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習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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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些日子白染在歐陽明皓的身邊過的是如魚得水,雖然身份是個小廝,可是誰敢使喚他?就連歐陽將軍也是憐他晚上受累,樣樣順著他。床第之間更是契合,兩人都對這事兒樂此不疲。非禮勿視,非禮勿言啊。

某夜,兩人翻雲覆雨之後,歐陽心情大好,摟著白染撫摸著他腰側,

“明日想吃什麽?讓廚房裏準備著。”

“蘿蔔就好,最好是紅蘿蔔,一咬一口的水甜。”白染跟他有些日子了,說話倒也不再是那怯怯的小腔調,比起初見的時候,聲音也越發的圓潤了,

“怎麽喜歡吃蘿蔔?明天讓他們獵頭獐子烤給你吃,那味道還真是不錯。”

“我不愛吃肉,蘿蔔就好。”歐陽挑了挑眉,想著這孩子還真是苦命

“跟著我,自然是有你好吃的,回到了京城,讓我家廚子做炭燒兔腿兒給你吃,那才是人間美味呢,連皇帝到我家都讚不絕口。”剛說完,就感覺懷裏的身軀狠狠的抖了一下,歐陽低頭,看到白染咬著嘴唇,臉色有些發白,好似受了什麽打擊,

“這是怎麽了?”歐陽不解,

“沒,沒什麽,我吃不成兔子肉的,其他肉也不愛吃,這些年餓怕了,聞到味兒就不舒服,倒是蘿蔔,最餓的時候是靠它扛過來的,我是真喜歡。”白染的眼珠滴溜溜的轉著,讓我吃兔子肉,要我的命啊,男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雖然被嚇的小心肝亂顫,卻仍是一副嬌俏樣子看著歐陽,真是讓歐陽心疼了,可憐孩子,想吃就成全你吧,從那以後,歐陽將軍的膳食餐餐都有蘿蔔,炒得,燉的,涼調的,連肉湯裏面都有,看著白染眉開眼笑的啃著蘿蔔,歐陽也很是開心,這孩子,還是單純,並不比京城裏的那些小倌,愛些黃白之物,只幾根不值錢的蘿蔔,倒是開心的不行。

沒幾日,武帝的聖旨就到了,一共兩份,一道是安撫重將,表彰功勞的,一道是密旨,歐陽自個兒看了,密旨裏面武帝倒是謙恭,詢問將軍這仗要不要繼續打下去?有的時候歐陽是真佩服這位上位者,手段剛柔並濟,兼顧天下,不是好大喜功之徒,總是懷著萬民之心。武帝不是武將,在這個時候,是撤兵好還是繼續攻下去好,他有些猶豫,並不是拿不定主意,是想要個最好的結果。

歐陽回覆的很快,[一戰定天下難免讓人信服,可久經大戰卻也是勞民傷財,壓的太緊難免不會狗急跳墻,請陛下再給臣一次機會,再勝一戰,打下月印城,徹底挫了北月國及其盟國的銳氣,打怕他們,再施以仁義,不怕他們不拱手稱臣]。

不日,武帝回旨,[愛卿所言甚是,就依愛卿所言,朕在京城翹首以盼,愛卿得勝歸來,朕定當兌現當日承諾]。當日的酒後戲言卻成了聖旨金諾,歐陽明皓不由苦澀,還有幾分隱隱的期待。

擡眼看到在帳中伺候的白染,白染也剛好擡頭看著他,眼神交匯,小染驚慌失措的低下頭,紅了臉,好一番艷麗的景色。歐陽突然有了幾分心虛,看這情況,小染八成對自己上心了。這倒不難理解,這孩子以前過的太苦,怕是沒人對他好過,跟著自己才過上好日子,不管是因為感激還是床第間的激情,小染看自己的神情卻是真實的,他是真的喜歡自己的,可如果將來自己迎娶了阿檚,又該將他置於何地呢?

如果真能娶了阿檚,歐陽定然會遣散妾侍,到不用擔心那兩人,他們這些年都有為歐陽家經營家業,就算離了歐陽家,也是好男兒,可這小染,卻還是個孩子,光這麽思量著,卻沒有想到自己十七歲的時候已經隨軍征戰,就是在皇家牧場與眾人比試也不曾落敗。

“小染,過來。”招招手,把人拉過來抱到了腿上,明明不算太瘦的人,抱著卻很輕松,身上還暖暖的,根抱個寵物一樣

“可習過字?”

“小時候家裏的哥哥們交過,後來家裏面遭變故,也就沒再學了,現在也忘的七七八八了。”

“可惜了,可想再學?”歐陽把玩著他的指頭,真是漂亮,手指細長,指節圓潤,指甲蓋是飽滿的粉紅色。

白染低著頭,在心裏腹誹,我一妖精認字兒幹嘛,當初要不是仙人逼迫,不認字兒不給取名字,才勉強學了幾個,也就是能把幾位師兄的名字認下來了,其他倒真是不認,可又不好拂了這人的面子,點著頭乖巧的應著想學。

歐陽一時也來了性質,握著他的手提了筆沾了墨,在紙上寫了兩個字,

“可認得?”

“認得,我自己的名字我會寫的。”只是沒有你寫的這麽好看,比仙人寫的還要好看

歐陽又提筆寫了四個字,再問

“這可認得?”

白染搖搖頭,好覆雜,那麽多筆畫,不認得,卻也覺得很好看。

“這是我的名字,歐陽明皓,可記住了。”

提著白染的手一筆一筆的劃過,白染一邊劃一邊念著“歐陽明皓,歐陽明皓。”這是男人第一次聽小染叫他的名字,原來這麽的好聽,心裏面暖暖的,身子也有些發熱,在小染的脖子上面輕輕的咬了一口,小染呀的驚呼一聲,手沒抓緊筆,筆落到了宣紙上,在那好看的名字邊濺起了一團黑點,小染趕緊把紙提起來,看到那一團黑色,心疼壞了,扭頭瞪著那作惡罪魁禍首,只見男人笑得一臉無辜,真是有氣沒處撒。

那日的習字的後來不知怎麽的就成了床第之歡,芙蓉帳內一餉春宵,倒是那張寫了兩個人名字沾了汙漬的紙不見了,被白染精心的收在了一個木盒子裏,他很喜歡這張紙,比那些紅蘿蔔白蘿蔔胡蘿蔔都喜歡。

4.故人

洪武二十三年秋末,征北大將軍出征半年有餘,經居雲關一役後,整兵待發,不日拔營前進,與月印城百裏之外停駐,將軍有令不攻城,安營紮寨。一呆便是數日,眾將不解,打仗本就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不知大將軍是何用意?

歐陽明皓但笑不語,只一字,等。便緘口不言了,等?等誰?援兵?武將?謀士?不知主帥葫蘆裏面賣的什麽藥,主帥雖然年輕,卻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用兵奇才,眾將以前跟著老歐陽將軍征戰之時就對當初的少年英雄頗為敬佩,這次隨年輕主帥出征,更是信服,年紀輕輕卻是深謀遠慮,從不妄自尊大,有什麽都是與大家商議行事,自己的見解也很是獨到,不知道這次到底為了什麽,眾將無奈,也只能隨了主帥一起等。

眾人火燒眉毛,歐陽大將軍依舊過的很悠閑,每日抓住白染習字讀書,雖然還是喜歡調戲一二,卻沒有再胡鬧,倒是一心想要教好小染。對此歐陽是有自己的考量的,這些日子相處下來,自己對小染的感情愈發的覆雜,憐惜著,疼愛著,這與對阿檚和兩個妾侍都是不同的,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決定娶了阿檚之後遣散那兩個人,但對小染卻不想。他想把這個孩子放到身邊,就算不做荒唐的事,也想在身邊看著他,看著他成長,看著他過得好不好。這小身板想習武怕是難了,不過,好好念念書,將來隨軍做個文書卻也是個好歸宿,自己也能名正言順的養著他。

出人意料的白染很是聰明,雖然字兒寫的醜了點兒,文章詩詞卻能過目不忘,歐陽感嘆,這要是未遭變故,說不定還能考個狀元呢。白染也很是感嘆,怎麽會有這麽多的文章要讀啊,他本想著趕緊背熟一篇出門玩兒會兒,拽把青草撲個蝴蝶也好,可沒想到,背完一篇還有一篇,怎麽會這麽多啊?

看這孩子的苦瓜臉,歐陽有些哭笑不得,這孩子還真是什麽都放在臉上,知道他想出去玩兒了,安撫他背完這篇就讓他出去,小染的臉立刻雨過天晴。

小染出門有時候是歐陽陪著,但歐陽多有是繁忙,大多數都是讓阿靜跟著,開始多少有些監視的意味,歐陽這樣的身份,即使是枕邊人多少也要有所顧忌,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是代表著大雲國,雖然對小染很喜歡,但小染的來歷多少還是有些不明了。更後來發現小染還真是小孩子心性,跑也不會去太遠,多是一些山水之地,曬太陽,拔野花揪野草,倒顯得歐陽小人多心了。

那以後讓阿靜跟著主要是保護他,以免遇到叛軍,不是擔心他們拿小染要挾自己什麽,歐陽不是會受要挾的主兒,當年戰西風國的時候,歐陽的三弟失手就擒,連老爹都束手無策,歐陽率一小隊人馬,夜襲主營,擒了西風國主帥,換回了三弟,怕的是就白染這小模樣,都不夠那幫人糟蹋的。最近天氣冷的厲害,歐陽給白染裹了層狐裘才放他出去,自己繼續研習兵法。

阿靜陪著白染來到湖邊,白染找了片幹凈的草地坐下,把帶來的點心取出來,分給阿靜一起吃,阿靜很是喜歡白染,是他把白染帶給爺的,自從白染來了以後,爺的笑容愈發多了,白染現在又頂著他弟弟的名號,他是真的想把白染當弟弟疼,只是還輪不到他疼,爺是真真的對白染好的。

白染脾氣好,對誰都笑的一片溫和,根當初在瑤樓看到的感覺簡真是判若兩人,當日那份清冷感好像只是自己的錯覺,阿靜也和小染一起坐下,拿了塊兒鳳梨酥咬了一口,突然覺得一陣暈眩,還沒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呢,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阿靜,阿靜,你怎麽了?”白染緊張的喚著阿靜,難道是糕點有毒?突然臉邊一冷,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喊什麽喊?把人都叫過來了看你怎麽解釋!”一聽這個聲音,白染張口就在捂住自己嘴巴的爪子上面咬了一口,那人吃痛,放開了他。

“你個沒良心的白大毛,心眼兒大大的壞!”被咬疼了的人一跳三丈遠,指著白染罵到,白染扭頭看著他,那份讓阿靜曾經以為是錯覺的清冷氣又出來了。

白染眼前的少年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嫵媚動人,卻不似個人樣,沒有人會有一頭火紅色的頭發,

“我叫白染,不叫白大毛,你個變不出黑發的笨蛋狐貍!”

這少年正是白染的六師兄,陸赤,公狐貍精一枚,眾師兄中與白染最是親近,也欺負的最多。白染當初在圍場受傷以後是他救了的,那時,他已經有些道行,就想學著自家仙人養個寵物,雖然這兔子是個沒尾巴的,一身白毛很是漂亮,就給他取個名字叫白大毛,自己叫的好不開心。可是後來,仙人發現了自己這寵物有慧根,要了去,認了徒弟,助他修行,成了自己的九師弟,雖然是成了師弟,可是自己玩兒順手了,依舊天天欺負,張口閉口白大毛,兔子精開了蒙慧後,對白大毛這個名字很是忌諱,漸漸的也對自己這個救命恩人嗤之以鼻,每每都撿狐貍精的痛處說,陸赤雖然比白染早入師門,卻是個偷雞摸狗的懶惰主兒,幻成人形後,整日盡想些荒淫之事,修為也就慢下了,連自己頭發的顏色都變不好,只要一聽到別人說他的頭發肯定跳腳。

“你比我強到哪兒去?你除了能幻化人形,還會什麽?你個沒尾巴的死兔子!”

白染瞬間煞白了一張臉,陸赤也知道自己說的過分了,自己的頭發的問題修煉幾年就能克服,可大毛這修為,唉!大毛自從跟了仙人潛心修煉,只五年就能幻成人形,可是無論他怎麽努力,修為都不能再精進。

仙人說,這是因為他缺了尾巴,少了與地接靈之物,用陸赤的話說,就好像太監都不快活是一個意思,話是粗了,道理倒是相通的,也難怪白染要來這是非之地,無非是尋那一尾斷尾,仙人說,只要尋來了,我自有辦法讓他回到你的身上,為了這個心願白染只能到人間走一遭。

“你幹嘛不直接去找那個皇子拿尾巴啊,幹嘛跑到這個將軍這兒?就你這道行,你還想報覆人家?”陸赤雖然每次都和白染吵的亂七八糟,但又是真是關心這自己撿來的白大毛的

“你自己直接去那五殿下身邊試試!”白染沒好氣的回答,這狐貍幹什麽都不用腦袋,真是白長了副精明樣子,但凡皇族之人身上都有龍氣,他們這種小妖精哪兒能靠的過去?非要灼傷一身的皮毛不可啊!

“那倒也是,不過,你身邊那位將軍也是人中龍鳳,你怎麽敢靠近他的?那天我想去聽你們墻角,都被戾氣彈開了,你這些日子和他混的久了,我坐在你旁邊都發抖。”陸赤應景的抖了兩下,

聽墻角?你能不能再有點兒出息?白染憤憤的拿過自己的披風給他披上,自從自己進了師門,對這個笨蛋師兄還真是照顧。大約是不懂事兒的時候殘留的報恩念頭吧。

“當年他割了我尾巴的時候,沾了我的血,有了我的氣味,我自是不怕他的,跟在他身邊,有他的氣息護著,我才能靠近那五殿下,這人就是一張護身符,至於報覆,我雖然沒有法術,不過人的世界,沒有法術,照樣可以治得了人,不如,”

白染頓了一下,勾著唇角挑眉看著陸赤,陸赤沒來由的又是一抖,

“讓他愛上我,然後踹了他,人世間有什麽比情傷更重的?”

陸赤抖了三抖,“那就祝你好運吧,要是想學什麽媚術我一定教你,誰讓你是我心愛的大毛呢?”

“滾你的,就你這調調,騙騙猥瑣大叔還行,他可不喜歡你這樣的?”

“那他喜歡什麽樣的?”

“就我這樣的,清純貌美的迷人小妖精!”

陸赤一身雞皮疙瘩蹭蹭的往上冒,大毛還真是自己養的,當年跟著自己沒學到什麽,就這不要臉的勁兒倒是學的十足十的像。

“唉,我說,你這披風我怎麽越披越冷啊,什麽料子的啊?那將軍不是拿次貨坑你吧?”

對這種人就是不能有好臉,白染氣得一把扯過披風,自己披上,

“上好的白狐裘,你這不識貨的笨蛋狐貍!”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都楞了,陸赤更是抖的風中淩亂,你家男人好可怕,嗚嗚,我要回山上。

5.胎記

阿靜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自己手裏還是拿著那片鳳梨酥,正打算咬下去,腦袋裏面渾渾噩噩的,明明感覺什麽都沒有幹,擡頭天色已晚,已然是要吃晚膳的時間了。可是自己對下午的記憶卻很是模糊,問了白染,白染也只是說,阿靜自己發呆,都不理我!委屈的嘟著嘴,阿靜一個激靈,暗道以後不能再帶白染去這個地方了,怕是招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吧,差點兒勾了自己的魂。

又是安靜的過了幾日,眾將自然等的焦慮,這時後方運來了一批加棉的戰衣,歐陽明皓大喜,下令備足糧草,三日後攻城。眾人莫名,卻也因為能夠打仗而熱血沸騰了,或許大將軍就是要讓大家憋著這股兒勁兒,好奮勇殺敵。

眾人猜測不一,歐陽也沒有言明,只是把棉衣發放了下來,雖然剛入冬,天氣有些涼,可大家都是熱血男兒,除了白染倒真沒有人裹了這麽厚的玩意兒,大家也就收著,上戰殺敵怎會穿的如此臃腫。

歐陽明皓到底是打的什麽啞謎?白染本是不關心,可時間久了,聽著別人都在議論紛紛,難免心癢。這日,習了字兒,纏著男人,一定要問出個所以然,歐陽看著在自己腿上撒潑的小家夥,樂的不行,摟著他生怕他動作大了掉下去摔著,

“小東西,就知道你想問了,想要糖吃也要給我點兒甜頭啊,我可不做虧本的買賣!”

這壞心眼的男人,自己都讓他沾了多少便宜了,還要欺負自己。白染瞪著他,卻是把手環到了男人的脖子上,朱唇也貼了上去,哪兒有送上門的好處還要往外推的道理?歐陽立刻吮上了他的唇,與他的舌頭交纏到了一起,一吻結束,兩人具是氣喘籲籲,臉紅心跳的,歐陽自然不會委屈自己,抱著小東西到了榻前,把小染放到床邊,點了一下他的唇

“讓我再看看那處胎記,我就告訴你!”

本來有點兒飄飄欲仙的白染也回魂了,看著男人笑的那麽下流,真想撲過去咬死他,男人說的胎記不在別的地方,就在他的臀部,男人當年割了他的尾巴,那處雖然養好了,沒有什麽疤痕,卻留下了一圈粉紅的印記,自己也沒看過是什麽樣子,倒是男人有次白天跟他胡鬧的時候看到了,非說漂亮的緊,每每都喜歡在那處啃咬,那兒本是自己的傷處,都是這死男人造的孽,雖然已經不疼了,可那處的皮膚卻比其他地方敏感,只是觸碰就能讓自己顫抖不已,更別說男人的那些下流手段了,真真是能把自己逼瘋,一聽他這麽說,小染使勁兒推著男人摸向那處的手

“我不問了還不行,你別動那兒,算我求你了!”

“求我也沒用啊,我還就要告訴你了,這可是我答應你的啊,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白染好想哭,後來男人自然是又得逞了,兩人好一番逍遙快活,當白染舒服的成了一灘爛泥之後,男人在他耳邊低語,

“要下雪了,下大雪,運氣好的話能下足三天呢。”

白染不解,你說下雪就下雪,當自己是神仙啊?我這妖精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下雪,哼,不過,他也沒有那個心思深究了,真是累壞了,又想著要是真下雪可要多蓋一床被子啊。

當夜,真如歐陽明皓所說,天空下起了鵝毛大雪,不到半天就積了一尺來厚,氣溫驟降,棉衣這個時候都派上了用場,眾人對歐陽明皓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這倒成了未蔔先知的聖人了。

歐陽明皓的智慧遠不僅於此,他早就考察過月印城的地形,此地沒什麽特別之處,只有一條護城河圍繞四周,歐陽曾帶著阿靜悄悄的潛伏到了護城河,發現這河水很是湍急,水量豐厚,流速也快,若失足落水,就是會水的也會被河水沖走,難以活命。這就為月印城形成了一道天塹,只要在護城河四周布置妥當,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局面。

歐陽一直沒有攻打月印城為的就是這點,雖然說以大雲國數萬大軍,車輪戰不一定會輸,可是,歐陽明皓不會在屬於自己的戰記上留下這麽愚蠢的一筆。他一直在等的就是這場雪,老天爺,使勁兒的下吧,凍住這條護城河,月印城就是歐陽大將軍的囊中之物了。

“你怎麽知道會下雪的?”

白染窩在男人溫暖的懷抱裏面,用指頭捅捅男人的胸膛,歐陽明皓笑的好不得意,

“我姨母教的。”

歐陽明皓的姨母,歐陽琪鈺,當朝貴妃,文檚的母妃。武帝當年迎娶歐陽琪鈺,可不單單是為了她的美貌和家世,歐陽家難得一見的奇女子,通天文曉地理,要是個男兒身必是國師的不二人選,歐陽明皓自小和文檚親厚,自然也討得姨母的歡心,這觀天象之術雖只學到皮毛,卻也是大有受益。

“你們家到都是能人。”白染撇撇嘴,酸溜溜的說著,歐陽卻沒聽出裏面的諷刺,繼續得意,

“那是,這就是人傑地靈,我表弟才是這方面的翹楚呢,我就能觀星象預測個天氣,他連吉兇也能預測,真是聰明啊!”提到文檚歐陽明皓整個人都溫柔了,他的表弟雖然體弱,卻真是這大雲國的智者,如果將來武帝把王位傳給了他,文檚一定會成為一代賢君,只可惜這人沒這個心思。

白染在他的懷裏動了動,他討厭男人說到那個人的時候的樣子,那麽溫柔,那麽驕傲,魂兒都飄沒了,男人被他一動也才回神,看到小孩兒撅嘴皺眉的表情,很是好笑

“回頭回了京城,帶你見見他,你一定會喜歡他的。”

這個時候歐陽明皓一點也沒覺得自己的想法多麽奇怪,帶著男寵見自己的心上人,還真是有趣的畫面。白染才不稀罕見他那破表弟呢,不過聽到要回京了,也是來了興趣,這地兒真是越來越冷了,自己雖然不是二師兄到了冬天要冬眠,可也是討厭這鬼天氣的,大雲國的都城雲落城坐落在南邊,四季如春,富饒繁華,每次聽到二師兄說起來的時候,自己都很是向往,只是那裏,天子腳下,龍氣太重,自己真是受不住,只能望而興嘆,如果有男人這護身符跟著,那倒是什麽都不怕了,於是催促

“什麽時候走啊?”看他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男人笑著用鼻子蹭他的鼻尖兒,

“不出半月定然帶你班師回朝。”

歐陽明皓的豪言壯語很快就成了事實,洪武二十三年冬,歐陽大將軍率十萬鐵騎浩浩蕩蕩的踏入月印城,月印城因多年罕見的大雪封城,將士百姓具是饑寒交迫,毫無抵抗之力,歐陽明皓兵不刃血的占領了月國邊境重城,此役被後世稱為傳奇的月印之役。

大家無不對這位年輕的將軍刮目相看,朝中也有不服之人,上天的功勞怎能算到他歐陽一人身上,只有那些真正跟著歐陽大將軍北征的人才明白,此人,奇才也。

6.遇刺

月印之役後,武帝派了兵部侍郎來了月印,與北月國及其盟國討論停戰協議,逼著北月國國主簽了一系列的不平等條約,年年上貢,歲歲稱臣,從此往後數十年,北邊的邊境都是大雲國最安穩的地帶。

和人談判這種事兒可不是歐陽明皓的強項,反正皇帝已經派了專人去了,他自然能夠偷得浮生半日閑,帶著自己的小染領略一下北疆的風光。

北疆與京都雲落的精致典雅不同,北疆放眼都是遼闊的土地,這冬日的景色尤為的壯觀,望眼是天地連成一線的白色奇景,歐陽和白染共乘一騎,在這萬裏雪原上奔馳,好不愜意。

因為天寒,白染已經把自己包成了個團子,連手指頭都不願意伸出來,要不是男人威逼利誘,自己真是不願意跟他出來受冷風吹。

可是真到了這方天地,眼睛所及之地都是純凈的雪白,駿馬奔騰,風在耳邊呼嘯,有點兒不知道是馬在動還是大地在腳下移動,好奇特的感覺。

“現在是冬天,如果是春天來,想必也是一番風吹草低見牛羊的美景,”歐陽明皓很是向往,

“那我們等到春天再來看看吧!”白染興奮的回頭看著男人。

這裏已經是大雲國的土地了,再來這裏也不是難事,經此一役,估計要是沒有什麽緊急危難,歐陽也能夠在京城呆上一兩年的,算算是有這個空閑的。於是,低頭在白染耳邊說到

“既然小染都求我了,那就答應小染好了,不過這次,小染打算用什麽條件交換啊?”

這男人,自己什麽時候求過他了?信口雌黃,他就不信他敢在這大雪天的做那種壞事。

“既然小染也有這個心思,不如我們就在這雪地試試,幕天席地也別有一番滋味啊!”男人好像看懂了他的心思,壞壞的笑著,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白染是徹底傻了,這人瘋了嗎?這麽冷的天,會凍死的,說不定連那裏都會凍掉吧?白染悻悻的想著,自己沒有尾巴了已經夠可憐的了,要是再沒有了前面,嗚嗚,那真的是不用活了,趕緊伸手捂住男人的嘴巴,

“不行不行,這事兒絕對不行!”要是男人真這麽瘋,自己就是豁出去變成兔子跑了也不能陪著他瘋,好歹兔子還一身厚毛暖和著呢。

歐陽舔了一下小染的手心,看著小染把手縮回去,把頭低的死死的,卻把一對兒紅耳朵漏在了外面,好不動人。歐陽也不是真的要怎麽樣,這種天氣自己是有內功的人倒是不怕,小孩子怕是真會生病的,也就是逗逗他,看他臉紅著急的模樣自己就很開心,真是男人的惡趣味啊。

怕天冷白染受不了,兩個人沒有逗留多久就馭馬回城,比起居雲城,月印城更是繁榮,只是天災人禍有些蕭瑟,如果明年開春再來的話說不定會更有意思。兩人在城中最大的酒樓望香樓吃了些北疆的風味特色菜,有道甜食很是得白染歡心,是牧民們用鮮奶釀的,酸酸的甜甜的,上面灑上一些幹果,好吃的不得了。歐陽看他吃的開心,回到住處打發阿靜去請那做酸奶的師傅去京城將軍府做廚子,要是不願意的話,就先帶到這處,教會府上的廚子也成。

除了剛來的時候,白染只貪戀蘿蔔以外,現在的胃口慢慢開了,對吃食也越來越講究了。除了兔子肉不吃,其他的都是不忌口的,尤其愛吃甜食,兜裏總是裝著一袋糖果,真是長不大的孩子,不過歐陽很是喜歡他這個嗜好,無論什麽時候親吻小東西都能聞到香甜的氣息。

阿靜來報說做酸奶的師傅願意跟自己回京,還有一些新作的甜點要獻給將軍品嘗,白染一聽兩眼放光,急吼吼的就讓阿靜把師傅帶上來,自己更是跳著出去迎接,師傅帶的是硬制的奶糖和奶酪條,盤子還未端到跟前就聞到一股誘人的奶香,等到了近前,白染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做奶糖的師傅是位四十餘歲的婦女,名喚和雅,典型的北族女子,身材壯實,和雅聲音洪亮的介紹著自己做的美食,白染伸手去拿了一顆奶糖放到了嘴裏,入嘴香甜綿密,喜歡的不得了,趕緊捏了顆奶糖轉身要餵給歐陽。歐陽大樂,這小孩兒,自己吃到好吃的東西還能想著自己,真是沒有白疼他啊。

正要張嘴吃下送到嘴邊的美食,突然眼前銀光一閃,只見那婦人把托盤砸了過來,手下竄出一把匕首,直取歐陽明皓的胸口,歐陽此時雙手抱著白染,真是連撒手的時間都沒有,唯一活命的機會就是把白染當箭靶子,可是歐陽明皓根本沒有考慮的時間,下意識的轉過背去把小染護到懷裏,自己背心受了一刺。

婦人不是職業的殺手,一招得手也有點兒蒙了,阿靜聽音趕來,一劍刺傷婦人的手臂,匕首落地,擒住了婦人,趕緊喚軍醫來為歐陽明皓包紮。

白染真的嚇傻了,他是背對著婦人的,根本沒看到刀子,只是突然被男人一個轉身壓在了下面,他下意識的抱住男人,手上一片粘膩的血紅,是男人的血,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血,就連當年斷了尾巴都沒有流這麽多的血,除了害怕還是害怕,他努力的用手按住男人流血的傷口,濕熱的鮮血淌滿了他的手掌,好恨自己法術的低微,連為男人止血的咒語都使不出來,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

“歐陽明皓,歐陽明皓,你答應過明天春天還要帶我看牛羊呢,你不能騙我啊,歐陽明皓,歐陽明皓!”男人早已經疼暈過去了,對他的呼喚毫無反應。

後來白染想氣那個可怕的瞬間,其實以男人的反應和武功怎麽會做出這麽笨的反應呢?是個人都會要用那種方法保護自己的,可是男人卻把他摟在了懷裏,為他中了一刀。他想起了很多的事情,想起男人當年割去他尾巴的痛苦,想起了自己對陸赤說的那所謂的報覆,但更多的是想起男人對他的好,他對自己是真的好啊,那麽寵,那麽疼,這麽多年男人是對自己最好的人了,比仙人和師兄們都好。他第一次這麽害怕失去男人,男人如果就這麽去了,還是為了他,那他也不想活了,什麽報覆,什麽破尾巴,都他娘的見鬼去吧,他再也不貪嘴了,他聽男人的話,他要好好的跟著男人,過一輩子。

7.兇手

老軍醫李大夫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那位將軍的小廝抱著將軍哭得昏天黑地,誰都不讓靠近,阿靜無法只能打暈了白染撕了將軍的衣服,才能讓老軍醫給將軍診治,白染雖然昏了過去,手裏卻還緊緊的握著那片染血的衣襟。

還好婦人不是孔武有力的男人,再加上內心慌亂,那一刀刺的不算太深,距心口還有一寸之餘,歐陽明皓應該沒有性命之憂,只是這傷的地方也是厲害之地,怕是要好好的休養。老軍醫給歐陽上了藥包紮好了傷口,又寫了方子讓人抓藥,看了眼在旁邊昏迷中依然咬得嘴唇都發紫的男孩兒,一並開了安神的方子讓人抓藥去了。

阿靜安置好昏迷不醒的二人,想到那婦人,不由的皺眉,婦人被押到了地牢裏面,不到將軍醒過來,沒有人可以決定她的生殺。是何人派來的?要是北月國那還真是精彩了,這可給現在正在談判的兵部尚書好大一塊肥肉。要是大雲國的人,那可一定要深究了,是哪個家族,哪位殿下?

看我們大將軍不順眼,最壞的打算是那位上位者,怕將軍功高蓋主,先下手為強,不過看這婦人的身手,真是不像聖上的手筆,那個男人,出手就不會虛發,難道只是警告?阿靜有些頭疼,這種腦力活真不是他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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