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和服。

「會自己綁和服的帶子嗎？」

「不會。叫人來幫我吧！」

「不行，會被酒樓發現我們的事。」

要是被人看見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樣——

「那就不妙了。也不能讓酒樓知道你對商品下手。」

「沒錯。我這個顧問律師可能會被開除。」

上杉輕松地說著，一點也不覺得被發現很糟糕的樣子。玉芙蓉覺得不管發生什麽事，這個人應該都會是這種一號表情吧？看了教人生氣。

「站好，我幫你綁。」

「你會嗎？」

玉芙蓉掩不住驚訝的語氣。

「我媽常穿和服，雖然我不會綁很正式的結，但總比你這樣衣衫不整的回房好。」

「喔~」

玉芙蓉拉攏和服前面的衣襟，走下桌子。腰部瞬間有些無力，上杉隨即過來攙扶。

接著替玉芙蓉綁上帶子。

上杉熟練的動作又讓玉芙蓉讚嘆不已。雖然綁的不是傾城專用的結，但是這個時間點來說，服裝隨便一些也不致於被酒樓的人說話。

「走得動嗎？」

「當然可以。我是玉芙蓉耶。」

玉芙蓉故做輕松的回絕上杉的關心。正要走出去時，突然停下腳步。

他看著上杉，踮起腳尖偷吻了上杉。

輕啄之後張開眼睛，玉芙蓉看見上杉睜大雙眼，一臉驚訝。看見上杉的撲克臉出現變化，玉芙蓉心情大好。

「跟你做很不錯。有機會再做一次喔。」

說完，玉芙蓉從上杉身旁走過，出了房間。

【3】

（真是的，一點也不可靠！）

玉芙蓉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打開書本，一邊偷瞄正專心看文件的上杉。

（那一天晚上的確不用接客。）

可是卻換成鷹村過來不停的說教。

——身為花降樓的紅牌傾城竟公然毆打客人！酒樓的名聲全被你搞壞了！

鷹村還說要將玉芙蓉關進禁閉室，暫時讓他反省一下。

不過這樣的責罰已經算很輕了。

——下次再犯就關進牢房。

（不過，不用付錢就能休息還不錯啦。）

要不是被關禁閉室，色子要休息就得付錢給酒樓。不管是用什麽方法，對於設法讓自己免費得到休息的上杉，玉芙蓉還是心存感激的。

——晚上不用繼續接客，好好休息比較輕松吧？

上杉說的沒錯，何況他還派人送了毛毯過來，讓玉芙蓉在牢中睡得溫暖舒服。

那天起，只要上杉到花降樓來，玉芙蓉便到他的辦公室偷情——維持著單純的肉體關系。

並不是上杉要求玉芙蓉的，不過他並未拒絕玉芙蓉主動到訪。

玉芙蓉會在那間沒有風塵味的辦公室裏等待上杉完成工作，然後與他做愛，結束後再回到自己房間。

玉芙蓉很滿意於上杉這種輕松自在的關系。

每次見面時上杉總是故意說些話來捉弄玉芙蓉，微笑著說些惹玉芙蓉生氣的話。雖然玉芙蓉並不覺得上杉的個性很好，但他絕不會為了小事就動手動腳，能安心地跟上杉在一起。

這種感覺跟情夫交往時大不相同，以前玉芙蓉總感到不安而且緊張。

也許過不久自己會再找到新的情夫，不過玉芙蓉並不討厭繼續與上杉上床。

何況，與上杉上床時那麽樣的舒服。

性方面合得來就是這種感覺吧？被對方進入後，全身就像是從相連處開始融化了一樣。

（修長的手與薄薄的嘴唇。）

看到上杉，玉芙蓉就忍不住想快點與他做愛。渴望他的觸摸，上杉出乎意外的是個接吻高手。從開始的愛撫就能讓玉芙蓉產生兩人已經結合的錯覺。

（工作還沒做完啊？）

「哇！」

胡思亂想的玉芙蓉開始昏昏欲睡。忽然有人撫摸她彎曲著的雙腿，讓他嚇得跳了起來。讀到一半的書本掉在地毯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你在摸哪裏啊？」

玉芙蓉臉頰染上一片紅暈，上杉不知何時坐到他身邊，看著睡著的他靠在沙發上的腿。偷摸人的上杉一點兒也沒有不好意思的神情。

「我真幸福，能免費地把玩這雙美腿。」

「你在講什麽呀！沈默的色狼！」

玉芙蓉說，但他並未把腿縮進和服內。與上杉交往後才發現，原來這個人竟然也懂得開玩笑。

「這樣說我會不會太過分了點？看來……我得給你一點小懲罰。」

「更正，你是色老頭。」

「真是的，居然還貧嘴？」

上杉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撿起地毯上的書。

「六法全書……好看嗎？」

「怎麽可能好看？」

不只這本六法全書，書架上方的全是略為艱澀的法律書籍，看也看不懂。玉芙蓉拿來看只是為了打發等待上杉的無聊時間。

——我不是來玩樂的。

上杉堅持一切以工作為優先的態度，讓玉芙蓉覺得自己被當成工作之餘的娛樂，不禁有些惱怒，不過，玉芙蓉也註意到，上杉來花降樓的頻率比之前大幅增加。

「如果你有興趣，我下次帶幾本比較簡單的法律入門書給你看。」

「不用帶了，反正我又不想當律師。」

再說，就算想也沒那個能耐當吧？

「不管將來是不是能當個律師。」

看到上杉已經結束工作，玉芙蓉立刻抱著他的脖子，坐在他腿上。上杉看著玉芙蓉說道。

「你得多想一想回到外面的世界後該做什麽。期滿離開這裏的時間也快到了，必須想想要靠什麽生活，要做什麽工作。」

「這種事情不是想就可以。何況我沒還清借款，不可能到外面的世界，而會被轉賣到某間小妓院。」

「只要不再拿錢給那些奇奇怪怪的男人，一定有辦法還完借款。如果你對什麽工作有興趣，我可以找資料給你參考。要不要考個證照看看？你滿聰明，沒問題的。」

「我沒那麽聰明啦……」

國中以前成績尚可，可是幾乎沒上多久高中。

玉芙蓉對一年以後的事情還沒有實際的感覺，他不想做這些不切實際的夢。然而上杉卻認真地替玉芙蓉計劃著。

「有個目標在比較有動力啊，而且還能避免遇上那些爛男人。」

「沒想到你這麽為人著想。」

玉芙蓉笑著說。上杉一瞬間有些吃驚，隨後又立刻恢覆平常的表情。

「你……替我擔心？」

「這也是我的工作啊，其他色子也會找我商量這些事情。」

上杉幹脆地回答著。

「是嗎？」

聽到上杉平靜的回答，玉芙蓉覺得有些無趣。他突然想到某件事情，於是開口問道。

「對了，我想問你，為什麽會當上酒樓的顧問律師？」

「為什麽啊？這裏的樓主跟我是舊識，他請我來的。」

「我也是這麽聽說的。不過對你這位一流的大律師而言，當游郭的顧問應該不是什麽好工作吧？」

雖然賣春已經合法化，但是游郭的顧問律師，其地位應該跟幫派組織的顧問律師是差不多的。真的是因為樓主的關系才接下這份工作的嗎？

「樓主是我大學時的學長。第一次來這裏就似乎為了拒絕他的邀請……」

「然後呢？」

「你很想知道？」

「咦？」

像是回答玉芙蓉的問題似的，上杉反問。原本玩著領帶的玉芙蓉擡起頭來。

「你好像總是對我的事情很好奇。」

被上杉這麽一說，玉芙蓉才察覺到，自從第一次交歡以來，每次見面自己總是想問出一些有關他的事情。

「平常對客人也是這麽問東問西，追根究底的嗎？」

「才沒有。除非客人主動聊起，如果我問那麽多，客人會覺得很失禮的……」

而且，老實說，玉芙蓉對客人一點興趣也沒有——對之前的情夫也一樣。

差點說出實話，玉芙蓉趕緊噤口。因為要是說出對客人沒興趣這種話，等於間接承認他對上杉很有興趣。

（我對這個人才沒那麽有興趣呢！）

也許是上次聽說他的遭遇和自己有些類似，才想知道其他事情。玉芙蓉堅持想知道更多是希望能透過上杉，多少接觸到外面世界。

「你想更了解別人，卻不肯多提自己的事情。」

上杉的話直接打中玉芙蓉的痛處，玉芙蓉刻意忽略心中的痛苦。

「我會跟客人說啊。不過都是編出來的故事——我的事又沒什麽好說的。你不想被我問可以明講，不用拐彎抹角。」

「我沒有說你不能問。」

上杉的手抓了抓頭發。

「接這份工作是因為，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應該接受學長的請托。雖然學長是個特立獨行的人，不過我受到他很多照顧。來幫他是想盡一份力，報答他對我的恩惠。」

「你不討厭女人？」

話一出口，玉芙蓉就後悔了，但是已經太遲。

「女人？」

「就是做飯給你吃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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