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這鬼長的還真挺像他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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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被搶走，周嘉清原本還不知道該怎麽好。
他丟了魂似的在原地發呆，冷不丁聽見有人在問自己，楞楞擡起頭，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映入眼簾。
反應了幾秒，他有些受寵若驚地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對我說話嗎？”
“不然呢？”程榆反問，“這裏還有其他活人嗎？”
不是活人的某校草：“……”
仿佛抓住一把救命稻草，周嘉清點頭如搗蒜，秀氣的臉上終於流露出笑意。
程榆將傘撐開，周嘉清走到他旁邊的時候，不知是不是錯覺，莫名覺得後背毛毛的。
他心驚膽戰地回頭，秋思凡恰好在這時背過身，心情似乎不怎麽好的和誰通著話，聲音逐漸遠去：“傅司機，你還是過來接我吧。哈？我說過要和同學一起回去嗎？哦好像是說過，就全當我放屁吧，我經常崩大屁你又不是不了解……”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
傘勉強容得下兩人。
體型相差不大的兩名少年並排走著，肩和肩貼得很近。
周嘉清全程心不在焉，太安靜了，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好尷尬。
可能是內心的過度忐忑，以至於沒專心看路，周嘉清走著走著，腳底不慎打滑，身子整個向前倒去，被程榆及時扶了一把穩住。
發覺對方肌肉緊繃，額頭上不斷冒冷汗，他柔聲詢問：“你沒事嗎？”
周嘉清聞言狂搖頭。
“你不用緊張。”程榆笑了下，“雖然但是，重新認識下吧，我叫程榆，今後請多指教了同桌。”
周嘉清有些懵，但還是認真地道：“我叫周嘉清，請多指教。”
……眼前的這個人，或許並沒有傳聞中說的那樣惡劣不堪。相反還有點親切、溫柔，平易近人。
“雨下得那麽突然，我以為你會和你男朋友一起走的……看你們剛才都沒說幾句話，是吵架了嗎？”
“吵架？和誰？”
“和你男朋友啊……”
“男朋友？什麽男朋友？我不是早死男友了嗎？”
“……”
程榆莞爾道：“開個玩笑。”
不知為何，看到少年的笑容，就有種讓人想要繼續親近的魔力，即便說的話有些令人摸不著頭腦。
周嘉清把心一橫，終於鼓足勇氣大聲道：“那個，郭老師說同學之間要團結友愛，為了之後方便交流，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嗎？！”
音量沒控制好，幾乎是半說半吼，等反應過來，周嘉清臉都害羞地漲紅了。
看得程榆先是一楞，緊接著笑意從眼角蕩了開來。他哭笑不得道：“當然可以啊。我掃你？”
周嘉清激動難掩地立馬掏出手機。
他點開微信，還沒等到界面加載出來，突然一道不懷好意的聲音傳進耳畔，讓屏幕上空的手指僵硬地停住。
“喲，這不是周家的私生子，周嘉清嗎？”
四五個跟他們年紀相仿的學生從不遠處圍了過來。
雖然這群人每個都身穿校服，但沒有一個不是把頭發染得五彩斑斕的。
袖子和褲腳管高高卷起，深怕別人看不到他們粗胳膊粗腿上紋得像蟲的青龍白虎。
“這是走了哪門子狗屎運，居然會在這兒碰到你。”充滿嘲諷意味的，紅發寸頭的聲音故意拉長，“剛放學吶？雨下地這麽大，怎麽沒和你那親愛的哥哥一起打傘回家？”
他才沒有周駿熙那樣的哥哥……
周嘉清咬牙隱忍道：“你們找我有什麽事？”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兄弟們最近手頭上比較緊，管你要點錢花花。”
“對啊對啊，不全交出來可不讓你走啊！”
毫無疑問是受到別校學生的威脅與霸淩了。
程榆偏頭，望見周嘉清的身子隱隱發著抖，似乎是在強迫自己壓下內心的恐懼。他問向紅毛寸頭：“你想要多少錢？”
紅毛寸頭目光在他身上一頓，然後來回轉了一圈，笑容逐漸不懷好意，“是哦，我想想哦，要多少好呢……？”
“這樣，看你長得好看，你和我們去KTV玩會兒，讓我們玩高興了也就不收你們錢了。”
話音剛落，紅毛寸頭底下的小弟們一陣嘻嘻笑笑，看程榆的眼神也從最開始的驚艷逐漸變了味。
“聽起來似乎不錯。”程榆煞有介事地陷入思考，就在周嘉清擔心他不會真答應的時候，對方瞬間擡起一張冷漠的臉，大放厥詞道：“可惜你們是呆子，我不從和呆子們一起玩。”
“我數到三，不想死的趁現在趕緊原地消失。”
少年音色比冰還冷，混混們頓時楞住。
大概是沒想到看上去那麽斯文一個人，說出來的話是不符合他形象的膨脹。
好大的口氣！
混混們傻了幾秒，卻也只是幾秒。
“好啊，想打架是吧，成全你！”
青筋暴起的拳頭憤然高舉，而舉起剎那，程榆嘴裏飛快三二一，抓起周嘉清手腕拔腿就跑，任憑紅毛跟他小弟們在後邊死活狂追不上。
混混們：……你跑什麽？！
是誰說的數到三不想死趕緊消失？？？！！！
十分鐘後。
雨水漸停，綻開晴空碧色。
路邊無人的草坪上癱著一坨喪失希望的鹹魚。
某種程度上，他們真是“死”了——被活活累死。
吊著半口氣的紅毛艱難開口：“你是誰…叫…什麽…名字……哪屆奧運會出來的……拿過幾塊金牌？”
“我就黎垣附中的一普通在校生，沒參加過奧運會。今後你們如果想找周嘉清的茬，可以先過來找我。雖然我不會和人打架，但論比起惹完就跑全身而退的本事，我還是挺在行的。”
少年收起雨傘，調整好呼吸後擦了把汗。
陽光透過淡淡的雲層，把他的笑容照得無比燦爛：“我叫程榆。如果你們實在閑著沒事幹，想要動手可以去找秋思凡，學習怎樣逃跑倒可以來找我。我們隨時恭候。”
紅毛寸頭：“……”
秋思凡？程榆？
這兩名字怎麽莫名覺得耳熟？
黎垣附中……臥槽！
黎垣附中公認的校草，不就是那個在國內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進入國際前十強的秋氏集團太子爺，秋思凡？！
而傳聞中大佬初戀男友的名字，貌似就叫程榆！
紅毛寸頭面露震驚。
這回怕不是惹了不該惹的人！
校草初戀男友的身份，在這種時候還是挺有用的。
將對方表情盡收眼底，程榆內心暗暗地道。
淡金色的陽光和煦地照耀著大地。
自程榆與周嘉清分道揚鑣，一路上，後者都在向他發送消息和萌萌噠的表情包，時不時拍一拍他頭像。
【周嘉清拍了拍我的膝蓋唱起了征服】
周嘉清：[開心][激動]
周嘉清：[謝謝你同桌，剛才簡直幫了我大忙！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從今天起，你才是我親哥！說什麽我都聽你的，讓周駿熙見鬼去吧！！！]
程榆：[……]
如果他沒記錯，小說裏周嘉清應該挺重視兄弟情的。
怎麽就讓周駿熙見鬼去了？
不過話說回來——
目光在“親哥”二字上停頓片刻，程榆若有所思地瞇起了眼睛。
原身自己也有一個哥哥。
和周家覆雜的家庭關系不同，他們同父同母，是貨真價實的親兄弟。
但與炮灰初戀不同的是，原身的哥哥是書裏的正派角色。同時，也是一個為了保護立志於將蠢事進行到底的原身，結局不怎麽好的弟控罷了。
用導航找了老半天，終於在小區一個最偏僻的角落裏找到自己的家。
因為陳舊，門牌上附著少量青苔和灰塵。
程榆擡手按下門鈴——
沒反應。
沒有人在嗎？
他又接連按了好幾下。
好久才傳出一道年輕的男聲，“——誰啊？”
也許是還沒睡醒，對方的嗓音聽上去悶悶的，透著些許不耐煩。
“快遞是吧，門口放著就行。”
程榆很快猜出這道聲音的主人，他高喊：“不是！哥，是我回來了，快開門！”
“啊？不是什麽玩意兒？”鐵門被從裏打開，一名個子高挑，睡眼惺忪的青年煩躁地抓了把頭發，然後朝門外探出腦袋，“瞎喊屁啊，誰特麽是你哥，這年頭連送快遞的都那麽——”
話戛然而止。
程榆以一個非常幹凈清爽的姿態，端正地站立在自家房門前。發現青年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他伸手主動招呼道：“嗨，哥，我放學回來了。”
沈默不斷在空氣中蔓延。
程璟彥深深看了他兩眼，哐地砸上了大門。
“大晚上的撞鬼了。”
這鬼長的還真像他弟。
可惜，他弟才不會像外面那只看上去那麽正常。
——非主流殺馬特，才是他弟的正確畫風！
相比較，門口那只是個什麽玩意兒？
被拒之門外的程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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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丟了魂似的在原地發呆，冷不丁聽見有人在問自己，楞楞擡起頭，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映入眼簾。
反應了幾秒，他有些受寵若驚地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對我說話嗎？”
“不然呢？”程榆反問，“這裏還有其他活人嗎？”
不是活人的某校草：“……”
仿佛抓住一把救命稻草，周嘉清點頭如搗蒜，秀氣的臉上終於流露出笑意。
程榆將傘撐開，周嘉清走到他旁邊的時候，不知是不是錯覺，莫名覺得後背毛毛的。
他心驚膽戰地回頭，秋思凡恰好在這時背過身，心情似乎不怎麽好的和誰通著話，聲音逐漸遠去：“傅司機，你還是過來接我吧。哈？我說過要和同學一起回去嗎？哦好像是說過，就全當我放屁吧，我經常崩大屁你又不是不了解……”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
傘勉強容得下兩人。
體型相差不大的兩名少年並排走著，肩和肩貼得很近。
周嘉清全程心不在焉，太安靜了，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好尷尬。
可能是內心的過度忐忑，以至於沒專心看路，周嘉清走著走著，腳底不慎打滑，身子整個向前倒去，被程榆及時扶了一把穩住。
發覺對方肌肉緊繃，額頭上不斷冒冷汗，他柔聲詢問：“你沒事嗎？”
周嘉清聞言狂搖頭。
“你不用緊張。”程榆笑了下，“雖然但是，重新認識下吧，我叫程榆，今後請多指教了同桌。”
周嘉清有些懵，但還是認真地道：“我叫周嘉清，請多指教。”
……眼前的這個人，或許並沒有傳聞中說的那樣惡劣不堪。相反還有點親切、溫柔，平易近人。
“雨下得那麽突然，我以為你會和你男朋友一起走的……看你們剛才都沒說幾句話，是吵架了嗎？”
“吵架？和誰？”
“和你男朋友啊……”
“男朋友？什麽男朋友？我不是早死男友了嗎？”
“……”
程榆莞爾道：“開個玩笑。”
不知為何，看到少年的笑容，就有種讓人想要繼續親近的魔力，即便說的話有些令人摸不著頭腦。
周嘉清把心一橫，終於鼓足勇氣大聲道：“那個，郭老師說同學之間要團結友愛，為了之後方便交流，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嗎？！”
音量沒控制好，幾乎是半說半吼，等反應過來，周嘉清臉都害羞地漲紅了。
看得程榆先是一楞，緊接著笑意從眼角蕩了開來。他哭笑不得道：“當然可以啊。我掃你？”
周嘉清激動難掩地立馬掏出手機。
他點開微信，還沒等到界面加載出來，突然一道不懷好意的聲音傳進耳畔，讓屏幕上空的手指僵硬地停住。
“喲，這不是周家的私生子，周嘉清嗎？”
四五個跟他們年紀相仿的學生從不遠處圍了過來。
雖然這群人每個都身穿校服，但沒有一個不是把頭發染得五彩斑斕的。
袖子和褲腳管高高卷起，深怕別人看不到他們粗胳膊粗腿上紋得像蟲的青龍白虎。
“這是走了哪門子狗屎運，居然會在這兒碰到你。”充滿嘲諷意味的，紅發寸頭的聲音故意拉長，“剛放學吶？雨下地這麽大，怎麽沒和你那親愛的哥哥一起打傘回家？”
他才沒有周駿熙那樣的哥哥……
周嘉清咬牙隱忍道：“你們找我有什麽事？”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兄弟們最近手頭上比較緊，管你要點錢花花。”
“對啊對啊，不全交出來可不讓你走啊！”
毫無疑問是受到別校學生的威脅與霸淩了。
程榆偏頭，望見周嘉清的身子隱隱發著抖，似乎是在強迫自己壓下內心的恐懼。他問向紅毛寸頭：“你想要多少錢？”
紅毛寸頭目光在他身上一頓，然後來回轉了一圈，笑容逐漸不懷好意，“是哦，我想想哦，要多少好呢……？”
“這樣，看你長得好看，你和我們去KTV玩會兒，讓我們玩高興了也就不收你們錢了。”
話音剛落，紅毛寸頭底下的小弟們一陣嘻嘻笑笑，看程榆的眼神也從最開始的驚艷逐漸變了味。
“聽起來似乎不錯。”程榆煞有介事地陷入思考，就在周嘉清擔心他不會真答應的時候，對方瞬間擡起一張冷漠的臉，大放厥詞道：“可惜你們是呆子，我不從和呆子們一起玩。”
“我數到三，不想死的趁現在趕緊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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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沒想到看上去那麽斯文一個人，說出來的話是不符合他形象的膨脹。
好大的口氣！
混混們傻了幾秒，卻也只是幾秒。
“好啊，想打架是吧，成全你！”
青筋暴起的拳頭憤然高舉，而舉起剎那，程榆嘴裏飛快三二一，抓起周嘉清手腕拔腿就跑，任憑紅毛跟他小弟們在後邊死活狂追不上。
混混們：……你跑什麽？！
是誰說的數到三不想死趕緊消失？？？！！！
十分鐘後。
雨水漸停，綻開晴空碧色。
路邊無人的草坪上癱著一坨喪失希望的鹹魚。
某種程度上，他們真是“死”了——被活活累死。
吊著半口氣的紅毛艱難開口：“你是誰…叫…什麽…名字……哪屆奧運會出來的……拿過幾塊金牌？”
“我就黎垣附中的一普通在校生，沒參加過奧運會。今後你們如果想找周嘉清的茬，可以先過來找我。雖然我不會和人打架，但論比起惹完就跑全身而退的本事，我還是挺在行的。”
少年收起雨傘，調整好呼吸後擦了把汗。
陽光透過淡淡的雲層，把他的笑容照得無比燦爛：“我叫程榆。如果你們實在閑著沒事幹，想要動手可以去找秋思凡，學習怎樣逃跑倒可以來找我。我們隨時恭候。”
紅毛寸頭：“……”
秋思凡？程榆？
這兩名字怎麽莫名覺得耳熟？
黎垣附中……臥槽！
黎垣附中公認的校草，不就是那個在國內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進入國際前十強的秋氏集團太子爺，秋思凡？！
而傳聞中大佬初戀男友的名字，貌似就叫程榆！
紅毛寸頭面露震驚。
這回怕不是惹了不該惹的人！
校草初戀男友的身份，在這種時候還是挺有用的。
將對方表情盡收眼底，程榆內心暗暗地道。
淡金色的陽光和煦地照耀著大地。
自程榆與周嘉清分道揚鑣，一路上，後者都在向他發送消息和萌萌噠的表情包，時不時拍一拍他頭像。
【周嘉清拍了拍我的膝蓋唱起了征服】
周嘉清：[開心][激動]
周嘉清：[謝謝你同桌，剛才簡直幫了我大忙！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從今天起，你才是我親哥！說什麽我都聽你的，讓周駿熙見鬼去吧！！！]
程榆：[……]
如果他沒記錯，小說裏周嘉清應該挺重視兄弟情的。
怎麽就讓周駿熙見鬼去了？
不過話說回來——
目光在“親哥”二字上停頓片刻，程榆若有所思地瞇起了眼睛。
原身自己也有一個哥哥。
和周家覆雜的家庭關系不同，他們同父同母，是貨真價實的親兄弟。
但與炮灰初戀不同的是，原身的哥哥是書裏的正派角色。同時，也是一個為了保護立志於將蠢事進行到底的原身，結局不怎麽好的弟控罷了。
用導航找了老半天，終於在小區一個最偏僻的角落裏找到自己的家。
因為陳舊，門牌上附著少量青苔和灰塵。
程榆擡手按下門鈴——
沒反應。
沒有人在嗎？
他又接連按了好幾下。
好久才傳出一道年輕的男聲，“——誰啊？”
也許是還沒睡醒，對方的嗓音聽上去悶悶的，透著些許不耐煩。
“快遞是吧，門口放著就行。”
程榆很快猜出這道聲音的主人，他高喊：“不是！哥，是我回來了，快開門！”
“啊？不是什麽玩意兒？”鐵門被從裏打開，一名個子高挑，睡眼惺忪的青年煩躁地抓了把頭發，然後朝門外探出腦袋，“瞎喊屁啊，誰特麽是你哥，這年頭連送快遞的都那麽——”
話戛然而止。
程榆以一個非常幹凈清爽的姿態，端正地站立在自家房門前。發現青年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他伸手主動招呼道：“嗨，哥，我放學回來了。”
沈默不斷在空氣中蔓延。
程璟彥深深看了他兩眼，哐地砸上了大門。
“大晚上的撞鬼了。”
這鬼長的還真像他弟。
可惜，他弟才不會像外面那只看上去那麽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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