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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與冷冰箱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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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謝謝你送我回家。”蘇銀銀停在自家門前,點到即止。

寒楚文眼睛掃一眼她身後的門,最後落回她面上。

“小贏住在我這裏,你這個時候進去不方便。”蘇銀銀解釋道。重點是大神進攻太快,她有種強烈的被牽著鼻子走的錯覺,攪亂了她的一池平靜的心湖。既然到了她的地盤,得按照她的節奏來。近兩天的事,她得捋捋。

不過感情的事本就覆雜,就怕理還亂。

“你的意思是,待她離開後,我就可以進去?”寒楚文眼睛劃過狡黠,酒窩鑲嵌在一張麥色肌膚的俊容,顯出矛盾的可愛。

他繼續問:“她什麽時候離開?”

蘇銀銀挪開視線,背過身往包包裏掏鑰匙,“不曉得。這麽晚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翻來翻去,怎麽也找不著,陡然想起鑰匙早在下班時給趙小贏。

“我要是不想回去呢?”寒楚文一手扶著墻,仗著自己的身高,居高臨下地罩住她嬌小的身子。

蘇銀銀悸動的心又不平靜了,她暗地裏咽口水,深呼吸,這般耍賴的話竟會出自他口,她轉身奇異地看他。

寒楚文眸子幽深如海,倒影著她嬌美的容顏。

蘇銀銀晃晃腦袋,告訴自己要清醒一點!

“你,你……別鬧了。”她推著他往電梯口走去,“你留下來做什麽,快回去。”

寒楚文順勢攥住她的手腕,“讓我親一下,當作晚安吻可好?”終於露出狐貍的真面目,漆黑的眸子泛著逼人的渴求光芒,如同黑曜石泛著漂亮的黑冷質感。

蘇銀銀想也不想地拒絕他不要臉的請求,“我不要。”

寒楚文豎起一根手指,“就輕輕的一下。”

“不要!”蘇銀銀板著俏臉,拒絕得非常幹脆。他們才第一天!第一天!快餐式的戀情,她接受不了,他能不能讓她緩緩。

“那我敲門。”寒楚文高舉手作勢要去敲門。

“你住手!”蘇銀銀張開手攔住奸詐的男人。

寒楚文挑挑眉,氣定神閑地抱臂等著她。

蘇銀銀氣鼓鼓地側過臉,露出線條柔美的側臉,“那你親吧,只準親臉。”

寒楚文露出得逞的笑,他倒沒蘇銀銀著急,慢吞吞地拉著她的雙手,不要臉地環著他結實的腰肢,嘴上說著:“真乖,我絕對不敲門。”

“廢話少說,臭流氓。”蘇銀銀仍舊側著臉,只眼角餘光瞥過去。果然看人不能光看皮相,瞧瞧她的手,擱哪兒去了!這人怎麽這樣!臉頰紅沒紅不清楚,但絕對羞得不正常地發熱。偏生他抓得緊,她掙脫不掉。在第一次正式約會就露出他的流氓心思,這往後還會不會更放肆,還真不好說。

怪只怪蘇銀銀太不了解男人,她以為寒楚文永遠都會像青少年時期一樣單純老實。然而當今社會成熟男人看見漂亮的女人就動機不純,對於喜歡的女子,那是更加強烈的渴望親親抱抱啊!

罵了一句後,蘇銀銀感覺到她的手掌觸摸到大面積微溫的柔軟,卻又不僅僅是柔軟,似乎還有點兒硬硬的骨感。

蘇銀銀黑密的眼睫毛不安地抖動,按捺不住好奇心回過頭。猛然發現她的手被拉著摸他俊逸的臉,蘇銀銀嚇得抽回手,無奈他力氣大,平日裏斯文穩重的他卻牢牢地按住她的手。

這男人臭不要臉,逼著別人吃他的豆腐……

這麽想的功夫,寒流氓的臉忽然無限放大,蘇銀銀眼睛躲閃著眨呀眨,如同小扇子的眼睫毛劇烈顫動,腳下的步子退呀退。

她眼瞼邊緣微微顫動的卷翹毛發,像一把漆黑的刷子,每顫動一下,就如同在他堅硬的心撓一下,他何曾體會過這般的心癢難耐,滿心歡喜的同時,還想要更多。

輕輕的一吻落在她薄如蟬翼的眼瞼,蘇銀銀不由得閉起眼睛,緊張地屏住呼吸。

寒楚文看似鎮定,其實心跳險些跳出胸臆,薄唇貼著軟軟的的眼皮,薄薄的涼涼的,略往下移一點兒,她厚重的自然卷睫毛也是柔軟嬌氣的。

他另一只手撩開她臉側的一縷柔軟的流海,並攏的五指劃過她柔美的輪廓,由上而下,一路滑落至圓潤俏麗的下頷。他的喉嚨愈發的幹渴,不禁用拇指和食指勾起她的下巴,再次低下頭去。

兩唇一碰,二人皆心神一振。

她的嘴唇帶著清晨露水的微涼溫度,吻下去時柔軟得一塌糊塗,像棉花糖,卻比棉花糖的觸感要好上千倍萬倍,整個人仿似飄在雲端,難以言說的美妙心動直抵心田,又傳至四肢百骸,整個心魂皆因它而圓滿。

他不滿足地摩挲幾下,呼吸的熱氣掃到彼此的臉,早已分不清誰的呼吸,他試探著舔著兩瓣柔美馨香的唇……

蘇銀銀已經不敢睜開眼睛,禁錮著的雙手,一只下意識地緊緊攥住他腰際的衣服,另一只被動地貼著他的俊臉。她的臉頰燙得似在燃燒,呼吸仿佛不是自己的,嘴唇的位置被他細致地撩撥□□著,她手足無措,無助地等待他主動結束這一場漫長的親吻。

“哢噠。”突兀的開門聲。

蘇銀銀猛然睜開眼,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他。

“不好意思,打擾了,你們繼續,繼續……”敷著黑乎乎面膜的趙小贏一手扶著門把手,一手提著半人高的垃圾袋,低頭不斷地道歉。她今晚叫了美團外賣,又吃了一整只五六斤重的西瓜,制造太多垃圾的她,怕擱家裏會有異味,若得蘇銀銀不滿,於是她打算在蘇銀銀回家之前扔掉,沒成想見到這麽一副噴鼻血的場景。

“你快走吧,丟死人!”蘇銀銀雙手捂著滾燙的臉閃身回屋,不顧寒楚文憑空伸長的一只挽留的手。

“這,這,你們可以繼續的。”趙小贏無辜地說。

寒楚文收回手,懶懶地插回褲袋,面上依然是氣定神閑的笑容,然而瞇眼瞟向趙小贏時,眸色泛著黑棱棱的森冷寒芒。

趙小贏拎著垃圾袋的手抖呀抖,只差以死謝罪。

“照顧好她。”寒楚文射她一記冷眼後,在趙小贏暗哭的祈禱中,挪動尊貴的大長腿,走向電梯。

趙小贏摸摸鼻尖,像做錯事的孩子,莫名背鍋的她不甘地朝寒楚文走動的背影,語速極快地說:“小寒總,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要怪就怪垃圾吧。我發誓,你們下次親熱時,我一定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晚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嘭地拉上大門。

垃圾什麽的明天再扔吧,小命要緊。

腿軟的趙小贏背靠著門,怕怕地拍著豐滿的胸口,“我怎麽總壞小寒總和銀銀的好事,嚶嚶,小寒總可怕!銀銀,求安慰……”

門外貌似平靜地等待電梯的寒楚文,實際上忍耐著踹門的沖動。他還沒有親夠,又被這個趙小贏壞事!不行,得想個辦法讓銀銀離這魔女遠一些,不能再讓相似的破壞接二連三地發生,趙小贏實在太礙事!

透過大門的貓眼確保小寒總離開後,趙小贏大松一口氣,飛快跑進房逮住蘇銀銀。

“銀銀你真行啊!你們的進度跟上發條似的,親密關系進步神速!”

“我不跟你說,我要洗洗睡了。”蘇銀銀忙著找睡衣,趕緊溜去浴室。八卦神婆很可怕有木有,她可沒有把和寒楚文相處的細節講給別人聽的惡趣味。

趙小贏沒那麽容易放過她,一路追去浴室。

蘇銀銀嘭地一把關上浴室的門,趙小贏不依不撓地拍門。

“不行,我要聽!今天一大清早扭扭捏捏的人,到了晚上變得那麽open,小寒總不愧是男神,追求女生的手段一流,拿下你這樣缺乏戀愛經驗的女生,還不手到擒來……”

整個晚上,蘇銀銀被子蓋著臉睡覺——沒臉見趙小贏。

都怪寒流氓!親一下就好,他這都親多少下了!嗚嗚,好丟人……

——

“蘇銀銀,你過來一下。”一大早,夏主管叫她過去。

“你今天的午休取消,你和徐行一起外去辦一筆業務。”夏主管把寫著聯系方式的紙條給她,不容拒絕地吩咐。

“辦什麽業務?”蘇銀銀問。

“有一位住院的老人家行動不便,他忘記存折密碼,他的家人取不了錢。你也清楚,密碼掛失必須得本人辦理,那就需要我們派員工前去協助,你業務技能最為嫻熟,由你去。”夏主管面無表情地冷硬解釋。

“徐行負責信貸部門,為什麽他要一起去?”蘇銀銀多嘴問一句,一想起要與冷冰箱相處,她稍微有點不自在。

“梁行去總行開會,難道你讓我一個女的去?徐行是男人,辦事方便,他去沒礙著你什麽吧?或是你想借此出去逛街?”夏主管嚴厲地問。

蘇銀銀的心情突然像一個被堵住口子的瓶,一股憋死的郁悶湧上心頭,“天地良心,夏主管,我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事?”

“難說。”夏主管白她一眼,不再管她,埋首處理文件。

她是女人,矜貴得很,不能出去,難道她是男人不成?蘇銀銀悲憤地想。她環視一圈,諾大的營業室清一色的女性,陰盛陽虛的場景一覽無餘。李嫻是大BOSS跟前的得力人員,有陳行明裏暗裏的袒護,沒有人指使得動她。

盧璐璐慣常偷奸耍滑,一點虧也不能吃,每當單位裏有同事請吃水果什麽的,總會多藏起一兩個帶回家。眾人傳言,她的後臺是市辦的某位主任,具體是哪一位,就不清楚。如此類推,沒哪一個願意做這等事。

一般需要出差辦理業務的工作,大家都不願意去。一來此類業務不會產生筆數,平時辦理一筆業務是四毛錢,外出業務沒有筆數,等同白幹。二來客戶的身體多多少少有問題,大多時候去的地方是醫院。她們都認為不吉利,生怕染上晦氣。所以她們每一次總找種種借口推諉,日子一長,基本默認蘇銀銀負責此類業務。

那一邊李妍然正跟授權的金姐討論十三香小龍蝦的煮法,正說得興致盎然。

她沒有富爸爸富媽媽,能得到銀行的體面工作已經對幫她走後門的人千恩萬謝,哪裏敢再乞求。因而就算對工作有多少想法,她也只能埋藏在心底,事情總得有人來做,她說不定要在這兒幹到退休,撕破臉對她弊大於利。

認命吧!單位裏總會有人閑得發慌,也有人忙得跟陀螺似的,這不正是單位的“優良傳統”麽。

蘇銀銀趁著去洗手間的時間,抽空拿出手機登錄微信。

寒楚文:一起吃午餐?

蘇銀銀微微嘆息,回道:不了,中午加班。

寒楚文發來一個摸頭的小表情:好吧,註意休息。

“銀銀,你的窗口有客戶,快出來。”李妍然大聲喊她。

“哦,來啦!”蘇銀銀沒來得及回覆,急匆匆返回櫃臺。她在李妍然空溜溜的櫃臺掃視一眼,認命地開始辦理業務。

這時,李妍然已經說到市中心哪家小龍蝦最幹凈最好吃……

很快到了中午,蘇銀銀在飯堂裏吃飯還不夠二十分鐘,徐行的電話就來了,說已經在停車場等她。

因蘇銀銀住的地方離工作單位近,她從來沒有考慮過買車,是以她得坐徐行的小轎車。

蘇銀銀趕緊扒兩口飯,匆匆趕過去。

好不容易上車,徐行就問:“資料都帶全了?”

“帶全了。”蘇銀銀平覆呼吸,拉好安全帶。

老人家身體不好,在市一院醫治,只是市一院實在太大,他們在醫院裏轉了好大一圈,一路問了好幾個保安才問到腫瘤住院部的位置。

“512室林四娣,對,就是這裏。”蘇銀銀從各個住院房間的門牌名單一路看過去,終於找著當事人。

512室的門敞開著,裏面一屋子的人,大大小小的、男男女女的都有,相較於其它房間,這裏別樣的熱鬧。

蘇銀銀正要敲門時,一個小男孩握著水槍差點撞到她身上。

“小心。”蘇銀銀沒註意到,旁邊的徐行眼明手快,一把拎住小男孩的衣領,將人提起來,“在醫院裏,小朋友不要亂跑。”

“放開我!放開我!”小男孩手腳並用,在空中徒勞掙紮。

“臭小子給我回來!”當中一個中年男人沖小男孩大吼。

“吼什麽吼?兒子快被你罵哭。”男人身邊的妻子指責道。

徐行瞥他們一眼,松開拎住小男孩衣領的手,小男孩一溜煙藏到母親身後。

“你們是?”中年男人註意到他們的工作服,忙平覆語氣出聲問。

裏面馬上安靜下來,一雙雙目光對他們行註目禮。

“難道是銀行的工作人員?”另一個與中年男人眉目相似的婦人很快追問。

“對,我們了解到林四娣的情況,過來辦理相關的業務。林四娣在這兒吧?”徐行走上前問。

“我媽就在這裏,床上躺著的林四娣就是我媽。”中年婦人揚起笑臉回道。

“那也是我媽。”中年男人忙搶著說。

“你們安靜一點行不行?媽都被你們吵醒了!”此前床邊一直默然不語的眼鏡女子不耐煩地說道。

蘇銀銀沒想到醫院裏也這般鬧騰,“你們在電話裏說老人家是清醒的。”

“清醒著呢,她睡醒後很精神,晚點就不好說。”中年婦人低聲對蘇銀銀和徐行說。

蘇銀銀走過去,眼鏡女子自動自覺起身,給他們倒水。

“謝謝。”蘇銀銀接過水杯並沒有喝,而是放到一旁的小桌子,看向側躺著的病人。

此刻,老人家已經慢慢睜開雙眼,眼珠子渾濁中透著冷漠,仿佛並不是剛剛醒來,而是一直醒著。

“老人家,我和徐行過來為你辦理密碼掛失業務,你知道這回事吧?”蘇銀銀矮下腰身,輕聲問老人家。

老人家臉色發黑,眼珠子略略往上轉,竭力看她一眼。這一雙沒有神采的眼睛,有點死魚眼的意味,蘇銀銀緊了緊握著資料的手。

“知道。”老人家微微喘著氣,緩慢地低聲回答。

“是這樣的,你要在申請書、授權書,還有空白傳票上按指模,我們的工作人員會拍下你辦理的照片,之後你要授權一位信得過的人親自去銀行辦理剩下的業務。到銀行後,我們會在銀行的系統進行操作,被授權人要親自簽名確認。”蘇銀銀靠近老人家的耳邊,盡量緩慢解說。

“媽,讓我去吧。”中年婦人討好地笑著擠過來,一把推開安靜站立的眼鏡女子。

中年男子不願意了,趕緊說:“我是媽唯一的兒子,讓我去。”

中年男子的妻子也湊過來,“對啊,他是你唯一的兒子,你過世後,他要給你送終的呀。”

蘇銀銀蹙眉看他們一眼,然後看著老人家,等她回答,不料這一看,蘇銀銀嚇得不輕。

老人家睜著泛白的青黑眼神定定地盯著前方,沒有任何反應。蘇銀銀的心猛地一跳,“林婆婆?”不會死了吧?

徐行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沒想到這時,老人家的眼睛忽然眨巴一下,蘇銀銀提起的心頓時落下來。

“我媽肝癌晚期,最近這幾天一直這樣。”眼鏡女子似乎看出蘇銀銀的驚嚇,無精打采地說了一句。

“老人家,這一份授權書裏面需要寫明你指定辦理的人,你屬意誰去?”

老人家沒說話,另兩個中年男女爭搶起來。

“媽,讓我去。”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憑什麽跟我搶家產?”

“你是媽的兒子又如何?媽臥病在床的時候,你和你媳婦去歐洲旅游呢!只有我和三妹輪流值夜照顧媽。從你結婚起,媽幾乎把所有的錢給了你和你媳婦,給你買婚房,買寶馬,給你們一家做保姆,照顧你兒子。一直到後來你兒子進幼兒園,你就把媽趕出去獨居,這六七個年頭,你為媽做過什麽?你孝敬過媽嗎?你只會聽你媳婦的,孝順你丈母娘!”中年婦女插著水桶腰,指著男子唾沫橫飛地開罵。

“嘿!你好意思罵我?你自己嫁給一個窮鬼,天天到媽跟前哭窮,媽背地裏補貼你多少錢,我還沒跟你算!現在你這麽不要臉,要跟我搶家產!到底誰是你大哥?”男子不甘示弱,怒頂回去。

“你們夠了!媽都這個樣子,你們還不能讓她安心,你們到底有沒有良心?”眼鏡女子氣不過,走到二人中間,指責他們。

“算了吧三妹,就你會裝。”中年婦女冷冷地瞥她一眼,“的確,你三十五歲沒嫁出去,這些年一直由你陪著媽,你無依無靠,也許媽私底下給你留了不少錢,這我就不過問,可這明面上的錢,我一分錢都不會讓。”

“作孽啊!”老人家忽然嗚嗚地哭起來,無神的兩眼流下兩行濁淚,無牙的嘴痛苦地張開著。

蘇銀銀站在其中苦澀地看著,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這樣的家,這樣的兒女,耗盡一生得來眼前的苦果,老人家怎能不痛心?

忽地手臂一緊,蘇銀銀看過去,是徐行把她拉開。

徐行繃著清雋的俊臉,冷眼在三兄妹面前掃視一圈。果然,徐行冷冰箱的名號不是蓋的,就算他不說話,三兄妹都扭著臉靜下來。

“授權書只是授權經辦人員,並不是分配財產。錢取出來,該怎麽分,銀行說了不算,經辦人也沒有權力做主,得這錢的主人——林四娣說了算。老人家身體有恙,你們不尋思著讓她好過一些,反倒在這裏爭論財產。你們捫心自問,作為兒女是這樣回報母親的?你們怎麽鬧,我們銀行的工作人員管不著,也無權幹涉。但我提醒你們一句,莫要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徐行說話的時候沒有抑揚頓挫,也沒有不憤地指責誰,他語氣平淡,客觀無波的情緒非常貼合銀行辦事員的身份,但就是能鎮住場子,一大家子都不敢再鬧。

別人的家事,清官都難斷,何況渺小平凡的蘇銀銀,連徐行的一番話也不過暫時遏制。

接下來事情順利多了,蘇銀銀協助老人家按指摸,徐行拍照片。然後帶上老人家指定的排行第三的女兒,再去一趟銀行辦理具體的取款業務。

一番折騰過後,午休是沒可能的。待辦理完所有的手續,剩下十五分鐘休憩。蘇銀銀縮在營業室的角落裏,扒著桌子抓緊時間閉目養神。

沒一會兒聞到一股令人陶醉的濃郁咖啡香,蘇銀銀睜開眼,徐行端著一杯黑咖啡站在她面前。

蘇銀銀急忙站起來,“上班了嗎?”

“還有五分鐘,這個杯子是你的吧?”徐行微舉一下手頭的咖啡杯。

蘇銀銀木木地點頭,杯身寫著“一切為了人民幣”,是兩年前去桂林旅游時無意看到的,當時只覺這句話萬分契合她工作的心境,二話不說就買下來。

這時徐行怎麽會拿她的杯子喝咖啡?

“黑咖啡提神,我自己沖泡的,加了糖和奶,希望對你有幫助。”徐行把咖啡往她的方向送。

蘇銀銀忙雙手接過,“多謝徐行。”

“你不要在意中午的事,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與其為別人的事傷神,不如過好自己的生活。”徐行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後,留給蘇銀銀一個孤冷的背影。

她有怎麽了嗎?蘇銀銀暗想。雖然她確實為這事感到有些不快,但不至於為此黯然傷神,只怪徐行太敏感了。

蘇銀銀喝咖啡後,疲憊感確實減輕許多,不再有困頓感。

“銀銀!”

“什麽事?”

金姐笑道:“有一個大帥哥找你。”

寒流氓?

這是蘇銀銀第一時間想到的人,她定定神,先是溜進洗手間照一下鏡子,補了唇膏,各方面齊齊整整後,才施施然出去。

只是看見櫃臺外的男人時,蘇銀銀楞了一下,“韓躍?”

“對,是我,怎麽,看見不是他,失望?”韓二代十分大爺地坐在她的櫃臺前,高傲地挑眉。

蘇銀銀急忙搖頭,“不是,沒想過你會來。”

“托你男朋友的福,我給你送錢來的。”韓躍二話不說,把身份證放進來,“我這種級別,必須得給我開一張VIP卡。”

蘇銀銀想了想,“是他讓你過來開戶的?”

“可不是,我正忙著呢,被他趕過來。你這任務還差多少?開卡後我把錢轉過來。”韓躍一邊說一邊看手表,“我下午三點半有一個會議要開,你不會辦很久吧?”

“不會,十分鐘左右就能辦完。”蘇銀銀沒有拒絕他的好意,接過他的身份證,給他填寫開戶申請表。

“對了,我身份證上的出生年月日是我的陽歷生日,我上一次慶祝的是農歷生日。往後每一年,你不要忘記給我送生日禮物。”韓躍瞇著狐貍眼,笑吟吟地看著她。

“好算計!”蘇銀銀似是而非地瞄他一眼,繼續填寫申請表。

韓躍嗤笑:“客氣。”

“關於不要臉的這一方面,你和他倒是如出一轍。”蘇銀銀寫完申請表,取出新卡,正要錄入系統。

“等一下,給我選一個吉利一點的卡號。”韓躍一本正經起來,“像4這樣的號碼,不要給我。我的幸運數字是8或9。”

蘇銀銀看一眼手裏的卡號,末號正好是4,她擡高眼瞼看向防彈玻璃窗外的韓躍,“我們的新卡不能任由客戶挑選的,系統都設置好了,只能按照順序開。”

“我不信,你有辦法的。”韓躍十分篤定,毫不退讓。

蘇銀銀撫額,富二代就是麻煩,什麽都挑。她回頭,視線在其它櫃員身上溜一圈。此等麻煩事,估計櫃員們不樂意幫忙。

“小贏,你現在有客戶嗎?”

“正要辦完這一筆,怎麽滴啦?”趙小贏笑瞇瞇地看過來,見蘇銀銀揚揚手頭的一疊金卡,她大方道:“大帥哥想要好卡號,我當然樂意幫忙。”

“那你過來調劑幾張銀行卡吧。”蘇銀銀背過身,躲開韓躍的目光,對趙小贏無奈地翻個白眼。

趙小贏在電腦系統做了個臨時簽退,拿著櫃員卡來到蘇銀銀這邊,“調劑幾張?”

“我先看看。”蘇銀銀一張張銀行卡翻過去,“有一張末號是9999的,你要不?”

“要啊!長長久久的,我就知道你會對我好。”韓躍趕緊應下來,平常辦理VIP卡也沒遇著這麽好的卡號。

趙小贏刷櫃員卡調劑9999前面的銀行卡後,走之前附耳蘇銀銀說:“四個9,死狗死狗的,這叫好卡號?”

蘇銀銀眉心一動,抿嘴想笑,馬上繃住,她繃著嘴角瞪趙小贏,一本正經:“絕對是你想太多。”

一通業務辦理下來後,韓躍滿意地取走銀行卡,爽快地對蘇銀銀道:“任務差多少,有需要盡管跟我說,看在你這麽仗義的份上,我絕無二話。”

“謝謝韓二代先生。”蘇銀銀誠心誠意感謝富二代。

韓躍揮揮手,很快離開。

“剛才那個是誰?蘇銀銀,你男朋友又是誰?”

一直懶散地坐在後面的局長夫人慧姐好奇地問。

“這個……他叫韓躍。”

“我不是問這個,你男朋友是個富二代?”

“你得問他。”蘇銀銀避重就輕地答一句,很快有另一位客戶過來,蘇銀銀趕緊跟客戶說話,斷掉慧姐尋根究底的八卦。

不過很快,她們就知道蘇銀銀的男朋友究竟是不是一個富二代。因為在銀行大門關閉之前,寒楚文大刺刺地走進銀行大廳,一路直入VIP室,堂而皇之地來到她的窗口。

寒楚文露出迷人的魅笑:“我等你下班。”

這就有熱鬧可瞧了。

早前寒楚文以客戶的身份前來,大家不好開玩笑,這一趟以蘇銀銀男友的身份,豈不讓這些只知道八卦的女人們前來調侃。

“小寒總,我們單位有一個傳統,但凡女同事交了男朋友,她的男朋友都會買水果請大家吃的喲。”

“對,對,對,大家互相認識一下,我們幫你盯著你女朋友,不讓她被別的男人搶走。”

“瞧瞧小寒總通身的氣派,我看是銀銀比較擔心吧。”

“胡說,小寒總雖然好,可銀銀也是咱們的銀行之花,咱們信貸部可是有很多未婚的男同事,咱們徐行也算一個優質男。”

“……”

蘇銀銀無力吐槽,可以想象往後幾日,類似的言論會將輪番上演。

“你對我可真好!”蘇銀銀與外面的男人對視時,用嘴形無聲地說話。她咬牙切齒的模樣,他理應看出個所以然。

營業室的女人們群情洶湧,紛紛湧過來,你一言我一句,寒楚文再傻也多多少少能體會蘇銀銀此刻的心情,也能想象往後的八卦。

他原想著,過來露一下臉,確認蘇銀銀有男友的事實,給圍在蘇銀銀身邊的某個蒼蠅來個警醒,卻獨獨忽略女人八卦的力量。俗語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這營業室裏有十多個女人,得唱多少臺戲啊!

七嘴八舌的女人雖然沒有惡意,但要這麽鬧騰,騷擾到蘇銀銀,寒楚文就不樂意了。

他微揚嘴唇對她們禮貌地笑一下,並沒有多說什麽,只對蘇銀銀說:“我到外頭等你。”

蘇銀銀忙不疊地點頭,“去吧,去吧。”

“蘇銀銀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那些談了好幾段戀情的女人,還不如人家一次性收獲一個極品男神。”

“最好的愛情莫過於從一而終相守到老,感覺蘇銀銀就是這樣的呢。”

“真讓人羨慕妒嫉恨吶!”

“看你們一張張發光的臉,活像你們在談戀愛。小寒總是蘇銀銀的男朋友,不是你們的,幹嘛這麽高興?再說了,你們怎麽知道蘇銀銀是第一次談戀愛?這年頭讀初中就開始初戀了,要真是二十七八歲開始初戀,那女人鐵定有問題。”李妍然一句話,成功堵住大家的嘴。

蘇銀銀得到清靜的同時,也接收到李妍然的惡意。不過工作歸工作,其它的,只要不妨礙到她,她才不管李妍然怎麽說。

蘇銀銀收拾好東西,特意避開同事,悄悄溜出去。

寒楚文單手插袋,慵懶地靠著黑亮的凱迪拉克,好看的眼睛懶懶地看著什麽。

光是遠遠的這麽一瞧,也能看出那是一枚賞心悅目的大帥哥。

蘇銀銀還沒走過去呢,後面陸續出來的同事發現了她,毫不吝嗇給她打氣。

“銀銀,好好談戀愛哦。”

“加油,早點嫁男神。”

蘇銀銀回頭對同事們笑笑,要避開是不成的,同一時段下班,再怎麽走得悄無聲息,一個大活人的,別人怎麽可能看不見。

不遠處的寒楚文想必看到她了,立刻收起慵懶的神態,直起身,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深邃的目光牢牢鎖住她的方向。

蘇銀銀裝著悠然自若的樣子走過去,“謝謝。”

蘇銀銀原本滿肚子氣的,他們的關系剛剛開始,並不穩定,寒楚文行事的方式,讓她難以接受。

要是到了談婚論嫁,她自然會廣而告之,把自己的未來伴侶介紹給每一個認識的人,獲得每一個人的祝福。而不是如現在這般,緣正淺情未深之時,還大肆宣揚。

可是看到他耐心守候的樣子,什麽氣都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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