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4)

關燈
痕拆了信,將裏面的印花硬質卡片從信封側邊倒出來,連帶著信封之中裹挾的幹花花瓣。

祁萬當著賀衍的面,毫不避諱的直接拆開信封。硬質卡片的賀卡沒有什麽特別,依舊是寫著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類似於祝你長壽的話。那個人似乎只有這一個祝福,卻喜歡翻來覆去的用不同的話說,用著不斷變來變去的話術。

祁萬看出來了那個人對於祝他長壽的執念,只是不知道這執念從何而來。善意或者惡意?

賀衍自然也看到了那帶著幹花香味的硬質卡片上的祝福。平心而論,其實字寫的很不錯。只不過,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優點。

“要和我一起進去見爺爺嗎?”祁萬將硬質卡片重新塞進黑色信封裏,隨手就放在七千在門外的“豪宅”犬舍門口。

賀衍以為他自己可能會和祁萬迂回一下,開一點“不進去了,近鄉情怯”之類的玩笑話,可是現在的賀衍卻沒有任何想要開玩笑的打算。

“好。”賀衍走在祁萬身邊,沒有任何要退縮的意思。

“我收到黑色信封已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了,收到信的時間都是在我出院之後。”為賀衍推開門的祁萬,在賀衍剛擡腳向前走的時候,突然開口說著黑色信封的事情。

“其實我有猜測過他的身份可能是醫院裏面的人,或者就是……就是我的病友。”

祁萬看著賀衍因為好奇而有些慢下來的腳步,擡手在賀衍的肩膀上推了推,示意他不要停,繼續向前走,祁萬照舊接著說:“但是在他的信裏從來沒有透露過任何的多餘信息,除了身體健康就是長命百歲,好像他真的只是在單純的祝福我。”

“在最開始的時候,其實我很抗拒也根本沒有辦法像現在這樣平靜的接受,可是連續收這樣的黑色來信一段時間之後,我也就看淡了。他大概過的不太好,我猜測。

我懷疑過他的身份,所以也去關註過他。”

祁萬擡手示意賀衍坐到祁老爺子的茶桌旁邊,一會兒老爺子過來肯定是要坐在茶桌旁邊的,那老頭就喜歡在茶桌旁和人說話。

看著賀衍坐下,祁萬順勢就坐在了賀衍的身邊,繼續說著:“似乎他只是將我當做一個傾訴的樹洞,每一次過的不好的時候就來祝福我。

可事實的真相真的就是這個樣子嗎?我也不能確定。”

祁萬猜了那麽多年也沒能百分百確定那人的動機,他厭煩過,但是沒有恨過,沒有怨過,因為他根本就不把那人放在眼裏。

可是賀衍卻聽得很不舒服,無論怎麽想這都很不正常,尤其是賀衍現在對祁萬充滿占有欲的時候。

賀衍的眉頭皺的很深,有些煩躁的說:“那個人聽起來想著心思不純的偷窺者,他這樣的行為和騷擾又有什麽區別?有沒有和abo協會那邊上報過?”

所有的人都受abo協會的庇護,當abo公民覺得自己的權益收到侵犯時,可以向協會匯報預警,協會那邊會為每一個公民提供保護。

“沒有預警過?”賀衍有些不解的問道,“那個人你認識?”

“沒有預警過。”祁萬搖了搖頭,“因為還有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我沒有想明白。”這周園區物業給綠化區旁掛的是薄荷綠的燈帶。透過茶室一側的窗戶突然這麽看過去,倒是備有一番靜謐的幽深意象。

賀衍是個沈香味的alpha,祁萬的腦海裏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響起這一句話,看似和他們之前討論的話題毫無關系的事情,卻讓祁萬突然間沈默了。

祁萬一直沒有預警過,那是因為祁萬也有一部分的私心,他好奇那個人身上的信息素是不是也同他一樣,都在那一場信息素異動中變了混合木質香。

那個人太小心謹慎,祁萬他查的太慢,兩個人之間的博弈竟然就這麽僵持了如此久的時間。久到祁萬已經從一個半大的小孩子變成了一個快要獨當一面得到大人。

賀衍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祁萬好像突然就把一些很久遠的線索串聯了起來。他猜到那是誰了,他現在甚至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比之前他假設過無數次更加糟糕的假設。

那個人的信息素有問題,比他還要嚴重一點的問題。

祁萬像是被自己的假設嚇到了,視線盯著窗外的薄荷綠燈帶久久都沒有回神。

“你的家裏人……”賀衍的話只問到了一半,剩下的話沒有說出來,但是祁萬已經明白了意思。

“我家裏人不知道這件事,我怎麽可能讓他們看到這些信。”這不過是那場信息素異動中的兩個當事人之間幼稚又偏執的游戲罷了。

“我會在他們看到之前把這些信銷毀。扔給七千玩,七千還挺喜歡這些幹花,每次都咬個粉碎。”祁萬說著,一想到七千咬碎幹花的樣子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汪汪”,是七千的聲音,如果不是賀衍同樣看向窗邊的演什麽,祁萬真的會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汪汪”七千在外面扒拉門,狗爪子想扒拉著門把手進來。一大團金毛堵在門前,朝著門把手扒拉著,是不是放下前爪焦急的在門外轉圈,然後沒過幾秒有繼續撲上來,和門把手鬥智鬥勇。

祁老爺子走上前來,擡手越過七千、不緊不慢的從院子裏打開門,在壓下門把手的一瞬間,祁老爺子一身棉白色的太極服衣角就被七千的小爪子留下爪印。

相比於祁老爺子,七千擠進門來的步伐就顯得急切很多。

“呦!帶同學回來怎麽不說呢”祁老爺子看到家裏突然多出的人,原本輕盈的腳步都變得一頓。

“你不會被嚇到了吧?”祁萬很不給面子的直接說出來,為了不讓老爺子沒有臺階下,祁萬從座位上站起身來,隨意的帶過了這個話題,轉頭對同樣跟著站起來的賀衍說:“我爺爺他真的好喜歡打太極。”

祁萬將自己早已經在心中預演過無數次的介紹說出口:“這就是我之前跟您說的那個沈香味的alpha,賀衍。”

“爺爺好。”賀衍禮貌的朝著祁老爺子問候。

祁老爺子只是笑笑,並沒有額外的問東問西,對著兩個半大小孩兒指了指茶桌方向:“坐坐坐,都坐。”

老爺子客氣的給兩個人斟茶,屋內依舊是燃著老爺子很喜歡的沈香。賀衍坐在這裏,聞著空氣中淡淡飄著的沈香味心裏倒是多出幾分微妙。

這個味道賀衍很熟悉,他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也是他幼時一直記著的那個祁小朋友身上帶著的似有若無的香味。

“這茶怎麽這麽苦呀?”坐在賀衍一旁的祁萬突然出聲,端著茶杯盯著自己手中的茶看,然後又不解的看會老爺子。

“這個茶全名叫老班章古樹茶。”祁老爺子不慌不忙的沏茶,意有所指的說著:“就是告訴我們不要忘本,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年輕人要戒驕戒躁,凡事得有章法、心平氣和按部就班一步一步的來做,不要心急。”

祁老爺子怎麽突然教條主義起來,祁萬直覺準沒好事兒,估計是要找茬。

賀衍卻聽在耳朵裏,很輕的勾了下唇角,禮貌性的微笑著。祁老爺子不算陰陽怪氣,老爺子幾乎是在不撕破臉的情況下把話說的很明白,表達了老爺子態度的同時,讓大家都不至於太尷尬。

賀衍不知道祁萬有沒有聽明白老爺子的話裏有話,只看到祁萬在一旁神色不變的換了話題:“你還記得他吧,老爺子。”

祁老爺子喝茶的動作絲毫不亂,將茶舉到嘴邊呷了一小口,那一雙充滿閱歷沈澱但沒有落下多少滄桑的眼將視線投放到賀衍臉上。

祁老爺子說的不緊不慢:“我記得小時候是個好小孩。”這老爺子就說這麽多,後面的話突然就不說了。

賀衍聽到這句話後瞳孔深處微動,他以為的記得是老爺子記得祁萬口中提及沈香alpha,他沒有想到他們指的不是信息素,而是小時候。老爺子竟然還記得他,記得他小時候。那他一定還記得他和祁萬……

在老爺子說出這句話之後,場面明顯有短暫的沈默。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老爺子已經對沈香味的信息已經不太感興趣了。

明明最開始提起的時候,老爺子還會感興趣的聽聽來,最近和老爺子在一起的時候,老爺子總是對沈香信息素本身的話題簡單略過。

祁萬還沒發覺祁老爺子態度突然轉變的緣由,但是直覺不能讓他們兩個人這樣尷尬下去,作為兩個人之間唯一的橋梁,祁萬便開始和祁老爺子日常聊起他在學校的事情。

一聊到在校期間的事情,那自然是離不開賀衍。祁萬首先就講起了他當時發現賀衍竟然是沈香信息素時過於震驚,第一個就回家和老爺子分享之外,後來實在是好奇學校裏是不是還有其他好聞的木質香信息素,所以幹脆忽悠到了賀衍和他一起去。

祁老爺子就安靜的聽著,對誰的信息素是什麽好像並沒有很大興趣。

祁萬樂此不疲的當著話事人,掌控整張桌子的話語權,從忽悠賀衍和他一起去一直講到不久前賀衍和唐格他們見了一面。

祁萬無奈的說著:“唐格也是個小炮仗,一點就炸,偏偏賀衍”說道賀衍的時候,祁萬的視線也跟著過去到了賀衍臉上,視線就這麽突然撞進賀衍的眼中。

原來賀衍一直都在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祁萬話到嘴邊突然卡了一下,慌張錯開和賀衍撞上的眼神,眨了幾下眼醒神,接著說:“賀衍這個人也強勢,這兩個不讓人省心的alpha 就像是隨時都能打一架。”

“可畢竟我是賀衍的監護嘛,他們兩個不對盤我肯定是要勸架的。真的就差一點他們就要打起來了,真的就差一點!”

祁老爺子一直表現的不是很感興趣,直到祁萬說起來,賀衍的監護牌就在他手裏他是賀衍的監護,祁老爺子斟茶的手微頓,不留痕跡的朝著賀衍看一眼。

祁老爺子穩穩的放下手中的茶盞,再看向祁萬的時候微瞇了眼,確認道:“他的監護牌在你手裏?”祁老爺子突然問道。

祁萬被問的嘴裏的話一打結,而後才下意識的回答:“嗯”

祁老爺子聽到這句確認之後,看了看祁萬,然後又看了看賀衍,最後的視線在賀衍身上落了好久。

雖然他不說,但是祁萬能明顯看到祁老爺子突然放平的眉心還有臉上突然壓不住的得意。

果然,祁老爺子突然把視線放在了遠處自己玩耍的七千身上,喚了七千一聲,在七千豬突猛進跑過來的時候,也不管七千能不能聽懂加了句:“七千,今天晚上吃牛肉小排。”

祁萬手忙腳亂的放下茶盞,接住突突過來、沖進他懷裏的七千,回頭看向老爺子:“怎麽突然這麽高興?”

--------------------

第 64 章

==================

祁老爺子畢竟是長輩,不說話時就有些不怒自威的樣子。現在突然溫和下來,轉變之快令人咋舌。

祁萬再次提起學校內的事情時,祁老爺子已經開始心情大好的時不時評論上幾句。剛進門時的尷尬氣氛慢慢化解,祁老爺子甚至主動開始說起賀衍:“小賀小時候也就那麽大點,你們兩個小孩兒也就到大人的腰高,每天凈胡鬧。”

祁老爺子說著還伸手在腰的位置比了下,示意他倆小時候的身高。

祁老爺子說話間朝著祁萬後頸上貼著的阻隔貼上掃過一眼,賀衍幾乎一瞬間就確認了之前的猜測,老爺子對他標記了祁萬很生氣,平心靜氣的在祁萬面前跟他說話,已經是老爺子對他這個客人最大的客氣。

之前說的那些話,不過是在委婉的提醒他做事要穩重,尤其是作為一個alpha。

“我還記得你小時候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一看到我就跑。後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見多了,也不跑了,就直接蹲在祁萬的病房門口和祁萬說話。”兩個小孩兒就那麽隔著一道門,就像是上班打卡一樣,每天都要見面。

“我其實還挺好奇的,你們倆那個時候天天偷偷摸摸一起玩,到底在玩什麽?”祁老爺子沒忍住問道,這個疑問他一直攢了好多年,今天才有機會問出口。

“在玩什麽?”祁萬同樣好奇的看向賀衍,在場的三個人裏,也就只有賀衍能給出答案。

賀衍看著膩歪在祁萬懷裏的七千,說的意外的冷靜:“其實沒什麽好玩的,他說難受,我就陪著他。”賀衍答的非常簡單,可話裏的意思卻一點也不會讓人感到放松。

不僅是祁萬,連老爺子也心神微動。祁萬的意外對於祁家來說都是一個無法忘記的意外。祁萬連帶著祁家一起消沈了一段時間。

沒有人知道該怎麽辦,他們只能看著祁萬一直疼著,難受著,痛苦著。

可是祁萬卻能隱約想起來有那麽一段時間他好像沒那麽痛苦,似乎有個人一直握著他的手。

“那是我第一次聞到你的信息素。”賀衍還能清楚的回憶起他第一次聞到信息素的詫異。也是在聞到祁萬的信息素那一刻,賀衍更加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可能要分化了。

會和祁萬一樣疼嗎?當時的小賀衍想的很簡單,如果他也很疼的話,他一定會來找祁萬的。

“老師說,難過的時候和朋友分享就會減少一半的難過。”祁萬看著賀衍,腦海中的話脫口而出。

於無聲處聽驚雷,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平靜的湖底炸開,冰封的湖面猝不及防的在某一點被人大力敲擊了下,隨後整個湖面銀瓶炸裂、布滿裂紋。

在祁萬的話語聲中,賀衍的聲線幾乎和祁萬重合起來,一同說出下半句:“開心的時候和朋友分享,就會獲得雙倍的開心。”

但這句話被一起說出來的時候,祁萬甚至已經分不清這句腦海深處的話,究竟是幼稚園老師教給他的,還是面前這個人教給他的。

祁老爺子只想著他們當時是在一起玩,根本就不知道在那個時候祁萬竟然已經在隱約分化了。

祁老爺子心中驚訝又心疼,那麽早嗎?原來不是回到家裏才開始分化的。

在醫院裏祁萬表現的太安靜,加上住院時期祁萬身體的各種指標都是亂的,醫院裏的醫護人員根本就不敢給出確切的結論。

祁萬在醫院裏各種檢查也都做了個遍,在回家之後的居家階段更是大大小小各種試劑往身體裏推。

一想到這兒,祁老爺子眼中醞出濃濃的心疼,祁萬在被迫分化的那段時期受了太多苦。祁老爺子仿佛也同那些痛苦的回憶一起傷神,眼神一下子都蒼老了很多。而面前的這個叫賀衍的小孩兜兜轉轉又來到了祁萬面前。

祁老爺子的視線只要掃到祁萬頸後的阻隔貼就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想要對賀衍發火。可是賀衍居然是小時候就陪在祁萬身邊,兜兜轉轉再見到祁萬,還把監護牌交到了祁萬手裏。

祁老爺子完全不知道賀衍這個小孩到底在想些什麽,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確定該用什麽態度對他。

倒是祁萬喃喃自語了一句:“我們真的認識了好久好久……”

祁萬一直沒有忘記那雙帶著溫度、堅定的選擇他,在他很難受的時候從來沒有松開他的手。祁萬現在的手心似乎都殘留著賀衍當時握著他的力度和熱度。除了病房之外,還帶著他走出過很多睡不醒的夢魘。

在那些夢境裏的模糊光影中,祁萬只記得有個人從來都是堅定的選擇他,從來沒有放棄他。夢裏無數次出現的藍床白墻,也因為那個人的出現夢境慢慢變得不那麽殘忍。

七千突然過來叼起祁萬的衣角,把他往外拽。

祁萬稍微遲疑了下,腦海中的思緒被打斷,而後想到現在快到遛狗時間了,這可是七千每天雷打不動的運動。

今天老爺子竟然沒有帶七千出去。祁萬看著一直在他腿邊轉悠時不時叼起他的褲腳、示意他的七千,有些不想這個時間點帶七千出去。

既然賀衍和祁老爺子好不容易湊到一起,說的每一句話還都是他好奇了很久的內容。

祁老爺子肯定是看出了祁萬的心思,但是他現在對賀衍有些話要說,也十分直白的告訴祁萬:“小萬去帶七千到處看看吧。我和賀衍單獨說幾句。”

祁老爺子說的這麽直白,祁萬在聽到老爺子讓他遛狗時腦海中想出的無數個借口直接被按滅的一個不剩。

算了。他們有話要單獨說就單獨說吧。

無論是家裏人還是賀衍,大家好像都在莫名的瞞著他,祁萬雖然不知道意義,但是他也知道大家是在保護他。

祁萬扁扁嘴,朝著七千拍拍手,七千懂事的叼起繩子交到祁萬手中,搖著尾巴在祁萬身邊轉圈。

祁萬看著活躍的七千嘆了口氣,這家夥真的是一點都不和他這個小主人同心。

祁萬向往西,七千要往東……祁老爺子不讓他往西。好吧。勉為其難的去陪七千走走。

七千一出家門整個人都興奮起來,就像和祁萬搶沙發時一樣興奮。祁萬一邊牽著繩子一邊慢慢的走著,腦子裏還念念不忘著賀衍的事。

大金毛在前面照顧著心不在焉的祁萬,走走停停始終控制著腳步在繩子的範圍內,不至於拉扯到祁萬。

“我好熱”。祁萬腦海裏突然閃過賀衍小時候說的這一句話,場景裏他們兩個靠在一起,中間依舊是隔著醫院病房的門板,他們就透過那個小小的玻璃窗手拉著手。

小祁萬的後頸時不時傳來刺痛,他已經不知道是分化痛還是身體裏的信息素在相互吞噬融合。這是門外的那個男孩第一次這麽明確的向他表示他不舒服了。

“我好熱。”門外的人再一次說了句。

其實他不說,小祁萬也能感覺到,他的手好燙,像是加熱過度的溫玉,溫度慢慢變得燙人。

祁萬有時候痛恨自己遲鈍,有時候又意外自己的猜想太準。

熱。

這個字最近一段時間出現的頻率並不低,祁萬可以想象到上一次賀衍對他說這句話的神情。

原來賀衍曾經給過他那麽多的提示。之前的對話就這麽一句句清晰起來。

“你呢?你信息素紊亂的時候也會很疼嗎?”

“不是,會很熱。”

“祁萬,我信息素紊亂的時候會很熱”

“我好熱”

那個尚且稚嫩的聲音,和易感期那麽相似的熱度。“我好熱”

當祁萬說起“有時候我會在想,你的沈香味信息素不會是特意為我分化的吧”

賀衍玩笑般回答的那句:“或許呢”

如同在黑夜中駕船,柳暗花明,天光乍現的那一刻,一望無垠的海面突然變得一覽無餘,

為什麽會熱?為什麽要說或許呢?

那個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似乎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

在祁家的茶室裏,祁老爺子和賀衍隔著桌子面對面正對著坐。

祁老爺子不避山不避水,同樣說的很明白:“監護牌在法律條文中,其實還有很多隱形條例。”

老爺子親自為賀衍斟了杯茶,從桌面上輕輕推過去,伸手做了請狀說道:“你的信息素等級還有你分化的時間,我覺得我可以把你當做一個大人看。”“不知道abo聯盟的人有沒有在你申請監護牌的時候提醒你。如果他們沒有提醒你的話,現在由我來告訴你多少對你有些不公平了。”

“您是指未來伴侶這方面嗎?”

祁老爺子沈默了下,掀起眼皮朝著賀衍看了眼。祁老爺子做事不喜歡太過於迂回,他倒是沒想到賀衍竟然是這麽個直來直去的性子。

直爽的讓祁老爺子很喜歡,隨性的誇著賀衍:“

你說話很直來直去,我喜歡直來直去的人。”

賀衍很坦然的回應著祁老爺子說的公不公平的事情:“沒有什麽不公平的,雖然我提前就知道了。我知道您對我的一些作為不是特別認可,但是我可以向您表示一下我的態度。”

“現在的這一切是我之前的求之不得。我也很清楚在abo聯盟的條例裏,祁萬一旦擁有我的監護牌,未來我所有的人生他隨時都可以幹涉,包括我未來的伴侶、我的家庭、我的職業甚至我的病危通知書搶救與否,祁萬都有著唯一的最高決斷權和一票否決權。

所有的一切我都很清楚。”

祁老爺子靜靜的聽著,直到賀衍說完,才若有所思的問道:“我感覺祁萬對於這些並沒有那麽的清楚。”

祁老爺子的話足夠犀利,幾乎是一針見血的指出兩個人之間的問題。

祁老爺子對於自己孫子的個性太理解了,按照祁萬那個心大的樣子,能這麽坦然的接受,恐怕祁萬可能知道監護牌很重要,但是並不知道具體有多重要。

祁萬父母當時監護牌的流程雙方都是前前後後拉扯了三年,最後才定下來確認就是對方。賀衍這樣做有多草率更不必多說。

祁老爺子沒想到面前的賀衍突然一笑。

賀衍知道祁老爺子是怎麽想的,祁老爺子怕賀衍在這一段關系裏讓祁萬太多會太吃虧,可是他並不這樣想。

每個人有自己的一桿秤,值不值得,不是憑借理智判斷,而是聽從內心的欲望。

賀衍手指曲起、食指在桌面上輕扣,嘴角的笑意輕輕揚起:“就是那沒有那麽清楚,我才能騙著他收下我的監護牌。”

--------------------

第 65 章

==================

“有一個電影明星要來咱們學校。”

“來咱們學校做什麽?”

“好像是老校友,過來回看母校,應該還有捐贈環節。”

“誰呀誰呀?”

“會不會是最近很火的那個秦琴?”

“他回來嗎?感覺他最近通告好多,代言不少。”

“難道是夜肖華?”

“不會是賀熄吧?”

“夢個大的,祁安瀾!”

“你多少有點敢想了,哈哈哈哈”

祁萬剛一進教室就看到肖嘉揚在和幾個同學交頭接耳的閑談。

肖嘉揚一看到祁萬進來,蹭蹭的穿過圍成一團七嘴八舌討論的人群,擠出來和祁萬說起剛聽到的新聞軼事。

“誰要來呀?”祁萬聽著肖嘉揚又長又長的鋪墊,最後也沒等到關鍵信息,那個所謂的明星名字。

肖嘉揚故作玄虛的湊近祁萬,用手掩著嘴巴小聲透露給祁萬:“我剛剛在他們那聽了那麽久,也沒聽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他們也只是各種猜測,學校瞞的這麽緊,肯定是怕這個明星的影迷太多,學校安保壓力大。”

“他們猜了好多人,我聽了半天,竟然有人猜對了。”

“一般人我可不告訴他,其實之前我去年級主任辦公室交東西,剛好看到了那人的返校信函。”

肖嘉揚湊的更近了些,也更壓低了聲音:“是祁安瀾”

在肖嘉揚口中那個名字出現的一瞬,祁萬猝不及防的擡頭,動作間撞在肖嘉揚鼻子上,把肖嘉揚撞的鼻子一酸。

“哎喲!”肖嘉揚短促的低聲輕呼,捂著鼻子後退了幾步,鼻子酸的眼睛裏泌出生理性眼淚來。而祁萬只是錯愕的看著肖嘉揚,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收斂自己的情緒,誰又知道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祁萬眼睛的瞳孔都在跟著震顫。

這個名字就像是沙漠中的流沙,讓祁萬困在當場、突然間寸步難行。

“祁安瀾”祁萬無意識的念了句名字,眼神間有些倉皇的落魄,但又很快轉瞬即逝、消失不見。

肖嘉揚再次擡起頭的時候,祁萬已經收拾好自己的情緒,肖嘉揚朝著祁萬這邊湊了湊,始終是不放心的提醒道:“別宣揚啊。省得到時候祁安瀾的粉絲把我們學校圍的水洩不通。”

祁萬有些無奈的看著肖嘉揚,輕易的看穿了肖嘉揚的小心思:“你是祁安瀾的粉絲吧,這麽防著,怕別人來擠的你看不到真人?”

肖嘉揚一下子臉熱起來,支支吾吾了半天:“誰還沒有個童年男神了,他就是入圈的早。”

祁萬不怎麽關註電影圈子娛樂圈子裏的事情,除了家喻戶曉特別特別出名的那種之外,也說不出幾個明星的名字。

但是祁安瀾……祁萬或許在他家喻戶曉之前便已經記下了他的名字。

“他什麽時候來?”祁萬狀作不經意的問道。

肖嘉揚揉著被撞酸的鼻子,回憶著在辦公室電腦看到的信函:“這周吧,當時我也只看到了名字沒敢多看,具體日期也不確定。”

這周啊,祁萬心想。

要見面了嗎?

那個寫信的人。

可是祁萬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周竟然就是明天。

“當時那個真人大電影還是他演的呢。”肖嘉揚在旁邊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提醒祁萬,他以為祁萬不記得了,當時那一場真人大電影肖嘉揚一定要去的原因除了童年情懷,還有就是沖著祁安瀾了。

當肖嘉揚知道自己很喜歡的演員竟然出演了他很喜歡的改編電影,他一下就對電影充滿期待,在電影開拍的時候肖嘉揚就開始到處找站姐拍的各種路透圖解饞了。電影一出,他更是早就揚言一定要去看看!

“我記得。”祁萬說的有些漠不關心,其實心中記得清楚。祁萬不禁心中苦笑,那一次的信息素紊亂,誘因不就是熒幕上突然出現的那張熟悉的臉嗎?

可是祁萬不能告訴肖嘉揚。

祁萬和肖嘉揚分享過很多事情,但是這件事祁萬還是想留給自己當做秘密。

“哎,借過借過!”突然想起的上課鈴聲像是水滴落進油鍋。本來圍作一團的學生瞬間各自匆忙散開,三兩個匆匆而過的人趕著上課鈴從肖嘉揚和祁萬中間擠過。

肖嘉揚是個心大的,被人擠過,直接扭著身子在人群裏擠回自己位置安穩坐下。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毫不拖沓。

祁萬也沒有在原地多留,閃身到一側靠在教室後墻看著外班的湊熱鬧同學回去。

直到賀衍走過來,擡手拍在祁萬的胳膊上:“幹嘛呢,不去座位上?”

祁萬這才恍若夢醒,發覺自己方才竟然靠在墻上發呆了。

賀衍攬過祁萬的肩膀,很順手的將手掌放在祁萬後腦勺上,手上微微用力將祁萬的腦袋按向自己,兩個人的額頭微微相撞,是個極其暧昧又侵犯領地的舉動。可是他們做的太自然了。

肖嘉揚回頭的時候剛好就看到這一幕,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受,像是心裏最柔軟的地方突然被人捏了下,說不出的古怪感覺。

好像是他想守護的人,突然被別人守護了,而且那個人比他更有能力也有一個更合適的身份。肖嘉揚心中還在為這突然間痛失的父子之情難過,竟然已經有人開始在幻組興風作浪起來。

賀衍半攬了下祁萬,完全已經緩過神的祁萬被賀衍半攬著如同護送一般回到位置上,直到把祁萬按著肩膀安安穩穩放在椅子上,賀衍才轉身回自己的座位去。

坐在位置上的祁萬視線就那麽追著賀衍,一直到賀衍坐下。兩個人就像是處在一種剪不斷理還亂的膠著狀態。

肖嘉揚以為他會很生氣,沒想到他還有更生氣的。肖嘉揚自從在幻組被人調笑過他和貝景明的事情之後總有一種莫名的心虛,連平日裏去幻組閑逛都重新開了個小號去的。

今天消沈的肖嘉揚一如既往的懷著“我家白菜被豬拱了”的沈重心情來到幻組,在滿目的好配言論中用小號評論發表了一句:“我不同意!”結果直接被人評論了兩百多條。

肖嘉揚在中午下課鈴聲響起的下一秒拿出手機,看到消息提醒的紅點上面寫著99+的時候,甚至在第一時間心神不定的給貝景明發了消息。

+1:“貝景明”

+1:“怎麽辦呀”

+1:“他們在幻組說祁萬和賀衍好配”

貝景明:“什麽?我以為你摔了”

+1:“我說我不同意!”

貝景明:“虧我還想著你在哪個地方,我去背你”

兩個人消息彈窗一個比一個快,淩亂的對話中又好像都在自言自語。

+1:“我不會被網暴了吧!!!”

+1:“我的號要被他們沖沒了。”

貝景明:“小問題,你只要不看手機就行。你去打游戲,別看幻組就好了。”

+1:“他們以為我是拱火樂子人,但是我是真的不同意啊!”

貝景明:“他們說什麽了”

+1:“我去看了下,他們的回覆竟然是整整齊齊的一百六十八條的‘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輪得到你這個妖怪來反對’”

肖嘉揚這一句發出去之後,另一邊拿著手機的人沈默了。

這句話可把肖嘉揚給氣的,氣死了!

貝景明一邊逆著中午吃飯的人流朝肖嘉揚教室這邊走,一邊忙不疊開導肖嘉揚:“那些網上論壇裏說的東西你幹嘛要往心裏去,他們都是逞一時嘴快,你看了之後一直難受,那不是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