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怎樣的女人？」

「她很會做菜又溫柔。顧家、體貼細心。配我算是浪費呢。」

上杉用很溫柔的語氣描述著那名女性。

「喔？聽起來你很喜歡她嘛。怎麽不跟她結婚？」

「這個嘛……」

上杉又露出那種暧昧的笑容，讓玉芙蓉的心情更加低落。

賭氣地沈默了一會兒，這個話題也就不再繼續。

「閑聊到此結束，該進入正題了。」

等兩人都吃完便當，上杉一邊收拾便當空盒，一邊說道。

「覺得累的話，我們可以明天再談。」

看見上杉那帶有關心的眼神，玉芙蓉懷疑他要跟自己談什麽不好的事情。

「我無所謂。」

一定要談的事情拖下去也沒意思。不管他要把自己怎樣就趁現在，玉芙蓉抱著一種如果一定要喝下毒藥的話，幹脆連容器一起吃下去的心情面對。

「你想談什麽？」

上杉走到辦公桌旁。

從抽屜拿出文件之後說：

「那個男人想告你傷害。」

「什麽？」

上杉的話讓玉芙蓉啞口無言。一瞬間血液沖上腦門，想都沒想過那個男人竟想告自己。

「現在是什麽狀況？他竟想告我？」

「你毆打了他吧？」

「是他的錯！」

「他的頭縫了三針。而且周圍有很多目擊者，雖然你打他事出有因，可是上了法庭一定會判你有罪。」

「……」

打擊過大讓玉芙蓉不知該說什麽。

從別人的房間擅自拿走錢，借了這麽多錢還跑去找其他妓女。對自己做了那麽多過分的事情只字不提，反過頭來告人傷害，實在太沒天理了！

「他還說如果不想被告的話……」

上杉繼續說著。

「只要你肯付醫藥費跟精神賠償金，他願意私下和解。」

又要錢！

（早知道情夫是個很差勁的爛人。）

玉芙蓉不敢相信他竟然是個這麽可惡的人。他覺得自己很蠢，原來自己從來不曾被這個人愛過，卻死心塌地提供金錢資助給他。

上杉望著沈默的玉芙蓉，太過悲慘的遭遇，連上杉也不禁流露出同情的眼光。

「打算怎麽做？和解？還是上法庭打官司？酒樓方面希望事情不要再鬧大，傾向私下跟對方和解。」

「難道……沒有其他的解決方式嗎？」

遇到這種事情還得付錢給那個男人，簡直就是把錢丟給小偷一樣。

「你的意思是要本大爺替你想辦法？」

「……！」

上杉並未直接拒絕。

「我的價碼不低喔。」

「如果你有其他辦法就去做啊！你是這裏的顧問律師耶！」

「我是顧問律師沒錯。但我是酒樓的律師，不是你個人的律師。」

上杉用一貫的冷淡表情說著。

所以他沒有義務為了娼妓個人的問題服務，是這個意思嗎？

「而且我也說了，酒樓打算跟對方和解。」

「你這沒用的家夥！你知道我幫酒樓賺了多少錢嗎？遇到困難時酒樓應該要幫我一下的呀！」

玉芙蓉生氣地拍著桌子。可是上杉一動也不動，只嘆了口氣。

「假設是一般的問題，我當然會幫你。可是這次的事情是你自己捅出來的簍子，我愛莫能助。那男人表面上是酒樓的客人，實際上是你的情夫。酒樓方面應該勸過你好幾次，叫你別再跟他來往。雖說你是紅牌，但是能在酒樓工作的時間也只剩下短短一年而已……」

「難道說即將期滿的色子，酒樓就不肯管了？」

「正是如此。」

「……」

（忘恩負義……忘了我替他們賺了多少錢？）

好無情的酒樓。

「如果你以個人的名義雇傭我，我會考慮幫你。」

「誰要雇傭你！」

玉芙蓉不加思索地大叫，看到上杉那張臉就讓人火大。要自己跟這個人低聲下氣地拜托，門都沒有！

再說，萬一請他幫忙，後來他獅子大開口怎麽辦？玉芙蓉沒有錢可以支付龐大的律師費。和解要花錢，但是就算不和解，打官司也不見得能贏。要是打官司，不僅要付賠償金，還得給律師費。酒樓可能願意預借一些錢，不過玉芙蓉很清楚，繼續增加欠債不是件好事。

（要是其他男人的話……）

玉芙蓉就會以身體為誘餌，利用對方替自己做事。可是他的美色對上杉起不了任何作用。

「你決定怎麽做？」

上杉以極度公事化的語調問著。

玉芙蓉用力握緊雙拳，美麗的長指甲刺傷了柔嫩的掌心。

「我……」

玉芙蓉忽然別開了臉。

「只要我願意和解就沒事了吧？」

上杉略微驚訝地挑了挑眉。

眼角瞄到上杉的表情，玉芙蓉心裏有些意外。不過上杉的驚訝瞬間消失，隨即又浮出一抹揶揄的笑。

「願意和解？」

「我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而且我自己也有不對的地方……」

蠢蛋才會被這種爛男人吸引。明明知道他是怎樣的人，還粗心的讓他看到錢放在哪裏。一開始就知道他另外有女人的事，卻那麽激動的在人前毆打他，實在太魯莽。即使不甘心，也只能把這次的事情當做付學費學經驗，以後小心點不要再重蹈覆轍。

（可是……跟上一任情夫分手時，也曾經發誓不要再發生同樣的事情……卻還……）

雖然上一任情夫沒有偷錢，可是一樣也送了不少錢卻還被拋棄。之後才發現對方根本沒愛過自己。

（為什麽我總是這樣？）

跟沒良心的情夫相比，玉芙蓉覺得更誇張的人是自己。他好氣，早就預感遲早會被甩掉的，卻還是陷了進去。

「真的願意和解？他偷了你的錢，你不找他報仇，甚至不把錢追回來？」

「我都說可以了！」

玉芙蓉怒吼著，下一瞬間便感到疲勞，他整個人坐進長椅，手肘靠在把手上抱著頭。

頭上傳來一聲嘆息。

「與其拜托我，不如放過那個男人，對吧？」

「……」

「還是你對他還有感情？」

上杉問。

「沒有！」

「我不這麽認為。」

上杉並不接受玉芙蓉的說法。

「聽說你之前也遇過類似的事情，為什麽總是愛上壞男人？你怎麽看也不想是那種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傻瓜啊。」

「那樣說是在稱讚我，還是貶我？」

「我是在問你。我相信你來這裏之前不是這樣。發生過什麽是嗎？」

「什麽事……」

玉芙蓉重覆了上杉的問題。被這麽一說好像是這樣，記得沒下海之前的自己不會這麽傻。

到底發生了什麽？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

正要想起些什麽片段時，無端產生的恐懼讓玉芙蓉猛搖著頭。

「我怎麽會知道發生什麽？」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願意回想吧？」

「咦？」

上杉好像知道些什麽。可是他並未繼續追問下去，而是再度有些生氣地嘆氣。

「就當這次的事是個教訓，以後要挑好一點的男人交往。」

（用說的比較簡單。）

玉芙蓉也知道要這麽做比較好，但是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何總是找到壞男人。想跟更好的男人交往——甚至對象是女人也無所謂。想跟那些不算計著要從自己這裏獲得什麽利益，真心愛著自己，願意認認真真交往的人在一起。

玉芙蓉很討厭沒辦法做到這一點的自己。

「怎樣才算是個好男人？」

玉芙蓉一邊回問，一邊坐上辦公桌，炫耀似地交叉著修長的雙腿。

他自暴自棄似地低頭，用一種略帶挑逗的眼神望著上杉。

「比方說像你這樣的？」

「——沒錯。」

這個回答帶來短暫的沈默。

「我相信我逼那些壞男人好的多。」

「那……要不要做看看？」

玉芙蓉並不認為這次的誘惑一定能成功，畢竟之前的誘惑也都失敗了。不過，他還是伸出手撫摸上杉的臉。

「安慰我。」

他應該會拒絕吧，然後讓自己再一次受傷，不過玉芙蓉已經豁出去，就算不成功也無所謂。

可是上杉卻抓住玉芙蓉的手。

「好。」

「咦？」

上杉拉起玉芙蓉的手吻了一下。玉芙蓉一時之間還搞不清楚這是什麽狀況，就被推倒在桌上。

「等等！」

「不是要我安慰你？」

「我是啊，可是你一向不理我的啊……」

雖然玉芙蓉常常想，要是這個不受誘惑的男人能夠臣服於自己會是一件多麽大快人心的事情。但是，他不懂為什麽這次的引誘成功了呢？

不明白，也不能相信。

「基於同情嗎？」

「這個嘛……你覺得呢？」

上杉微笑著。

（啊……）

難得的笑容讓玉芙蓉看呆了。平常總是皮笑肉不笑的他，很少有這麽溫柔的笑容。

（原來它也有這種表情？）

玉芙蓉忍不住直盯著上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