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與光明的世紀之戰。

這就是林風想到的歪點子，雖然很混沌，但是足夠ci/激，不是嗎？

為此他必須去一趟黑暗大陸，精靈族的生命之樹是個好媒介。之前也說過，精靈族的生命之樹魔力日益枯竭，甚至有向黑暗轉化的趨勢。

精靈族墮入黑暗既可以主動選擇，也有一部分因素是受生命之樹的影響。近些年精靈族驅逐黑暗精靈的頻率越來越高，他們將黑暗精靈束縛住後扔進生命之泉中，精靈族的生命之泉泉眼同樣可以通往黑暗大陸，但是需要精靈族的魔法才能打開泉眼。

“老師……拉利伯利亞會像加爾維雅一樣拒絕我們進入嗎？”斯諾扯了扯林風的袖子。

“我不知道，但這一切都是光明神的旨意，當光明想要我們去凈化的時候，我們自然就能夠去。”林風又開始每日忽悠小孩子任務了。

“那為什麽光明不想老師去凈化加爾維雅的人呢？他們無藥可救了嗎？”斯諾有些疑惑，他挑起了一邊眉毛。

林風有些想笑，他從萊瑞亞的臉上見到過這個表情，不過萊瑞亞倒不是表示疑問。這表情出現在小孩子的臉上真的是太可愛，太有喜感了。林風在努力忍住不笑出來。

“並不是哦？光明之神願意寬恕所有信徒的罪孽，只要他們真心悔過。那些人啊，他們是受到了生活的壓迫，他們的身上尚未出現黑暗，等到黑暗顯現，老師自然會去救他們。”林風沒辦法拯救加爾維雅，這是光明之國的政策問題，不是他一個教會人員能夠處理的。

但他總不能告訴斯諾，告訴他你所在國家的國王是個冷酷無情苛刻人民的人。

話說這個小朋友怎麽學會的“無藥可救”這個詞？

林風揉了揉斯諾的腦袋，他突然也有了點自豪感，因為自家小朋友是個聰明的孩子。

等兩人到了拉利伯利亞，距離從主城出發已經過了近一個半月了。

這是最後一個城市了。

農耕之城的確沒有拒絕兩人的進入，但是，城中的場景卻和它的農耕稱號有些許出入。

或者說，很大差異。

拉利伯利亞大片的耕地一片荒蕪，上面長滿了雜草和荊棘，偶爾有一兩顆秧苗也蔫巴得不成樣子。

城中人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一般，一個個拿著椅子或是小馬紮，坐在耕地的前面，就這樣呆坐著，看著養育了他們無數代人民的土地就這樣荒了。

林風看到這個場景，內心同樣受到了不小的沖擊。他有想過拉利伯利亞的人也像是加爾維雅一樣陷入了瘋狂，甚至更甚，但他想不到，這裏給人的感覺竟然是這樣的絕望。

林風低頭看了眼斯諾，他有些擔心小孩子受到這樣濃郁的絕望氣息影響。

好在斯諾看起來還算是鎮定。也是，他看不見眼前的景象。斯諾只是覺得周圍特別特別安靜，就連曼林德林的早晨都沒有這麽安靜。

這裏連只鳥都沒有，一聲鳥鳴都聽不到。

林風握緊了斯諾的手，一步一步向前走。

他走在街上，隱約能聞到居民屋子裏散發出臭味，還是不同尋常的屍臭。他用靈識掃了一眼，發現躺在床上的幾乎都是五六歲的孩子，甚至更小，他們身上都長出了屍斑，但衣服穿著整齊，甚至蓋上了被子。

家裏人舍不得，舍不得將自己的孩子就這樣埋了，埋給饑荒，埋給幹旱。

林風有想到要不要將斯諾的嗅覺封住，因為斯諾作為盲人，他的眼睛雖看不見，嗅覺卻是很靈敏的。

但是最終林風還是沒那麽做，他問斯諾：“斯諾，你聞到什麽味道了嗎？”

“嗯……很難聞的味道，有點酸有點臭……像是什麽東西，腐爛了。”斯諾如實回答林風。

“記住這個味道。這是饑餓的味道，是天災人禍並存的味道，是死亡的味道，也是絕望的味道。”林風不知道斯諾能不能理解這些，但他希望這孩子能夠記住苦難。

只有記住苦難的人，才能記住幸福。

等林風帶著斯諾來到坐在耕地前的居民面前，這些人才僵硬地扭動脖子，用呆滯的眼神看向林風，然後努力轉動因饑餓而遲鈍的大腦，思考他們面前這個人是誰。

這座城市的神職人員早就走的差不多了，唯有一對虔誠的夫婦，兩人一個是拉利伯利亞光明教會的牧師，一個是農耕女神神廟的女祭司。他們還堅定地為這片土地祈禱，祈求神明能夠拯救他們。

夫婦中的丈夫，就在三天前死了，脫水死的，因為沒日沒夜的祈禱，他甚至連喝水都給忘記了。而妻子也憔悴的不行，她看起來有些發胖，那是即將死亡前的浮腫，如果再得不到好的照顧，大概不出一個星期，妻子也要去追隨丈夫了。

“光明啊……”林風想要拯救這些人，他從未感受過這樣深刻的絕望。

也許正是因為他從未來到過信仰之力如此強大的位面。要知道，信仰越強，崩塌時候的絕望也就更大。

“您……是、光明聖子？”一個皮膚褐色的瘦削老人站了起來，蹣跚來到了林風的面前，然後顫顫巍巍地跪下。

他本想給林風行個禮，但是他的頸椎因為久坐而變得僵硬，他連磕頭都無法做到了。

誰成想，林風同樣跪了下來：“我為我沒能即時拯救大家而感到愧疚，深深的自責，以及無盡的悔恨。”

斯諾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他也很乖地隨著林風跪了下來。

“聖子大人……光明之神放棄拉利伯利亞了嗎？”老人的聲音很粗，幹澀的就像壞掉的播放器。

“光明之神已經放棄了這片大陸。國王也放棄了他的國家。”林風半闔眼瞼，他為自己利用這群走投無路信仰崩潰的可憐人感到不恥，但他必須這麽做。

他必須掀起黑暗與光明的戰爭，因為他需要萊瑞亞跨越歷練，通過龐大的黑暗信仰之力再一次成為戰神。必須要戰爭，不能是其他的什麽神，他要將主神之位，還給萊瑞亞。

“聖子大人……我們該怎麽辦……我們該怎麽辦？”老人的眼角發紅，既是炎熱曬出來的，也是淚水流幹造成的。

“如果光明無法拯救大家，何不去信仰黑暗？”林風對著老人溫柔地笑。

彌亞蒂的皮囊十分具有親和力，加上異體黑暗氣息的影響，擁有能蠱惑人心的力量。

“……黑暗？可那是罪惡！對光明之神的背叛！您、您可是光明聖子，您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這些信徒虔誠的信仰不是能夠輕易動搖的。

“因為這正是光明之神的旨意。世界為光明黑暗掌控，無論是光明大陸還是黑暗大陸，都擁有白天和黑暗。光明與黑暗本就是一體，從未有過對立。是世人，用自己愚鈍的想法將光明與黑暗撕裂，這才使得神放棄了這片大陸，也放棄了那位苛政的國王。”林風繼續說道。

“無論如何割舍黑暗，白晝與黑夜都是永存的。這是世界的法則，永遠不會因為人類的想法而改變。信仰黑暗，同樣是信仰光明，這是光明之神給予我的指示。”

林風說完，雙手向天空虛虛托起，隨後，金色的魔法光點從天空飄下。他就像是沐浴在光明之中，由光明點亮了他的金發和碧藍眼眸。

隨後，藍色的雨水，從天空降下。

拉利伯利亞久違的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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