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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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梓安迷迷糊糊地被幾個人折騰了片刻,眼前一灰,夏雲欽將一塊白綢覆在了她的眼前,在她腦後打了個結。

不一會兒,她又被抱入了一輛馬車裏,馬車搖搖晃晃地,不知道行了多久,她又被抱下了車,有人扶著她走了幾步。

忽然,夏雲欽的聲音低低地響了起來:“梓安姐姐,我忍不住,讓我親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的臉頰上一熱,一個柔軟的唇貪戀地摩挲了片刻,旋即便離開了。

“梓安姐姐,我就不進去了,你要好好的。”夏雲欽在她耳畔低語著,她可以感受到他熾烈而綿長的氣息。

慕梓安張了張嘴,有些困惑:“陛下,你帶我去哪裏?”

“朕和皇兄打了個賭,結果朕輸了。”夏雲欽答非所問,眼中一片眷戀,幾乎要落下淚來。

“好好的,怎麽象小孩子一樣打賭。”慕梓安輕嘆了一聲。

夏雲欽再也沒有說話,身旁的人扶著她走了起來,不時地提醒著她,哪裏有臺階,哪裏是鵝卵石,哪裏上坡,過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了腳步。

“吱呀”一聲,門開了,身旁的人扶著她坐了下來便沒了聲息,慕梓安實在有些好奇,剛想去摘眼上的白綢,忽然聽見隔壁隱隱傳來了一陣抽噎聲,她不由得凝神細聽了起來。

“太妃別傷心了,王爺他只是一時想不開而已。”

“我怎麽不傷心?他這幅樣子,我怎麽去見底下的老王爺啊。”

“王爺也太任性了,那個女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怎麽能這樣迷了他的心竅?”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指著他慢慢就會淡了這心思,怎麽會想到他越來越魔障了,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這可如何是好……”

那抽噎聲越來越響,顯然,那人是傷心至極。

慕梓安心中疑惑,這人顯然就是瑞太妃,難道夏雲欽把她送到瑞王府了?可瑞太妃還哭什麽呢?夏亦軒不是按著她的心願成親了嗎?

“太妃小心哭壞了身子,妳放心吧,王爺正是壯年,哪有這樣一直守著一塊牌位過日子的,等過幾日,王爺思春了,奴婢再去想想辦法。”

“你哪裏知道我的苦衷啊,你說的法子,我都想過不知道幾回了,這哪一次成了!這難道是天要我瑞王府絕後不成!”

……

後面的話慕梓安有些聽不清了,她的雙耳嗡嗡作響,幾乎要喘不過起來;怔了半晌,她伸手將眼前的白綢一拉,幾團燭火一下子跳進了她的眼中。

她好一會兒才適應了眼前的光亮,只見這屋子裝扮得喜氣洋洋,大紅的被褥,碗口大的喜燭,還有各種應景的喜物擺放在八仙桌和被褥上:玉如意、秤桿、八喜果盒……

唯一不算和諧的是,那重重疊疊的喜被上,放著的是一個靈位牌。慕梓安屏住呼吸,揉了揉眼睛,只見那上面赫然寫著她的名字——慕梓安。

慕梓安怔怔地拿了起來,輕輕摩挲著,這塊牌位曾經擺在廣安王府這麽些年,是怎麽被那人挪到這裏來的?

門“砰”的一下被撞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燭火的微光在他臉上搖曳,讓人有些看不清楚。

慕梓安吸了吸鼻子,眼底泛起一陣水光,她朝著那個身影走了兩步,伸出手去:“亦軒兄……你來的太慢了……”

夏亦軒一個箭步沖了上來,一下子便把她抱進了懷裏,一雙臂仿佛要嵌進她的身體裏一般。

“梓安,梓安……”他反覆地叫著她的名字,“你總算回來了,你總算回來了……”

他的身上有著濃重的酒味,下巴上的胡茬微微刺痛著慕梓安的臉頰,她的鼻子發酸,應了一聲:“是啊,回來了就賴在你這裏不走了。”

夏亦軒一下子便噙住了她的唇,狠狠地在她的唇瓣上啃/噬著,撬開了她的牙關,糾纏住她的小舌,用力地吸/吮著,仿佛要將這一陣子來所有的思念和擔憂都盡數在這一吻中卸去。

慕梓安只覺得腦中空白一片,所有的意識都飄然遠去,只能被動地承受著眼前這個人的熱情,她下意識地揪住了夏亦軒的衣襟,整個人都軟到在他的懷裏,低低地呻/吟著,回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亦軒終於松開了她,滿意地看著她的唇上染上了他的嫣紅,喑啞地道:“讓我等了這麽久,這是我先罰你的。”

慕梓安急促地喘息著,渾身綿軟無力,她擡起手來,眷戀地摸了摸夏亦軒的臉頰:“你瘦多了,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

夏亦軒怔了一下,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眼前的人身形憔悴,臉頰都好像削了下去,再也沒有那股神采飛揚的味道了。

“你……你怎麽了?”一股恐慌襲上心頭,他慌亂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慕梓安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深情的男子,心中十分不舍:“亦軒兄,你許我白頭,我真是開心,只怕我……沒這個福分……陛下真是太任性了……”

她有很多話想說,想謝謝他一直以來對她的不離不棄,想勸慰他不要因為她太過傷心,想告訴他她希望他能過得幸福,只可惜,所有的話都梗在喉中……一陣天旋地轉,她頓時失去了知覺。

迷迷糊糊中,慕梓安聽到了很多聲音,不停地在叫她的名字,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她好像入了一場夢,夢靨糾纏著她,就算她奮力掙紮,卻好像被迷了眼、失了心智,再也瞧不見那些牽掛著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茫茫的白霧中出現了兩個身影。

“小安,你來了,我可等到你了。”那個聲音溫柔動聽,慕梓安揉了揉眼睛一瞧,逝去的母親正站在前方,朝她伸出手來。

“娘!”慕梓安又驚又喜,朝著她撲了過去,貪婪地蹭著她熟悉的體香,“我想死你了!”

“整天就知道胡鬧!不過幹得還算不錯,沒丟你父王的臉。過來,讓父王瞧瞧你,怎麽瘦了這麽多?”老廣安王的聲音還是老樣子,嚴肅而正氣凜然,只是後面一句卻洩露了他的心情。

“父王,你怎麽也在這裏?”慕梓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啊,我們來接你了,你受苦了。”老王妃憐愛地拉著她的手往前走去,前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霧,一眼都看不到邊。

身後又傳來了呼喚聲,慕梓安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凝神細聽,那一聲聲的呼喚,就好像一根根細線綁在了她的心上,一扯便是一痛。

“梓安姐姐,你別走,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這是夏雲欽的聲音。

“小安,小安你怎麽這麽狠?為什麽什麽都不告訴我?”咦,這是方木頭嗎?他怎麽也來了?真是對不起他……

“梓安,你不許我死,你又怎麽可以走?你答應我的,怎麽可以食言?”沈若晨的聲音響了起來,他的傷不知道怎麽樣了,會留下什麽後遺癥?

“王爺,王爺你怎麽成了這個樣子?王爺你醒醒!”這,這好像是慕大。

嚶嚶嚶的哭泣聲傳來,是聽風和聽雨,這兩個小丫頭要成了淚人了。

慕梓安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頭萬分不舍,又聽了片刻,那個最想聽到的聲音卻一直沒有響起。

“小安,你在猶豫什麽?你不想和我們在一起了嗎?”她轉頭一看,不知何時,父母的身影已經離她有了一段的距離。

她情不自禁地追了兩步,卻聽見夏亦軒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狠戾且兇悍:“慕梓安,你敢走,我把我自己殺了來陪你!”

慕梓安渾身一震,這雙腳好像黏在了地上,再也邁不開了。

“小安,你放不下就回去吧,”王妃微笑著看著她,和老王爺一起,身形漸漸被白霧吞沒,“你過得好,我們就安心了。”

“爹,娘,你們別走!”慕梓安急了,伸手想去拉他們,卻見老王爺大喝一聲,她的身體好像被什麽重重地推了一下,朝著無盡的深淵急墜而去……

眼皮好像被粘住了一樣,怎麽睜也睜不開;濃重的血腥味傳來,讓她直想嘔吐;有人在不停地擦著她的臉,她想擡手去阻擋,手臂卻被人緊緊地按住了,一絲力氣都使不上來。

“她醒了!”

“按住她的手,別讓她亂動。”

“小心她的血,別回流了。”

“看著她哥哥,千萬別讓他暈倒。”

“好,你的手別離開她的百會。”

……

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被拋上了天空,又沈下了深淵,不知道過了多久,無數雜亂的聲音重新嗡嗡地在她耳邊回蕩,可此時,卻沒有了她最想聽到的那些聲音。慕梓安心裏著急,奮力掙紮了兩下,一下子便睜開眼來。

入目的是一個老頭子,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眼神銳利。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幹燥,只會發出比蚊子還輕的嘶嘶聲。

那老頭子拿了個什麽東西,朝著她的喉中滴了一滴,喉間的痛感減輕了好多。

“好了,不要說話,你從現在開始,你要臥床半個月,飲食清淡,每日把脈用藥,針灸活血,若是期間有一點點的頭疼腦熱的,你的命還是要還回去的。”那老頭的聲音冷冰冰的,好像不帶一絲溫度。

她愕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插滿了銀針,手臂上的黑氣不見了,只留下了一道極淺的印痕。她嘗試著動了動指尖,心中一陣狂喜。

那人的神情倨傲:“你這毒,除了我,天底下無人可救,不過,也得虧你命大,昏迷了半個多月,還有人幫你吊著命找到我,毒氣沒有散入心脈;又有個兩個現成的高手,在我施術時能護住你的心脈;最要緊的是,你有個現成的孿生哥哥,可以行這換血之事。”

慕梓安著急了起來,想必這個就是慕十八口中所說的神醫,不知道他們請他出手相救,花了什麽代價。

那人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詭異地笑了笑說:“你是不是想見你的那些朋友?他們每個人留下了一條手臂,被我趕出谷去了。”

剎那間,慕梓安渾身血往上湧,雙眼圓睜,幾乎想要破口大駡。

那人在她身上穴位連戳了幾下,握住了她的脈門,半晌之後嘖嘖嘆了兩聲道:“不錯,血流得很順暢。我沒留他們的手臂,放心。”

慕梓安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留的是他們的一條腿。”那人一邊起針,一邊慢條斯理地說。

慕梓安差點沒暈過去。

“不過暫且寄放在他們身上,以後我想要了去拿。”老頭桀桀地怪笑了起來。

慕梓安總算明白了,這老頭是在拿她尋開心。

“你這人挺有意思的,想必我這後半輩子不會寂寞了,”老頭自言自語地說著。

慕梓安困惑地眨了眨眼:“為什麽?”

話一出口,她發現自己能發聲了,只是聲音十分微弱。

那人的神情詭異:“救你花了我不少力氣,這往後一段日子你就像是半個廢人,我還得好好調養你,我從來不做虧本的生意,從此之後,你就是我的人了,這便是我救你的條件,你要陪我在這山谷裏過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老頭子,你這是不想活了不成!我們這裏大把的妹子等著來把你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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