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適時，他身邊沒有任何人，就這樣孤單的死去。

他死後遺留下大筆地下錢莊的債務。

最後為了還債，玉芙蓉還是被賣到花降樓。

「早晚都要被賣，不如趁爸爸還在世的時候被賣。那爸爸就不會……」

「那不是你的錯！」

上杉抱著玉芙蓉，語氣堅定地說著。

「沒有人聽到爸媽要把自己賣到男妓院，還能冷靜的接受。他不該罔顧親情，把你賣到青樓，被罵也是人之常情。你父親的死絕對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

上杉的話語穿透到玉芙蓉心中。

「沒錯，那只是一樁很不幸的意外。」

「你真的這麽認為？」

「是。」

上杉很肯定地說著。

（不是我的錯。）

多年的罪惡感不可能因這簡單的一句話而消失無蹤。

可是玉芙蓉的心卻因此輕松不少。

他的視線漸漸模糊。

「其實……我一直希望有人這樣跟我說……」

不是別人，而是上杉，只要他這麽說．玉芙蓉的心就能從過去的陰影中解脫。

上杉吻著玉芙蓉流下的淚珠與他右眼下方的淚痣。

「對了，我想到一件事。」

過了好一會兒，玉芙蓉才恢覆平靜。大哭了一場，有一種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跟著眼淚被沖走的暢快感覺。

為了掩飾害羞的情緒，玉芙蓉用上杉的襯衫擦去眼淚，拾起頭問。

「就是……那個……你幫我追回被偷的錢，我要付律師費。該給多少呢？」

上杉不但追回了被偷的錢，還負責跟對方談判。至少得付一些費用以表示感謝。

之前上杉說過：

——我的價碼不低喔。

說是這樣說，但是玉芙蓉並不知道一般的行情價是多少。

「你真的很遲鈍耶。」

上杉略帶怒意地抱怨著。

「我不收你錢。」

「可是……」

「我都說不用了。」

說完上杉像是想到了什麽似地微笑著。

「如果你堅持的話，可以用你的身體付我錢。」

「嗄？」

玉芙蓉難掩驚訝，沒想到上杉會這樣回答。

他不介意上杉提出這樣的提議。只不過奇怪的是兩人早就已經有親密關系，為什麽特意這樣說，是不是有什麽特別的含意。

「可是你已經免費做了好幾次啊？」

玉芙蓉歪著頭困惑般地說著。上杉則嘆了口氣。

「你可不可以不要講的那麽直接啊？」

「抱歉……啊、對了！」

玉芙蓉忽然靈光一現。

「要不要來玩特殊變裝？不管你的要求有多變態我都奉陪。」

只要上杉想要，玉芙蓉願意盡全力配合各種演出。對玉芙蓉來說，這也算是一種表示感謝的方式。他不但替自己追回被偷的錢，最令玉芙蓉開心的是上杉願意分文不取，替自己處理這些糾紛。

可是上杉聽了之後卻拍著額頭嘆氣。

「雖然你的提議很吸引我，可惜，我對變態的性愛沒有興趣。」

（我才不信。）

玉芙蓉默默地懷疑著上杉的說法。

「那你想要什麽？」

上杉開口說：

「我希望能幫助你脫籍（註３）。」

（註３：除去娼妓之名的意思）

「什麽？」

玉芙蓉忍不住叫了出來。

「我會讓你過著很好的生活。」

讓我脫藉？也就是說上杉想替自己贖身？

玉芙蓉不敢相信上杉居然有這樣的打算。

「別這麽驚訝，如果你說從來就不把我當交往的對象，那我會很受傷喔。」

「呃、那個……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不是客人身分的上杉的確從來也不算是交往的對象。

「你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嗎？」

替娼妓贖身，進而金屋藏嬌的有婦之夫也不在少數。

可是上杉不像是這種會偷吃的男人。

「誰告訴你我有女朋友？」

上杉問。

「你還問，就是你說的啊！你不是說有人替你煮飯，還說那個人跟我是完全不同的類型嗎？」

就是從警局拘留室回來酒樓的那天，在辦公室一起吃豬排飯時，上杉親口說的。

「的確有人替我煮飯。我請了一個管家，她每個禮拜來我家三次，替我煮晚餐。」

「原來……」

玉芙蓉無言以對。

「你吃醋啦？」

上杉露出壞壞的笑容問著。

（他一定是故意的！）

為了讓玉芙蓉吃醋，故意用那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說法，個性真壞。

上杉繼續說著。

「本來之後要跟你說清楚的，可是每次要講的時候都被你打斷，索性放棄。」

玉芙蓉敢打賭，上杉是故意不說清楚的。

「你曾經問我，為什麽要接下這個顧問律師的工作，對吧？」

「嗯……」

對這件事依稀有點印象，可是關於這點上杉並未回答的很清楚。

「我接下這個工作是因為當時遇見了你。」

「咦？」

玉芙蓉詫異地張大雙眼。

「在花降樓的庭院舉辦賞花宴的那天。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

還記得初次見面就被上杉說教。

「你的美麗很引人註目，讓我覺得因為有這麽美的人，才有男妓青樓的存在。不過你的內在與外表差異頗大。」

「真抱歉讓你失望了。」

小小動怒的玉芙蓉讓上杉笑了。

「我對你應該算是一見鐘情。對你產生了好奇心，所以決定接受這份工作邀請。」

「你不要滿口胡言。」

「為什麽這麽說？」

「說喜歡我，又對我的引誘視而不見，什麽道理嘛。」

上杉很果斷地回答說。

「怎麽可能輕易接受引誘？你是酒樓的商品啊！而且當時你身邊總是有情夫陪伴，我並不想被你劈腿。」

「嗄？所以我一跟情夫分手，你就馬上對我出手？」

「動作不夠快，你會被別人搶走。」

「哈哈哈!」

玉芙蓉忍俊不住，笑到彎下身子。

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也是為了你好。

上杉阻止玉芙蓉繼續替客人出錢時是這麽說的。那樣說是為了玉芙蓉，也是為了他自己——因為上杉不希望玉芙蓉愛上其他男人。

（真是的……沒想到他令人意外的也有可愛的地方。）

玉芙蓉好久沒有像這樣開懷大笑了。

「對不起。」

笑了好一會兒，玉芙蓉才能恢覆平靜並擦去眼角的眼淚。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原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對上杉產生愛意。

「願意來我家嗎？」

第二次的詢問得到了玉芙蓉肯定的答覆。

隨後上杉立刻與花降樓方面達成協議，玉芙蓉的贖身就這麽定案。

這次的贖身空前絕後，驚動了酒樓上上下下。因為替傾城贖身非但不是客人，還是酒樓內部的人。

離期滿還有一年，玉芙蓉想靠自己的力量還清債務，但是這項提議馬上被上杉否決。

——你以為我能接受你繼續陪別的男人上床？

（這個人居然是個醋壇子？）

玉芙蓉有些驚訝。

——再說．如果你繼續待在酒樓一年以上，難保不會再吸引到一些奇怪的男人。

怎樣？我就是只能吸引一些怪男人。玉芙蓉心想。

——不可以對那些奇怪男人太好。

——你放心，等我離開酒樓就不會了。

接著為了正式完成贖身的過程，上杉遵守酒樓的規定，進行三度登樓的步驟。從初會到裹，接著變成熟客。

玉芙蓉覺得現在才這樣做很愚蠢．不過初次與上杉在宴會廳裏面對面端坐。既新鮮又有奇妙。

——花降樓的首席紅牌即將成為我的人，為了不辱你多年來的紅牌傾城身分，我打算盡力把場面辦的豪華一些。

上杉並非信口說說，他登樓三次當上熟客，不但給了贖身費。甚至為了讓玉芙蓉還清債務，第三次登樓，也就是今晚特地替玉芙蓉舉辦包含總花的豪華宴會。所謂的總花就是讓每個色子都拿到祝儀金，這樣的宴會能讓傾城在酒樓的人面前大出鋒頭，但是所費不貲，就連有錢的上等客人們都很少這樣做。

對玉芙蓉來說，也是第一次讓情夫——雖然這樣稱呼上杉有些奇怪——替自己舉辦豪華宴會。

因為上杉不是一般的「客人」，而是自己所愛的人。讓他出錢覺得有些緊張，好像自己才是情夫一樣。玉芙蓉既開心又心虛，不知道該不該讓上杉這樣做，很奇妙的感覺。

「你不需要擔心。」

宴會中，上杉一邊喝著酒，一邊笑著安撫玉芙蓉。許多人都過來他們兩人的位子打招呼。

很少看上杉喝酒，玉芙蓉忍不住頻頻打量著上杉的側臉。

「雖然我沒有你那些上等客人有錢，但還有能力舉辦這個宴會。」

上杉自己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雖然不是那種缺德的律師，不過律師本身就屬於高收入的行業。

「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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