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非花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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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夜空沒有星辰月亮,黑漆漆的一片。

粗布麻衣打扮的蕭七和羅荊荊從屋頂上悄悄探出頭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兩雙眼睛分外黑亮。

整個村落似乎也沒有一點光源,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蕭七,實在是太奇怪了,我們都等了一整天了,結果還是一個男人都沒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現在也沒法下結論,我們只能等,只要這個村裏一有動靜,我們大概就能知道了……”蕭七低低地回答道。

“可是,你怎麽知道這裏會有動靜?”

“我當然不知道,所以只能等。”蕭七保持姿勢一動不動,高度戒備。

羅荊荊:“……”只好翻翻白眼。

於是,兩人在屋頂上又吹了一夜冷風。到了下半夜,羅荊荊終於熬不住了:“蕭七,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我們好好的床鋪不睡,要來屋頂上……月亮也沒有,星星也沒有的……”

“噓!”蕭七的眼裏閃耀出興奮的光芒,“來了!”

羅荊荊一個激靈,學著蕭七潛伏起來,順著蕭七的目光仔仔細細地盯著東北方向。果然,那邊有輕輕的腳步聲傳來。雖然已經被刻意放低了聲音,可是這麽多人的腳步聲,再輕也已然能聽得出動靜。更何況蕭七和羅荊荊的功夫本來就相當不錯。

“男人!”羅荊荊低呼,她終於瞧清楚了,“是男人!”

蕭七回頭一瞪:“小聲點!你難道想要被發現不成?”

羅荊荊吐了吐舌頭。“這又是怎麽回事?”

蕭七沒有回答,壓低了呼吸,靜靜地註視著前方。只見那些身手不凡的男人……一個個走進了不同的屋舍。然後……好像都沒有再出來。

夜,再次歸於寂靜。

蕭七緩緩地吐出一句話:“荊荊,你覺得我們現在是在哪裏?”

“不是一個村子嗎?”

蕭七低低地笑了起來:“我想,我們是走進了風雨樓的大本營。”

羅荊荊瞪大了眼睛,剛想驚呼,卻在開口之前被蕭七精確地捂住了嘴巴。蕭七的眼底閃過一絲“就知道!”的神情,示意讓羅荊荊別再咋呼,羅荊荊點點頭。

蕭七譏誚地笑了笑:“風雨樓……我一直以為那是一座樓。其實……錯了。”

“你是說……”

“風雨樓既然是個殺手組織,為什麽一定會是一座樓?”蕭七自嘲地笑了笑,已經走過這麽多地方的她竟然還陷入了這種定式思維,“就像‘天機閣’根本不是一個閣樓,而是散布在全江湖的消息中心。所以,風雨樓自然也可以是不是一座樓,而是一個小小的村落。也許就是這樣,風雨樓才可以在江湖上銷聲匿跡……”

“那麽那些男人……”羅荊荊終於明白了什麽,有些匪夷所思,卻還是不太相信,“你是說這些男人,都是風雨樓的殺手?可是他們都有……”

“殺手也是人,為什麽不可以娶妻生子成家立業?”蕭七堅定道,“一定是這樣。這些殺手,平日裏不出任務,就像平常的農夫一樣,到了執行任務期間,穿上黑衣蒙上面,就變成了千篇一律的冷血殺手……所以,正是因為有這麽多的殺手,風雨樓才可以在一夜之間滅掉一個門派,滅掉一個世家……”

“太可怕了……可是殺手若都是這樣的……就不怕被背叛嗎?”

“也許就是因為妻兒都在這裏,所以才更不怕被背叛。”

“可是殺手過的不都是刀劍口上的日子嗎?有誰會願意做他們的妻子?也許有一天丈夫就永遠不回來了……”

蕭七怔了怔,想起昨夜在樹林中跪在馬車外的密密麻麻的殺手,才淡淡道:“也許……這些殺手,只是風雨樓殺手中的一部分……”

羅荊荊心驚肉跳,半晌,才喃喃問道:“那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蕭七的手往東北方向一指,那裏是那些男人來的方向:“去那兒。”

兩道黑影在黑夜中閃過。

依舊是在這個村子內,這座宅邸卻最是偏僻。可是遠遠地就能感覺到這座宅邸與眾不同。那是一種氣勢,就像天生的王者就算藏在人群之中,依舊能讓人感覺到他的那一種鶴立雞群的冷清與高貴。

蕭七從懷裏掏出了一只黑色的布袋,從裏面摸出了一顆泛著綠光的珠子,那是一顆小巧的夜明珠,隨身攜帶最是方便。在黑夜中,氣勢不凡的宅邸泛著一絲不容人情的冷意。這——就是傳說中真正的風雨樓了吧?

羅荊荊小聲問:“就是這裏了?”

“應該就是。”

蕭七夜明珠收了起來,兩個人正想從旁邊摸著墻進去,蕭七忽然低呼了一聲:“有人!”兩人驚慌中回頭,卻已經來不及了——已經有一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了她們的身後。

本來是驚恐的,卻在感覺到從那個人身上發出的冰冷氣息時,蕭七的心頭驀地一松:“原來是你,黑衣。”

那站在她們身後的正是風雨樓的頂級殺手——黑衣。此時此刻的他在黑夜中凝視了一會兒蕭七——其實並不能看清楚什麽,冷冷道:“樓主請你們進去。”

羅荊荊無聲地拉了拉蕭七的袖子。蕭七拉住她的手,隨即笑笑:“好啊。我們正愁晚上沒地方住呢。”說的這樣輕松,就好像他們是很久未見的朋友,就好像昨夜鬧翻的不是他們。

羅荊荊也被蕭七的忽冷忽熱善變搞得莫名其妙一頭霧水,但是她還是信任蕭七的,所以她尊重蕭七的決定。

黑衣現行,她們緊跟而上,大門緩緩打開,他們就這樣光明正大地走進了大門。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得天衣無縫,隨著他們的走進,一路上經過的亭臺樓閣的燈都大亮了起來,仿佛在迎接遠道而來的貴客。對於這剎那間到來的光明,羅荊荊一開始有些驚悚,後來便慢慢地被這種神奇的光亮給吸引了,東張西望興奮不已。

而蕭七手上的彎刀卻是捏的更緊。忽然她看到了黑衣的左手。

她沖了上去截住了黑衣:“你的左手是怎麽回事?”

黑衣一頓,本能地將左手藏了起來,有些不自然地偏過頭:“沒事。”

蕭七皺眉,伸手要去拉他的左手,再次被他靈巧避過,冷冷的聲音帶著難掩的疏離淡漠:“姑娘自重。”

羅荊荊也註意到了,驚呼:“怎麽只有四個手指頭?”

殺氣頓時彌漫。蕭七猛地拉過羅荊荊,將她護在身後。

黑衣冷冷地掃了一眼羅荊荊:“我的事情,與你們無關。”說著繼續大步往前。

蕭七抿了抿唇。縱然聽到這樣的話有些傷心,可是這畢竟是事實。他們原本就只是陌路。大步往前。

前方是未知的世界,那是對未知的恐懼。

七拐八拐地穿過亭臺樓閣,他們終於抵達了一個簡單的院子。蕭七敢打賭,這絕對是這個豪宅裏面最簡單的一個院子,小小的院子裏,只中了幾棵石榴樹。

黑衣示意她們進去,自己卻轉身消失了。

羅荊荊緊緊地抱住蕭七的胳膊:“這地方……該不會鬧鬼吧?”

蕭七失笑道:“別鬧。”

她的話音剛落,裏面的燈已經亮了起來。柔和的燈光霎時灑滿了整個院子,在寂靜的黑夜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而屋內,坐著的一個人影也投射在了紙糊的門窗上,柔和的光暈。

隨即一個無比溫柔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兩位姑娘遠道而來,想必是餓了,封某正好準備了點心,不如兩位進來坐坐?”那聲音就是三月的桃花,九月的桂花,香甜撲鼻,讓人沈醉。

蕭七的眼眶忽然有些濕潤。

羅荊荊緊張地望了一眼身旁的蕭七:“蕭七,你別害怕,這不是還有我麽……”

蕭七原本強忍住心頭的覆雜心緒,深吸一口氣,正打算拉著羅荊荊走進去,此時聽到羅荊荊的話,不禁訝然,隨即心口變得暖暖的,朝她溫柔笑笑:“是啊,這不有你陪著我麽。一起進去吧。”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清晰,蕭七在門前猶豫了一會兒,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一股安神香的味道撲鼻而來,那是謝輕身上獨有的味道。可是世上哪裏還有謝輕這個人?眼前的這個人,一身廣袖流雲青衫,坐在檀木桌前,含笑望著她們的俊美溫潤的男子,有一個古怪而不符合他形象的名字,叫做封孤情。

“蕭兒,羅姑娘,別來無恙。”

同樣溫柔的聲音,讓蕭七心頭一酸。除了第一次,似乎之後的每一次相逢,這個男子總是以這樣的話作為開場白。可是如今的境況,已經大不相同。

“謝公子……啊,不對,我是不是應該叫你封公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某葉:謝輕……哦,不對封孤情啊……你看連蕭七都嫌棄你總是一樣的臺詞了……

封孤情:一樣的臺詞,不是為了體現存在感麽……就像某個相聲演員,不是每次出場都會喊一句“觀眾朋友們,我想死你們了!”相比之下,你不覺得我含蓄很多麽?

某葉:……

封孤情:你看我每次說這一句,蕭七就開始回憶上一次我說這句話的場景,不是很好麽?

某葉:你……果然狠!

封孤情:不狠,怎麽做風雨樓的樓主?

某葉:話說,我最近總是卡文,主要就是你的戲份。你做了風雨樓的樓主之後,到底做了哪些人神共憤的壞事?又默默地做了哪些不為人知的事?

封孤情:這是你的事,與我無關。卡文的情節嚴重性,昨天已經提點過你,想必也不必我再重覆一遍了……

某葉淚奔……果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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