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 高山流水覓知音

關燈
“怎麽可能?憑我多年的經驗,光看著身段,就知道鐵定長得美若天仙,更何況還和那樣出眾的公子在一起。能醜到哪去?”

“我們南城什麽時候有這麽俊美的公子了?”

“是啊!沒見過呢?”

“難道還真是神仙下凡不成?”

“白衣飄飄,氣質脫俗,神如仙姿……難道……竟是那傳說中的文林郎?”這話一出口,頓時激起千層浪,整層樓的的氣氛都熱烈起來。

“天哪!文林郎!他就是文林郎?”

“那……那位小姐一定是當今丞相的千金了!”

“肯定是,聽說這白小姐已經被賜婚於文林郎了,原來竟是真的!”料想沒多久,這件事一定會很快傳遍全國證實這個傳言了,到時,整個南城又會是一片哀鴻。

“不知道這南城第一美女到底美到什麽程度?”眾人都一臉期待,想象著那張面紗後面是怎樣一張絕世容顏。

相比之下,那兩人所在的角落,冷清的非同一般,似乎各懷心思。

突然,文林郎看著她開口道:“我以後直接叫你苻蘺可好?”

苻蘺回神,明白過來他剛剛的話,“文公子,我們……”她準備和他好好談談。

“苻兒,我們之間不用那麽生分的,早晚都是一家人,你也可以叫我文林。”他一臉坦然地說道。

苻兒?她被嚇得不輕。

“客官,菜來嘍--”小二的到來,緩解了她的尷尬。他們的辦事效率倒是比往常提高了十倍不止,不一會兒,菜就全部上齊,滿滿的一桌。

她看了看滿桌的菜,緩緩地揭開了自己的面紗。

頓時,四周傳來眾人倒地的聲音。

苻蘺滿意地看著文林郎僵住的表情,優雅地夾菜吃飯,說道:“文公子怎麽不吃飯?”

她特意在臉上加了很多顯眼的紅斑,再將自己的嘴巴畫大了一圈,當時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她心裏好笑,但是面上淡定。

沒過多久,坊間便傳出了丞相府的千金根本不是第一美女而是第一醜女的傳聞,甚至說醜得慘不忍睹,難以形容。

有人說是大嘴麻花臉,更有人說是豬頭肥耳……還傳言道那賜婚文林郎完全是被逼無奈,丞相位高權重,文林郎不敢得罪,只好接受。

眾人在憤怒之餘有紛紛同情文林郎,認為他真是個有情有義的好男子,完全不在乎未婚妻的長相,還對她溫柔體貼。

她以為她的那一番表現就算不讓他失望之極,也會他覺得難堪,然後提出悔婚。但是,出乎她意料,他反而更加頻繁地來到丞相府,甚至連她的院子也是暢通無阻,好幾次都差點穿幫。

這天,苻蘺應酬完文林郎,剛到家門口,就碰上了二哥。

“苻遠兄。”文林郎對他一禮。

“文林兄,帶我妹妹去玩啊?”他一臉暧昧的說道,“以後要多來我家玩啊!”

“一定,一定,苻遠兄客氣,只是我每次來,你都不在。”

苻蘺沒有理會他們的客套,自顧自地走了進去。

“妹妹--苻兒妹妹--”聽到白苻遠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放慢了腳步。

“妹妹啊,不是我說你,在文林兄面前,你可不能這麽隨性,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她現在一看到白苻遠,就想起在花滿樓把她賣了時的那張嘴臉。面無表情的說:“他不喜歡可以悔婚。”

“悔婚?怎麽可能?這婚可是他自己請求皇上賜的。”

苻蘺突然停下腳步,看著他:“你說什麽?是他請求皇上賜的婚?”

白苻遠仿佛完全沒有發現她的異樣,繼續道:“是啊,當時他的文武狀元,皇上很讚賞,就問他想要什麽賞賜,他說他一早就聽說了當今丞相千金的才華與美貌,所以十分傾慕,希望皇上能成人之美。”末了,還語重心長道:“所以啊,你以後要表現好點,做好你知書達禮的大小姐吧!”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離開,只留下一時難以消化的苻蘺。

因為她的才華與美貌?還是因為她的家世和地位?這句話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但是,以自己對文林郎的短暫了解,應該也不至於如此庸俗。

這天,苻蘺正歪在榻上小憩,瓊枝進來道文林郎正等在外面邀她一起去看戲。她微微蹙眉,對瓊枝道:“你就說我不舒服,不去了。”自從聽了二哥的話,她更加不想去見他。

“小姐,姑爺說你如果不想去,就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她看了看瓊枝手中卷軸,好奇地拿過來展開一看,不禁一陣讚嘆。這是一幅山水畫,畫的正是當時與他游湖的情景,蒼山如海,碧水丹山,數峰無語立斜陽。丹青中兩個人影坐在湖心,隨風飄搖,在蒼茫的山水間顯得那麽渺小。

一邊寫著一行飄灑有致的字:山河拱手,為卿一笑。

苻蘺心中觸動,想起了那個白衣翩翩的身影。聽說世上有一種植物,有著艷麗的外表和誘人的香味。等到鳥獸被吸引過去的時候,就會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它纏住,直到死亡……也許,他文林郎就是這樣的人。

她擡起頭對瓊枝說道:“去把易天叫來”

繁華的離江上,春光旖旎,柳樹垂絳,波光泛著瑩瑩漣漪,幾只畫舫行在江面上,一片歌舞升平。

其中一只豪華的畫舫上,傳來陣陣談笑聲,伴隨著輕快的琴聲,船頭的幾個身著粉衣的曼妙女子長袖起舞,看得眾人心曠神怡,萬分陶醉。

船內坐著四個華服男子,其中一個黃色錦服的男子,一手托腮,喃喃道:“山美,水美,人更美……”

話畢,幾人或站在窗口看風景,或坐在桌邊喝酒,或躺在榻上假寐,無人應和,只有琴聲在中間流淌……

黃衣男子仿佛也不在意,只是繼續瞇著眼睛陶醉地看著前面,不知令他沈醉的是景抑或是人……

這時,一陣優美的琴聲破空而來,完全覆蓋了先前的琴聲。高山流水,萬籟俱靜,惟泉水淙淙,像白雲飄過天際,留下飄渺的痕跡,又似清風微拂柳枝,時而急促時而低緩,最後越有越遠……

站在窗口的紅色勁裝男子微微一怔;黃衣男子慢慢睜大半瞇的眼;身旁的玄衣男子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榻上身披雪白長袍的男子也不動聲色地睜開了黑潭般的眼。

他緩緩取下腰間的通體碧綠的玉笛,放到唇邊,不由自主地跟著應和。琴聲悠揚,笛聲空靈,如許多線條的流水流淌在離江上。時間猶如靜止,所有人,連岸邊的游人都停下了動作,沈迷其中,不知今夕何年何月。曲罷,眾人久久無法平靜。

他將玉笛緩緩放下,依然是那一副慵懶姿態,開口道:“去把那個彈琴之人請來。”

“是。”身後的黑衣男子面無表情地應道,略施輕功,就飛出窗外。

沒一會兒,就見他一個人回來了:“公子,那位公子說除非您親自去請,否則他不會見你。”

“太過分了!”玄衣男子氣的哇哇大叫,“居然敢不把老子放在眼裏,我倒要看看去會一會這個狂妄的小子。”擡起腳就準備走,此時,他的那一張娃娃臉被氣得圓鼓鼓的,更添了一分可愛,毫無威性可言。

“還是我去吧!”白衣男子擡手阻止了他,懶散起身一臉興致地跟著剛剛的黑衣人出去。

一個面容清秀,略顯柔弱的藍衫男子正坐在一艘飄蕩的畫舫上,擺低頭弄著琴弦。身後只跟著一個隨從打扮的人,整艘船顯得格外空曠。忽見遠處飛進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徐徐落在船頭站定。只見那人一身白衣,輕衣緩帶,一瀉而下的墨發在風中狂亂張揚,面如凝脂,眼如點漆,朗朗如日月之入懷。他略感訝異,想不到文林郎竟真的是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