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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高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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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高山流水

那流水似一條緞帶裝飾著奇雄壯闊的山澗,轟鳴之聲穿雲裂石,落下的水濺起水花仿佛掀起了一層仙霧,陽光瀉在濺起的水花上,亮起一道七彩炫麗的彩虹,呂不韋與白衣女子站在離瀑布不遠的木橋上,看著這一幕自然的壯麗之景,呂不韋只覺自己無限的渺小,他站在那聽著轟鳴的水聲,好像煩惱都隨著這三千弱水流走了似的,他心中無限的暢快,笑容也愈發自然了許多。

白衣女子回眸瞥見了呂不韋那張略帶疲憊但卻洋溢著笑容的臉,滿意的笑了,問:“餵,這裏怎樣?”呂不韋站在木橋上,在陽光的映襯下恍若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他大聲喊道:“你說什麽?我沒有聽見!”白衣女子原本清冷的面上流出些許的笑容和玩意,也大聲喊道:“餵,這裏怎樣?”呂不韋看著此刻的她倒像是《九歌》之中的山鬼,那樣優雅閑適,他回道:“這很好,我喜歡這!”白衣女子看著他大聲喊出心中悲悶的苦,不自覺的對他生出好奇之意,她輕盈的走下了木橋,來到了一處碧石上,她輕輕的拽著白裙,坐在了石上,她腳下便是一泓有幽幽靜水,遠處松柏林立,倒映水中,恍若一副仙山遇仙女的欲仙之圖,呂不韋隨著她的腳步而來,見她懷抱竹簡,遙望蒼穹,那種淡遠與灑脫是他畢生所求,卻又做不到的。

她從懷中拿出一支紫玉簫,那如紫煙嵐般的顏色,映襯著素手皎白無比,她輕輕的沾染,朱唇一觸便是一曲長歌九天,他傾聽著、沈醉著、回想著,此刻的他不再是朝堂上的太子傅呂不韋,也不是陽翟商人呂不韋,只是一個普通人,此刻的他忘記了是非,忘記了一切,只是作為天地之間一個微不足道的存在,那一曲沁人心脾的《九歌》讓他流連忘返,以至於曲畢,他依然閉目欣賞,任思想在天地之間自由的滌蕩。

她好奇的看著他,道:“從沒有一人能真正聽完這首《九歌》,你是第一個聽完整首曲子的人。”呂不韋睜開了目,或許是由於閉眼過久,陽光瀉下他有些不適應,呂不韋道:“這麽好的曲子,這是我平生聽得最動聽的曲子了!”是啊,沒有任何私欲摻在其中,只是最幹凈、最單純的音符,最普通的宮商角徵羽,或許這才是這首曲子最動人的真諦。她解下清冷的武裝,臉上逐漸浮現出笑容,道:“你知道嗎?在你之前。那些人說這首曲子和《九歌》一樣的晦澀,我因不忿故將此曲也取名叫《九歌》,我真沒想到這天下還有能懂我的知音。”呂不韋舒心一笑,道:“我這輩子最快樂的事,就是聽姑娘吹簫。”“哦?你活得不快樂嗎?”白衣女子問,呂不韋坐在了地上,捧起了一手掌的水,道:“或許是的!人生就像是這一捧水,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白衣女子聽他說的悲愀,他又說道:“有時候我在問,我畢生想要得到的東西是什麽?是權力嗎?可我真正得到了它,為什麽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那輕柔的聲音緩緩響起,“或許在你內心深處,它不是你想要的東西。”“也許你是對的,但我也知道,我對它依然渴望,因為我的最終理想還沒有實現!”他手上的水已流失了大半,“這個問題的答案,還需要你親自去尋找。”“是的,需要我親自去尋找!”

“你可曾聽說過,俞伯牙與鐘子期的故事?”呂不韋問,白衣女子聞聲點頭,道:“俞伯牙從小就酷愛音樂,他曾到東海的蓬萊山,領略大自然的壯美神奇,他從中悟出了音樂的真諦。他彈起琴來,琴聲優美動聽,猶如高山流水一般。雖然,有許多人讚美他的琴藝,但他卻認為一直沒有遇到真正能聽懂他琴聲的人。”呂不韋點頭稱讚,隨後說道:“有一年,俞伯牙奉晉王之命出使楚國。八月十五那天,他乘船來到了漢陽江口,遇到了風浪,被迫停泊在一座小山下。晚上,風浪漸漸平息了下來,雲開月出,景色十分迷人。他望著空中的一輪明月,俞伯牙琴興大發,拿出隨身帶來的琴,專心致志地彈了起來。他彈了一曲又一曲,正當他完全沈醉在優美的琴聲之中的時候,猛然看到一個人在岸邊一動不動地站著。俞伯牙吃了一驚,手下用力,“啪”的一聲,琴弦被撥斷了一根。俞伯牙正在猜測岸邊的人為何而來,就聽到那個人大聲地對他說:“先生,您不要疑心,我是個打柴的,回家晚了,走到這裏聽到您在彈琴,覺得琴聲絕妙,不由得站在這裏聽了起來。”

俞伯牙借著月光仔細一看,那個人身旁放著一擔幹柴,果然是個打柴的人。俞伯牙心想:一個打柴的樵夫,怎麽會聽懂我的琴呢?於是他就問:“你既然懂得琴聲,那就請你說說看,我彈的是一首什麽曲子?”

聽了俞伯牙的問話,那打柴的人笑著回答:“先生,您剛才彈的是孔子讚嘆弟子顏回的曲譜,只可惜,您彈到第四句的時候,琴弦斷了。”

打柴人的回答一點不錯,俞伯牙不禁大喜,忙邀請他上船來細談。那打柴人看到俞伯牙彈的琴,便說:“這是瑤琴!相傳是伏羲氏造的。”接著他又把這瑤琴的來歷說了出來。聽了打柴人的這番講述,俞伯牙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接著他又為打柴人彈了幾曲,請他辨識其中之意。當他彈奏的琴聲雄壯高亢的時候,打柴人說:“這琴聲,表達了高山的雄偉氣勢。”當琴聲變得清新流暢時,打柴人說:“這後彈的琴聲,表達的是無盡的流水。” 呂不韋說完,白衣女子臉上流出期待的笑意,又接著道:“俞伯牙聽了不禁驚喜萬分,自己用琴聲表達的心意,過去沒人能聽得懂,而眼前的這個樵夫,竟然聽得明明白白。沒想到,在這野嶺之下,竟遇到自己久久尋覓不到的知音,於是他問明打柴人名叫鐘子期,和他喝起酒來。倆人越談越投機,相見恨晚,結拜為兄弟。約定來年的中秋再到這裏相會。”將到這那白衣女子的臉上流出惋惜,呂不韋見此便知道了她在為鐘子期與俞伯牙的結局唏噓,那白衣女子又道:“一樣的漢江河口,一樣的動人音律,可最終卻沒等來他所期待的人!”呂不韋閉緊了雙目,看著瀉下的瀑布良久沒有發言,隨後他問:“如果我有一天像鐘子期那樣離去,你會為我折簫謝知音嗎?”那白衣女子輕輕地頷首,隨後站起走到了呂不韋的身邊將手上的竹簡交於呂不韋,隨後道:“如果有緣我們還會再見的!我們不必約定期限,以免等不來人徒增傷感!”呂不韋看著那脫俗的面孔,道:“天南海北,相若比鄰!”那白衣女子愁蹙蹙,峨眉淡,白衣一過,只留下站在瀑布下的呂不韋,呂不韋握著手中的竹簡,看著那白衣漸漸從眼中淡去,輕語道:“細雨蒙蒙空悲眸,纖纖小玉待知音。 蛾眉淡掃緊深鎖,已是飽噙淚珠,櫻唇吻簫空對月,顏似紅霞襯,低頭無語凝噎。 白袖盈盈拂清波,天上人間,此景此意美不勝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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