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習字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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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的寒假,撕人心肺。歐陽明盼想要沖過去抱住小染,卻被結界一次次的彈開。

白染在天罡陣中通哭的抽搐,那種疼痛好像打碎了全身的骨頭,抽筋剝皮一般,他不明白男人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不都是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嗎?就算我是妖靜,不愛我可以放了我,為什麽傷了我的心還要連我的命也不放過,你就這樣的討厭我嗎?除了第一聲慘叫,白染再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天罡陣的結界很強太,白染在陣中根本看不到外界的東西,當然也看不到歐陽明皓拼死要救他的樣子,也聽不到歐陽明皓的喊聲,可是看到聽到又能如何呢?是誰把白染置於今天的地步呢?

文檚拉著要沖向清風道人的歐陽明雌,他也不忍心看那陣中的少年,可是,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他要見青仁,必須要見到,

“文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那個道士是怎麽來的?你快叫他停手。” 歐陽明皓對著文檚大吼,他再傻也知道他中計了,文檚利用他對他的關心飭害設下了整個計謀,他要對付的是白染。

“表哥,你醒醒,他是妖精,你跟他不會有好結果的。” 文檚其實並沒有打算傷害白染,只是清風道人告訴他,那是妖精啊,妖精怎麽可以跟人在一起。

“就算他是妖精,我也要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歐陽明皓推開文檚,飛起一掌向清風道人打了過去,卻在這時一個青色的影子閃了過去,一道九節鞭抽到了清風道人的胸口上,清風道人吐血倒在了地上,天罡陣消失了,白染奄奄一息的倒在血泊裏。

轉瞬間,那九節鞭的主人收回鞭子,手中多了一把碧綠色的劍,他轉身一劍直刺向文檚,文檚呆呆的看著男人,直到肩頭一陣劇痛。

文檚不可置信的看著那把插在自己肩膀上的劍,竟然是握在青仁的手裏,他從來沒想過青仁會傷他,那個人總是把他捧在掌心裏疼著的,及時自己受傷,也不會傷害他的,為什麽會傷他?是為了那個人嗎?

“為什麽?”他只是想問,為什麽?

青仁拔出劍,那件上面還殘留著文檚的鮮血,襯在碧綠色的劍身上面,是一種淒美的艷麗,他沒有多看文檚一眼,轉身走向已經昏厥的白染。

“為什麽,告訴我為什麽?”文檚在青仁身後大喊,

“我的小木,不會做這樣傷人的事情,這一劍不是我刺得,是我替小九刺得。”

青仁的聲音淡淡的傳來,冰冷的沒有溫度。

“還有,我也是妖精。我跟你又能有什麽好結果?”

文檚怔楞在那裏,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樣的反應,小木,誰是小木?青仁是妖精?怎麽會?他的腦子裏自一片混沌,根本感覺不到肩膀上的疼痛,因為他的心比那肩頭上的傷更痛。

“小染!”歐陽明皓撲向白染,白染整個身體布滿了傷痕,鮮血流了一地,歐陽明皓看著他的小染倒在血泊裏,他想伸於抱住他,白染竟然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推開了他,自己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歐陽明皓呆呆的看著自己的雙手,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已經失去了,再也擁抱不了了,白染那雙血紅色的眸子盯著歐陽明皓,恨恨的看著他,“這不就是你希望的嗎?”

歐陽明皓想說不是,他想抱住他,可是染動不了,白染的眼睛裏面的恨讓他無法移動,他看著白染絕望的閉上眼睛,眼睛腫淌出晶瑩的淚珠,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白染的眼淚,卻是他從來沒見過的絕望,再次睜開眼睛的白染,並沒有看他,只是對他身後的青仁說,

“二師兄,帶我走,求求你。”

青仁走過去抱起白染,歐陽明皓突然意識到白染要走了,要離開他了,他要失去他的小染了,他撲過去要奪回他的小染,可是卻被青仁一個袖風甩飛了出去,他又撲過來,緊緊的抱住青仁的腳踝。

“不,別帶他走,把他還給我,小染是我的。”

“你這樣對他,你有什麽資格說他是你的?” 青仁冷冷的瞪著歐陽明皓,你有什麽資格把小九傷到這步田地,做人有什麽了不起的?連愛都不懂,當真是畜生不如。

“別帶他走,我會對他好的,小染,小染,別走,你相信我。我再也不會傷害你了,再也不會了。” 歐陽明皓嘶喊著。

他伸手去抓青仁的衣角,卻眼睜睜的看著白染和那青衣男子在她眼前變得透明,他的手指穿過了白染的身體,白染一點點地從他的指尖消失,無論他怎麽抓也抓不住。歐陽明皓不可置信的看這自己的掌心,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白染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一滴水珠落到了掌心,那是白染最後留給他的東西,一滴絕望的眼淚。

阿靜趕到景月樓的時候,只聽到樓裏面的人都正叫著有妖怪,他沖到二樓,五殿下和清風道人都受了傷正在被擡去療傷,而他的少爺歐陽明船一個人坐在血泊裏面,直直的看著自己的手心,阿靜趕緊沖了過擊,確定那血不是少年的才放下心來,可是一看歐陽明皓鋤神色,阿靜大驚, 那樣絕望的眼神,好像靈魂被抽空了一般,阿靜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脆弱的歐陽明船,歐陽明盼的眼角竟然流出兩行清淚,他跟了少爺十幾年,從來沒有見少爺哭過,就算是受了重傷,少爺也從來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到底是怎樣的悲痛能把這個戰無不勝的男人擊垮。

“少爺,發生什麽事情了?”

“阿靜,小染走了。”

“少爺你不要這個樣子,你這個樣子,小染也會傷心的。”

“不會的,小染再也不會傷心了,他已經不要我了。”歐陽明皓看著自己的掌心,那一滴淚水也幹了,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不會的,少爺,小染那麽愛你。”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殺死了小染對我的愛,都是我,都是我。”歐陽明皓瘋狂的捶打著自己的頭臉,嚇得阿靜趕緊抱住歐陽明皓,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歐陽明皓,他不是那個能讓少爺醒過來的人,那個人已經走了。

44.為愛癡狂

歐陽明皓是被阿靜打暈後送到歐陽將軍府的,阿靜這才聽人說起景月樓發生的事情,他從來沒有想過,那麽單純可愛的白染竟然是個妖精,阿靜想起那日他們三人一起從北疆回來遇狼的事情,想來那次應該是白染救了他們吧,就算是妖精又如何?白染從來沒有傷害過他們,月木居裏的每一個人都喜歡這個單純可愛的孩子,妖精又怎麽樣,即使是妖精,白染對歐陽明船的愛每個人都看在眼裏,他是那麽的真誠,用盡全力的愛著歐陽明皓,阿靜相信,就算知道這個事實,他家少爺也不會放棄小染的,他們明明是那麽的相愛。

阿靜不知道白染和少爺之間有什麽樣的誤會,但阿靜明白,兩個人都已經受了很重的傷,他看到歐陽明皓的痛苦,白染不會比少爺好到那裏去,他想起那灘血泊,那麽多的血都是白染流的嗎?他只希望白染還能好好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這個時候阿靜有世慶幸白染是個妖精,是人的話,流那麽多血一定會死的,至於二人以後如何,那只能要看造化了。

歐陽明皓半夜醒了過來,一看自己在歐陽將軍府,二話不說就要往月木居趕,啊靜看歐陽明牿好像沒什麽大礙,也不敢阻攔,趕緊跟著。

“你說我這麽晚回去,小染會不會生氣啊?肯定又要問東問西了,這小東西最愛吃醋了,還不肯說出來,憋在心裏也不怕把自己憋壞了。”歐陽明皓喃喃自語,阿靜一看這動靜不太對勁,

“少爺,你在說什麽?”

“對了,阿靜,我上次讓你去給小染買的紫心蘿蔔買到了嗎?我上次給他提了一次在禦膳上見過,他這小饞貓就一直惦記著。” 歐陽明皓想起白染那小饞貓的樣子,不禁笑了出來,阿靜看著歐陽明皓一臉甜蜜的笑容,突然有戰戰栗,這樣的少爺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阿靜的猜測沒有錯,歐陽明皓回到月木居,輕手輕腳的進了白染的房間,一副怕吵醒白染得樣子,阿靜從門縫裏面看去,歐陽明盼自己脫了衣服,抱著白染得枕頭親了親,

“小染,我今天跟他們喝酒,回來晚了,別生氣,乖,明兒我讓阿靜給你買蘿蔔吃。”

歐陽明皓說完抱著枕頭蹭了蹭,微笑著睡去了。阿靜看著少爺唇邊的那抹笑容,覺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難了,他心裏一片酸楚,他的少爺瘋了。歐陽明皓活在一個他幻想的世界裏面,出不來,也不想出來。因為那個裏面有他的小染,愛著他的小染,陪在他身邊的小染。

自那日起,歐陽明皓每日抱著枕頭,喊著小然的名字,和枕頭說話,和枕頭一起吃飯,和枕頭親吻。帶著枕頭在蘿蔔圓裏面種蘿蔔。他不去上朝,不見任何客人,只和他的“小染”呆在一起,他不讓任何人觸碰他的“小染。” 誰要想搶他的“小染” ,歐陽明船就是拼命也不撒手。歐陽老爺子請了名醫來看,武帝也派了禦醫過來,大夫們都搖頭無言,好好的個人,就這麽瘋了。

文檚肩膀上的傷並不重,青仁那一劍只刺破了皮肉,他終是不忍心傷害文檚的,但是他不能不管教他,這是他養大的孩子,做錯了事情就要受到懲罰,只這一劍又怎能抵擋小九那一身的傷痕呢?

文檚從來沒有這麽後悔過,他不知道自己的表哥竟然如此深愛著那只妖精,他不知道自己一時的決定就這樣毀了歐陽明浩他一直認為自己做的是對的,雖然他私心想見到青仁,可是他也是在幫助表哥離開那妖精啊,畢竟人妖殊途。

人妖殊途?文檚心中苦澀,青仁離開他的時候左後對他說的那句話還在耳邊縈繞,我也是妖精,我和你又能有什麽好結果?他好想拉住他說,我不在乎的,就算你是妖精我也不在乎的?

他突然有釁理解歐陽明的的痛苦了,及時指導青仁是妖精,他還是這樣想念著他,愛慕著她,沒有一點的改變,愛上一個人何必在乎她是男是女,是人是妖呢?他在自己眼裏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獨一無二的青仁。

文檚覺得自己要做蜒什麽來贖罪看,青仁那句話是說給他的吧?為什麽你不告訴我我就是小木呢?為什麽要讓我誤會這麽多,做錯這麽多?文檚知道青仁一定是有苦衷的,可是自己還是錯了,做錯了事情就一定要接受懲罰,肩頭的劍傷不足以抵消他的過錯,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幫歐陽明皓走出那個夢境,他不能看著所向披靡的表哥變成一個讓人唾棄的瘋子。

文檚把阿靜叫來,還有月木居的下人們,要喚醒歐陽明如,還是要從白染下手,解鈴還須系鈴人,青仁說小木是善良的,他文檚也不是壞人,自己做錯的事就要自己去彌補,他要知道歐陽明皓和白染之間的點點滴滴,對癥下藥。

他要證明給青仁看,他沒有變,無論是小木還是文檚他都值得青仁愛的。那天在景月樓發生的事情已經傳的滿城風雨,可是月木居的下人們說起白染還是以前的樣子,沒有一絲的害怕,在他們口中染少爺就是染少爺,愛笑愛鬧的少年,和他們賭博喝酒的孩子,全心全意的愛著歐陽明昭的白染。聽的文檚都有點嫉妒歐陽明皓了,你何德何能讓這麽好的妖精對你死心塌地?文檚更覺得自己不是東西,怎麽就信那道士的一面之詞,被豬油蒙了心,拆散這對兒有情人。

文檚看著拿在菜園子裏面忙碌的歐陽明皓,他笑嘻嘻的看著那個枕頭,一會兒過去抱抱,一會又跟他說話,那神情怎個幸福了得,文檚甚至不忍心去喚醒他,現在對於表哥而言是快樂的,如果叫醒他,告訴他白染已經離開了他是多麽的殘忍,自己已經對歐陽明皓殘忍過一次了,難道還要傷害他第二次歐陽明皓看到文檚過來了,招呼他坐下,便把枕頭抱回了屋子裏面,自己才出來,

“阿檚怎麽來了?你上次和小染打架之後,小染見到你就不高興,我剛才把他哄回屋去,還答應他就和你說兩句話,阿檚有什麽就快說吧,要不然小染又要生氣了,他一生氣就不理我,不跟我說話,怎麽求他都不說話,小孩子脾氣可大了。”

歐陽明皓自己絮絮叼叼的說著,文檚從來沒有聽歐陽明皓講過這麽長一串的話,突然有釁眼熱,枕頭怎麽會說話,你就是和他說一輩子,他也不會回應你的,他不能讓歐陽明砧再這麽下去了。

“表哥,你醒醒,白染已經走了。"

“阿檚你在說什麽啊,唉,我要回去了,小染看不到我會著急的。” 歐陽明皓也不等文檚說完,匆匆的起身回房了,嘴裏面還念叨著晚上要給白染燉羊肉蘿蔔湯,小染最愛喝了。

徐伯聽了歐陽明皓的吩咐去叫廚房準備晚上的湯了,文檚看著眾人自然而然的反應,突然明白,這不是歐陽明皓一人的戲,這個院子裏面所有的人都在陪著他演戲,他們是這場愛情的見證者,沒有人忍心去喚醒做夢的歐陽明皓,或許連他們都想和歐陽明皓一起,夢到白染還在這裏。

文檚跪在歐陽琪鈺的面前,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不知道怎麽樣做才能彌補子己的過錯,他後悔的想要殺了自己,可是就算自己死了,歐陽明皓還是醒不了,白染還是回不來,一切都不會改變。

“母妃,檚兒該怎麽辦?”

歐陽琪鈺抱住跪在自己面前的孩子,這不是文檚一個人的錯,文檚只不過是推波助瀾的幫兇,真正的兇手是歐陽明船,他早就告訴過皓兒珍惜眼前人,那十傻孩子,為什麽就不懂呢?走到這一步,沒有人願意看到這個結果。

“母妃,幫幫檚兒吧,幫幫表哥吧,我不能看著表哥這樣瘋下去。”

“檚兒,你想清楚要讓皓兒醒過來,是多麽的殘忍,你沒有辦法面對瘋掉的歐陽明皓,可是醒過來的歐陽明皓又怎麽面對呢?那不過是具充滿後悔和痛苦的行屍走肉。” 那份緣終究變成了孽,毀了的也不是一個人。那受傷的妖精又能有什麽好結果呢?

歐陽琪鈺隨著文檚一起到了歐陽明船住的月木居,歐陽明皓比前一陣瘋的更厲害了,前一陣人來了還知道要招呼,現在已經是誰都不理了,歐陽琪鈺來的時候,他連看都沒有看一眼,一手抱著枕頭一手拿著胡蘿蔔要餵那枕頭吃。歐陽琪鈺之前只是聽說歐陽明皓病了癡了,可是聽到的遠沒有見到的這麽讓人驚訝,這形容憔悴呆呆傻傻的男人跟自己那所向披靡的無所不能的侄子怎麽可能是一個人。

文檚看到表哥對他和母妃二人毫無反應,只會對著那個枕頭說點莫名其妙的話,更是難過不己,文檚撲過去撕扯歐陽明皓懷裏的枕頭,

“表哥,別再騙自己,這不是白染。”

歐陽明皓奮力的護住枕頭,一掌把文檚打飛出去,文檚的身子撞到了墻角,吐出一口鮮血,而歐陽明皓根本沒有看向文檚,只是抱緊懷裏的枕頭,輕聲細語的安慰,

“小染,沒事兒吧,有沒有不舒服?我把壞人趕跑了,不怕,不怕啊。”

歐陽琪鈺把文檚扶了起來,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從小就把文檚捧在手心裏面疼的歐陽明皓竟然會打傷文檚,還不聞不問。歐陽琪鈺沖到歐陽明皓的面前,抓住他的領口,用力的打了他兩巴掌,歐陽明皓怔楞的看著歐陽琪鈺,半響才有了反應,

“姑母?”

“這倒是認出我了。”歐陽琪鈺哼了一聲。

“姑母你來了,快坐快坐,小染,這是我姑母,當朝貴妃,他是阿檚的母親啊。”歐陽明皓竟然向那枕頭介紹歐陽琪鈺,氣的歐陽琪鈺又狠狠地甩了他兩巴掌。

“皓兒,你給我醒醒,那只是個枕頭。”

歐陽明皓也不管臉上的疼痛,好像那些都與他無關,他只是看著他懷中的枕頭,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那溫暖幸福的笑容看的讓人心酸,歐陽琪鈺看他沒有反應,幹脆伸手去抓那枕頭,

“姑母你幹什麽?小染會疼的。” 歐陽明皓打開歐陽琪鈺的手,趕緊查看懷中的枕頭,“小染沒事兒吧?姑母有沒有抓疼你啊?”

“歐陽明皓,你說他是白染,那你叫他,他答應你嗎?我這樣抓他,他連叫一聲都不會,你的小染是個啞巴嗎?”歐陽琪鈺質問歐陽明皓,歐陽明皓趕緊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小染只是生我的氣,不跟我說話罷了,小染不生氣,不生氣。” 歐陽明皓拍著懷裏的枕頭, 他的小染只是不想說話,不是啞巴。

“你這樣騙自己有意思嗎?” 歐陽琪鈺拿起床邊歐陽明鰭的佩劍,一劍剌向那團枕頭,歐陽明皓嘶喊著不要,可是轉瞬間那枕頭已經被歐陽琪鈺砍成一堆棉絮。

“這是你的小染嗎?你看清楚,這是嗎?”

歐陽明皓跪在那漫天飛舞的棉絮中,著怎麽可能是他的小染呢?他的小染已經走了,已經不要他了,是他把小染趕走的,是他把小染逼到不得不走的,他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裝瘋賣傻,他憑社麽認為小染還在他的身邊,夢醒了,就什麽也沒有了,沒有小染,就什麽也沒有了,歐陽明如一口鮮血噴出,人也倒了下去。

歐陽琪鈺看到歐陽明皓竟然吐血,再看看還在墻角的文檚,情之一字倒地要把這幾個孩子傷到什麽程度?

歐陽明皓再醒過來的時候己經不瘋不鬧了,只是安靜的看著天花板,他想起他見白染得時候,漂亮幹凈的少年,明明笑著卻透著一股子冷清,現在想想,那個時候,小染應該是恨他的,因該是來報覆他的吧?從什麽時候開始,小染望著他的眼神總是充滿了愛意,唇角的笑容那麽的純粹迷人.真心的喜歡,真誠的喜悅,讓他想想,大約是自己在月印救他那次吧,或許更早,是那個時候他毫無保留的寵愛化解了白染對他的仇恨,讓小染對他敞開了心扉。

然後呢?然後他又做了什麽?回到京城,先是郁維進言的事情傷害了小染,可小染原諒了他,再是文檚的事情讓小染難受了,可小染還是原諒了他,當他知道小染是妖精的時候那樣冷漠的對待,小染依舊原諒他,他出掌傷了小染,小染最後還是原諒他。在這場愛情裏面,其實一直都是他歐陽明盼在不停的犯錯,而白染在一直的原諒和等待。等待著他醒過來,白染一直在努力的愛著他,他給了他無數次的機會,可自己卻一次次的讓小染失望,終於小染再也沒了力氣等他愛他了。

回想起兩個人最後相處的那段日子,他求白染做那些事情的時候,白染提出的交換條件,哪是白染在卑微的乞求他的愛情,那些他早該對白染說出來的話,竟然成了白染為他做事的交換條件,那時候讓他說這些話的白染心裏面到底有多痛?歐陽明皓覺得自己整個心都被揉成了一團,是不是跟自己現在一樣痛。

當他提出最後那個條件的時候,白染臉上的笑容是那麽的絕望,自己竟然能夠忽視,眼睛是瞎了嗎?他的小染根本不是什麽法力高強的妖精,他是個連自己都不能好好保擴的孩子,可是為了他,他一次次的深犯險境,小染剛到他的身邊的時候是不吃肉的,他是一個好妖精,可是為了他去擊傷人,為了保擴他,是那樣的勇敢。一只兔子咬死一堆的惡狼,歐陽明皓覺得自己是個傻瓜,被這樣好好的愛著,為什麽不珍惜?為什麽?

歐陽明皓問自己,他有多愛白染?他為了他擋刀子,為了他遣散妾侍,拒絕武帝的賜婚,即使知道他是妖精還是願意和他在一起,明明這麽愛著,卻不明白自己的心,一次次的試探著白染的底線,一次次的傷害著白染。說什麽要幫文檚,他只是在想自己在白染心裏到底有多重要?自從知道白染是妖精以後,他就一次次的在逼著白染,他的內心在害怕,害怕白染不夠愛他,會轉身消失,所以,他在不自覺的逼迫白染承認自己有多愛他。

直到現在,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那個小妖精是全心全意愛著他的,可是卻被愚笨的他傷透了心,他走了,也帶走了他的心。

蘇醒過來的歐陽明皓並沒有讓眾人安心,他依舊上朝,依舊每天住在月木居,只是不再抱著那個枕頭,他把白染的小寶箱打開,每天看著那只沒有尾巴的兔子,看著那張畫著兔耳少年的畫像,他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可是身體卻日漸消瘦,他只是個行屍走肉,一個沒有心的人。

文檚把那玉佩給了歐陽明皓,歐陽明皓把那截兔尾取下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貼身收在胸口,這是他的小染的一部分,實在殘忍的傷害小染的證據,也是他和小染僅存下的一點點的聯系。小染,你不是要找這個尾巴嗎?他就在我的胸前,來取走他吧,讓我再看看你好嗎?

45.又度春風(狐貍肉)

歐陽明皓為愛癡狂,而那帶走他心的人又能如何呢?白染一身是血的被青仁帶回到了山裏,華寧看著自己那乖巧的徒弟明明走的時候好好的,怎麽回來就受了這麽重的傷,華寧取了玉華丹餵給了白染,青仁念起療傷咒為白染醫治,可是輸進去的靈力都像斷了線的風箏,美麗蹤跡,那清風道人的天罡陣當真厲害,白染本身就法力低微,這次是被傷了心脈,不是普通的療傷咒和丹藥就能救治的。

陸赤一進門就看到白染渾身是血,死氣沈沈的躺在床上,陸赤頓時紅了眼睛,他撲到白染的身邊。

“二師兄,大毛怎麽了?怎麽會這樣?” 明明過年的時候他們還一起把酒言歡呢,怎麽就這幾個月,他的大毛就傷成了選樣,比當年自己撿到他的時候還要可憐。

“天殺的人類,當真是沒一十好東西。”華寧氣的咬牙卻齒,仙人不是東西,人類也不是東西,這年頭最有情有義的都是妖精們。

“師傅,二師兄,你們本是那麽大,快救救大毛啊” 陸赤試著給白染輸靈力,可是無論怎麽樣,都沒有辦法度到白染的身體裏面,他急得想哭,他能夠救的了斷尾的大毛,卻救不了渾身是血的白染,青仁和華寧都無奈的搖頭,到底該如何救白染?他們都是束手無策。

“不會的,不會這樣的,大毛這個笨蛋,我都給他說了,那人對他不好,就讓他回來,他幹嘛不會來,回來他還是我的大毛,我會養他一輩子,天天挖蘿蔔給他吃的。” 陸赤一邊說一邊掉眼淚,上次走的時候大毛還傻乎乎的一臉幸福的笑著,還會對他翻白眼嘲笑他,怎麽就這樣了呢,大毛醒醒啊,醒過來,就算是要笑我也好,罵我也好,醒過來啊。

“師傅,你可知道小九的尾巴在哪裏?我去取來,或許還能有救得。”青仁想起來白染的那斷尾,他知道白染尾巴是被歐陽明昊斷了的,卻不知道那尾巴就在他的小木頭那裏。

“我知道那尾巴在哪裏,是在以為皇子哪裏,是幾殿下呢?對對,是五殿下,我這就去找那五殿下。”陸赤想了起來,也不停二人說,立刻沖了出去,就是舍了這一身修為他也要為大毛找回那尾巴,只是他不知道五殿下就是他想念了當年的小木頭。

“師傅,小九的尾巴在小木那裏?你為什麽沒有告訴過我。”青仁痛苦的看著華寧,他熟悉文檚身上的一切,他也見過那玉佩無數次,現在想想,原來那上面綴著的就是小九的尾巴吧。

“告訴你又能如何?每個人都有他躲不過的劫數,你躲不過文檚,小染也躲不過歐陽明皓,這個劫難他必須自己度過。”華寧閉上眼睛,自己的徒弟們為什麽都這麽可憐,都要嘗到著心碎的滋味。

“小二,你快去追回小六、就他那點道行,進了皇城別說拿尾巴了,就是靠近那殿下府也能讓他現了原形,這可不是在山裏面啊。” 華寧突然想起了那毛草草的苯蛋狐貍精,不由的擔心,青仁一想到這裏也不敢再耽擱,趕緊下山去追陸赤了。

華寧看著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白染,這是他的徒弟啊,他雖然是個不負責任的師父,可是他不能看著他的徒弟死掉,那尾巴能有多少用處他知道,就算找回來又能如何?現在能救白染的人,不是他這個假神仙,而是真的神仙。

華寧拿起紙筆,給墨義寫了一封書信,起身出門去找景華真人,他最後回頭看了看自己的這間破舊的小木屋,這是他愛的地方,雖然破不不堪,可是他真的喜歡這裏,以後就回不來了吧,不知道那只大灰狼發現他走了會不會哭鼻子,會不會去找他呢?華寧苦笑,但願他別哭,要不然連個給他擦眼淚的人都沒有。

華寧來到景華在這地兒暫居的洞穴,那個螳螂精的家,他來的時候螳螂精墨喜正和景華在一起笑鬧,他好欠沒有看到景華笑的那麽開心了,即使是在許多許多年前,他們還正一起的時候,也沒見他笑得這麽暢快。華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可是他沒有別的選擇,他要救白染。

“景華,救我的徒弟,然後,我跟你走”他站在洞口,看著景華,一字一句的說道。

景華怔楞的看著他,墨喜也楞在了一邊,景華看看華寧,又看看墨喜,苦笑了下,“好,我答應你,救了你的徒弟,你就和我走。”

一句話,成全了一個人的願望,卻碎了兩個人的心。

當墨義趕回到山裏的時候,白染已經可以下床了,墨喜一直在照顧他,

“你怎麽在這裏?那死仙人走了?華寧人呢?” 墨義覺得這畫面有世詭異,墨喜最近不是跟那死仙人打的火熱,都不來找他們了嗎?怎麽跑到他們家來了?華寧不會是被氣跑了吧?

“你口中的死仙人和你的華寧一起走了。” 墨喜擡頭看著墨義,冷冷的說著。

“走了,什麽意思?” 墨義不明白,他不在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走了就是走了,不要我們了,他們兩個走了。”墨喜突然崩潰的太叫著,跑了出去,他不明白那個人怎麽那麽狠心,說走就走,在他心中,他墨喜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大師兄,這是師父留給你的信。”白染把那封華寧寫的信交給墨義,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卻隱約明白,師父答應了那仙人的什麽條件,挽回了自己的命。其實他想說,何必呢?他現在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呢’

再說陸赤飛奔到城域,直接奔去五殿下府上,那清風道人在五殿下府上療傷,自然在這四周部布置了結界,剛到五殿下府邸的院墻下,陸赤已經覺得渾身疼痛,身體發軟,手剛觸碰到院墻,就感覺一股雷電閃過,他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歐陽明皓留下白染的尾巴,讓阿靜把那玉佩還給文檚,那不是他要的東西,阿靜來到五殿下府上,正要進門,突然聽到北墻角處傳來一聲慘叫,阿靜趕緊過去查看,就看到一個滿頭紅發的人暈倒在了墻角,那頭發明亮紅艷,那顏色像極了當日少年留給他的那縷紅發,阿靜不自禁的摸了摸胸口那藏著紅絲的地方。

紅發的人?不可能,紅發的只能是妖精,自從知道白染是妖精以後,阿靜對於妖精沒什麽害怕的了,他奔過去抱起那紅發少年,這才看清楚少年的臉孔,微微上挑著的狐媚眼,濃濃的睫毛子啊眼瞼留下扇形的陰影,小巧的鼻子,小巧的朱唇,這樣的面容阿靜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是他畢生難忘的人,那消失的小東西又回到了他的身邊,陸赤,他從來沒有忘記少年的名字,原來你也會是妖精,這回,我看你還怎麽跑?

陸赤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他看看四周陌生的環境,覺得有站哏熟,擡起爪子瞧了瞧,被結界灼傷的右於已經被包紮好了,陸赤正要下床,哐當一聲從床上摔了下去,這才發現自己的腳上上了鎖鏈,自己竟然是被綁在著床上的聽到屋子裏面的響動,阿靜趕緊沖了進來,手裏面還端著晚餐,放下手中的東西,趕緊把狐貍精抱到床上,檢查有沒又受傷。

“有沒有摔住,怎麽這麽不小心呢?” 阿靜責備的看著少年,一會兒看不見怎麽就摔著了?

陸赤擡頭看到來人竟然是除夕的夜晚擁抱了他的男人,不由的呆了,怎麽是他?他還記得我?

“我怎麽在你這裏?” 陸赤低著頭小聲的問,突然想起自己竟然是被鎖著的,不由的又有釁生氣,擡頭怒瞪阿靜。

“你幹嘛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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