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重山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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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七和羅荊荊都有些莫名其妙,面面相覷,也只好跟著上了車。

她上了馬車後,謝輕的眼波輕輕流轉,笑著輕輕問蕭七:“蕭兒,你知道多少有關封孤情的事情?”他顯然聽到了馬車外的對話。

蕭七微微一怔,避開謝輕的目光,緩緩道:“我只知道他是風雨樓的樓主。封孤情。人如其名,封閉孤獨無情。”

謝輕的身子一僵,才有些訝然地重覆了一遍:“封閉孤獨無情?是誰告訴你封孤情是這樣的?”

“啊?”蕭七有些驚訝,“難道不是這樣嗎?這名字聽上去就是這樣的……再說……”再說蔣勁中當時不也是這樣說的麽?

阿蓮剛想說:“他不是……”

卻被謝輕打斷:“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謝輕將目光投向了窗外,不知為何,這樣的畫面,讓蕭七覺得有些蕭條,讓她的心不由得一陣抽疼。

“他隨便的一句話就可以讓一個武林世家滅了滿門,是無情;他高高在上,從小掌握生殺大權,卻經常被最得力的手下背叛,是孤獨;他七歲以前從來沒有走出過房門,是封閉。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封閉孤獨無情。”

蕭七呆住:“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關於他的事情?”

謝輕嘴角一勾:“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是麽?”

在一旁的阿蓮忽然失態地爭辯了一句:“他不是那樣的!”

謝青臉色一變:“阿蓮!”

“他不是那樣的……他有他的苦衷,他也不想那樣的……”阿蓮失去了往日一貫的鎮定和溫婉,“蕭姑娘,你沒有見過他,你為何這樣評價他?”

“我……”蕭七神色覆雜地望著阿蓮,“阿蓮姑娘,你和風雨樓很熟麽?”

阿蓮看了一眼謝輕,在後者點了點頭之後,她終於輕輕地點了點頭:“我曾經是……風雨樓的黃衣。”

“黃衣!你竟然是黃衣!”羅荊荊驚呆了。她自然也跟著蕭七從秦德威那裏聽說了風雨樓座下四衣使的事情,沒想到……眼前這個溫婉柔情的阿蓮,竟然是風雨樓的黃衣?!

黑衣司暗殺,青衣司毒藥,紅衣司情報,黃衣司……機關!

蕭七卻只是微微一怔,沒有說話,臉上卻浮現出一種“原來如此”的釋然表情。

阿蓮總是喜歡穿黃色的裙子。鵝黃色,淡黃色。但是也不能憑著衣服來斷定。因為記憶中羅荊荊也是一直喜歡穿著紫衣,李明珠和紅芷都是喜歡穿著紅衣,難道她們會是風雨樓的紅衣麽?自然不會。可是阿蓮……阿蓮那樣不同尋常。她應敵的手段,與她的外表實在太不相符,那蠶絲,又怎麽是尋常人能用得起的兵器?就算用得起,又如何能像她那樣如何狠絕?

只有兩個字,殺手。

風雨樓的殺手,黃衣。

蕭七問:“你既然是風雨樓的黃衣,如今又為何做了謝公子的侍女?”

“她不是我的侍女。”謝輕溫和地笑了,看了一眼阿蓮,眼中有一抹溫情,“她只是在我身邊,幫助我而已。”

蕭七默了一下。她看清楚了謝輕看阿蓮的眼睛,也是那樣溫柔溫和溫潤。難道他對所有人都是這樣的麽?原來他……並不是對她例外。心緒,驟然低沈。

“什麽意思?”羅荊荊皺眉問。她顯然沒法理解阿蓮不是謝輕的侍女這樣的說法,畢竟阿蓮對謝輕實在是太盡責了。

阿蓮面無表情道:“我在公子身邊,不過是為了一個同樣的目標。”

“找風雨樓報仇?”蕭七神色覆雜地問。

“對。我背叛了風雨樓。因為風雨樓殺了我的全家,只留下我一人。”阿蓮的聲音被壓得低低地,“他以為三歲的孩子什麽都不記得。可是,我不但記得,而且記得清清楚楚。”

滅盡滿門,只留一人……

蕭七的心底泛過一絲寒意。南宮家,謝家……現在又多了一個阿蓮的家……

風雨樓到底有多猖狂,有多囂張?

“所以,你在風雨樓……”

“我在風雨樓長大,不過是為了變得更強大。”阿蓮鄭重道,她的眼裏出現一種決心,“現在,我自認為掌握了風雨樓所以能夠讓我掌握的東西,所以,我背叛了風雨樓。”

“所以那些殺手,不僅僅是殺謝輕,也是殺你?或者,還有門外的那個車夫?”

阿蓮頓了頓,又笑了起來,這個笑容高深莫測,她望著蕭七,又望了望羅荊荊,不急不緩道:“也許,還有你們。”

“我們?!”羅荊荊差點跳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我們與風雨樓又沒有仇,他們為什麽要殺我們?”

蕭七道:“可是之前那一戰,我們已經殺了風雨樓的人。”

羅荊荊一楞,情緒低落了下來。江湖,原本就比她想象中的要可怕得多。手裏沾染了鮮血,便是永遠洗不掉的罪孽。

“還有,別忘了,我身上有一半的血……是南宮傲的。”蕭七看著羅荊荊的樣子,笑了起來,“我原本也就是來找風雨樓的麻煩的。”

羅荊荊擡起了頭,道:“既然你不怕,我自然也是不會怕的!這一切都是我自願跟著你來的,你也別想用任何理由來打發我走!”

謝輕微笑道:“羅姑娘勇氣可嘉,謝某佩服。”

“我們明月教的人從來不會臨陣退縮!”羅荊荊似乎是在表決心,鄭重道。

“好了,知道你很勇敢。我也沒說要把你從馬車上丟下去。”蕭七笑瞇瞇地摸了摸羅荊荊的頭。

羅荊荊怒:“蕭七,我不是小孩子,你別摸我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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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聲笑語中,白駒過隙,時間一晃而過。

他們一行四人抵達洞庭湖的這一日,天氣非常糟糕。不僅細雨蒙蒙,更是迷霧遮天。濃濃的霧氣遮天蔽日,好像是仙人打翻了藥爐,濃煙散落在了人間。

霧氣朦朧之間,只能看見些許綠色掩映在湖區,倒有一些“遠看山有色”的山水墨韻。

豪華的馬車沿著洞庭湖慢慢地行駛著。蕭七和羅荊荊根本不用擔心,因為車夫肯定認得去風雨樓的路。自從她們跟著謝輕跳上了馬車,似乎一路上省了不少的麻煩,當然,似乎也多過許多原本不屬於她們的麻煩。

“蕭七,你以前來過洞庭湖麽?”在外車內,羅荊荊好奇地問,“以前總聽說洞庭湖是中原第一大湖,不知道比起青海湖如何?”

原本在馬車上閉目假寐的蕭七睜開了眼:“三年前來過一次。以前看讀到過岳陽樓記,還特地去登過岳陽樓呢。”

“岳陽樓記?”羅荊荊皺眉,她顯然並不喜歡這些,“又是中原的詩詞吧!你們中原就愛這些文縐縐的一套!”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謝輕也睜開了眼,溫和地微笑,“這……已經不僅僅是一篇簡單的文章了。”

蕭七嘲諷地重覆了一遍:“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似乎蕭兒不太茍同?”

蕭七哼了哼:“說說而已,又有幾人能真正做到?”天下的烏鴉一般黑,真正的清官又能有幾個?就連葉九意……就連葉九意……也不過如此。

謝輕挑眉:“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呢?蕭兒以為如何?”

蕭七瞧了一眼謝輕,輕輕道:“人非聖賢。”

謝輕怔了一怔,望著蕭七笑意越發溫柔起來。顯然他是理解了蕭七話裏的悲涼。

可是謝輕明白了,不代表羅荊荊也明白,她來自西域,從小又愛舞刀弄槍,對中原的詩詞歌賦是從小就深惡痛絕,連《岳陽樓記》是什麽都不大曉得,更別說理解他們的對話,於是她問了:“什麽意思?你們說話別像說謎語那樣的,我聽不懂。”

蕭七跟她解釋:“《岳陽樓記》是宋朝的一位官員範仲淹被貶官之後寫的一篇文章,裏面有兩句話流芳百世,一句就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就是說把國家的安危、百姓的喜悲放在自己的安危、自己的喜悲的前面。在百姓憂愁之前他先憂愁,在百姓安樂之後,他才安樂。”

“這樣的想法有什麽不對嗎?”

“這樣的想法當然沒什麽不對,甚至算的上是高尚,不然也不會名傳千古。只是,這的確是說得容易做到難。這樣的目標太過宏偉,反而不太具體,不太容易做得到。”

蕭七說的時候,謝輕一直註視著她。他的目光讓蕭七有些無所遁形,只好偏過臉看窗外的雨水。

“那另外一句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後面那句的意思我知道,不要為自己感到傷心,那前面那句呢?”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到達了洞庭湖_不要當這些是廢話哦~後來岳陽樓還會出現的~~~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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