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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仇人了?”

“難不成是*人。”

“哈!拜托,我不想和一個才第一次見面的人談這些事,麻煩你不要再跟著我了,我很煩。”蘇離一句毫不避諱的狠話直接把何韞擋在了她的門外。

不想有人試圖去試探她,窺覬她,所有的想法,她自己一個人知道就好了。

何韞站在原地看著蘇離越來越遠的背影,在這滿滿是人的大街上,看著竟然格外的寂寥,就像是秋天從枝頭飄下來的梧桐落葉,讓人看來,終究覺得心酸。

☆、11chapter 10

蘇離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是蘇離嗎?”

“是。”蘇離放下手裏的資料,走到飲水機旁,“請問什麽事?”

“我是張姨。”她說道。

張姨,也就是裴歆小時候的保姆。

蘇離的手頓了一下,緊接著哦的一聲,不急不緩道:“你好。”

“今天家裏來了客人,想讓你和小歆回來一趟。”

“他不在,你打他電話告訴他吧。”

張姨聲音遲疑,略顯不悅,她說道:“你是他太太,你告訴他比較好。”

“我想我不說你也知道,我和他其實不過認識幾天,你覺得他會聽我的話嗎?再者,我不知道他的電話號碼。”蘇離放下手裏的水杯,坐在沙發上,才發現沙發套前天被她扔掉了,裴歆說要賠她一套新的,卻沒有再出現過了,他們兩個說白了就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陌生人,除了說兩人有了國家認證的一紙婚書,在其他方面,他們對對方的認知完全一片空白。

雖然早有耳聞蘇離和裴歆的事,張姨聽她這麽毫不忌諱的說出來還是有些錯愕,半晌才喃喃道:“不管怎麽樣你和小歆算是結了婚,於情於理你都該去勸勸他,他從小就喜歡和他父親作對,如果是我打的電話,他不一定會回來。”

“我打的話他是一定不會回去。”蘇離如是說道。

張姨卻無所謂,大概聊勝於無,她順便把裴歆的手機號碼告訴了她,通知她記得晚上七點過去。

蘇離覺得裴家的人就都是怪胎,沒有一個是正常的,家庭不和睦就算了,還讓一個外人去當潤滑油,她看了眼手機號碼,心想,他們大概是這世上最奇葩的夫妻了,身為妻子的她竟然是通過別人才知道自己丈夫的手機,這算不算一大趣事?

猶豫再三,蘇離還是撥通了電話。

“餵~”一聲嬌媚的女聲從手機了傳了出來,帶著那性感而嫵媚的味道,嬌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女性荷爾蒙直接通過手機信號傳到了蘇離這頭。

“找裴歆。”

“啊——請問你是……”

“這是他的手機嗎?”

“哦,是的,他現在在洗澡,有什麽事你和我說吧,我等會兒替你轉告。”

蘇離沈默了一會兒:“今天晚上七點,讓他回家。”

“呵呵~回家?想我了嗎?寶貝兒。”裴歆特有的嗓音突然傳了過來,帶著一點鼻音,他接過電話,只聽得一聲悶響,可以想象他整個人又倒在了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樣子,他似乎已經懶到了極點,蘇離每次看到他,他都是能坐著絕對不會站著,能躺在那就不會再坐著,一旦倒下去,就是踹他幾下都不見得他願意動。

“我就是通知你一下。”

電話裏頭裴歆咯咯直笑,他不在意道:“如果是你讓我回去,那我就去,洗幹凈到床上等我吧,我馬上就過去。”

蘇離眉頭一緊,聲音越發清冷:“回裴家,七點。”

猛的一下,電話裏安靜了下來,耳邊茲茲的電流聲穿過耳膜,就在蘇離以為他又和那個女人滾床單去了,剛要收線,就聽到他沈寂下來的聲音:“是他讓你找我的?”

“是張姨。”

“呵,他們是不是把你想得太重要了了?”

“我也這麽認為。”蘇離倒不生氣,或者說,她一直以來都非常大方,就像楚悅平,當年出現了小三她一樣能淡然處之,她甚至像沒有電視劇裏頭的原配那樣,一巴掌甩過去,或者拿著一大筆錢讓她離開他,她還很好心的買了保養品,開了支票給她,讓她安心養胎。

“以後他們讓你幹什麽你都不用理,他們就會存心找我不痛快。”他換了個姿勢,懶洋洋道:“今晚我還要和我們的美人玩,怎麽會有那麽多心思去那裏呢?是不是。”他側身摟住旁邊的女人就是一個深吻,那嘖嘖的親吻聲是那麽清晰,透過手機直接傳到了蘇離的耳裏。

過了一會兒,裴歆才又想起她,重新拎起手機,那頭卻已經掛了電話,他默默的跟著掛了電話,臉色沈了下來,整個表情陰沈得可怕,坐在一旁的女人靠了上前,手若無骨的探入他的衣服,暧昧的挑逗著,下一秒,就看到裴歆突然用力一摔,整個手機直接扔了出去,砸在了前面的液晶顯示屏上,嚇得女人手一頓,臉都白了。

裴歆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嘆,整個人往女人身上一壓,臉埋在她的豐滿當中,柔軟的觸感讓他閉上了眼,身體窩在沙發裏,他枕在女人的腿上,一動不動。

大概三十分鐘後,張姨又打了電話過來,蘇離頗煩,覺得他們家的事一直拖上毫無瓜葛的她,讓她有種想掀桌的沖動,就聽到張姨說:“先生讓你過來,他有話想對你說。”

“裴歆有事去不了。”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張姨倒不是很吃驚,她重覆道:“先生說你一個人,也沒關系。”

“如果我不去呢?”

“先生希望你能來,他想和你談談關於你和小歆的事。”

收線後,蘇離看了眼時間,已經六點了,她到廚房逛了一圈,和她想的差不多,裏面依舊沒有任何的食物,她在考慮,要不要請個月嫂過來?

最終她還是開來車往裴家的方向去了,不僅僅是因為裴家權勢頗大,還有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她希望能和他們說清楚,她和裴歆說起來不過是個意外,下一次見到他,她便和他去離婚,然後他們就再也沒有任何瓜葛了,她也希望裴家能就這麽忘掉她這個意外。

這次倒是一路暢通,她說明了來意後很順利的就進入了裴家的勢力範圍內,才下車,就看到張姨在門口等候,她說:“你來得晚了。”

“有點事。”蘇離將鑰匙收起來,今天她穿了一件淺色的上衣,深色的九分褲,一雙平底鞋,看起來雖然舒適卻有些過於隨便了,雖然比上一次的緊身短裙看起來好了不少,可是張姨還是不大滿意,在她看來,以裴歆的條件,可以找個更好的。

但是她什麽也沒有說,帶著蘇離進去,還未到客廳,就聽到了裴司令一聲豪邁的大笑,格外爽朗,和蘇離之前看到他的時候那種威嚴與壓抑完全不同,大概只要裴歆不在的話,他就能活得自在,兩人一旦湊在了一起,都得鬥個你死我活,這樣的父子在這世上也是少見。

蘇離進去就看到紅木椅上坐在一個人,大概就是裴司令所說的客人,讓裴歆回來也是為了見他,他背對著蘇離,從坐姿來看就知道此人教養甚高,裴司令眼一擡就看到了蘇離,表情立刻沈了下來,在他的心裏,也許已經把蘇離和裴歆劃上了等號,即使他非常清楚她和裴歆其實沒有多大的關系。

“你來了。”他聲音一沈,“離我約的時間已經過了半小時。”

蘇離會傻到告訴他,她原本根本就不想來的嗎?逞一時口舌之勇這種蠢事蘇離還是不會去做的,她面不改色的胡扯:“塞車。”

聽著蘇離的聲音,那個人一個回頭,那表情分明寫滿了不可思議,在看到蘇離的時候,就像是吃了一百只的蒼蠅,他詫異的喊了一聲:“阿離?!”

蘇離眨巴了下眼睛,倒是沒看出表情變化,大概是心理素質過高,她面無表情的對他點點頭:“好巧。”

何韞站了起來,“你怎麽會來……”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差點連眼鏡都掉了下來,“你就是阿歆的……?!”

對於何韞和蘇離認識顯然有些出乎了裴司令的意外,他咳了一聲,說道:“晚飯吃了嗎?”

“沒有。”蘇離倒是實在,上次來的時候吃了一次,裴家的食物正對她的胃口,於是她厚臉皮的又來了。

何韞看她一臉正經的說著這句話,忍不住想笑,可實在是氣氛不對頭,他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動作:“真沒想到是你,原來你已經結婚了。”

“我還離過婚。”蘇離走上前,問了一句:“你們吃了嗎?”

這句話反倒讓裴司令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蹙起眉頭,聲音很是嚴肅:“你父母沒有教你最基本的禮儀嗎?”

蘇離一聲冷笑,腦海裏霎時閃過了一些不愉快的回憶,如果可以選擇重來,她將會翹起腳對著那個就連頭發都沒有一根是脫離她掌控的女人豎起中指,然後牛逼哄哄的說一句:“老娘玩夠了!我他媽的就想當個小太妹你想怎麽樣!”

可惜,這是不可能發生的就,且不說她無法回到過去,即使可以,她不認為那時候她會有那個勇氣反駁那個女人所做的一切決定。

蘇離想,何韞大概就是這麽和她完全相反的人,他天生就能讓尷尬的氣氛變得融洽,就比如現在,他淺笑著說:“我想阿離一定知道我們還沒吃才會這麽說的,她這不是怕您老人家餓著嗎?”

當然,蘇離和裴司令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是既然有了個臺階,他們也就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爭議下去。

何韞說,他是裴歆的表哥,之前一直在美國,好多年沒有回來了,聽說他結婚了,便過來看看。

他是不知道裴歆結婚的真相,如果知道,怕是要郁悶好久。

蘇離也不點明,默默的吃著,吃相倒是標準,十足的貴族風範,無可挑剔。

其實就蘇離看來,裴司令和何韞更像是一對父子,他們倆在一起有說有笑,裴司令更是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慈父溫情,這在他面對裴歆的時候絕對是不可能出現的,何韞時不時的故作窘態引得裴司令頻頻發笑,他們聊了很多,生活、工作、文學、玩樂甚至是軍事、政治,也不知道是不是何韞的配合,總是能不約而同的想到一塊兒去,相比之下,安靜吃東西的蘇離倒像個吃貨了。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她現在也沒想給他們留下什麽好印象,事到如今,裴家必定是把她的身份背景調查得比她自己還清楚,她沒有必要再和他們惺惺作態,人生就是這樣,裝多了,到頭來累的還是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概知道裴司令讓蘇離來除了介紹給他認識之外還有其他事情,他很識趣的就告辭了,剩下蘇離和裴司令倆人便轉移了陣地。

☆、12chapter 11

裴司令的書房布置非常的講究,書香筆墨,寧靜致遠,是老一輩人喜歡的格調,帶著些許沈穩以及歷史的厚重感,裴司令坐在桌後,他先是打量了蘇離一眼,才緩緩開口:“裴歆與你,到底準備怎麽打算?”

“離婚。”

裴司令眉一緊,他的食指抵著桌面,眼睛向下一沈,好像在沈思什麽,過來一會兒才又說道:“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

“他同意了?”

“也許。”

“也許?”

“我認為任何一個男人都不願意被婚姻所束縛,如果不是你逼他,他也不會和我搞出這段烏龍,這不過是個意外,我不想我的人生會因為這個意外而出現偏差,所以,我想我們該回到原來的軌道。”

裴司令突然一個擡頭,他打量著蘇離,手指有規律的敲著桌面,他的聲音是一種常年位居高位而帶有的發號施令的威嚴與沈穩,他一字一句的說:“你不覺得與裴歆結婚對於你來說會是個助力?”

“我想我並不需要……”

“小姑娘,你畢竟還太年輕了,話不要說得這麽滿,將來你會明白的,所以你也不要去埋怨你的母親,有一天你甚至會認為她的做法是對的。”

“是對的?!”蘇離忍不住聲音一揚,她沒想到自己會被這麽容易的挑撥起來,或許這件事就是她的底線,她根本無法去認同這種事,她的聲音發緊,一聲極是嘲諷的冷笑,“她明知道那個男人不可能和她結婚,她還和他生下孩子,她為了什麽?錢!名!利!真是可笑!那個孩子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個工具!你們卻還能大言不慚的自以為有多麽的偉大,是啊,她給了那個孩子一個生命,讓她有機會來看一看這個世界,但是這又算得了什麽?她從來都沒有開心過!活著對她來說是一種痛苦!”

“痛苦?”裴司令聲音壓低了,“如果這些都能讓你如此抱怨的話,我想你是沒有經歷過真正的痛苦,這麽多年來,如果沒有你父親對你們母女倆資金上的支持,你覺得你會活成什麽樣?不要把這個社會想得太完美了,沒有錢,你連活著都是奢侈的。”

“我想你搞錯了,如果沒有他們,如果我沒有出生,你覺得我需要經歷這一切嗎?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那些沒有經歷過被戳著脊梁骨長大的人永遠是不會知道她到底是怎麽過活的!而這一切的根源就要從蘇離的身份說起。

就蘇離的身份,那頗有肥皂劇的味道了。

她的母親是國際知名鋼琴家,她父親是英國貴族,就分開來講,蘇離的背景算得上了不得了,可當倆人合起來,卻又沒有一個合法的聯系,那麽,蘇離說白了也只能是個私生子。

那些貴族們對血緣血脈的重視已經達到了一個變態的程度,而蘇離的出現對他們來說是絕對不允許的,她就像是一只臭水溝裏的老鼠,是那麽的令人作惡,即使她的所做所言就如同貴族一般高貴典雅,但是她的內在卻是骯臟的,所以她不能去上他們的學校,她沒有任何的朋友,她從小起就要被人扔石頭,會有人揪著她的頭發,戳著她的腦門,讓她滾出這個國家……

蘇離的母親是個非常聰明而勢利的女人,她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麽,更是明白如果得到她所想要的,她從來不會去掩飾自己的欲望,就像當年和蘇離的父親在一起,她如願的得到了所謂的錢與權,而蘇離對她來說就是個讓她步入上流社會的工具,蘇離可以說是沒有童年可言,她住在最漂亮的大房子裏,穿最漂亮的裙子,吃最精美的食物,她的咬文嚼字的專業的語言專家一個字一個字糾正過來的,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教禮儀的老師跟在後面,一點一點的指導,從她睜開眼起來到閉上眼睛睡覺,都有排得滿滿的課程。

就面上來說,蘇離絕對是貴族中的貴族,除了那流在身體裏的血液,她的一切沒有人能挑剔得了,可是這又怎麽樣呢?假的就是假的,沒有一個真正的貴族願意娶一個無名無份的假公主,因為如果真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們將會一輩子受到嘲笑。

虛偽的人類,惡心到了極點!蘇離甚至不知道自己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她一直認為從她被生下來就是個極大的錯誤。

八月份的天氣格外的讓人沈悶,書房裏的氣氛更是壓抑得難受,裴司令下意識的望向窗外,只聽得雨打樹葉的聲音劈劈啪啪,今晚又是一場大雨。

他敲著桌面的聲音越發的清晰了,對於蘇離態度的突然改變,他沈默了好久,最後才說了一句:“既然裴歆願意和你結婚,那便這樣,你不必擔心我會去逼你和他離婚,和你結婚是他的決定,我不會去幹涉,更甚至如果你能生下他的孩子,你將會得到一筆財產……”

“別開玩笑了。”蘇離的聲音驟然拔尖,她的手都在顫抖,在她聽來,他就像是在說:我兒子喜歡上一個玩具了,既然他想玩,那就買給他,等到什麽時候他不要了,再丟掉,如果這個玩具能帶來另外一個玩具的話,那我就會好好的善待這個玩具。

“和他在一起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他和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以為我會重蹈我母親的舊路嗎?去過一個連我自己都厭惡的生活?!別異想天開了,裴大司令!”

世界上有權有勢的人都是一樣的,以為他們可以掌控這個世界,以為所有的人都能聽候他們的差遣,她是人啊,她有自己的想法!為什麽就沒有人想過呢?她會哭會笑,她是有血有肉的人,為什麽就要讓他們這麽擺布?!

裴司令已經忘記了這麽多年來除了裴歆,還有誰敢這麽和他說話了,蘇離摔門的動作和裴歆像極了,她風一般的就沖了出去,好像什麽都無法阻止她,油門踩到底,不要命的就沖入了雨幕。

她從來沒有像恨她母親一樣去恨一個人了,而裴司令很榮幸的爬上了蘇離的黑名單。

童年的那些被塵封的記憶潮水一樣的湧現,快得讓蘇離措手不及。

其實範欽是對的,蘇離正如他所言:懦弱自卑。

所有人都以為蘇離高傲,所以她不屑搭理他們這些凡人,其實不然,就醫學角度來說,蘇離打小起便患有自閉癥,她極為不擅長和人打交道,每當有人和她說話的時候,她的內心比任何一個人還要緊張,她想了很多,迫切的想表達自己,想好好的和他們說話,就像好朋友一樣八卦聊天,可到頭來卻都只是木然的板著一張臉,這樣的冷漠幾乎嚇跑了所有的人,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習慣了。

原本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可到頭來卻是比任何人都在乎,呼嘯的風飛過,一道閃電劈下,緊接著便是震耳的轟隆聲,只聽得一聲刺耳的剎車聲,緊接著砰的一聲,安全氣囊彈了出來,蘇離整個人趴在了上面,好久都沒有動。

這又算什麽呢?那個女人給了自己生命,可她除了這個還有給過她什麽?無窮無盡的悲哀與困惑,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來這個世上到底是為了什麽?承受痛苦?備受煎熬?受盡譏諷?她永遠也忘不了七歲那一年她被人把頭發剪掉了,把她的裙子撕爛了,朝她扔石頭,在她臉上寫著:Slut!她哭著回家,抓著她母親問她,為什麽她要受到這樣的對待,迎來的卻是母親的一巴掌。

“你連她們都贏不了,你有什麽資格哭呢?”

似乎就是從那時候起,蘇離連哭的權利都失去了,她忘記那是什麽樣的一種感情,眼淚對她來說都是奢侈品。

耳邊傳來了敲打玻璃的聲音,蘇離懶懶的擡起頭,發現有人趴在她的車門上,蘇離打開車門,外頭的雨水一下子澆得她睜不開眼來,眼睛發澀的看著眼前的人,他驚恐的喊著:“你沒事吧!”

“還沒死。”蘇離的聲音就像那潑灑的雨水一樣冰冷,她看了眼撞在綠化帶上面的車,臉上看不出情緒。

“你……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蘇離沒有回答,她拿出手機給範欽打了個電話,她也不曉得為什麽這個時候就會想起他,抓著手機她的手卻還在顫抖,不知道是雨水澆的還是其他什麽不知名的原因。

“餵,我的車撞到了,在XX路的S地段。”

“哈?!”顯然沒有反應過來,範欽莫名其妙的問道:“蘇離你說什麽?”

“車撞了,你來幫我處理一下,我好累,想回去了,就這樣。”沒等範欽說什麽,蘇離就掛了電話,她一個轉身就往公寓的方向走,一旁的男子被她的舉動都搞得摸不著頭腦了,看她要走,急忙跟上去:“餵!你就這麽走了?”

“我有認識你嗎?”

“沒有。”

“你有認識的嗎”

“也沒有。”

“我有撞到你嗎?”

“……還是沒有。”

“那你管我走不走。”蘇離又走了兩步,突然一把傘伸了過去,就聽到他無可奈何的說道:“脾氣那麽差,要是別人一定罵你了,可是我是好人,不和你計較,傘給你了,別撞了車又感冒,失戀而已嘛,有什麽了不起,我都已經失戀十三次了。”

蘇離瞥了他一眼,中肯道:“那是因為你長得太醜了。”

那個人的表情囧囧有神。

接過他的傘,蘇離走了,雨幕裏的她有點不真實,遠遠看著,頗為哀怨,腳步緩慢,神情冷漠,頭發散落在身上,怨婦幽魂大概也就是這樣吧。

☆、13chapter 12

蘇離發現她和裴歆的相遇總是在這樣的雨夜裏,她慢慢踱步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一個黑影蹲在角落裏,眼睛發亮的盯著她。

一道閃電閃過,照亮了兩個人的臉,裴歆全身已經濕透了,他的頭發全部搭在了臉上,臉色慘白得如死了三天的屍體一樣,一雙眼睛卻大得出奇,看著怪瘆人的,蘇離還沒有動,就看到他突然撲了過來。

一聲雷鳴,就像是要將天地重新劈開一樣,裴歆一把抱住了蘇離,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他覆在蘇離的身上,雙手環過蘇離的胸口,頭靠在她的是肩膀上,側著臉,溫熱的氣息吐在蘇離的頸項上,濕熱而急促。蘇離可以非常清楚的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情緒,他在害怕,整個人瑟瑟發抖,就像是一只受了驚嚇的小貓一樣,抓著蘇離,仿佛她是他唯一的依靠。

蘇離站得筆直,兩個人一言不發,雨越發的大了起來,打在傘面上,劈劈啪啪,天地間異常的昏暗,就連路燈都顯得格外的模糊,就像是尋求安慰的受傷的獅子在找地方療傷,他抓著蘇離,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放開。

“你到底……想做什麽呢?”蘇離發現自己對姓裴的全部喜歡不起來,到底是一家子,父親這麽讓人討厭,兒子亦是如此,她不想玩了,這些一點都不好玩。

裴歆蹭著蘇離,模糊不清的一聲低吟,蘇離冷笑著,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卻都是徒勞。

為什麽你們都這麽令人討厭!她蹙起眉頭,拖著像樹袋熊一樣抱著她的裴歆,一點一點的往前蹭,遠遠的開去就像是兩個親昵的情侶一般,蘇離很想一腳踹下他,可最終還是忍住了,裴歆抱著蘇離,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不要放我一個人……”

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人。蘇離喃喃道。

非常巧的,她又遇到了十六樓的大媽。

她暧昧的看著兩人,最後說道:“你們倆人真有情趣,一下雨就*出來淋一淋。”

蘇離:“……”

就這樣,倆人總算是進了屋,托範欽的福,蘇離多少有點潔癖,她將一灘爛泥般的裴歆扔在玄關,認真而嚴肅的警告他:“不準進來!你會把地板弄臟的,等我去拿毛巾。”

這次裴歆倒是很乖,他的樣子有點傻萌,蘇離覺得有些不像他了,就像是整個人換了個靈魂,站在原地眨巴著眼睛看蘇離離開。

回到臥室,蘇離正在翻之前買的浴巾,突然一道閃電劈過,伴隨著那震耳欲聾的雷鳴聲,頭上的日光燈忽閃了兩下,下一秒唰的一下,房間裏陷入了黑暗。

在這個雷雨交加的雨夜,他們大樓停電了。

蘇離摸著黑抽出一條質感大概就是浴巾的東西,扶著墻往門口走,外面的應急燈已經自動開了起來,勉強讓她看清了四周的輪廓,而走到玄關的時候她才發現,裴歆不見了!

離開了?她疑惑的看了看四周,才發現地板上一灘水因為燈光的原因發亮,一直延伸向了客廳的方向,順著水漬走,她走到了置物櫃下的櫃子前,水漬到這裏就沒有了,她蹲下來,手慢慢的伸向了把手,哢噠一聲,輕輕的拉開了櫥門,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跳得飛快,深吸了一口氣,她咬著牙,就好像下一秒裏面會有未知生物撲了出來。

又是一道閃電,照亮了天地,透過陽臺前的落地大玻璃,灑落在了客廳內,映照在了兩個慘白的臉上,櫥櫃裏頭,裴歆雙手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削尖了的下巴抵在膝蓋上,他的一雙眼睛大得出奇,在蘇離開門的那一瞬間,整個瞳孔驟然收縮,就好像遇到了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一樣,他張大了嘴,整個臉上寫滿了恐懼。

轟隆一聲巨響,裴歆的表情僵住了,他就像一座雕塑,一動不動。

四周暗了下來,應急燈微弱的燈光並不能照到這個角落,蘇離已經看不清裴歆的樣子了,只能勉強看到一個輪廓,而她知道,他現在已經驚恐到了極點。

“你……你不會是怕打雷吧。”半晌,蘇離問了一句。

裴歆沒有回答,或者說,他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整個腦袋一片空白,他的指甲深深的掐進了肉裏,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蕩開來。

蘇離蹲在地上看著他,突然有些木然,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傻傻的看著他,好久後才又問了一句:“你在這裏幹什麽?”

裴歆往更角落裏縮了縮,他的聲音格外的沙啞,念念叨叨的仿佛是說給自己聽的,蘇離只能勉強聽到一些不連貫的字眼:“……一個人就好……過一會兒就好。”

“餵……你沒事吧,不過是打雷而已……”剛說著,又是一道閃電,卻見裴歆臉色慘白,下意識的,蘇離猛的伸出了手,一把捂住裴歆的耳朵,微涼的手心緊緊的貼在了他的耳朵上,一聲雷鳴越發的沈悶,卻見裴歆突然一頓,他緩緩的擡起頭看向了蘇離,傻傻的看著她,蘇離緊閉著眼睛,直到雷鳴過後才睜開,她的樣子沒有多大的改變,還是那麽冷漠淡薄,表情淡然,聲音亦是無波無瀾的呈現一種機械狀態:“這樣就聽不到了。”

屋子裏格外的安靜,除了那熱帶魚缸裏頭供應氧氣的聲音咕嚕咕嚕,蘇離能非常清晰的聽到裴歆的呼吸綿長,就像是在自己的耳邊一樣,剎那間,裴歆猛的就伸出手,一把把蘇離扯了過去,她就像是被壓縮了一般,整個人就這麽被壓在了一個櫥櫃裏頭,裴歆就像是個神經病,他的體溫很高,整個身體緊緊的貼在蘇離的胸前,越過她,他的手伸向外面,抓住門,然後哢噠一聲,四周黑成了一片。

因為櫥櫃的空間不大,裏面原本是放一些雜物,蘇離覺得有什麽硬物硌在自己的腿上,她莫名其妙的眨眨眼,覺得裴歆瘋了,腳一伸就想出去,卻被裴歆壓得死死的,很快的,裴歆的手就摸了過來,溫熱的,沿著蘇離的大腿往上,蘇離剛想一腳踹過去,很快的她就發現,他並不是想幹什麽,不過是想找到她的手,然後抓住,緊緊的捂住了耳朵,很快的,外面又是一聲雷鳴,穿過櫥櫃的門,顯得沈悶而遙遠。

大概是動作有些畸形,裴歆扭了一下身子,他整個人窩在了蘇離的兩腿中間,雙手環過蘇離的腰,臉埋在了蘇離的胸前,靠在蘇離,他模糊不清的說道:“就這樣……讓我靠一下。”

蘇離的雙眼沈了下來,靜謐的空間將兩人的呼吸聲放大了無數倍,裴歆異常乖巧的枕在蘇離身上,兩人全身都濕透了,偶爾聽到一兩聲水滴落在木頭上的聲音,蘇離的手在捂在裴歆的耳朵上,他就像是一只貓,找到了自己的窩後,怎麽也不願意挪動了。

兩人的動作都非常的怪異,也許是太累了,也許是好久沒有這麽安靜過了,蘇離的心隨著裴歆綿長的呼吸聲也漸漸的平穩了下來,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突然有個人闖了進來,就這麽抱著她,全心全意的交給了自己,那種感覺非常的奇特,蘇離閉上眼睛,屋外的電閃雷鳴仿佛都變得格外的遙遠。

“原來你怕打雷啊。”蘇離低著頭,聲音格外的低沈,她自言自語道:“據說做了虧心事的人才怕打雷,因為中國有句老話叫做‘老天有眼’,你一定多了很多的缺德事,所以怕老天爺一個雷扔下了劈死你。不過你也別太緊張了,就算真這樣,也一定有人死在你前頭,比如那個女人,她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你也不那麽容易死……”

裴歆沒有說話,他的腦袋蹭了蘇離兩下,似乎在找一個舒適的位置,只是這樣緊緊貼在一起縮在櫃子裏的動作怎麽可能會舒服呢?

過了一會兒,蘇離又想到了什麽,她側著頭,靠在壁上,表情突然嚴肅起來,她認真的說道:“不過就電閃雷鳴來說呢,那些說法都是不科學的,雷電呢其實就是一種自然的放電現象,夏季,高空中有好多雲團在不斷運動,雲團交錯運動,相互摩擦,從而產生大量的電荷,形成電場。由於同種電荷相排斥,所以正電荷與負電荷分別聚集到雲的兩端。積雲所帶的電達到一定程度時,就會穿過空氣放電,使兩種電荷發生中和並產生火花。這便是雷電現象。因為空氣的電阻不均勻,電前進的形狀大多曲曲折折,形成象樹枝一樣的光帶,這就是閃電。而放電使空氣振動發出聲音,就是雷聲,而且聲音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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