不住捂臉：“西南學院的面子算是丟幹凈了！”
趙德柱呵呵：“老龍搞的學校還有面子嗎？”
雙手插褲兜，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陳燕玲果然是追求卓越的，咬咬牙也挺直胸脯跟上。
倆傻白甜完全莫名其妙，長得好看被人圍觀有什麽稀奇？
人家會務接待組的都吃驚：“你們是……西南城市學院？啊，我找找，西南，西南……怎麽沒有……”
趙德柱才想起來：“哎呀，我們學校叫什麽來著，那個全稱叫什麽明……”
馮曉婷居然都記不得：“以前我們叫楚天藝術學校，後來叫能源高專，再後來……唉，一年換個名字。”
還好有個學霸：“凱明西南城市高等技術職業學院，凱明。”
其他四人才恍然大悟，我們學校叫這個。
也就怪不得別人看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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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姐還表揚：“確實有眼光，昨天我穿著去參加會議，都說我氣色年輕好多。”
趙德柱卻不順著說場面話：“您打拼多少年了？”
久經沙場的夏老板居然都頓了下笑：“很難有人在你這個年紀，簡簡單單這一句話，居然問得充滿了滄桑。”
趙德柱笑笑：“我覺得您肯定是把事業當成個很重要的東西在做，很樂在其中那種，有驕傲啊，想法啊，憧憬啊，所以心態就一直年輕。”
夏鳳琳真是下意識的看看前面司機。
可能第一回覺得還是該買個前後隔艙的那種房車來。
久經沙場的臉上，居然有點緬懷的笑笑：“我可沒那麽文藝。”
趙德柱搖頭：“我也不文藝，跟宋姐談過那建築，給唐姐幫忙做東西，感覺明顯有差別。”
夏鳳琳果然感興趣：“什麽差別？”
正好車已經停了，她指指外面下車去。
兩人並肩走著說。
其實距離非常近，可能就兩三個街口。
寶馬車拐進了一片鋪滿碎石子的圍墻圈地。
準確的說是停滿了各種貨運車輛的物流市場，靠圍墻全都是臨時板房的那種貨運物流公司提貨點。
趙德柱還詫異的回頭看了看外面，外面就是天湖地產投資的一大片高檔樓盤社區，這個物流市場顯得很突兀。
紅磚砌的圍墻很簡陋，長著野草的停車場很簡陋，那些臨時板房就更破陋不堪了。
連外面的人行道都比這顯得上檔次。
感覺就是姑娘臉蛋上貼了個膏藥。
他也不背後說好壞：“唐姐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做事比較謹慎，宋姐更勇猛些，膽子更大，但比起來還是您看得更高更遠，更有年輕人的心態，什麽都願意嘗試，這不是拍馬屁，反正就這麽覺得。”
夏鳳琳笑著背了手慢慢走在碎石子上，司機和助理有點煞有其事的前後保持距離，引得物流市場的司機、搬運力夫，都會註意到這個穿著高檔的五十多歲女人。
她的發型穿著都是和這裏格格不入的：“這個地塊是我整體拿下之後，被多次樓盤項目切割剩下的邊角，有點小但卻是整塊地最靠近主幹道的地方，一直沒拿定主意做什麽，所以空著，前兩年順應區裏和市裏的號召，做了個臨時物流市場，你有什麽感覺？”
趙德柱把自己的膏藥說法表述了：“很怪異，物流市場不是應該在我們那種偏一點的地方嗎，大車來到江州，卸貨，然後各種小車、快遞物流公司分別轉運到城市各個角落，這裏太擁擠了，而且……”
夏老板鼓勵：“而且什麽？”
趙德柱的看法角度讓她絕對想不到：“貨車司機消費很低，旅館、飯館甚至都不一定能賺到他們的錢，但吃住玩樂絕對很低檔又必不可少，可您這片地方，全都是高檔社區高檔餐館，連……嘿嘿，連洗頭房之類的那種地方都沒有，司機們肯定也很不喜歡這裏。”
這就是他接觸的層面，他當然思路就是這方面了。
反正夏老板啞然好幾秒才笑出來：“一幫高級知識分子分析大半天，都沒把人性給算進去？哈哈哈，百無一用是書生啊，我說他們都在調研個屁！浪費老子的時間……”
江州是個草莽城市，哪怕如夏阿姨這種比較儒雅的女老板，也會忍不住冒出點切口。
她也不隱瞞了，隨手指著周圍：“我要跟你說的就是這個，我決定搬遷這個物流市場，另外選址打造市內最大的物流園區，那次到你們那邊區裏調研就是談這個事情，一群專家給我吹高調，動不動就國家戰略、西部大開發，卻沒有你簡單清晰的表述了快遞物流業未來的發展趨勢，網絡購物，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那麽這個物流市場就必須又快又好的做大做強，而不是擠在這裏。”
趙德柱等大老板說完，才開口：“我說說我給唐姐做網絡銷售的事情，今天是第七天，每天我自掏腰包給她哄擡排隊，前天開始，成交了十幾單生意，昨天的二十幾單，就有三千多塊錢，兩年內，我有把握把她這個店做到幾百萬的銷售，到時候坐等她拿錢來找我把這個店買回去。”
夏鳳琳果然和唐玉華不同，明明是個地產老板，立刻發現了其中的重點：“這個趨勢來得這麽猛？”
服裝公司那邊都給學院送過兩次貨了，唐玉華居然都沒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麽。
所以說第一代的富豪們，很多連自己是怎麽發財的都沒搞清楚。
被時代拋棄也是必然的。
趙德柱點頭：“我們一片空白的起步，第五天就吸引到了顧客，一定會越來越多，對，這就叫趨勢吧，誰都擋不住的趨勢，坐在家裏辦公室點點鼠標就能逛街買衣服，坐等衣服送到手裏，明後天我們的第一位顧客就會收到衣服了，然後她們會評價，衣服好不好，發貨快不快，滿意的評價放在貨品照片下，會推動更多人來買。”
夏鳳琳再也不談什麽了，直接掉頭回辦公室：“讓我看看這個店……”
然後又在司機和助理靠近上車前，低聲給趙德柱吩咐：“你就說你是搞定讓姓孫的來跟我談這塊地，剩下你就不管了。”
趙德柱一下笑了：“您這是故意讓我順手發財呀。”
夏鳳琳呵呵：“你不是給我買了禮物嗎，這幾年沒人再敢給我買禮物了。”
趙德柱馬上搓手遺憾：“哎喲，您早說啊，我該再買好點！”
夏老板哈哈哈笑得是真開心：“調皮，那份心意才是最重要的，記住啊，該得的好處你盡可能不客氣的攬，又不違法，但具體操作你不懂就不要參與，就是搭了個話，我該怎麽收拾他一樣會收拾得服服帖帖。”
母老虎的霸氣，在隨口之間彰顯無疑。
趙德柱越發覺得自己像是老佛爺座前的大太監了。
趕緊湊趣的左右打手背半跪喳一聲。
夏老板也笑，上車還指他：“最後搞到什麽給我說聲，我來掂量下他這個人的水準。”
這種明顯在謀劃算計什麽的語氣，讓趙德柱下車時候，司機大哥都來幫他開車門了。
然後夏老板在經過三位立刻立正站好的花瓶面前時候，還觀察點評了下：“這姑娘不錯，有福氣。”
李媛媛就趕緊討好的笑。
趙德柱居然還要打電話問黃盼盼，才能知道關鍵詞搜什麽是自己那個店。
夏阿姨又看出來了：“對的，你就應該脫身在具體操作之外，專註這些宏觀大方向的事情，這才不會讓你的敏銳感覺被瑣碎的具體事務消耗掉，但要懂得掌控人手，中層管理人員一定要培養起來，聽話的絕對比聰明能幹的更好用，起碼在你現在這個階段，忠誠是首選！”
這就是傳授功力了，趙德柱盡量沈穩認真的聽，還在電腦邊隨便找紙筆想記下來。
夏阿姨又笑：“不懂就問，我很樂於看見你做成什麽事情，甚至有點期待。”
趙德柱很想問您的孩子就沒讓您期待麽。
還是沒東拉西扯，找到店鋪打開。
夏老板立刻專註的開始認真觀察這個顯得有點另類的服裝網店。
因為到處都能看見那輛法拉利呀！
夏老板臉上的笑就沒收過，仔細詢問了趙德柱帶隊刷單的套路。
她果然是一點就通：“這跟我們開樓盤捂盤、張羅人排隊、內購之類的套路不是一樣嗎，不錯不錯！”
中午甚是開心的邀請趙德柱這幾人跟她一起用餐。
就在公司外面一家挺高檔的山珍雞湯店坐包房。
很好奇的向四位小女生打聽趙德柱在學校的生活、學習狀態。
馮曉婷後來形容她的感覺很覆雜，這位夏老板的態度既像女朋友又像老媽，搞得她很精神錯亂，所以狠狠的多喝了幾碗雞湯。
還好陳燕玲表現得不錯，標準學霸成績很好的那種平穩語調。
介紹了趙德柱作為學生會主席，搞駕校，搞網購，搞快遞，搞賣貨車下鄉。
更不用說全力帶著她們認真訓練打高爾夫球。
可最認真的話讓趙德柱也出乎意料：“我非常佩服班長，他有很強很強的執行力，印象最深的就是開學時候我記得他是要抽煙的，但第一次訓練，教練告訴他會影響心肺功能，他隨口就說好，結果從此以後再也沒看見過他抽煙，這點小事情就能看出來他很棒。”
馮曉婷吃驚，爆料當初趙德柱還給她包裏塞過一條煙呢。
夏老板趕緊問這又是什麽故事。
聽得津津有味。
沈佳凝又把小拳頭握緊好高興，只會點頭嗯嗯嗯的烘托氣氛。
李媛媛就好吃，真好吃！
這種場面，哪怕是老阿姨，可能都覺得幾個好看的小姑娘談笑風生，比帶著一群老爺們兒強多了。
張澤貴他們還是繼續苦命的在機房忙碌，外加吃盒飯吧。
人生就是有這麽大的差距的。
11第一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怎麽要別人尊重（感謝海盜牽牛的盟主）
吃過飯又是趙德柱理所當然的去買單。
夏老板已經不以為意了，還讓幾位小姑娘有空過來玩。
大家都有禮貌的給夏總告別，上車後沈佳凝還感嘆：“阿姨人好和藹哦。”
馮曉婷翻白眼：“你是沒見過她公司的人怎麽面對她，老鼠見了貓一樣！”
陳燕玲也提醒：“上次地產公司到俱樂部做團建，你們又不是沒見過，那些老總在她面前怕得跟什麽樣一樣，也就是對班長另眼相看了。”
馮曉婷就意味深長的哼哼哼。
趙德柱暢所欲言：“李媛媛呢，平時你的話不是最多嗎？”
那姑娘上車就靠在角落有氣無力：“撐住……了，不想說話，野生菌……好好吃……”
邊說又吧嗒兩下嘴。
趙德柱長嘆口氣：“你倒是活得輕松自在，跟黑娃一樣。”
沈佳凝呀呀呀：“我想起來了！你你，你還想把黑娃……哼哼！”
一樣的發音，怎麽味兒就跟馮曉婷不同呢。
播音專業的女生笑得趕緊摸照相機出來：“我一定會記錄下老趙身邊出現過的每個美麗身影，等他結婚的時候就放給那位倒黴的太太看。”
陳燕玲盡量忍住笑。
沈佳凝馬上被帶走了註意力：“啊？柱子要結婚，跟誰？”
趙德柱再嘆口氣，對兩位傻白甜無語。
但把車開慢點，讓吃撐了的緩緩。
反正高校搞活動那邊也要下午三點才開始。
結果李媛媛和沈佳凝像並蒂蓮一樣，靠在一起睡著了。
好看得馮曉婷又留影。
陳燕玲還把自己的小西裝脫下來給她倆蓋上，像個會照顧人的姐姐。
不過她托著下巴倚在窗口的側影，讓馮曉婷看見也拍下來：“好美，老趙把車窗放下來點，有點風吹動頭發感覺！哇，好！”
陳燕玲也忍不住探頭看了：“能洗成相片嗎？”
趙德柱已經開進繁華的教育區，駕輕就熟的在大學周圍轉轉找到照相館：“那邊標著數碼洗相，現在拿過去洗吧，待會兒走的時候就能拿了，很快的。”
馮曉婷喜出望外的去了。
停在路邊的轎車裏稍微安靜了一會兒，陳燕玲終於：“謝謝班長。”
趙德柱沒回頭看那道倩影，但饒有興致：“看起來你成績應該很好，考一所好點的大學是沒有問題的吧，怎麽會來西南學院？”
陳燕玲想了想：“高考家裏出了點事情，所以……就這樣了。”
趙德柱嗯：“好，以後有什麽需要協助的，我們這個班還有一整所學院的朋友，都會幫忙。”
陳燕玲飛快的看眼駕駛座，語調盡量誠懇：“謝謝班長。”
馮曉婷蹦跳著回來：“哈哈，我倆合影的自拍我洗了好幾張，回頭家裏問我，就拿這個頂數了。”
趙德柱大包大攬：“到你家去陪睡都行。”
馮曉婷哈哈哈的又嘴饞路邊冰淇淋，卻不說停下來買。
趙德柱秒懂：“不能吃？”
秘書鄙視他：“討厭，你能不能裝著不懂！”
趙德柱就是要渣得讓人有距離感：“你就當是好姐妹關心嘛，晚上喝粥，剛才看見家營養粥品店。”
馮曉婷剛有點做作的感動：“你最好了！”
趙德柱就提醒她：“別把座位弄臟了，車是別人餐飲公司的，你還穿白色。”
氣得馮曉婷嗷嗷叫。
陳燕玲再飛快的看眼，但主要還是把目光停留在外面。
在荒涼的郊外校區待久了，來到這種充滿人氣的老城區，感覺特別清晰。
而江大這邊是整座直轄市連綿近百年歷史的老教育區了，街頭隨處可見的書店、學習培訓班、教學器材，甚至連飲品店、水吧、飯店都帶著濃濃的書卷氣。
轉進校園的以後，濃密的法國梧桐樹蔭下那種學術氣息就更濃厚了。
到處都是學生抱著書本坐在樹下、草坪鉆研，到處都是步伐匆匆的學子，哪怕運動場上的身影都格外矯健充滿陽光活力。
看不到那種吊兒郎當、無所事事、東游西蕩的角色。
老師、學生都顯得彬彬有禮，文化素養就像寫在這些人臉上，多半都洋溢著自信。
趙德柱開得很慢，因為從一進來他也感到像是另一個世界。
很清晰。
以前他到大學從來都不是以學生的身份，所以無從體會。
而現在在西南學院的一個多月，已經有點明白這種校園的感覺了。
可江州大學這座西南地區數得著的全國重點大學，還是給拉出他非常清晰的差距感來。
這才是真正的大學。
他這種慢慢移動，讓馮曉婷也感受到，小聲：“以前我從來不敢來……嗯，我們藝校和後來的高專，到現在的高職都不敢來，就像農村人走進城裏一樣，感覺怪怪的，低人一等似的怕被看不起。”
趙德柱唔：“我就是小地方的，到大城市來也沒覺得自己低人一等，但我們學校是有點差哦……要努力，努力讓人看得起。”
馮曉婷嘿嘿：“我覺得你賺再多錢他們也看不起你。”
趙德柱後悔：“那老子就該把法拉利開過來！”
馮曉婷馬上噗嗤：“你又逗我開心，真要繃面子你早就想到了，你心裏根本不在意，是啵？”
後座忽然傳來陳燕玲的聲音：“有人說過，卓越的人，一是不會在意他人的評價，二是不怕孤獨。”
趙德柱馬上舉手：“我怕孤獨！”
馮曉婷同時：“我在意別人評價！”
默契的把高冷少女那點認真氣質打得稀碎。
沈佳凝才迷迷糊糊的醒來：“啊，到哪裏了？嘻嘻……媛媛？醒了醒了！”
那姑娘吧嗒幾下嘴，睜開眼又擠到角落：“啊，讓我再瞇一會兒……”
趙德柱已經看見前面氣勢恢宏的國際學術會議中心大樓了，全玻璃樓體充滿造型設計，這才是大學的樣子嘛。
他把車轉到大樓前的停車位，整整衣衫煞有其事回頭：“讓王子來吻醒公主吧！”
陳燕玲那麽矜持的女生，都忍不住哈哈哈的打開門抓了自己衣服跳下去，沈佳凝趕緊跟上。
這才把失去依靠，倒在坐墊上的李媛媛嚇得一激靈：“咋了！咋了？啥子了嘛！”
馮曉婷挑撥：“他要抱你起來！”
結果微胖小妹嬌憨的伸手：“來嘛，抱抱……”
趙德柱被她擊敗了：“裙子走光了！趕緊整理好出來，專門帶你們來代表學校的形象！”
李媛媛才紅臉的捂住裙擺。
秘書鄙視他：“我們四個美女陪著你的形象，你還好意思嫌棄？”
趙德柱順口福利：“就憑你們四個的長相，我當綠葉襯托都榮幸得很了……”
女生們都挺開心的。
馮曉婷又伸手幫趙德柱整理衣服，現在她覺得自己有這個權利和義務了。
她指定的深灰色長袖POLO衫，外面是比賽穿過的深藍色絨線背心。
就是標準的高爾夫球手穿著，趙德柱也不抗拒。
沈佳凝還挽住他，再把手插西裝兜裏蹦跳：“媛媛你挽柱子那邊，我們要把氣勢拿出來……哇，好多人看我們！”
擡頭的五人都嚇一跳。
玻璃建築就是這樣，稍遠點因為反光就很難註意到裏面。
之前除了看見歡迎橫幅，和立在臺階上的海報水牌，只有寥寥幾人在大樓臺階上。
只有走近才能看見這幾乎全透明的玻璃幕墻裏，一二三層樓都靠墻站著密密麻麻的學生，靠窗大眼瞪小眼的看著這五人。
趙德柱下意識的回頭這麽一看。
停車場上空蕩蕩的只有幾輛黑色的奧迪和帕薩特官車，更顯得白色捷達王特別醒目。
而且距離很近，剛才幾人嘻嘻哈哈打鬧的樣子，幾乎就是在眾目睽睽下。
馮曉婷果然在乎別人評價，忍不住捂臉：“西南學院的面子算是丟幹凈了！”
趙德柱呵呵：“老龍搞的學校還有面子嗎？”
雙手插褲兜，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陳燕玲果然是追求卓越的，咬咬牙也挺直胸脯跟上。
倆傻白甜完全莫名其妙，長得好看被人圍觀有什麽稀奇？
人家會務接待組的都吃驚：“你們是……西南城市學院？啊，我找找，西南，西南……怎麽沒有……”
趙德柱才想起來：“哎呀，我們學校叫什麽來著，那個全稱叫什麽明……”
馮曉婷居然都記不得：“以前我們叫楚天藝術學校，後來叫能源高專，再後來……唉，一年換個名字。”
還好有個學霸：“凱明西南城市高等技術職業學院，凱明。”
其他四人才恍然大悟，我們學校叫這個。
也就怪不得別人看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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