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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如願以償,收了枚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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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此地名玉溪村,擱那邊角最偏僻的小棚子便是狗娃的家。遠遠瞧著正中長得那棵樹都欺負他們家,破屋陋頂,難以遮風避雨。

出生沒了娘,山崩沒了爹。是爺爺勞心勞累將他養大,如今卻病著,使得這殘破的家雪上加霜。

到了門口上幽駐足,東方玉照詢問:“怎麽了?”

當靈魂出竅,上幽看到不一樣的世界,張了張嘴:“……晚了。”

狗娃沖出來在院子裏焦急熬藥,額頭上的傷還未幹,正淌血。上幽望著老人家尋著兒子遠去,他猶豫半響,扯下來袖子,蹲在狗娃身邊小心處理起他的傷口。

狗娃不過六七歲,小小身子板薄得就像這柴薪,一折便斷。一雙隱忍的雙眸含淚,歪頭瞧他時卻刻意掛笑。

他張了下嘴,可到頭來聲音哽咽在喉嚨裏,一聲謝都沒能提到嘴邊。他努力的扇著扇子。那扇子早就沒了扇葉,不過扇骨,還斷了數根。他低頭去吹,努力將火吹旺。

大概是忍不住了,他一胳膊帶過眼淚,突然決堤,滔滔大哭。

東方玉照一指火焰旺了,待藥煎好,他迫不及待的去倒藥。可是太燙了,險些歪灑,竟是叫他截住,小臉驟然緊繃,忍痛護著那灼熱的藥壺。

上幽趕忙去接,他這才開口,並不松開:“哥哥燙,燙!”

“哥哥不怕燙。”上幽拿起旁邊破舊的藥碗小心盛好,瞧他一雙濕潤的淚目還盯著他的手問,“燙。”

上幽攤手叫他看,摸了摸他的頭領著他進了屋。

該怎麽對他說他的爺爺已經去了?

然而匪夷所思,狗娃端著碗小心翼翼的餵:“爺爺,”哽咽著,“喝了就……就好了。喝了……喝了就能……站起來了。”

“爺爺。”狗娃是忍不住哭泣的,嘗過失去的苦,他回來那一時便已經發現自己的爺爺已經去了。卻還是將這痛按耐住,自欺欺人,只要喝了藥爺爺還可以醒過來。“爺爺。”他一遍遍喚著,“喝藥了。醒過來。”

“喝了藥……就醒過來了。”

“狗娃……”上幽欲言又止。失去親人的滋味他也體會過了,所以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

因為無論說什麽,這種痛撕心裂肺,不是幾句話可以修覆的。

“我沒有……親人了。”手中的藥還護在懷裏,他哭得那般小心翼翼,低頭巴巴的望著這藥沒了目的。

上幽蹲下身從背後環住小小的狗娃:“不怕不怕,你喚我聲哥哥,從今以後我做你的親人!”

狗娃抽泣著,轉過身淚眼模糊的望著他的臉:“你會……要我麽?”

“叫哥哥!”

“哥哥。”狗娃迫不及待,抽泣一聲喚他,恐怕他會反悔那般。

“嗯。”上幽摸摸頭,“從今以後,你有哥哥罩著!昂!”

“哇——”

“嗯,哭吧。哭累了就痛快了。”

哭累了睡著了,藥灑在了地上,而狗娃仍舊端著那碗藥,死死的捏著。

上幽抱起他尋了一處草垛安置,望著狗娃爺爺的屍身他問:“玉照,沒怎麽見過人間安葬的習俗吧?”

“的確不怎麽見過。我去挖坑,你去準備喪品吧。”

“嗯。記得看著點我弟弟。”

“知道了。一直想當哥哥的你如今如願了。”東方玉照環臂道。話雖打趣,卻實在帶不起氣氛。

“嗯~”雖說不應時,可其實上幽以為還是當高興吧?哎~

去買喪品的上幽忘了一點,人間喪事,這哪裏入土還是要講究個風水的。對他們而言沒大用,但是在人間若是這種事都辦不好,也容易招惹口舌是非。

所以東方玉照好容易挖的坑不能用!

重新挖吧!

兩個人也不是很懂,思前想後還是得找懂行的問問才行。

“這樣吧,我去請個人幫忙,你回去守著吧。”

“好。”在人間東方玉照屬於嘴笨的,遠不及上幽。回門一看狗娃沒了,這黑燈瞎火他能去哪裏?

東方玉照發現:“他在那,他舉著火把要去做什麽?”

“我去看看,你守在這裏。”

爺爺過世,狗娃心中怨念未消。

正是夜深人靜,冷風刺骨。可他這小小的人兒仿佛不知,舉著火把一瘸一拐直奔老醫者的家。

上幽想他知道他想做什麽了,他想報仇。

為了逝去的親人,這狗娃倒真是與他的弟弟小苗有的一拼。

當年他死而覆生,得了這副妖身,便是小苗無所畏懼追了出來,想要為他覆仇。

他可以理解,於是擋住狗娃:“你想怎麽做?燒死老醫者一家?”

“爺爺……如果早些喝到藥……”他哽咽道。

狗娃無處發洩,而常年身處窘境,身心具冷。小小的人兒從不知何為歡笑,所以他的笑容永遠都帶著苦味。

他知道草藥需要有價值的東西去換,可是他沒有。他只有爺爺。

“我!我沒有……爺爺了。他說我的柴不夠,要……要回了草藥。還!還打我。”

“嗯?”

狗娃抹著眼淚繼續道:“他說我克死了爹娘。他!他還說……說我爺爺該死了。”

上幽梳理了一下,狗娃說的這些該不是今天發生的事。老醫者斷然不會是這種人,反倒是他那個女婿。

思前想後,上幽摸摸他的頭:“你等著。”

不久,就聽老醫者家裏那女婿鬼哭狼嚎好一陣,上幽回來,攤開手:“你瞧,我把他暴揍了一頓給你出氣!門牙都給他掰下來了!”他蹲下來,愛憐道,“可算出氣?”

狗娃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大概是憤怒有所緩解,一時眼淚也不落得那麽快了。他丟掉了火把,一把拍掉他手裏的兩顆門牙,努力擦拭著:“臟。”忽然眼淚再次飆出,他一遍遍,“臟!臟了哥哥的手……都是血。臟。”

“誒~哥哥這雙手啊,上打王八龜孫,下能廚房洗菜。嗆風沐血,斬妖噬魔!還敢提頭炒上兩個小菜,哪有什麽臟不臟!一天沒吃東西了吧,走!哥回去給你做飯吃!”上幽抱起小家夥,“心裏可還有氣?”

狗娃努力憋著眼淚:“不氣了。哥哥。”

“這便好。若是生氣哥哥再去打他一頓!可你要知道,他們並非有心,老醫者待你不薄了。莫要記恨他們。”

“嗯,知道了哥哥。”

“好。”上幽乖打他的背,“你就叫狗娃麽?可有大名?”

狗娃搖頭:“爺爺說……”說著他哭了兩聲,“叫狗娃,好養活。”

“嗯~有哥在,一定把你養的白白胖胖。不叫狗娃了。以後……叫離怨。遠離怨恨,可好?”

“好。”離怨答應的很快。

“呵呵,哥給你煮粥喝!”

清水白米小青菜,如此便成一鍋粥。或許家常小菜沒什麽特別,卻是溫暖的。

離怨家實在沒有什麽好東西,所以這一鍋料都是他上山抓得兔子換來的!

到底不是普通人,這點小事還是不在話下的。

離怨半碗粥就著眼淚喝下,一口一口抿進唇,他是不是不知道鍋裏還有?端著剩餘的大半碗跪到爺爺棺槨前奉上。

“是我疏忽了。”上幽自責道,端著自己那一碗換上,“今後你有哥哥了,爺爺在天之靈,必然能安心。快喝吧,鍋裏還有。今後也有。”

三日過後,爺爺入土為安。

玉溪村的風土人情明顯不比杏兒村,卻也是挨家挨戶都出了一把力,送了送老人家。

如今他們回去了,離怨還要在這裏再守上四日。老人家入土,他們這才商量起四日之後該怎麽跟離怨說,帶他去青丘呢?

“玉照,就麻煩你走這一遭,知會上恭熙攘一聲,我要帶個弟弟回去。叫他和族人們別嚇到我弟弟。”

“嗯,好。我會很快回來。這裏便交給你了。”

“放心放心。離怨年齡還小,我會慢慢和他說清楚的。”

可是上幽並沒有想好該怎麽起這個頭。

他剛剛失去了親人,萬一被他嚇到?可瞧著離怨孤零零的跪在墓碑前,什麽都不比這痛吧。又何謂恐懼!

“哥哥。”小弟忽然開口,抹了兩把眼淚,連日來第一次真心笑了。

“眼睛都哭腫了,哥哥帶你去洗洗。”

“嗯!”

轉日夜深時東方玉照便到了,細心的還拿來了一件毛衫,跟他說:“上恭熙攘的毛做得。”

“哈哈!是麽?一晚上就做好了?怎麽做到的!”上幽給離怨穿上,“還挺合身。”

“法術,自然快。”

離怨摸著這一身毛久久不語,兩只小眼睛晶亮,可以看出他是太過喜歡的緣故。手裏輕輕捏著一綹,也僅僅捏著這一小綹。生怕自己給弄臟了,卻又舍不得脫掉。

瞧著他這呆呆的模樣,這都看傻了。

頭七一過,上幽這才想起來,“我忘了跟他說了,嘿嘿~”所以此去青丘山,大半夜山上鬼哭狼嚎一般,嚇得離怨直往他背後鉆。

東方玉照提醒道:“狐媚們喜歡夜裏成精。夜裏上山怕是要嚇到他。不如在山下留宿一晚,讓他先適應一個晚上。”

想起那一雙雙綠眸晶亮陰森森,上幽也讚同東方玉照的觀點。

“哥哥,我們為什麽要來這裏?爺爺說,這裏住著妖精,會吃人。”

“這個……”直接說自己便是妖,不曉得離怨會不會害怕。上幽還是有所顧慮,“嗯……明日一早,哥哥便告訴你可好?”

“好。”

上幽仰望天際,“今夜是元夜。”那邊正點頭,“真是沒挑對時候。”

今夜是元夜,青丘山上狐族正嗨!

上恭熙攘跟只狗似的尋著氣味找下來,見了上幽比見了爹媽還親!

“媳婦兒!”狐團團一個助跑躍下來,直撲上幽。

上幽眼疾手快,左手扯過嚇傻的離怨,蹬起便是一腳過去!

走你——飛起!

作者有話要說:

離怨這個角色的設定其實還是比較極端。從小可以看出來。我一直覺得一個人的一生還是和他的性格有些關系的。而這源自於五成心性五成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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