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番外一.荒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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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神神殿。

柔和的光在殿內縈繞,戰神神殿並沒有想象中那樣肅穆,卻很莊嚴。殿內日日受神力滋潤,即便陽光未能照入,也明亮猶如白晝。

有一男子斜靠在主位上,單手撐著腦袋,闔上眼眸,似乎在假寐。男子面容英俊,一頭金色長卷發,眼窩深邃,鼻梁高挺,薄唇輕抿,不知是否已入夢。

男子身旁站著一個神侍,神侍抱著一柄神杖打瞌睡。神杖足有一米八,金色的杖身上面雕刻著玫瑰浮雕,杖首懸浮一塊藍色的水晶球,水晶球中間是一塊紅色的晶核。

神侍歪著腦袋,一頓一頓打著瞌睡,不小心撞到了神杖,額角瞬間有些紅腫。他趕忙清醒過來,揉揉眼睛,看向一旁睡著的男子,卻對上一雙比太陽還要閃耀的金色眸子。

“戰、戰神大人!您醒了!”神侍趕忙跪下,雙手伏地,原本抱著的神杖依舊立在身旁。

原來,並不是神侍在看管神杖,而是借著神杖之力支撐身體來偷懶罷了,

“怎麽是你?稚童呢?”坐在主位的男人正是萊瑞亞,他無所謂神侍的偷懶,只是詢問棋神的去向。

“棋神大人……棋神大人在秩序神殿。”神侍覺得開口有些艱難。

“荒陸?稚童在荒陸那?”萊瑞亞輕笑,他大致已經猜到秩序神殿會發生什麽了。

無非就是荒陸趁著他下界位面,找理由法子把稚童虜去了秩序神殿罷了。萊瑞亞真搞不懂荒陸在想什麽,每次把人綁走,綁走又什麽都不幹,好吃好喝供著,完了荒陸這人又總繃著一張撲克臉,話少,坐在神殿就找稚童喝茶,一杯茶端一下午不說,還總盯著稚童。

沒病都盯出病來了,每次稚童從秩序神殿回來都一副去了半條命的要死不活樣子,偏偏荒陸也是主位神,稚童作為下屬神,在其主位神許可的情況下,是不能違抗其他主位神的命令的。

你問萊瑞亞為什麽不阻止荒陸?

為什麽要阻止呢?左右不是萊瑞亞自己遭罪,無聊的生活有樂子看誰不願意啊。

稚童不是不知道萊瑞亞把他和荒陸的事情當樂子看,但是他沒辦法,誰讓他是個下屬神。

不過這次萊瑞亞心情好,狼人殺位面他終於和林風坦白了身份,這是感情發展的基礎,他甚至覺得感情已經進了一步,好的開端好的發展,他迫不及待要找人分享一下。所以他可以幫稚童一下。

萊瑞亞伸出手,握住了身旁的神杖。白皙有力指節分明的大手猛地發力,神杖被擡起又重重擊向地面。

神力水波一般向外擴散,卻是沒有撞擊聲響的。

秩序神殿內,棋神稚童幾乎在萊瑞亞敲擊神杖的瞬間就收到了召喚指令。

“秩序神大人,戰神大人召在下回去,在下就不多做打擾了,告辭。”稚童恨不得一句話都不說就立馬跑掉。

萊瑞亞在位面待了多少天,他就在荒陸這裏受了多少天折磨。

荒陸給他安排了房間,安排了伺候的神侍,安排了吃的喝的,一切都安排好了。按理說這應該才是真神仙過的日子,但是稚童受不了啊,他受不了睡覺的時候荒陸在床邊盯著他睡覺,受不了吃飯的時候荒陸在桌旁盯著他吃飯。

真的是,還好神不需要上廁所,不然要是上廁所的時候荒陸還在面前盯著,稚童覺得自己能便秘。說不定荒陸還會在他上完廁所的時候給他遞紙……

稚童一想到這樣的場面,臉色一白,差點就吐出來了。

“你,不舒服?”荒陸立馬擔憂地看了稚童一眼。

荒陸這人有個很令人無奈的特質,他面癱。

這不是他有意的,而是他本就很少有情緒波動,加上他和稚童是同一位面同一時期的歷練者,他還未成神的時候就喜歡上稚童了,為了早日成神結束位面穿梭和稚童在一起,荒陸瘋狂做任務直接當上了主位神,但稚童為了躲避他,任務有一搭沒一搭做,最後居然還去了戰神神殿。

荒陸在稚童不在的千年內,從來沒有笑過,當稚童的神力波動在神界出現的時候,他發現他已經不會笑了。

這就造成了如今的場面,雖然他真的真的真的很關心稚童,但他看起來就是本著一張臉。嘴上說的是關心話語,配合他的臉卻是一種:我費盡心思伺候你,你還能不舒服?

天地良心,稚童痛苦,荒陸同樣也痛苦。

“沒有……多謝秩序神大人的關心。”稚童總覺得荒陸眼神怪怪的。

“不必言謝,荒某應當做的。”荒陸說話做事都一板一眼,不愧他秩序之神的神位。“葉先生這是要回去了嗎?”

也許是稚童和荒陸待一起久了,有時候即使荒陸是一張面癱臉,他也還是能從中讀出一些情緒變化。比如說此時此刻,荒陸就散發出了一種可憐巴巴的不舍氣息。但是好在稚童不是個容易心軟的人,他怕荒陸在盯著他,他就真的精神衰弱了。

“是的,在下這就回去了。”稚童這樣回答。

葉先生這個稱呼還是他們在出生位面時有的稱呼。兩人出生位面也是東方位面,卻不是林風那樣的修真位面,而是東西方並存的魔法位面,只是東方法術體系和西方法術體系差異較大罷了。葉稚童出名很早,最稱絕的是他的武器——棋盤。

葉稚童從不和人正面交鋒,有人若要挑戰他,他就讓自己的侍從上,然後在後方下棋。葉稚童掌一方棋子,另一方棋子走向則是根據對手的攻勢自動走棋。一旦葉稚童棋陣布完,贏得棋盤的勝利,那麽比賽也就結束了,無論侍從實力低於對手多少,都必將勝利。

這是葉稚童最出名的地方,也是最不可思議的。每日都有絡繹不絕的人來棋館挑戰葉稚童,這些人都不相信有人能憑借棋局的勝利贏得比武的勝利。

當時有謠言說葉稚童的那棋盤和棋子是神器,他是靠著神器才贏得了比賽。葉稚童解釋說,棋盤只是輔助,這是通過將法力註入棋盤,通過棋局局勢來對賽場上的人進行加持,一旦棋局勝利,那麽他的侍從就會得到必勝的運勢。

這說法自然有人不信,於是葉稚童為了證明,就決定舍棄棋盤,赤手空拳進行比試。

那一場,葉稚童勝得很輕松,但是對手卻因此徹底廢了。據其親朋好友所說,敗方自此有了心理陰影,不戰自敗,甚至連法力都無法使出了。

葉稚童的名聲這才真正的變得可怕起來。

雖然他人個頭不高,一張娃娃臉似乎永遠長不大,同他名字一樣像個孩童,但所有人都稱他為葉先生。

葉稚童和荒陸的交際在葉稚童看來並不深,只是東西方魔物大戰的時候,荒陸作為大將沖鋒陷陣時,後方正是葉稚童在布局。

那一場贏得不可思議,原本必敗的局勢,荒陸在最後突然感受到身體湧入一股無法言喻的力量,像是附加了必勝的氣勢。

然後荒陸以一人之力打敗了敵方大軍,力挽狂瀾。

世人皆稱荒陸以一敵萬,只有荒陸知道,這其中起主要作用的,其實是葉稚童。

後來荒陸就各種找機會接近葉稚童,但都失敗告退。

葉稚童這人不喜名利,棋館雖然有名,卻也不是每天都能見到他,即使他出來,挑戰者也是由他自己憑心情挑選的。

荒陸唯一做的一件事在葉稚童心裏留下印象的就是——荒陸接連半個月橫掃棋館所有挑戰者,甚至連下棋的客人也不放過,只為了只有自己一個人立於棋館,葉稚童出現,只能與他比試。

荒陸想和葉稚童一決高下的心,葉稚童並沒有感受到,他只是覺得這人耽誤自己做生意了。

不追名逐利是一回事,做生意維持生計是另一回事。

葉稚童喜歡喝茶喜歡收集各種有趣的冷兵器和古玩,這一愛好是花錢的,但他並不出身名門望族,只能靠著棋館的名氣吸引客人。這也是他接受挑戰的原因,為了保持連勝來吸引客人。

荒陸如願同葉稚童一戰,但出乎意料的是,葉稚童並不是用的棋盤,而是拿了一把大刀。

那一戰葉稚童的節奏異常地緊湊迅速,甚至讓荒陸感受到了殺伐的氣息。不過,最後還是荒陸贏了,因為一旦以殺伐為主調,運勢就偏向了荒陸。

“葉先生何故不用棋盤?”當時的荒陸還沒面癱,但做事依舊一板一眼毫無情商可言,他皺著眉頭疑惑地看向葉稚童。

“呵。”氣憤至極的葉稚童只是回了荒陸一個冷笑。

誰又能知道,就是這個嘲諷意味十足的笑容讓荒陸栽了千萬年。荒陸當時就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忘不了平日裏仙人一樣氣定神閑的男子散著發、汗水浸透衣服、瞪著自己冷笑的模樣。

要是葉稚童知道就因為自己這個笑容被纏了這麽久,他必然也要加入面癱的行列。

從那時候開始,荒陸這個最高學府天勝學院最年輕的指導教師,一下課就跑去棋館,天天葉先生長葉先生短的。也是因為荒陸天天念經一樣喊葉先生,葉稚童在神格賦予之後,天道擇名時,放棄了姓氏,單名稚童。於是乎,其餘的神祗只知道棋神叫稚童,卻很少有人知道他姓葉。

有趣的是,最後天勝學院的學生問荒陸:“荒老師,您會下棋嗎?”

荒陸一本正經:“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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