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冊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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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那秦家小姐被他父親帶著,去見了廢太子。這天兒又不冷,那小姐卻是穿著披風,把自己擋的嚴嚴實實,後來刮了陣風,有人親眼見的,那秦小姐的肚子可有三四個月大了。”

秦家小姐的父親是北衙禁軍首領秦照,皇宮大內的兩萬多守衛都由他一人調配。他今年快五十的人,膝下只有一個十七歲的女兒,養的瑰寶一般,前年就有人上門提親,他是百般挑剔舍不得,那秦小姐現在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眼下卻是大著肚子,深夜去探訪太子。

來回話的人自己揣測起來:“侯爺前些時候讓我們查訪,太子有一個神秘的情人,我們遍尋不到,或許就是這位秦小姐,也未可知呢。”

這就有趣了。

從前大海撈針不好找,現如今有了目標了,那消息就順暢了起來。

綠浮讓人找了秦家的丫鬟和大夫,幾番探查,終於確定秦小姐確實是有了三個多月的身孕,還有一位神秘的情郎。秦大人起初知道這件事,鬧得很大,逼問秦小姐,要殺了那畜生,不知父女兩說了什麽,秦大人那股殺人的心氣沒了,逼著秦小姐斷了關系,墮了這孽種。但是秦小姐情根深種,父親逼她,她是一連六七日,滴水未沾,氣息奄奄,秦大人心疼女兒,只能應允她。

隔一段時間,就有一位神秘的男人到府上來,與秦小姐也好似夫妻一般,只是不知為何,兩人始終沒有提迎娶之事。府裏的下人被吩咐要閉緊了嘴,心裏都暗自揣測那必然是位貴人,否則秦大人作為北衙禁軍首領,皇上面前的人,誰敢這般欺辱。

也就是最近,那位貴人不再出現,秦小姐成日以淚洗面,府裏的人以為他們的事情了結了,才敢議論起來。

綠浮問起昨晚秦照大人去見廢太子的情形,來人搖頭:“人都被趕出去了,聽不到說了什麽,只是看神情都很嚴肅,好似在商議什麽,不像是吵翻了。秦照大人走後,那牢頭還反覆叮囑下面的人,說是要閉緊了嘴,不能提秦照來過的事。”

這就是欲蓋彌彰了。

綠浮心裏盤算了一番,叮囑來人繼續註意著,又讓人從賬上取了五兩金子,讓分送給送這條消息的人。

縱然綠浮不知宮中官場的詳情,但是北衙禁軍這樣特殊的存在,和廢太子又有這樣的關系,難免讓人擔心起來。

若是往常,這般的事情必然要侯爺或是王爺拿主意的。

綠浮又去拜訪了侯府的管事官,請他入宮一趟,問問王爺,拿個主意。管事官頭都要撓禿了,連聲嘆氣,道:“昨日我就往宮裏去了,宮門都沒進過,我花了不少錢,那守門的才跟我說了,裏頭的旨意,不許王爺見外面的人。”

“今日我又去,聽說王爺被冊封了太子,卻仍是不許我去。”

綠浮一驚,問道:“冊封太子?這事兒是真的?”

管事官直嘆氣:“廢太子的詔書下了好幾日了,冊封王爺為儲君也是理所應當的,若是確定,估計明日就該傳開了。但是怎麽還把王爺關在宮裏啊?”

綠浮也是想不通,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那眼下這要怎麽辦?

綠浮和管事官商量起來,都怕這廢太子和秦照勾結,萬一逼宮,那可是天翻地覆的大事情。管事官想了半日,道:“我進不了宮,不如去拜訪一下與王爺交好的官員,或能傳遞消息。但是王爺現在在內宮,若是沒有旨意,他們也進不去。”

正在憂愁時,那起初跟著侯爺的親衛終於送來了侯爺的消息。

“侯爺現在住在城外的青坪村,十分隱蔽,倒是無人去找,但是唐大夫還是找不出毒藥的配方,只能揣測著配比,拿耗子實驗,那附近的耗子都讓兄弟們抓完了,卻仍是沒有頭緒。唐大夫說,若是還這樣,侯爺只怕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

綠浮雖早已聽寧二狗提起,卻始終不肯相信,直到今日聽聞,不得不信,眼淚就流了出來。侯爺待她恩重如山,若是可以,她寧遠用自己的壽元去換了來。就是管事官,也是忍不住擦了擦眼淚,這麽好的人,怎麽會突然就如此了呢?

那親衛見了他們悲戚,卻不得不繼續說:“屬下本想入宮回報王爺,卻是不得入內。唐大夫的意思是,王爺若是能出來,就是再見一面也是好的,免得終身抱憾。”

管事官思來想去,也是想不出個能往內廷傳信的人。

為難之際,綠浮卻是忽然想起一個人來。

那寧二狗是在內廷行走之人,侯爺也曾提起他與寧公公的關系。那寧公公曾幫過侯爺,如今王爺又為太子,寧家人只怕不會拒絕傳遞一二消息。

想到此處,綠浮匆匆寫了信箋,拿火漆封了口,往寧府去了。

到了寧府,剛遞了帖子,只是片刻,那寧二狗的指尖就夾著那帖子回來了。今日這人穿了一身黑底銀紋的官服,挎著刀,倚在自家門口的石獅子上,笑道:“綠浮姐姐,可是巧了,你早一刻晚一刻,我都不在府中了,可是天註定我們今日要見了。”

綠浮雖是心急如焚,卻仍是忍不住無語了片刻。

她給寧二狗行了個禮,央求道:“大人,侯府中有些事,還想請王爺拿主意,只是宮規森嚴,不知能否勞煩大人,做一回信使?”

說著,綠浮招了招手,馬車邊的奴仆撩起車簾,車內放著一個箱子。

“這也是無奈之舉,請大人下降傳信,侯府自然有重金奉上。”

寧二狗打開蓋子一看,金燦燦一片閃了眼,他卻沒有應下,反問道:“這信中是什麽?若是不知,我豈不是犯了大罪過了。”

“大人既是侯爺的朋友,我豈會陷害大人?”

寧二狗並不接話,只是笑著看綠浮,等她的回答。綠浮知道,若是她什麽都不說,寧二狗是絕不會幫忙了。綠浮想了一番,最後道:“侯爺這一兩日大限將至,王爺若是能脫身,還請最後一見。”

寧二狗倒是楞住了,問道:“侯爺……還活……”

他被綠浮狠狠一瞪,改了口,問道:“你知道侯爺在哪兒?”

綠浮點點頭。

寧二狗出來回神,也不知想了什麽。好一會兒,他把信收在懷中,保證:“放心,前兩日連我都見不著王爺,今日王爺的好日子,監管松了些,這信一會兒就能送到王爺手中。”

“若是方便,請帶王爺的信箋回來。”

說罷,寧二狗吩咐府裏的下人,把自己的馬車換成了馬,翻身上馬,又俯身對著綠浮道:“好姐姐,我不要那金子,等事情辦完了,你請我吃飯。”

綠浮雖是浮月樓的掌櫃,卻也多多少少受人騷擾,語言輕薄,寧二狗這點連占便宜都算不上,綠浮自然不放在心上,回浮月樓等消息去了。

那邊宮中,寧二狗果然是找著空,把信箋送給了新太子。

池旭堯今日被冊封,宮裏很是熱議了一般,反倒是池旭堯自己謝客,飛鸞殿裏比旁處更安靜。

池旭堯拆了信,綠浮寫得很簡短,上面寫了池則寧和秦照之女的事情,請王爺在宮中多多留意北衙禁軍的調配。到了末了,才說起唐遠游的叮囑,池旭堯雖已做了多少的準備,雖知曉輝光仍在另一個世間生活,但是離別的時刻,他仍是心如刀絞。

何明德在一旁看著,也是心中酸澀,他雖然在,卻不能安慰自己的愛人。

池旭堯讓人去請示了父皇,眼下封儲,他府中無人,能否回府,皇上果然是不許,說是府中要安排輝光的後事,回去不好。他已經派人出城去聯系太子的親衛,等把輝光的屍身帶回,就下旨解除兩人的婚姻關系,他也就沒什麽立場回府。

這段時間他派人把原來的端王府好好修繕,等立儲祭天儀式結束,池旭堯就能去太子府居住了。

池旭堯知道自己爭辯也無用,燒了綠浮的信,自暴自棄地想,池則寧逼宮最好,幹脆把這一切都毀了算了。

他寫了封信箋,讓寧二狗帶了回去。

寧二狗池疑道:“王爺不想辦法出去?”

池旭堯沒什麽情緒起伏,“怎麽出去?挾持父皇嗎?”

寧二狗都不知道要怎麽接這大逆不道的話,卻見太子忽而一笑,苦澀中又有三分滿足:“況且,我已經與輝光話別過了。”

夜深人靜,何明德躺在了池旭堯的身邊,感覺自己更加困倦了。

他也看到了綠浮的信,知道自己也就只剩下一兩日的時間。他仿佛已經聽到了倒計時,分別來臨,才知道自己是有多不舍,有千萬句愛語還未說出口,不能說出口,偏偏還有池則寧不安分。

旭堯雖然答應過自己要好好生活,但這兩天看下來,他外表看起來雖然還好,卻實在是強撐著,讓何明德實在是放心不下。

好困……

何明德感覺前所未有的疲憊襲擊了自己,他用盡心神去抵抗,卻仍是無力回天。

不是說好了,還有一兩日嗎……唐大夫,你這個神醫的判斷,不行啊……

何明德拼盡全力,翻了個身,想用手去觸摸池旭堯,碰到的那一瞬間,卻看到自己的手忽然消散……他再難抵抗,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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