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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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競沒能想自個兒有天竟然對著一塊兒削了皮兒的土豆硬起來了。有些事兒沒做過就不會老是去惦記,做過了,嘗過那種欲仙醉死的滋味了,時間稍微隔得一長,反倒還越來越想。

丟人。

付競又開始瞧不上自個兒了。

付競關上廚房門,靜靜等那東西自己下去,然後接著把剩下的土豆切完。

吃飯的時候,趙正周想多看會兒電視,倆人就在客廳吃的。

帝皇鎧甲的乾坤極光不是蓋的,一舉秒掉四只怪獸,電視裏頭轟隆隆的,極具感染力的背景音樂一響,趙正周激動的都恨不得竄起來。

付競吃的心不在焉。過幾天要出遠門跟組,他這回寫稿子趕得快,就是為了能騰出一兩天的空餘時間去趟上海,想去看看林緒,沒想到趙正周這小子一來,他就脫不開身了。

原本他接劇本就是打算賺個稿費,元平跟他說劇本的時候也沒非逼著他寫出個像回事兒的來,他也沒有跟著劇組去拍戲講戲的打算,誰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所有的事情進行的就這麽順理成章,都到這個節骨眼兒上了,他要跟元平說拒絕,明顯就是不負責,人家肯定也不樂意。

不過也沒誰跟錢過不去,想那什麽是想那什麽的,日子還是要過的,他一直都是個挺敬業的人,該他負責的,他也得好好擔起責任來。

吃完了飯,趙正周自告奮勇要幫他刷碗,付競關了電視,讓他趕緊去刷牙洗臉上床睡覺去了。趙正周衣裳還在水裏泡著,明天上學還得穿,他忙活完了廚房,又給趙正周洗幹凈了衣裳,開了點兒窗戶,掛在陽臺外面吹。

累了一天了,小孩倒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付競收拾完了,關上小孩屋裏的燈,帶上門,然後上客廳點了根兒煙,靠在沙發上仰頭歇著,給趙赫打電話,說人在他這兒住兩天。

電話是陳芽替趙赫接的,說大傻子跟人應酬喝多了,正說著醉話,胡言亂語的跟個神經病似的,趙正周就麻煩付競先幫忙看著了。

“小語安全到家了吧?”付競問。

“到了,我倆到家晚,她自己定的外賣,寫完了作業就趴桌子上睡著了,我回來那會兒把她抱床上去了。”

付競蹙了蹙眉,抽了口煙,說:“嫂子,光這麽著也不太行啊,孩子還小,這家裏得留個人啊。”

“競兒!”電話那頭趙赫突然喊了一嗓子。

“臭烘烘的!閃一邊去!”陳芽好像給了醉鬼一巴掌,然後轉回頭跟付競說:“就快了就快了,等今年過去了,我準備辭職換個輕松點的工作,多在家照顧小語和小周,在這之前,還是得多麻煩麻煩你啊。”

“這沒事兒,”付競放下心來,想起今天下午趙正周跟他叨叨的表忠心的那些話,也嘆了聲:“孩子還小,如果能的話,還是多陪陪他們吧。”

“知道,”陳芽嘆了口氣,語氣愧疚:“我們也挺對不住孩子的,倆孩子跟你都比我們當父母的親,我也是慚愧。”

“小語小周都是懂事的孩子,”付競說:“會慢慢變好的。”

“嗯。”

“競兒!付競!老付!”趙赫在那邊又嚷嚷著喊了一嗓子。

付競聞聲笑了笑,問:“赫哥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怎麽喝多了還惦記著我呢?”

“誰知道他!”陳芽嫌怪道:“剛到家就吐了,聲音大的不行,我這剛把他拽到臥室,省的一會兒再把小語吵醒了。”

“媳婦兒!給我接電話!”趙赫醉醺醺的湊過來:“我要跟我兄弟我倆聊會兒!”

“神經病!”陳芽把電話給他,然後跟付競說:“你別搭理他,他喝多了就傻了,煩了直接掛電話,知道不!”

“沒事兒,”付競笑笑,輕輕吐了口煙,聽著電話那頭暈乎乎的聲音,笑道:“赫哥?又喝多了?”

“沒喝多,”趙赫仰身倒在床上翻了個身,鼻音沈悶:“你哥我能喝著呢。”

“少喝點兒,”付競笑道:“光喝酒,回頭嫂子都不要你了。”

“那不存在的,”趙赫擺擺手,醉醺醺道:“她是我媳婦兒,媳婦兒……嗝兒!媳婦兒不能離開老公。”

“去你的!”電話裏有人嫌棄的喊了一聲:“沒臉沒皮的!”

“行了,赫哥,”付競瞅著這又快十二點了,該給林學長說晚安了,就要掛電話:“早點歇著吧。”

“競兒啊,”趙赫聲音低了下去,語音沈重:“競兒,哥對不起你。”

“赫哥,”付競笑:“你喝多了,快歇著吧。”

“競兒,”趙赫暈醉著低聲問:“我……我聽趙正周那小子說了,你現在……現在已經跟林緒在一塊了吧?”

付競正要掛電話的手指一頓,他笑了笑:“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在一塊兒……終於……”趙赫打了個嗝兒,低喃著:“終於……你倆……在一塊兒了……”

“赫哥,”付競手指湊向煙灰缸,磕了磕煙,笑著說:“沒瞞你的意思,我打算先處陣兒,等穩定了再告訴你。”

“競兒……你……你跟他在一塊兒,過得比之前要好吧?”

“怎麽了這是?”客廳裏燈已經關了,付競坐在沙發上,屋裏一片漆黑,趙赫這惆悵幽怨的聲音,聽得他莫名脊背發毛。付競趕忙夾著煙湊到嘴邊抽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說:“赫哥,這時候你可別跟我表白啊,大晚上的,怪嚇人的。”

“競兒,”趙赫醉啞的聲音有些低落:“他之前……之前來找過你……我……我沒讓……”

付競一楞:“什麽?”

“他……他十年前……你還……還是小記者的時候……”趙赫的聲音很低,斷斷續續:“他回來找……找過你……我……我沒讓……”

“赫哥。”付競眉心蹙起,心底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十年前,他那會兒剛跟林緒斷了聯系。

“他扔……扔下過你一回,”趙赫語氣愧疚:“競兒……你過……過得太苦,他要再扔你……扔你一回……哥心裏……心裏難受……”

“赫哥,”付競扔了煙頭,輕吐一口氣兒,嘆道:“沒事兒,都過去了,不賴你。”

他有他的執著,趙赫有趙赫的立場,錯過了就是錯過了,跟誰都沒關系。

那天晚上趙赫確實是喝多了,斷斷續續的說了很多醉話,一直不停的跟他道歉,陳芽的聲音也沒了,付競知道這回全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吧,總好過一直瞞著,趙赫揣著他一個人的秘密,揣得很辛苦,這本來跟他沒關系的。

林緒打電話跟趙赫打聽的他地址的那年,他在這邊工作的還不是很順利,一個連吃住都成問題的人,哪有什麽精力去談情說愛。他活得太憋屈,他只想要出人頭地。

那時他也年輕氣盛,被人丟下了,心裏也窩著火,如果林緒真的在那時候回來找他,他不見得就能比趙赫做的好多少。

他現在才記起,有年趙赫曾問過他,問他有考慮找人做個伴兒嗎,他當時搖搖頭,說沒那心思。

人這一生,事兒多了去了,比談戀愛重要的,更多了去了。他要生存,他想要在北京立住腳跟兒,想要過好日子,他想要讓他在窮山溝裏辛勤勞作了一輩子的爹,也當回城裏人。

趙赫當時像是不經意,突然提了句林緒。

他那時喝多了,腦海裏浮現了那個人決然離去的背影,還有那人寵溺的看著他時,嘴角揚起溫柔平和的笑。

心裏難受的要命,他當著趙赫的面兒,手裏握著一把吃剩的燒烤竹簽狠狠的戳著桌子,把林緒痛罵了一頓。

趙赫拍著他的背,安撫說:“沒事兒,以後那操蛋的玩意兒不會再回來了。”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命運最喜歡戲弄別人。

趙赫跟林緒還打過幾年的仗。

林緒強勢,放低姿態求人這種事兒他幹不來,好言好語給趙赫說話已經算和氣了,趙赫脾氣大,不吃他那一套,林緒也就不再問了,只是開始一撥撥的派人過來找他。

因為那天燒烤攤的痛罵,趙赫以為付競酒後吐真言,恨林緒恨得不行,就把那些來找他的人,全都給擋回去了。

怎麽說都是京城的公子,自個兒的地界兒,趙赫能護著他,也就能讓他避開林緒大老遠派過來找他的人。

趙赫跟他說,林緒就是個王八蛋,公事私辦,就他媽的為了要個付競工作的地址,當年派人跟蹤他的車不說,還給他的公司施壓。

林緒好聲好氣的跟趙赫解釋,他明裏不敢給付競打電話,怕人生氣不理他,就想在暗裏多幫幫他。

趙公子讓他滾,說競兒有我就夠了。

林緒默不作聲的離開,然後開始又一輪的施壓。

付競挺震驚,商戰可都是真刀真槍的幹,流失的客戶和蒸發的市值,那都是數不清的大紅鈔票,那都是他黑夜白天不眠不休玩命想要拿的東西,這倆人究竟是不是老同學?互相傾軋,你爭我奪的,有錢人是不是都喜歡不把錢當錢?他們倆這麽大年紀了,越老還越不講理,是好玩還是怎麽的?

不過最後敗下陣來的,還是從一開始就不配合的趙赫。

時間會檢驗人心,趙赫也不是死腦筋,林緒為付競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怎麽著都是舊相識,林緒沒對他下過死手,他雖然不怕他,但為了付競,也開始逐漸配合。

付競一直沒有結婚,他爹一直給他攢著錢,但沒好意思跟他提這種事兒,趙赫陳芽離他離得近,給他張羅過幾回,全被拒了。付競連人姑娘面都不見,就說不喜歡。他唯一的掛念就是遠在老家的父親,後來,他爹沒的那陣子,付競消靡頹廢得不行,人憔悴的都快沒形兒了,趙赫瞧不下去,終於決定,不管付競願不願意,他都得讓林緒再過來一趟。

林緒過的很好,林緒離開任何人都能過得很好,他的出現,把付競刺激回來也好,還是讓他倆再續前緣也好,趙赫都不想讓付競光這麽死著了。

趙赫臨暈睡過去前,湊手機邊兒上,說:“小子,你知道不,聚會那天,當你穿那一身西裝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知道什麽?”

“知道……”

知道什麽叫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知道我做再多,也是錯。

知道你就算再怨他,只要他一回頭,你還是當初的那個你。

“赫哥?”

“噓——”陳芽輕柔的聲音傳來:“他累了,讓他歇歇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這集很惡俗,叫《深情追夫林霸總·絕世甜寵在逃小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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