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韓躍的一番勸說，蘇銀銀決定再努力一把。

天蒙蒙亮，蘇銀銀打著哈欠趕到操場，早有稀疏的三兩個人在奔跑，雖然人數極少，可並不是只有寒學長一個人。

蘇銀銀的目光在操場上奔跑的人一一掠過，這些日子的追蹤以來，她已經很熟悉他的身影，很快捕捉到他的人。

“寒學長早上好！”蘇銀銀急忙追上去，跟到他身邊高興地打招呼，力圖給他一個好印象。

每天清早奔跑是寒楚文難得的獨處時間，奔跑是孤獨的運動，以往從沒有人打擾，一聲清脆的叫喚，將他遙遠的思緒拉回來，他微微轉眸，在初升的日出裏，宛如清露的甜美笑容映入眼簾。

寒楚文有瞬間的怔忡。

“寒學長？”蘇銀銀暗自嘀咕，不會不記得她了吧？

寒楚文霎時回神，奔跑的步伐慢下來，“是你阿，你也這麽早出來跑步嗎？以前怎麽沒看見你。”

蘇銀銀訕笑，實話實說，“我是特意來找寒學長的。”

寒楚文跑了有一段時間，汗濕運動衫。他雖呼呼微喘著氣，卻也能平穩自如地說話，平時運動量大，肺活量很好呢。

“找我？”寒楚文雖是問話，但完全不意外。

“嗯，新聞部的韓躍學長說你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一個人。”蘇銀銀很實誠答道。

寒楚文眉宇輕輕皺一下，見她呼呼喘氣跟著跑得辛苦，於是停止奔跑的腳步，改為慢走。

蘇銀銀總算跟得沒那麽吃力，卻渾然沒有察覺到寒學長的貼心。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安排你采訪我，向我探討成績名列前茅的方法吧？”

蘇銀銀瞪圓可愛的眼珠子，驚異地問：“寒學長怎麽知道？”

“因為每次新聞部有新生，他都會來這一套。”寒楚文無奈地看她一眼，“近來我經常有看到你，都是為這件事？”

蘇銀銀不好意思地點頭，想不到雖然沒跟寒學長搭上話，但寒學長有留意到她，想到這一點，莫名的感到既緊張又開心。

“我該怎麽跟你說呢。”寒學長為難地嘆道，一邊拿著潔白的毛巾擦拭額邊的汗跡，身上白色的運動服有一大灘浸透的汗濕。

蘇銀銀說：“就實話實說好了。”

“好吧。”寒楚文停下來，與她面對面站立，一本正經說：“課前預習，課後覆習，上課認真聽老師講課，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

等了好一會兒，寒楚文與她幹瞪眼。

蘇銀銀忽然福至心靈，“沒了？”

“沒了。”寒楚文早猜到她的反應。

蘇銀銀眨巴眨巴眼睛，“你沒有獨特的學習方法嗎？比如說特別用功，或者做的題海裏，哪套練習題更好用？”

寒楚文眼也不眨地搖頭，擰開瓶蓋，喝一口礦泉水，

蘇銀銀無限失望，問道：“難道寒學長天生比別人聰明？”

寒楚文笑了一下，開始往回走，“雖然我不想自傲的承認，可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蘇銀銀急忙小跑著追上去，“那我整篇采訪報道該怎麽寫？要像你說的這樣寫的話，新聞稿肯定不過關。同學們也很想知道怎麽改進學習成績，你是他們學習的榜樣，那你有沒有好的建議？”

“我看你成績也很好，把你的學習方法寫上去就好了，我授權你把我的照片掛上去，就說那是我的學習方法。”寒楚文回頭和煦地對她一笑，“回去吧，洗個澡再吃個早餐，剛好到上課時間。”

“這怎麽行！寒學長，你等等我……”

——

寒家大宅裏，燈火通明，動聽的音樂傳遍每一個角落，人群聚在一塊，熱鬧熙攘。

“媽，今年的生日過得開心嗎？”

寒楚文坐到寒母身邊笑問。

“開心，開心得不得了。”寒母笑說，滿足地看著她的乖兒子，豎起一根手指，“還是差了一點點。”

“差了什麽？”寒楚文作出思來想去的模樣，心裏頭卻早有答案，只裝作不知。

“我的兒媳婦什麽時候有？你要能給我找一個兒媳婦回來，我就什麽都不煩惱啰。”寒母心知肚明，瞇著跟寒楚文如出一轍的丹鳳眼，裏面滿是寵溺，忽然低聲說：“我看紅萱就很好。”

寒楚文看向在舞池裏歡快跳著搖滾的女生，很快收回目光，“她很可愛活潑，但不適合我。”

“紅萱家裏只有她一個孩子，被父母寵得有點無法無天。可你別看她現在任性，等再年長幾歲，或者結婚了，她就會收心。女孩子一結婚就會以婚姻為主，她又那麽聽你話，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的樣子。她要是聽你這麽說，會很難過的。”寒母感到深深的婉惜，不滿地瞪兒子一眼。

“可我不喜歡這樣的女生。”寒楚文把玩著手中空空的玻璃杯，以不可思議的動作在空中翻轉滾動著。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媽人面廣，給你搭橋牽線？”寒母心思活泛起來，說起兒子的婚姻大事，眼睛就在冒光。

“媽，你說這話，不怕爸聽見？”寒楚文看向母親，父親早把紅萱認作寒家未來的兒媳婦。上一回在銀行裏拉上蘇銀銀一起吃飯，就惹來他的不滿。

寒母立即揚眉瞪眼：“我兒子找媳婦幹嘛得聽他的？我兒子喜歡誰就娶誰。就算你跟韓躍一樣喜歡男人，媽也不反對，你活得開心最重要。”

寒楚文險些摔了手中的紅酒杯，他挪了挪位置，離他媽遠一點，“媽，你兒子是直的，不是彎的。你開玩笑也別拿我跟韓躍比。”

“可你下一年就要奔三了！你從來不肯好好交女朋友。我一開始以為你在等紅萱長大，可後來發現你對紅萱沒有這種感情，我又在懷疑，我唯一的兒子到底有沒有正確的性取向，為什麽我高富帥的兒子沒有正經交過一個女朋友？”寒母逼問，吐出一直以來極為費解的困惑。

“媽，你要是這樣看你兒子……那我給你托個底。”寒楚文把紅酒杯擺放好，轉而面向寒母，“我最近有喜歡的女生，正在追求她。”

寒母驚喜萬分，一把拖過兒子的手，“真的？”下一秒又懷疑的眼神：“你沒騙媽吧？”

“我騙你幹嘛。”寒楚文拍拍寒母的手背，“媽，你跟我在加拿大住那麽長時間，可曾聽過我說起別的女人？”

“沒有。”寒母搖頭，“那看來，媽很快就能喝媳婦茶。”

“寒楚文！”

兩母子正說著話，冷不防蔡紅萱突然指著寒楚文大叫，一雙倔強的眼睛浸著兩泡熱淚，硬沒有落下。

“紅萱，你過來，坐下好好說話。”寒母急了，蔡紅萱一定聽到他們的對話，知道寒楚文有心儀的女人，傷心了吧。

“我不！伯母，寒哥哥不喜歡我，喜歡上別的女人。”蔡紅萱嗚嗚直哭，周圍愉快交談或玩耍的人一個個停下來，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眼看好好的生日宴會就要搞砸，寒母上前拉著紅萱溫柔撫慰，“伯母今天生日，你寒哥哥在說好話哄我開心，誰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就你這孩子實誠，一聽就信了。”

“真的嗎？”蔡紅萱的眼淚跟水龍頭似的，擰一下就能收住。

寒楚文對周圍說，“沒事了，一場誤會，大家去玩吧。”

“那寒哥哥你說，我剛才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蔡紅萱睜著一雙淚目，可憐兮兮地望著寒楚文。

寒楚文早已轉開頭，煩躁湧上心頭。面對蔡紅萱的質問，他覺得應該狠心斷絕她所有的念頭。一聽到他有喜歡的人就受不了，再不決絕些，日後讓他喜歡的女人誤會了怎麽辦。

想到這裏，他決定攤牌。

寒楚文走到蔡紅萱跟前，無比真摯：“紅萱，我一直當你是我的親妹妹。”

“我不要做你的妹妹！你知道我喜歡你！你去加拿大，我跟著去，你要回國，那我也回國。我苦苦追尋，你難道看不懂我的心嗎？”蔡紅萱沖上前，緊緊揪著他胸前的衣服。

“我懂，所以我沒有給你任何機會。我不愛你，紅萱，你已經長大了，該學會放手，你早晚會發現，你對我的喜歡僅僅是對哥哥的喜歡。你會找到你命中的天子，那個人不會是我，我很抱歉。以後，我們盡量少見面吧。”寒楚文扯下她的雙手，無視她崩潰的痛哭，遞給寒母一個眼神，徑直離開。

離開大宅的寒楚文，開著車，毫無方向地在A市轉悠一大圈，到後面不知不覺來到蘇銀銀樓下。

他看看手表，時針指向十一點正，她大概睡了吧？

他取出手機，給蘇銀銀發去一條信息：“睡了沒？”

正在安靜看書，培養睡眠情緒的蘇銀銀瞥一眼手機，看到寒花心簡短的信息，思緒陷入久久的空洞和茫然。

待了大概三十分鐘，寒楚文開著車子離開，來到清心湖邊，迎著夜涼的風，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明。他要的東西，必會全力以赴得到！

很快，他會把十年前失去的愛情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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