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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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靳沅身上的被淋濕的衣服換下來費了淩煜不少勁,首要原因是對方不太配合,其次是自己意志不太堅定,只能一邊動手一邊又別開眼。

把頭發擦幹凈,又將那一身染著酒氣的衣服換下來後,靳沅整個人看起來都清爽了許多,如果可以忽略那一張醉醺醺的睡顏外。

折騰了這麽一下子後,靳沅已經睡過去了。

淩煜將他安置好,又把被子蓋好,自己坐在床的另一邊,實在是不放心把對方再次放到沙發上,萬一半夜又起來夜游發生事故他可阻止不了,最後只能讓對方睡在自己的床上,由自己來守著這位不安分的酒鬼先生。

淩煜熄了燈,在靳沅的身旁躺了下來。

此時的房間裏昏暗,只有月光和城市的夜光從窗外溜了進來。

靳沅原本背對著他躺著,一會兒就動了下,再一會兒又換了睡姿,變成了跟淩煜面對面躺著。這個人睡覺的時候也不安分,淩煜心想。其實他有親眼見識過的,那是跟對方的第一次出差,碰巧遇到房間被占用的情況,對方落落大方地表示可以跟自己同一間房,還承諾睡相很好。那天夜裏他見對方熟睡了,便也悄聲躺上另一邊,那張床跟他家這一張差不多大,兩人各占一邊,有兩張被子,互不幹涉。不過第一次跟不熟悉的人同住,還同躺在一張床上,淩煜沒法很快入睡。

那天夜裏,哪知道閉眼不到十分鐘,旁邊的人就動了動,一動再動,很不安分。他就更難入睡了,只能維持著閉眼假寐的樣子,腦海裏想著其他事情打算慢慢轉移註意力然後困到一定境界而入眠。這種方式讓他開始放下了戒備心,但誰也沒想到,思緒才剛剛接上,一只手就搭了上來,隨後,整個人隔著被子盤了上來。淩煜直接翻了個身,下了床,還開了壁燈。

再看一眼床上的人,完全沒有被這樣的動靜吵醒,仍然維持著盤到一半的姿勢,呼吸聲均勻。而淩煜最後選擇了去當時套房裏的客廳沙發上補眠。

淩煜一邊想著往事,一邊看著眼前人的輪廓。在弱光的暈染下,依稀可以看見對方白得發亮的皮膚,抿著的薄厚適中的唇瓣,不知道是不是在做著美夢,嘴角還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這兩片軟唇不知道是什麽味道……

他突然一驚,自己怎麽會思考這樣的問題?

靳沅因為翻身而滑落的被子被淩煜拉起來,給他蓋好。淩煜的動作很輕柔,伸過去的手卻在要縮回來的時候被對方攔住,對方整個人又往他這邊靠了靠。

突然縮近的距離讓淩煜心跳漏了一拍,對方還在此時給他來一記猛攻,靳沅如夢囈般的聲音喃喃道:“要抱抱。”

“……”淩煜的理智尚存,但是卻沒有再像初識不久那會直接推開人,翻身下床。

而是就著對方靠過的身體往自己的方向撈了撈,一只手將對方按向自己,手掌輕附在對方的後背上,這一下,對方帶著溫度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頸上,如被羽毛拂過一般,輕柔地又不經意地擦過他敏感的地方,點燃了他內心一股莫名的欲.火。

懷裏的人並不安分,感受到熱源便整個人纏了上來,淩煜只覺得手掌撫過的地方是對方身上傳來的滾燙,他不自覺地收緊了手臂,低頭輕聲細語附在他耳邊說道:“別亂動。”

他覺得自己的定力已經在邊緣了。

但是他根本不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輕聲說話的氣流吹到對方的軟耳根子裏是怎樣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對方像是一只家養的小貓似的,被主人逗趣一般撓了撓下巴,它舒服了,便伸長脖子想要更多的撫摸。

靳沅腦袋昏昏沈沈,但是身體裏卻能感覺到有一道細微的電流從尾脊骨那端緩緩竄上脊椎,將那種酥麻的感覺傳到大腦神經中去,然後嗞出了火花。

他難耐地仰著頭想要去索要更多,薄唇卻無意間地落在對方的喉結上。

淩煜僵硬了片刻,就再也忍不住,他低下頭,吻住了那兩片剛剛讓自己遐想聯翩的柔軟的唇瓣,壓著對方的手向下貼在對方的腰上,將整個人壓向自己。另一只手越過薄衫,撫上了背部。

“嗯……”靳沅本來就昏沈狀態,這下子還被吻得迷糊了,他的背部還有一只手輕輕地撫著,雙重刺激之下,他的聲音沙啞得含糊不清。

這一聲倒是把淩煜拉回了理智線內,他停下了動作,胸口還在激烈地起伏。

他有些驚訝也帶上了懊惱,自己竟然趁人之危地做出這樣的舉動。他的身體總是比他本人的言語要誠實得多,這麽多年來的偽裝在這一刻變得如此脆弱,又如此得不堪一擊。

他不得不承認他其實並不討厭靳沅,只是長期以來的生活環境和習慣讓他不得不像一只刺猬一樣,渾身是刺,這樣大家就不會想要靠近和觸碰。對人總是保持距離,淡漠疏離,所以一開始無論以什麽的目的想要接近他的人,他總是冷言冷語地相待。

這麽多年來,突破他的重圍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不擇手段的盛越澤,一個是百毒不侵的靳沅,前者在他的世界裏布滿了荊棘,後者則是披荊斬棘地把他從困境中救出。

淩煜在黑暗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伸在半空中的手掌,好像在擋著一道看不見的光。

再等等吧,等對方清醒吧,可是真的等到了那一刻他卻發現自己開不了口,那種已經深入骨髓的孤獨感將自己層層包裹,撕開了扒光了也只有遍體鱗傷的自己,不想這樣的自己傷害到了別人,也不希望別人因為垂憐地伸出援手。是的,這樣的自己根本不配擁有那一道柔光……

靳沅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趙秋衍,問這狗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他自己會在淩煜這裏?

問他為什麽知道這裏是淩煜的家?因為這整個屋子裏的空氣中全是對方的味道。

可憐的是趙秋衍沒有接電話,而自己氣急攻心的情緒被嘟嘟嘟的聲音漸漸地麻木了神經,冷靜了下來。隨後他便發現了第二件讓他又開始找速效救心丸的事情,那就是他身上的所有衣服都不是他自己的。

感覺氣血一下子全部都竄到了臉上,淩煜推開房門進來的時候,便看見了靳沅坐在床上,臉一陣青,一陣白,還有一陣紅。看到他的出現楞了好長一段時間後,鉆進了被子裏,只留下半張臉裸露在外面。

淩煜一時間覺得這場景蠻好笑的,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了微微勾了勾唇角,靳沅根本不想直視對方,所以也沒能捕捉到這一瞬間。

淩煜打破了這一屋的詭異靜默,平靜地說道:“醒了啊,要吃點什麽嗎?”

這麽一問,靳沅才意識到了現在已經是大中午了,也覺得肚子裏有一陣空蕩蕩的,但是比起這些,他現在滿肚子都是疑問。他弱弱地開口道:“那個……我為什麽會在你這裏?”

淩煜毫不諱言,語氣波瀾不驚地敘述:“你昨晚喝醉,你朋友讓我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怎麽回到了你家裏?靳沅心道。“然後呢?”

“我沒你家住址。”淩煜如實告知:“你醉了也不肯說。”

“……”好吧,確實沒他家地址,靳沅把僅剩的那半張臉也埋進被子裏了,他都不知道他醉酒到底能醉得有多瘋狂,只知道高中畢業旅行的不醉不歸夜,趙秋衍隔天一早跟他鄭重其事善意提醒道:以後,你還是別碰酒了吧。或者,少喝點吧。

靳沅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不好意思啊,可真是難為你了!”

“沒關系。”

“那個,我還有一個問題。”靳沅鼓足了勇氣,被子又緩緩拉下。

“你說。”

靳沅思想再次鬥爭了下,難為情地問道:“我身上的衣服是你幫我換的嗎?”

淩煜看著他點點頭:“嗯。”又補充道:“新的,沒穿過。”

靳沅心道:我的問題點根本不在這好嗎?是我的被你看光光了,被看光了,光了,了……

雖然大家都是男人,他有的,淩煜也有,但是這種羞恥感不知怎麽得就這樣子油然而生。

“你先出去吧,我收拾下。”靳沅說道。。

“嗯。”淩煜本來就不會強人所難,他把門帶上之際難得多說幾句,但是語調還是那般清清冷冷地公事公辦:“等下想吃什麽跟我說下。”

靳沅耷拉著腦袋低聲應道:“嗯。”

門被輕輕地帶上。

靳沅又開始慢慢地拼湊著記憶,另一邊撥通了趙秋衍的電話。

那邊一陣笑聲傳來:“怎麽樣?昨晚有沒有跟你心心念念的人一起度過良宵?嘖,你這眼光還是不錯的,難怪逼得你口口聲聲說是做了人家的舔狗。”

什麽良宵和舔狗?

“你給我講清楚一點!”靳沅想了想,腦海裏根本沒有存在這樣的記憶。

於是他從趙秋衍那裏了解到了他自己先喝醉了,當時要多瘋有多瘋,酒後吐真言,什麽都跟他說了,最後好兄弟決定幫自己試探一把,拿著他的手機給淩煜打電話,沒想到不僅接了電話,人還到了現場,說完這些,突然趙秋衍峰回路轉地問道:“你現在在哪啊?”

雖然不知道趙秋衍敘述的內容有多少成分是藝術加工的,但靳沅覺得八九不離十,他真是丟臉丟到外婆家了,當年兄弟的提醒還真的是飽含善意。

“我!在!家!”靳沅咬牙切齒地撒謊咆哮。

“啊,那就好。”趙秋衍把他這種氣急敗壞當作一種害羞的信號,繼續作死地問道:“那你們昨晚在一起沒?”

“你問題太多了!”靳沅冷哼一聲,涼涼道:“掛了。”

作者有話要說: 趙秋衍:請給我頒個雷鋒獎,謝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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