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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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小騙子。”
聞言, 程榆呆呆地看著坐在床沿的男生。他兩眼發直，須臾過後，大腦轟地一下, 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成了爛番茄。
秋思凡見他說不出話，整個人跟個煙囪似的, 頭頂不斷向外冒著熱氣。烏黑的眸底笑意更深幾分，他回味了一下，“別說，手感還挺軟。”
“和煮好的湯圓似的, 皮膚光潔細膩，又白又滑，戳一下都能微微回彈。”
每聽他說一句, 程榆心臟跟著“嗡”一聲，反覆驟停。耳朵更是鮮紅得像滴血, 仿佛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沒過多久, 程榆就聽到自己抖著嗓音問：“……你、你是流氓嗎？”
腦海裏閃過大片令人羞恥到錘墻的想法, 少年渾身崩得比鐵板還直，胸口卻劇烈起伏, 他難以置信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主角攻！
他只是個跑龍套的, 是個主角受一出場即刻被拋之腦後的炮灰初戀，白商霖才是你的原配啊！
程榆張口做個深呼吸, 勉強平覆情緒：“你是備受尊崇的秋家大少爺, 我只是個熱愛學習的普通學生。我覺得我們都該清醒一點。”
秋思凡：……該清醒的只有你吧？
“那又怎麽了, ”秋思凡語氣平平, 眼神卻很幽深, 定定地註視著他, “為什麽和我待在一起, 我覺得你其實一點兒都不高興？昨天不是才說最喜歡我了嗎？”
頓了頓又提醒：“說了幾遍，一只手都數不過來。”
“我那是——”
“醉酒？無意識的胡說八道？”一道短促的呵聲混雜著譏笑響起。秋思凡單手撐著臉，好整以暇地觀察著縮進床角的人，“說啊，看我願不願意聽得進你的狡辯。”
程榆都能看到他臉上寫著“隨便你扯淡，我一個字都不信”這行大字：“……”
“說啊？不說，是說不出來麽？”
秋思凡一度認為程榆是在用欲情故縱的手段。內心明明是喜歡著他的，卻裝了這麽久不在乎他的樣子。一開始他還覺得程榆在作繭自縛，想著這小子就那麽自信他會中這招？該說他是自信得過了頭還是愚蠢到極致。自從程榆變成那副邋裏邋遢的樣子後，他每次遇見程榆，就像被用尖銳的針紮滿的球在頭皮上滾了一圈，難以解釋的極度排斥，巴不得離他越遠越好——
結果沒想到，這學期初再見到程榆時，那種排斥感消失了。又因為程榆一反常態要跟他提出分手，讓秋思凡覺得來了勁兒。即便知道他可能是在“欲情故縱”，秋思凡也不得不一腳踏進陷阱，真就特麽的開玩笑——跟你交往老子天天忍著頭皮發麻都沒有提分手，你他媽居然敢先提？不準，沒門，窗都他媽的沒有。
秋思凡想不到這手段在他身上居然真挺管用的……他還真吃這一套！
如果程榆知道秋思凡此刻的內心想法，恐怕會忍不住大喊一句：普信男！啊不對，他長得帥，一點不普通，那就高富帥信男！
“昨晚你可沒少纏著我，比起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其實更喜歡昨天的你——比較坦誠。”
他說得暧昧，少年卻完全回錯了意思。
哭了，真不是他不自量力要纏著主角攻，真的就只是喝醉酒後，單純地覺得主角攻身上的味道好聞！他喝完那一杯啤酒後熱得不行，加上那天氣溫不低，小酒館又沒有空調，陡然有那麽個冰冰涼涼的薄荷體靠近，當然情不自禁被他吸引！
至於說什麽最喜歡秋思凡……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那麽說。
沒準真就是無意識的胡說八道呢？
程榆正了正色，決定把話說清楚：“我昨天不是坦誠，我是真的喝醉了，腦子不太清楚。恰好你也在場，如果換個人的話或許我也一樣會對他胡言亂語說最喜歡他的，所以你千萬不要當真！”
“……”隔了一陣，秋思凡身上那股隨意散漫的氣息逐漸收斂，他瞇了瞇眼睛，語氣乍然危險起來，“什麽？”
撲面而來一股不詳的氣息，程榆楞了楞，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麽話了，條件反射地朝床腳挪了挪。他動，秋思凡視線也跟著他動，眼底黑沈沈一片，透著讓程榆感到窒息的暗芒。
“你再說一遍。”
程榆卡了一下，沒敢直視他，偏過頭總結道：“總之，我們不該以這樣的方式相處。”
“為什麽？”見床腳的人猶豫了一下，似乎為了遮擋他視線，抖著爪子把被子拉過蒙到頭頂，秋思凡也沒有半分移開目光，“我們不是正在交往嗎？”
程榆小聲喃喃：“……誰和你交往了，遲早要分手的。”
“在嘀咕什麽？”聲音一下子拉近放大，察覺到似乎有人上了床，程榆嚇得渾身毛都炸了開，緊接著手裏的被子就被一只手搶了過去。秋思凡毫不留情掀走被子，居高臨下冷眼望著他，“遲早要什麽？”
程榆：“……”
他給忘了，秋思凡這人五感就跟開掛似的，耳朵十分好使……！
“說話啊，”似乎真生氣了，秋思凡手松松鉗住他的脖頸，強迫他與自己對視，咄咄逼人道，“你啞巴了？”
程榆壓根就不明白這人在氣什麽。看書的時候，程榆就知道秋思凡這人脾性喜怒無常，卻沒想到他脾氣會來得這麽莫名其妙。魏徵他們拿他們倆打趣，該生氣的時候不生氣，這會兒自己沒說錯什麽話，偏偏又氣的不輕……
秋思凡他到底什麽心態？？
程榆被對方單手掐住下巴，即使一點沒用力，可這實在是個受制於人的處境。察覺面前的人絲毫沒有要退讓的意思，饒是他脾氣再好，這會兒也有些克制不住。
他偏過頭，秋思凡卻又把他下巴擺正，逼他直視自己，程榆一咬嘴皮，幹脆道：“我說我和你遲早要分手！”
一旦起個開頭，後面要說的話相對就容易許多：“等我換清欠你的錢，我向你提分手，從今以後我們互不相幹，兩不相欠，我再也不來騷擾你。你答應過的。”
秋思凡記憶力也十分好，聽到這話頓時像回到了一月前。少年顯然將這件事牢牢記在心裏，現下才能一字不差地完整說出來。
他居然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因為程榆一直在掙紮，他的力氣其實挺大，否則當初也不能一下子撂倒周駿熙。秋思凡沈默幾秒，瞥見他泛出紅圈的脖頸，松開錮住他下巴那的手，膝蓋後挪起身。
程榆摸著喉嚨咳嗽一聲。
半晌，他聽到頭頂傳來聲音：“你說認真的？”
程榆下意識擡頭，發現秋思凡站在巨大的木制衣櫃邊。被隔開的陽光照不到他身上，於是整個人就像陷在陰影裏。
秋思凡在看他。
程榆脖子上的手停住，半晌手指微微蜷了蜷。對上他在這時顯得有些沈的眼，視線硬生生忍著沒移開。
他點了點頭，跟他說劇組在開拍時已經給過他一筆錢了，等殺青後會再給他一點，然後就等收視率出來，如果收視率不錯的話，加上賣給楚翎寒的他本人周邊賺回來的錢，估計要不了一年就能還清賬。
“所以你再等等吧，我一定盡快還清你，不會讓你等太久的。反正……你也不稀罕我不是嗎？”
話落，滿室沈寂。
氣壓仿佛降到了冰點。
太安靜了，靜得程榆都依稀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時間被無限拉長，就在少年在想這種狀態還需要保持多久，秋思凡忽然開口說：“隨便你。”
語氣淡淡，沒什麽多餘恐怖的情緒。
程榆登時松了口氣。
說完秋思凡轉身往外走，關門之前，他透過門縫看到少年微翹起的頭發：“浴室水已經放好了，你洗完澡可以直接走。”
猛地從床上下來，程榆求之不得，左右看了一陣，發現除了手機也沒別的需要拿的，“沒事不麻煩了，我可以回家洗。”
“哦還有，昨晚多謝你照顧，我欠你個人情，以後有什麽需要的——”
“不必。”門哢地關上，隔絕了少年未盡的話。秋思凡背對著門站了會兒，垂下來的眸光裏有暗流湧動。
——[我最喜歡你啦。]
“嘖。”
他沒忍住低低罵道：“小騙子。”
麻煩了一晚上，程榆離開秋家要經過秋家的書房。他之前也來過一趟秋家別墅，昨晚算是第二趟來。由於當時秋思凡嚇他要把他關起來，出口在哪他記得很牢。經過書房時，門虛掩著，裏面有交談聲傾瀉而出。
書房除了負責定期打掃的傭人，只有秋家的主人公才能自由進出，傭人不可能聊天，剩下就只有可能是秋父和秋母了。
走近門前，程榆本想禮貌地敲個門，然後向他們道聲謝，手卻在快要碰觸到門時停下來。
“夫人，你覺得程榆那孩子怎麽樣？”
聽到自己的名字，少年敲門的動作頓住了。
秋父和崔穎正在討論他。
“以前印象不太好，現在挺好的。”
“……怎麽說？”
“學習好呀，用功呀，可愛呀，長得還漂亮呀。最重要的是思凡他喜歡。”
不，您兒子他不喜歡我，他喜歡的是白商霖，也必須喜歡白商霖。
主角攻和炮灰在一起，炮灰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我覺得挺好，親愛的你又是怎麽想的呢？”
“我還能怎麽想？那孩子沒家世沒背景，空有一張臉，不管秋思凡那小子說什麽，我都是不會同意他嫁進秋家的，那不是他高攀嗎？”
程榆：確實。
“長得好看也是一種本事啊，關乎我們秋家未來的基因，我認為程榆那孩子很合適做秋家兒媳。”
“夫人，你可別開玩笑了，我是不會同意的。”
吱呀——
門應聲而開。
還沒看清書房門外站著誰，一顆棕色的小腦袋先對著他們做了個標準90度鞠躬。
秋父推了推金絲邊眼鏡，直到那人直起背來，看清他的臉，才發現那是程榆。
走廊光線正好，大把陽光打在少年半側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色的光。和醉酒的時候不同，少年人腰板筆直，沒有跟沒骨頭似的歪在別人身上，整個人充滿朝氣，笑容明媚如陽光照進心底，看一眼都會被灼傷的少年。
“伯父伯母好，謝謝你們昨晚的照顧……”
他具體說了什麽，秋父和崔穎都沒怎麽聽清，前者更是眼珠子都快掉到他身上了。直到對方又鞠了個躬，禮貌道別了一聲離開在他們視線範圍。
須臾過後，夫妻倆對視一眼。秋父手握成拳頭抵唇邊咳了一聲：“他是不是把我的話都聽到了？”
“肯定聽到了。”
“……咳咳，”秋父支吾說，“那什麽，我突然覺得，讓程榆當我們秋家兒媳婦也未嘗不可。”
崔穎微楞，旋即笑起來。她面容美艷，肯定頷首：“不僅可愛，還很有禮貌。”
他會是個好孩子。
“親愛的，你抉擇是對的。”
作者有話要說：
凡爺：我都快放棄了，我父母又打了雞血……
小榆：放棄？
凡爺：寶貝，你懂的，真香。
第五十七章 《轉學第一天就自稱校霸未婚妻的暴躁蓮花婊終於被本尊公開打臉了》
這附近都屬於秋家私人土地, 外面的車進不來，要想打到車必須還要走出很遠一段距離。估摸著半小時的路程。
幾乎是剛走出別墅，程榆被一名追出來的傭人叫住。他轉頭看去, 傭人畢恭畢敬地沖他點了點頭，微笑著說：“請您稍等一下, 傅司機開車過來送您回去。”
程榆：“其實不用麻煩，我多走走路也好……”趁著多走走路冷靜一下。
“他馬上就到了。”
果然和傭人說的一樣，他們說會兒話的功夫，一輛眼熟的黑色豪車從後院飛馳而來, 小心翼翼地停在他面前。
隨著車窗下移，程榆手指瑟縮了一下，不自覺地有些緊張, 直到露出坐在駕駛座上的人的臉。
那是一位面生的中年男人。
少年頃刻松了口氣。幸好，不是秋思凡。
“少奶——程小先生你好, 秋少爺讓我接您回去。您快上車吧。”
程榆：“。”
是他錯覺嗎, 總感覺這人剛剛是想喊他少奶奶。
人家都把車子開出來了, 再推拒似乎不太好。程榆原地猶豫了下剛想說聲謝謝，人還沒動身呢, 身後的傭人突然上前一步, 替他打開車門，身形不偏不倚攔住他後方去路, 然後笑瞇瞇做了個“請”的手勢。
“……”
被“強制性”地請上車後, 車子發動, 窗外道路上的景色不斷倒退。
傅司機和秋思凡風格截然不同, 車速始終保持在一條直線上, 開得非常穩且緩。空間變得靜悄悄的, 程榆好不容易放松下來, 終於能靜下心定定地細想。然而一閉上眼，昨天發生的種種事就跟幻燈片似的一張張呈現在眼前。
有些記憶模糊，有些記憶卻十分深刻——例如他清楚記得自己親口對秋思凡說最喜歡你了，說了還不下五遍。
“………”
如果時間能倒流，他一定先把楊凡揍一頓，誓死不沾那滴酒！玩什麽骰子，臉都給玩沒了。大庭廣眾的，這不讓他違背良心胡亂說話嗎？
一想到自己昨晚對秋思凡說了很多遍“最喜歡你”，程榆就尷尬得耳根子通通紅，瘋狂想往車底裏鉆。
更尷尬的是，秋思凡當時似乎還真的信了。當著聚會裏那麽多人的面，除了說他與白商霖毫無幹系，警告白商霖以後不準再對外胡說八道，他具體還說了哪些？
程榆記不太清，只知道多少和自己有關。難道說秋思凡當那麽多人面親他，抱他，摟他，是為了拿他當借口讓白商霖死心？…說不過去，主角攻沒理由對主角受這麽做。從秋思凡對白商霖的態度來看，和原著劇情比未免相差太遠。
那秋思凡為什麽要在別人面前表現得跟他那麽親密？
哈哈，總不至於是真喜歡他吧。
程榆心底幹笑兩聲，品了品在別墅時秋思凡看他的那個眼神，又逐漸笑不出來。
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起來，程榆掏出手機一邊計算著還欠對方多少錢，一邊覆習上個月記下的秋思凡的語錄，反覆確認後者當時說的就是等自己還完錢，他會立刻和自己分手，除此之外，他還說自己一無是處，一點不稀罕自己……
確定以及肯定那時候的秋思凡對他完全看不上眼，扔他檸檬茶扔的那叫一個迫不及待，還把他說得那樣一無是處。事到如今總不可能改變主意吧？
畢竟世上哪有那麽狗的人？？
正當程榆在心底責怪都是秋思凡說的那些騷話，搞得他都有些自作多情了，忽然一個電話打進來。少年一個手抖差點手機掉地上，來電顯示是他哥，他磨磨蹭蹭接起，“餵，哥哥？”
“小榆，我剛看了天氣預報，今晚上可能會有雷暴雨。”程璟彥泛著啞的聲音從手機那頭流出。夾雜一絲絲擔憂，“這快下午了，你什麽時候能回家？”
“應該快了吧。”程榆估摸著時間，“大約再有一個小時，哥你別擔心。”
“嗯，那你盡快回來。”程璟彥仔細聽了下那頭動靜，“你現在和誰待在一起，怎麽那麽安靜？”
“秋思凡的司機送我回來，我現在在他車上。”頓了頓覺得他哥的聲音有些不對勁，似乎比以往都要沙啞無力。程榆小聲詢問，“哥哥，你身體不舒服嗎？”
見少年聽了出來，程璟彥不再憋著，他輕啊了聲，然後一個噴嚏打出來，邊用紙巾擦拭邊悶悶說道：“沒事，有點小感冒，每到換季的時候容易生病很正常。”
“小榆你昨晚和同學們在哪睡的，晚上有沒有著涼？要是回家之後我發現你不舒服可是要罵你的啊。”
“我……”總不能說我昨晚其實沒和魏徵他們一起，而是單獨睡秋思凡家中，甚至睡在他的床上，他床很暖和很舒服，著涼的可能性為零……
不能說，絕不能說，除非他想被親哥幹掉。
光是想想程榆臉就漲紅了，只好含含糊糊搪塞過去，“我們就在附近隨便找了個名宿睡，不會著涼的。那個，哥哥……”
“嗯？”
“多喝熱水。”
“……”程璟彥低笑了一聲，“知道了。”隨後又叮囑程榆早點回來，掛斷了電話。
掛斷後程榆還沒放下手機，猝不及防再次振動起來，程榆以為還是他哥打來的，誰知打過來的卻是魏徵。
幾乎一接起，魏徵的大嗓門鋪天蓋地澆過來：“榆哥！臥槽是榆哥嗎，你居然還活著？！”
程榆問：“……我活著很奇怪嗎？”
“不，不是，榆哥你既然活著怎麽不回微信消息啊？我們昨天晚上都快急死了，還以為你被秋大佬帶走後不能活著回來呢！！”
說起這個程榆才想起自己到現在都還沒點開微信看過。分屏界面切回到微信，大概是他之前不小心按到退出了，所以才一直沒看到消息。一登錄進去，果然連連被轟炸。
大致翻了一遍，給發他消息問候他生死的，除了魏徵，還有周嘉清班委葉筱筱，這些都是熟人也就算了，可連從魏徵那兒得知他被秋大佬“拐跑”的前·年級第一·顧遠，那會兒都跑來一口一個榆哥地詢問他人在哪，有沒有事，需不需要他一路跪著過來向秋大佬祈求放他一命。
滿屏醒目的99+，搞得程榆有些懵，他在現實世界裏人緣不算好，怎麽穿書後短短時間內就成交際花了？
他一邊抽空回覆報平安，一邊開擴音反問魏徵：“你話說明白一點，什麽叫我被秋思凡帶走後就不能活著回來了，他難道還能殺了我？”
“怎麽就殺不殺了，榆哥你幹嘛張口打打殺殺的。”程榆的聲音聽上去與往常無異。班委周嘉清葉筱筱就在魏徵旁邊，幾人目光交接後，魏徵還是屏足呼吸小聲問，“榆哥，昨晚秋大佬他真的沒對你做過分的事？”
“過分的事……親親摟摟摸摸抱抱算不算？”
“臥槽算啊！”魏徵等人卡了一下，不禁懷疑，“等等，就這？”
“……你們貌似還挺失望。”程榆心說有你們這群任由秋流氓趁他醉帶走他的狐朋狗友們真的好累。
目光重新向前看去時，餘光瞥到駕駛座上因為偷笑微微抖著肩的傅司機，程榆無言片刻，趕緊切回聽筒模式，“我不僅活著，而且還活得很健在。你還有什麽問題要問，沒有我掛了。”
“等等等等，有有有，榆哥你別掛！”
程榆便等著他把話說完。須臾，耳畔響起魏徵略顯凝重的聲音：“榆哥，你應該有聽說之前理科樓來了個轉學生，名字叫白商霖吧？”
“嗯，聽說過。”主角受嘛。
“是這樣的，今早高一8班的‘小喇叭’肖睿也不知道哪聽來的消息，在小論壇上發了一條標題為《轉學第一天就自稱校霸未婚妻的暴躁蓮花婊終於被本尊公開打臉了》——”魏徵說著說著就岔題，“這標題是不是很長？”
直覺告訴程榆這會是一出戲，還是在書裏沒有的。程榆憑著耐心道：“說下去。”
“咳咳，那我繼續說了啊，白商霖轉進來當天就是聲稱自己是秋大佬的未婚妻，取這個標題全校都知道在說他。”一聊起八卦，魏徵整個人跟打雞血似的抑揚頓挫，“標題一出，短短幾分鐘，底下就兩百多號人喊‘蹲’的，肖睿本人好像還有個管理員號，後來又直接給這層樓置頂，全校幾乎四分之三人都在蹲瓜。但肖睿遲遲不放錘，惹得底下的樓啊那叫一個腥風血雨，然後精彩的來了！差不多蓋到一千多樓的時候，暴躁蓮花婊下場和肖睿撕起來了！臥槽那場面真叫一個精彩！白商霖顯然不知道還有視頻，就這麽一腳踩入肖睿準備的陷阱裏去——臥槽，這小學弟真叫一個牛逼哄哄！唉不行了，我光靠語言詮釋不出來，榆哥我微信發你個微信你自己去看吧，我先掛了掛了啊！”
程榆：“等下，聽起來略微覆雜啊，要不你還是說吧，我懶得自己翻著看。”
“嘟嘟嘟——”
程榆：“……”
肖睿？他在原書裏不是秋思凡和白商霖的愛情見證官嗎，怎麽反而和主角受撕起來了？
多想無益，程榆最後還是點進了魏徵發過來的一條鏈接。一進去加載出來，程榆人都呆住了。
《轉學第一天就自稱校霸未婚妻的暴躁蓮花婊終於被本尊公開打臉了》
肖睿：「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有這麽勁爆的瓜怎麽能匿名發表呢？為了證明接下來的內容都是真實的，我爆馬放錘，讓我看看有多少只小眼睛在蹲呢？」
2樓：「第一！」
5樓：「嘀，前排卡——」
106樓：「蹲」
……
307樓：「操，這都蹲三百多樓了，從淩晨兩點蹲到早上十點，這他媽——樓主熬夜理錘猝死了？」
308樓：「肖睿！老子跟你一個班的，老子清楚你能力，你要再拖著吊我們胃口，國慶回來老子第一個嫩死你！」
在樓內蹲瓜的清一色全都是匿名的，於是有誰公開姓名學號班級在樓內發帖，能瞬間引起全部人註意。
白商霖：「申刪。」
帖子內安靜片刻。
409樓：「臥槽，暴躁蓮花婊出現了！」
410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17樓：「肖睿你丫的趕緊出來放錘，人家正主都出來要提刀砍你了！」
418樓：「再不放錘我可站在秋少夫人那邊了哈。」
419樓：「樓上清醒一點，蓮花婊就是蓮花婊，秋少夫人明明另、有、其、人。」
420樓：「“另有其人”提示：兩字學霸。」
421樓：「“另有其人”提示：高二最6的一個班級。」
422樓：「哈哈哈哈哈樓上兩個快滾，愛別提！」
白商霖：「你再不刪信不信我告你？你以為你是誰，胡說八道有意思嗎，很好玩嗎？我算是看清你們整個學校的人了，全是一群無可救藥的爛人，聯合起來霸淩別人！」
560樓：「受不了了，這手地圖炮轟得6啊」
578樓：「呵呵，肖老板你還不放錘錘死這朵暴躁蓮花婊？」
白商霖：「有證據你盡管放，量你也沒這個膽子。」
帖子一直蓋到600樓，底下回覆的人漸漸減少。肖睿在100樓之後沒再發過任何消息，氣氛有史以來跌落到谷底，隨著白商霖氣焰越來越猖狂，群眾的心逐漸沈了下去。
程榆手指不斷下滑，滑到不知多後面，肖睿的名字重新映入視線，跟著他名字浮出水面的是一條新帖。
肖睿：「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因為加載源文件的過程中出了點小差錯，[視頻]這是錘。」
加載，播放——
視頻裏，身穿黑色西裝，個子高挑的男人側對著攝像頭，側顏精致到淩厲。
他當眾宣布自己與白商霖毫無關系，全程冷著一張臉。說到後面幾句之際，神情與聲線卻溫柔得可以化開冰：“不過我雖然沒有未婚妻，男朋友卻是有的。”
“活了十八年，談的第一次戀愛，交的第一個男朋友。”
“我很喜歡他，並答應只喜歡他一個。在我們分手之前，我可以這樣發誓。”
“介紹一下，我名正言順的初戀小男友，程……”
程榆琥珀色的眼微睜大，幾乎是視頻終止的瞬間，屏幕上放探出一條消息。
。：[在不在？]
程榆手機嚇飛了。
今天受的驚嚇一個比一個多！
又慢吞吞撿回來，抖著爪子不知道該怎麽回，最後只輸入一行“不在”，男生大概是看到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於是又發了一條。
cy：[不在]
。：[問你個事兒。]
兩人幾乎同秒發送。
。：[那算了。]
透過這三個字，似乎都能感覺到對方心情裏壓抑著的失落。
想起視頻裏他說那些話時的神情，語氣，看他的目光，以及為護他當眾被酒潑了一臉……秋思凡為他做的或許還遠不止這些。
琥珀色的眼眸半斂，程榆糾結地直抿唇，掃到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他心怦然直跳地反覆措辭，又因最後實在是害羞，只輸了三個字出去。
cy：[我在的。]
下一秒，秋思凡的消息跟著彈上來。
。：[那就不問了，我直接替你安排，做全套。國慶結束後你也不用回6班，直接來理科12班上課。]
沈默了大概一個世紀，程榆瞇眼湊近手機：“……哈？”
作者有話要說：
凡爺：你用你那顆屁大的心保證過要陪爺上課，耍賴無用！
小榆：……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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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 程榆呆呆地看著坐在床沿的男生。他兩眼發直，須臾過後，大腦轟地一下, 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成了爛番茄。
秋思凡見他說不出話，整個人跟個煙囪似的, 頭頂不斷向外冒著熱氣。烏黑的眸底笑意更深幾分，他回味了一下，“別說，手感還挺軟。”
“和煮好的湯圓似的, 皮膚光潔細膩，又白又滑，戳一下都能微微回彈。”
每聽他說一句, 程榆心臟跟著“嗡”一聲，反覆驟停。耳朵更是鮮紅得像滴血, 仿佛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沒過多久, 程榆就聽到自己抖著嗓音問：“……你、你是流氓嗎？”
腦海裏閃過大片令人羞恥到錘墻的想法, 少年渾身崩得比鐵板還直，胸口卻劇烈起伏, 他難以置信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主角攻！
他只是個跑龍套的, 是個主角受一出場即刻被拋之腦後的炮灰初戀，白商霖才是你的原配啊！
程榆張口做個深呼吸, 勉強平覆情緒：“你是備受尊崇的秋家大少爺, 我只是個熱愛學習的普通學生。我覺得我們都該清醒一點。”
秋思凡：……該清醒的只有你吧？
“那又怎麽了, ”秋思凡語氣平平, 眼神卻很幽深, 定定地註視著他, “為什麽和我待在一起, 我覺得你其實一點兒都不高興？昨天不是才說最喜歡我了嗎？”
頓了頓又提醒：“說了幾遍，一只手都數不過來。”
“我那是——”
“醉酒？無意識的胡說八道？”一道短促的呵聲混雜著譏笑響起。秋思凡單手撐著臉，好整以暇地觀察著縮進床角的人，“說啊，看我願不願意聽得進你的狡辯。”
程榆都能看到他臉上寫著“隨便你扯淡，我一個字都不信”這行大字：“……”
“說啊？不說，是說不出來麽？”
秋思凡一度認為程榆是在用欲情故縱的手段。內心明明是喜歡著他的，卻裝了這麽久不在乎他的樣子。一開始他還覺得程榆在作繭自縛，想著這小子就那麽自信他會中這招？該說他是自信得過了頭還是愚蠢到極致。自從程榆變成那副邋裏邋遢的樣子後，他每次遇見程榆，就像被用尖銳的針紮滿的球在頭皮上滾了一圈，難以解釋的極度排斥，巴不得離他越遠越好——
結果沒想到，這學期初再見到程榆時，那種排斥感消失了。又因為程榆一反常態要跟他提出分手，讓秋思凡覺得來了勁兒。即便知道他可能是在“欲情故縱”，秋思凡也不得不一腳踏進陷阱，真就特麽的開玩笑——跟你交往老子天天忍著頭皮發麻都沒有提分手，你他媽居然敢先提？不準，沒門，窗都他媽的沒有。
秋思凡想不到這手段在他身上居然真挺管用的……他還真吃這一套！
如果程榆知道秋思凡此刻的內心想法，恐怕會忍不住大喊一句：普信男！啊不對，他長得帥，一點不普通，那就高富帥信男！
“昨晚你可沒少纏著我，比起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其實更喜歡昨天的你——比較坦誠。”
他說得暧昧，少年卻完全回錯了意思。
哭了，真不是他不自量力要纏著主角攻，真的就只是喝醉酒後，單純地覺得主角攻身上的味道好聞！他喝完那一杯啤酒後熱得不行，加上那天氣溫不低，小酒館又沒有空調，陡然有那麽個冰冰涼涼的薄荷體靠近，當然情不自禁被他吸引！
至於說什麽最喜歡秋思凡……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那麽說。
沒準真就是無意識的胡說八道呢？
程榆正了正色，決定把話說清楚：“我昨天不是坦誠，我是真的喝醉了，腦子不太清楚。恰好你也在場，如果換個人的話或許我也一樣會對他胡言亂語說最喜歡他的，所以你千萬不要當真！”
“……”隔了一陣，秋思凡身上那股隨意散漫的氣息逐漸收斂，他瞇了瞇眼睛，語氣乍然危險起來，“什麽？”
撲面而來一股不詳的氣息，程榆楞了楞，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麽話了，條件反射地朝床腳挪了挪。他動，秋思凡視線也跟著他動，眼底黑沈沈一片，透著讓程榆感到窒息的暗芒。
“你再說一遍。”
程榆卡了一下，沒敢直視他，偏過頭總結道：“總之，我們不該以這樣的方式相處。”
“為什麽？”見床腳的人猶豫了一下，似乎為了遮擋他視線，抖著爪子把被子拉過蒙到頭頂，秋思凡也沒有半分移開目光，“我們不是正在交往嗎？”
程榆小聲喃喃：“……誰和你交往了，遲早要分手的。”
“在嘀咕什麽？”聲音一下子拉近放大，察覺到似乎有人上了床，程榆嚇得渾身毛都炸了開，緊接著手裏的被子就被一只手搶了過去。秋思凡毫不留情掀走被子，居高臨下冷眼望著他，“遲早要什麽？”
程榆：“……”
他給忘了，秋思凡這人五感就跟開掛似的，耳朵十分好使……！
“說話啊，”似乎真生氣了，秋思凡手松松鉗住他的脖頸，強迫他與自己對視，咄咄逼人道，“你啞巴了？”
程榆壓根就不明白這人在氣什麽。看書的時候，程榆就知道秋思凡這人脾性喜怒無常，卻沒想到他脾氣會來得這麽莫名其妙。魏徵他們拿他們倆打趣，該生氣的時候不生氣，這會兒自己沒說錯什麽話，偏偏又氣的不輕……
秋思凡他到底什麽心態？？
程榆被對方單手掐住下巴，即使一點沒用力，可這實在是個受制於人的處境。察覺面前的人絲毫沒有要退讓的意思，饒是他脾氣再好，這會兒也有些克制不住。
他偏過頭，秋思凡卻又把他下巴擺正，逼他直視自己，程榆一咬嘴皮，幹脆道：“我說我和你遲早要分手！”
一旦起個開頭，後面要說的話相對就容易許多：“等我換清欠你的錢，我向你提分手，從今以後我們互不相幹，兩不相欠，我再也不來騷擾你。你答應過的。”
秋思凡記憶力也十分好，聽到這話頓時像回到了一月前。少年顯然將這件事牢牢記在心裏，現下才能一字不差地完整說出來。
他居然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因為程榆一直在掙紮，他的力氣其實挺大，否則當初也不能一下子撂倒周駿熙。秋思凡沈默幾秒，瞥見他泛出紅圈的脖頸，松開錮住他下巴那的手，膝蓋後挪起身。
程榆摸著喉嚨咳嗽一聲。
半晌，他聽到頭頂傳來聲音：“你說認真的？”
程榆下意識擡頭，發現秋思凡站在巨大的木制衣櫃邊。被隔開的陽光照不到他身上，於是整個人就像陷在陰影裏。
秋思凡在看他。
程榆脖子上的手停住，半晌手指微微蜷了蜷。對上他在這時顯得有些沈的眼，視線硬生生忍著沒移開。
他點了點頭，跟他說劇組在開拍時已經給過他一筆錢了，等殺青後會再給他一點，然後就等收視率出來，如果收視率不錯的話，加上賣給楚翎寒的他本人周邊賺回來的錢，估計要不了一年就能還清賬。
“所以你再等等吧，我一定盡快還清你，不會讓你等太久的。反正……你也不稀罕我不是嗎？”
話落，滿室沈寂。
氣壓仿佛降到了冰點。
太安靜了，靜得程榆都依稀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時間被無限拉長，就在少年在想這種狀態還需要保持多久，秋思凡忽然開口說：“隨便你。”
語氣淡淡，沒什麽多餘恐怖的情緒。
程榆登時松了口氣。
說完秋思凡轉身往外走，關門之前，他透過門縫看到少年微翹起的頭發：“浴室水已經放好了，你洗完澡可以直接走。”
猛地從床上下來，程榆求之不得，左右看了一陣，發現除了手機也沒別的需要拿的，“沒事不麻煩了，我可以回家洗。”
“哦還有，昨晚多謝你照顧，我欠你個人情，以後有什麽需要的——”
“不必。”門哢地關上，隔絕了少年未盡的話。秋思凡背對著門站了會兒，垂下來的眸光裏有暗流湧動。
——[我最喜歡你啦。]
“嘖。”
他沒忍住低低罵道：“小騙子。”
麻煩了一晚上，程榆離開秋家要經過秋家的書房。他之前也來過一趟秋家別墅，昨晚算是第二趟來。由於當時秋思凡嚇他要把他關起來，出口在哪他記得很牢。經過書房時，門虛掩著，裏面有交談聲傾瀉而出。
書房除了負責定期打掃的傭人，只有秋家的主人公才能自由進出，傭人不可能聊天，剩下就只有可能是秋父和秋母了。
走近門前，程榆本想禮貌地敲個門，然後向他們道聲謝，手卻在快要碰觸到門時停下來。
“夫人，你覺得程榆那孩子怎麽樣？”
聽到自己的名字，少年敲門的動作頓住了。
秋父和崔穎正在討論他。
“以前印象不太好，現在挺好的。”
“……怎麽說？”
“學習好呀，用功呀，可愛呀，長得還漂亮呀。最重要的是思凡他喜歡。”
不，您兒子他不喜歡我，他喜歡的是白商霖，也必須喜歡白商霖。
主角攻和炮灰在一起，炮灰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我覺得挺好，親愛的你又是怎麽想的呢？”
“我還能怎麽想？那孩子沒家世沒背景，空有一張臉，不管秋思凡那小子說什麽，我都是不會同意他嫁進秋家的，那不是他高攀嗎？”
程榆：確實。
“長得好看也是一種本事啊，關乎我們秋家未來的基因，我認為程榆那孩子很合適做秋家兒媳。”
“夫人，你可別開玩笑了，我是不會同意的。”
吱呀——
門應聲而開。
還沒看清書房門外站著誰，一顆棕色的小腦袋先對著他們做了個標準90度鞠躬。
秋父推了推金絲邊眼鏡，直到那人直起背來，看清他的臉，才發現那是程榆。
走廊光線正好，大把陽光打在少年半側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色的光。和醉酒的時候不同，少年人腰板筆直，沒有跟沒骨頭似的歪在別人身上，整個人充滿朝氣，笑容明媚如陽光照進心底，看一眼都會被灼傷的少年。
“伯父伯母好，謝謝你們昨晚的照顧……”
他具體說了什麽，秋父和崔穎都沒怎麽聽清，前者更是眼珠子都快掉到他身上了。直到對方又鞠了個躬，禮貌道別了一聲離開在他們視線範圍。
須臾過後，夫妻倆對視一眼。秋父手握成拳頭抵唇邊咳了一聲：“他是不是把我的話都聽到了？”
“肯定聽到了。”
“……咳咳，”秋父支吾說，“那什麽，我突然覺得，讓程榆當我們秋家兒媳婦也未嘗不可。”
崔穎微楞，旋即笑起來。她面容美艷，肯定頷首：“不僅可愛，還很有禮貌。”
他會是個好孩子。
“親愛的，你抉擇是對的。”
作者有話要說：
凡爺：我都快放棄了，我父母又打了雞血……
小榆：放棄？
凡爺：寶貝，你懂的，真香。
第五十七章 《轉學第一天就自稱校霸未婚妻的暴躁蓮花婊終於被本尊公開打臉了》
這附近都屬於秋家私人土地, 外面的車進不來，要想打到車必須還要走出很遠一段距離。估摸著半小時的路程。
幾乎是剛走出別墅，程榆被一名追出來的傭人叫住。他轉頭看去, 傭人畢恭畢敬地沖他點了點頭，微笑著說：“請您稍等一下, 傅司機開車過來送您回去。”
程榆：“其實不用麻煩，我多走走路也好……”趁著多走走路冷靜一下。
“他馬上就到了。”
果然和傭人說的一樣，他們說會兒話的功夫，一輛眼熟的黑色豪車從後院飛馳而來, 小心翼翼地停在他面前。
隨著車窗下移，程榆手指瑟縮了一下，不自覺地有些緊張, 直到露出坐在駕駛座上的人的臉。
那是一位面生的中年男人。
少年頃刻松了口氣。幸好，不是秋思凡。
“少奶——程小先生你好, 秋少爺讓我接您回去。您快上車吧。”
程榆：“。”
是他錯覺嗎, 總感覺這人剛剛是想喊他少奶奶。
人家都把車子開出來了, 再推拒似乎不太好。程榆原地猶豫了下剛想說聲謝謝，人還沒動身呢, 身後的傭人突然上前一步, 替他打開車門，身形不偏不倚攔住他後方去路, 然後笑瞇瞇做了個“請”的手勢。
“……”
被“強制性”地請上車後, 車子發動, 窗外道路上的景色不斷倒退。
傅司機和秋思凡風格截然不同, 車速始終保持在一條直線上, 開得非常穩且緩。空間變得靜悄悄的, 程榆好不容易放松下來, 終於能靜下心定定地細想。然而一閉上眼，昨天發生的種種事就跟幻燈片似的一張張呈現在眼前。
有些記憶模糊，有些記憶卻十分深刻——例如他清楚記得自己親口對秋思凡說最喜歡你了，說了還不下五遍。
“………”
如果時間能倒流，他一定先把楊凡揍一頓，誓死不沾那滴酒！玩什麽骰子，臉都給玩沒了。大庭廣眾的，這不讓他違背良心胡亂說話嗎？
一想到自己昨晚對秋思凡說了很多遍“最喜歡你”，程榆就尷尬得耳根子通通紅，瘋狂想往車底裏鉆。
更尷尬的是，秋思凡當時似乎還真的信了。當著聚會裏那麽多人的面，除了說他與白商霖毫無幹系，警告白商霖以後不準再對外胡說八道，他具體還說了哪些？
程榆記不太清，只知道多少和自己有關。難道說秋思凡當那麽多人面親他，抱他，摟他，是為了拿他當借口讓白商霖死心？…說不過去，主角攻沒理由對主角受這麽做。從秋思凡對白商霖的態度來看，和原著劇情比未免相差太遠。
那秋思凡為什麽要在別人面前表現得跟他那麽親密？
哈哈，總不至於是真喜歡他吧。
程榆心底幹笑兩聲，品了品在別墅時秋思凡看他的那個眼神，又逐漸笑不出來。
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起來，程榆掏出手機一邊計算著還欠對方多少錢，一邊覆習上個月記下的秋思凡的語錄，反覆確認後者當時說的就是等自己還完錢，他會立刻和自己分手，除此之外，他還說自己一無是處，一點不稀罕自己……
確定以及肯定那時候的秋思凡對他完全看不上眼，扔他檸檬茶扔的那叫一個迫不及待，還把他說得那樣一無是處。事到如今總不可能改變主意吧？
畢竟世上哪有那麽狗的人？？
正當程榆在心底責怪都是秋思凡說的那些騷話，搞得他都有些自作多情了，忽然一個電話打進來。少年一個手抖差點手機掉地上，來電顯示是他哥，他磨磨蹭蹭接起，“餵，哥哥？”
“小榆，我剛看了天氣預報，今晚上可能會有雷暴雨。”程璟彥泛著啞的聲音從手機那頭流出。夾雜一絲絲擔憂，“這快下午了，你什麽時候能回家？”
“應該快了吧。”程榆估摸著時間，“大約再有一個小時，哥你別擔心。”
“嗯，那你盡快回來。”程璟彥仔細聽了下那頭動靜，“你現在和誰待在一起，怎麽那麽安靜？”
“秋思凡的司機送我回來，我現在在他車上。”頓了頓覺得他哥的聲音有些不對勁，似乎比以往都要沙啞無力。程榆小聲詢問，“哥哥，你身體不舒服嗎？”
見少年聽了出來，程璟彥不再憋著，他輕啊了聲，然後一個噴嚏打出來，邊用紙巾擦拭邊悶悶說道：“沒事，有點小感冒，每到換季的時候容易生病很正常。”
“小榆你昨晚和同學們在哪睡的，晚上有沒有著涼？要是回家之後我發現你不舒服可是要罵你的啊。”
“我……”總不能說我昨晚其實沒和魏徵他們一起，而是單獨睡秋思凡家中，甚至睡在他的床上，他床很暖和很舒服，著涼的可能性為零……
不能說，絕不能說，除非他想被親哥幹掉。
光是想想程榆臉就漲紅了，只好含含糊糊搪塞過去，“我們就在附近隨便找了個名宿睡，不會著涼的。那個，哥哥……”
“嗯？”
“多喝熱水。”
“……”程璟彥低笑了一聲，“知道了。”隨後又叮囑程榆早點回來，掛斷了電話。
掛斷後程榆還沒放下手機，猝不及防再次振動起來，程榆以為還是他哥打來的，誰知打過來的卻是魏徵。
幾乎一接起，魏徵的大嗓門鋪天蓋地澆過來：“榆哥！臥槽是榆哥嗎，你居然還活著？！”
程榆問：“……我活著很奇怪嗎？”
“不，不是，榆哥你既然活著怎麽不回微信消息啊？我們昨天晚上都快急死了，還以為你被秋大佬帶走後不能活著回來呢！！”
說起這個程榆才想起自己到現在都還沒點開微信看過。分屏界面切回到微信，大概是他之前不小心按到退出了，所以才一直沒看到消息。一登錄進去，果然連連被轟炸。
大致翻了一遍，給發他消息問候他生死的，除了魏徵，還有周嘉清班委葉筱筱，這些都是熟人也就算了，可連從魏徵那兒得知他被秋大佬“拐跑”的前·年級第一·顧遠，那會兒都跑來一口一個榆哥地詢問他人在哪，有沒有事，需不需要他一路跪著過來向秋大佬祈求放他一命。
滿屏醒目的99+，搞得程榆有些懵，他在現實世界裏人緣不算好，怎麽穿書後短短時間內就成交際花了？
他一邊抽空回覆報平安，一邊開擴音反問魏徵：“你話說明白一點，什麽叫我被秋思凡帶走後就不能活著回來了，他難道還能殺了我？”
“怎麽就殺不殺了，榆哥你幹嘛張口打打殺殺的。”程榆的聲音聽上去與往常無異。班委周嘉清葉筱筱就在魏徵旁邊，幾人目光交接後，魏徵還是屏足呼吸小聲問，“榆哥，昨晚秋大佬他真的沒對你做過分的事？”
“過分的事……親親摟摟摸摸抱抱算不算？”
“臥槽算啊！”魏徵等人卡了一下，不禁懷疑，“等等，就這？”
“……你們貌似還挺失望。”程榆心說有你們這群任由秋流氓趁他醉帶走他的狐朋狗友們真的好累。
目光重新向前看去時，餘光瞥到駕駛座上因為偷笑微微抖著肩的傅司機，程榆無言片刻，趕緊切回聽筒模式，“我不僅活著，而且還活得很健在。你還有什麽問題要問，沒有我掛了。”
“等等等等，有有有，榆哥你別掛！”
程榆便等著他把話說完。須臾，耳畔響起魏徵略顯凝重的聲音：“榆哥，你應該有聽說之前理科樓來了個轉學生，名字叫白商霖吧？”
“嗯，聽說過。”主角受嘛。
“是這樣的，今早高一8班的‘小喇叭’肖睿也不知道哪聽來的消息，在小論壇上發了一條標題為《轉學第一天就自稱校霸未婚妻的暴躁蓮花婊終於被本尊公開打臉了》——”魏徵說著說著就岔題，“這標題是不是很長？”
直覺告訴程榆這會是一出戲，還是在書裏沒有的。程榆憑著耐心道：“說下去。”
“咳咳，那我繼續說了啊，白商霖轉進來當天就是聲稱自己是秋大佬的未婚妻，取這個標題全校都知道在說他。”一聊起八卦，魏徵整個人跟打雞血似的抑揚頓挫，“標題一出，短短幾分鐘，底下就兩百多號人喊‘蹲’的，肖睿本人好像還有個管理員號，後來又直接給這層樓置頂，全校幾乎四分之三人都在蹲瓜。但肖睿遲遲不放錘，惹得底下的樓啊那叫一個腥風血雨，然後精彩的來了！差不多蓋到一千多樓的時候，暴躁蓮花婊下場和肖睿撕起來了！臥槽那場面真叫一個精彩！白商霖顯然不知道還有視頻，就這麽一腳踩入肖睿準備的陷阱裏去——臥槽，這小學弟真叫一個牛逼哄哄！唉不行了，我光靠語言詮釋不出來，榆哥我微信發你個微信你自己去看吧，我先掛了掛了啊！”
程榆：“等下，聽起來略微覆雜啊，要不你還是說吧，我懶得自己翻著看。”
“嘟嘟嘟——”
程榆：“……”
肖睿？他在原書裏不是秋思凡和白商霖的愛情見證官嗎，怎麽反而和主角受撕起來了？
多想無益，程榆最後還是點進了魏徵發過來的一條鏈接。一進去加載出來，程榆人都呆住了。
《轉學第一天就自稱校霸未婚妻的暴躁蓮花婊終於被本尊公開打臉了》
肖睿：「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有這麽勁爆的瓜怎麽能匿名發表呢？為了證明接下來的內容都是真實的，我爆馬放錘，讓我看看有多少只小眼睛在蹲呢？」
2樓：「第一！」
5樓：「嘀，前排卡——」
106樓：「蹲」
……
307樓：「操，這都蹲三百多樓了，從淩晨兩點蹲到早上十點，這他媽——樓主熬夜理錘猝死了？」
308樓：「肖睿！老子跟你一個班的，老子清楚你能力，你要再拖著吊我們胃口，國慶回來老子第一個嫩死你！」
在樓內蹲瓜的清一色全都是匿名的，於是有誰公開姓名學號班級在樓內發帖，能瞬間引起全部人註意。
白商霖：「申刪。」
帖子內安靜片刻。
409樓：「臥槽，暴躁蓮花婊出現了！」
410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17樓：「肖睿你丫的趕緊出來放錘，人家正主都出來要提刀砍你了！」
418樓：「再不放錘我可站在秋少夫人那邊了哈。」
419樓：「樓上清醒一點，蓮花婊就是蓮花婊，秋少夫人明明另、有、其、人。」
420樓：「“另有其人”提示：兩字學霸。」
421樓：「“另有其人”提示：高二最6的一個班級。」
422樓：「哈哈哈哈哈樓上兩個快滾，愛別提！」
白商霖：「你再不刪信不信我告你？你以為你是誰，胡說八道有意思嗎，很好玩嗎？我算是看清你們整個學校的人了，全是一群無可救藥的爛人，聯合起來霸淩別人！」
560樓：「受不了了，這手地圖炮轟得6啊」
578樓：「呵呵，肖老板你還不放錘錘死這朵暴躁蓮花婊？」
白商霖：「有證據你盡管放，量你也沒這個膽子。」
帖子一直蓋到600樓，底下回覆的人漸漸減少。肖睿在100樓之後沒再發過任何消息，氣氛有史以來跌落到谷底，隨著白商霖氣焰越來越猖狂，群眾的心逐漸沈了下去。
程榆手指不斷下滑，滑到不知多後面，肖睿的名字重新映入視線，跟著他名字浮出水面的是一條新帖。
肖睿：「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因為加載源文件的過程中出了點小差錯，[視頻]這是錘。」
加載，播放——
視頻裏，身穿黑色西裝，個子高挑的男人側對著攝像頭，側顏精致到淩厲。
他當眾宣布自己與白商霖毫無關系，全程冷著一張臉。說到後面幾句之際，神情與聲線卻溫柔得可以化開冰：“不過我雖然沒有未婚妻，男朋友卻是有的。”
“活了十八年，談的第一次戀愛，交的第一個男朋友。”
“我很喜歡他，並答應只喜歡他一個。在我們分手之前，我可以這樣發誓。”
“介紹一下，我名正言順的初戀小男友，程……”
程榆琥珀色的眼微睜大，幾乎是視頻終止的瞬間，屏幕上放探出一條消息。
。：[在不在？]
程榆手機嚇飛了。
今天受的驚嚇一個比一個多！
又慢吞吞撿回來，抖著爪子不知道該怎麽回，最後只輸入一行“不在”，男生大概是看到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於是又發了一條。
cy：[不在]
。：[問你個事兒。]
兩人幾乎同秒發送。
。：[那算了。]
透過這三個字，似乎都能感覺到對方心情裏壓抑著的失落。
想起視頻裏他說那些話時的神情，語氣，看他的目光，以及為護他當眾被酒潑了一臉……秋思凡為他做的或許還遠不止這些。
琥珀色的眼眸半斂，程榆糾結地直抿唇，掃到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他心怦然直跳地反覆措辭，又因最後實在是害羞，只輸了三個字出去。
cy：[我在的。]
下一秒，秋思凡的消息跟著彈上來。
。：[那就不問了，我直接替你安排，做全套。國慶結束後你也不用回6班，直接來理科12班上課。]
沈默了大概一個世紀，程榆瞇眼湊近手機：“……哈？”
作者有話要說：
凡爺：你用你那顆屁大的心保證過要陪爺上課，耍賴無用！
小榆：……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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