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 您猜今天小石榴和我說了些什麽？”五兒趴在床上和三爺閑聊，孩子的神奇之處她想分享給他的父親知道。

“小十六今天又做了什麽惹嘉嘉發笑的事？”康熙笑看著嘉嘉，等她說一些兒女經。

自從有了孩子, 嘉嘉的笑容都多了不少，重心也都轉移到了孩子身上。雖然有點醋，但更多的是滿足：到現在他才有了一種她真正成為了他妻子，死心塌地跟著他的感覺。

苦心求了十多年, 而今終於達成所願。有她, 有孩子, 有他, 有了他們的家。

“他今天竟然說他還記得出生之前的事情, 記得待在我肚子裏的感覺, 說裏面黑黑的, 像浮在溫水裏一樣。形容得跟真的一樣, 感覺好神奇啊！”

不知道別的小孩子會不會也記得這些？五兒以前看過一些不知真假的資料, 裏面記錄的有幾個例子都是三歲以下的孩子對“前世”有記憶。

他們這些大人沒有待在媽媽肚子裏的記憶，有可能是在長大的過程中把這段記憶忘記了，或者是沈在了記憶深處, 不會輕易想起。

“母體裏可不是不見天光，黑漆漆一片嗎？他說的倒也有些依據。我們的十六生來早慧，或許在娘胎裏就已經開智了。”

說到這裏, 康熙似乎想起了什麽，抱著五兒, 臉上掛起暧昧的笑。“嘉嘉你那時一把他抱到床上和我們一起睡，我都不敢動你，生怕被這小子看到，他能記住呢。”

“啐, 剛說幾句話就開始不正經了！您知道，您知道這些當時怎麽也沒閑著！”白了三爺一眼，床真不是一個好的聊天場所，聊著聊著話題就容易跑歪。

難怪他那時硬是不肯讓孩子跟著他們一起睡，不是把孩子抱走就是拉著她去旁邊的房間睡覺。連還不會說話的奶娃娃都防著，這保護隱私的意識也太強了！

“怎麽沒閑著？自打嘉嘉有孕到坐完月子，近一年的時間我可都是素著的！好不容易等嘉嘉把身子調養好，這小子又來攪局。

從未見過把孩子放到床上一起睡的，明明孩子有自己的房間，有奶娘有保母。嘉嘉你啊，真是太寵孩子了。”

後宮之中他也從沒有聽說過誰是親自哺育孩子的，只有嘉嘉執意要這麽做。一想到十六到了八歲就要離開他們，他便放任她不守規矩了。

小十六乖巧懂事到讓他心疼，也不自覺地跟著嘉嘉一起寵著他。

“小石榴那麽乖巧懂事，怎麽寵都不為過。還說我，您不是也寵得厲害嗎？昨天給兒子牽馬的可不是我哦，替兒子親手做小鼓的也不是我哦。”

從和她在一起就開始盼，盼了這麽多年終於盼到的寶貝疙瘩，三爺對十六的喜愛一點都不比她少。

“繼續說小石榴，他還說記得前世他在念經，來我肚子是因為是被了塵給的這個鐲子圈住了……三爺，您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當時她在那樣的情況下都能奇跡般恢覆正常，一定是了塵大師做了什麽。救回一條命的代價，真的只有抹掉她存在的史書記錄和辦一場法事嗎？是不是三爺和了塵做了什麽別的交換？

“不是要瞞著你，而是我之前也不能完全確定。萬一沒事，說出來豈不是讓嘉嘉徒增煩惱？據了塵當時的說法，小十六的來歷不凡，極有可能是佛子轉世。”

以前都不是十分確定，直到今天嘉嘉和他說起十六的異常，康熙已經可以完全確定了塵的話了。

“小石榴是佛子轉世？”五兒從床上坐起，沒想到還真被她猜對了，三爺果然瞞了一些事。

“嗯，了塵圓寂前是這麽說的。”聽到嘉嘉問起十六的來歷，康熙就知道她已經發現了端倪。

比起瞞她到最後一刻，然後不得不分離他們母子，他還是決定現在就如實告訴她。嘉嘉很堅強，他們一起去面對，是可以扛過去的。

“佛子啊，”五兒嘆了一口氣。一聽就和普通僧人不一樣。她知道藏地的轉世活佛到了一定年齡是會去寺廟裏修行的，他們的小石榴以後會不會也要去？

“那……”五兒有點不敢開口問，“我們的小石榴……以後……以後要去廟裏修行嗎？”

“嘉嘉，”康熙握住五兒的肩旁，眼睛和她對視著，“了塵說過待十六長到八歲，我們就要把他舍給佛家。”

“把孩子舍掉……這是救我的代價嗎？”如果是，那她就真不是一個稱職的媽媽，為了自己活命就要犧牲掉孩子的未來，趴在孩子身上吸血！

聽出了五兒話裏的自厭，康熙極力勸解，“不是！嘉嘉怎麽能這樣想？十六本就是佛子轉世，只是借助我們來投生。他不屬於凡塵，終究是要回去的，和救你、和代價沒關系。”

就算是為了救嘉嘉才需要十六入佛門，他也會選擇讓十六那麽做的。如果嘉嘉和十六只能二者擇一的話，他選嘉嘉。

“去了佛門是不是就意味著小石榴從此和我們沒有關系了？他還能再回來嗎？或者我能去寺廟裏陪著他嗎？”

沒有想過要強行阻止小石榴入佛門。

三爺說的佛子轉世、小石榴上輩子修佛的記憶和他自小就異於一般孩子的表現，讓五兒不禁猜想：萬一這一世只是小石榴的歷練修行呢？

五兒不敢因為自己的不舍就壞了小石榴幾輩子的修行。

父母之愛不是從己身出發，而是要從孩子出發，成全他。

“怎麽會斷了關系？佛家所謂當報四重恩，其中第一重就是父母恩，就算以後十六出家了，我們還是他的父母，他這輩子都是我們的兒子。

嘉嘉放心，到時候我們是能去看他的。要是想兒子了，我就帶嘉嘉去廟裏陪著住一段時間。孩子大了都會出宮開府，不會一直陪著我們的，嘉嘉就當十六提前幾年開府了。”

明白嘉嘉的不舍，他也舍不得。但是他不能阻止，不敢拿她和十六的安危去冒險。

“八歲就要出家嗎？他還那麽小怎麽就能確定自己想要做和尚？能不能等他大一點了再說？等他長大了，心智成熟了，如果那時候小石榴自己願意，我不會阻攔的。”

孩子是獨立於父母的存在，他會有自己的追求，五兒不會以父母的身份去幹涉他。

別說是出家當和尚，哪怕他以後會找個她討厭的女子結婚、是獨身主義者、不婚族、選擇丁克或者是同性戀，五兒覺得她都能接受，只要小石榴自己樂意過那樣的生活。

但是前提是這些選擇是要等孩子長大了，思想成熟了，在自由的情況下做出的。而不是才八歲，人都還是懵懂的時候就被迫出家。

“嘉嘉先別急，不需要我們去幹涉。因果緣由，時間到了事情會自行發展的。我向你保證，誰都不能逼著十六出家，除非他自己願意。”

如果會危及嘉嘉的性命，或者會影響小十六自己，他會出手幹涉的，但是這些就不必說給嘉嘉聽了。她舍不得用孩子來換她自己，他來舍。

“好，如果不是危及小石榴的性命，你就不能強行把他送出去，就算對我有影響也不行。”三爺越這樣說五兒就越不能相信他，她知道為了她三爺是能舍得下孩子的。

能讓三爺做出舍了兒子進佛家的決定，肯定是有重要原因的。不是她就是小石榴，更大的可能五兒猜還是在她。她沒辦法心安理得地接受用孩子一輩子自由為代價換來的安穩生活。

如果以後真是她猜測的那樣，小石榴不出家她就活不了，那該怎麽辦？

為了救她小石榴被逼出家，她的餘生都不會快樂。阻止小石榴出家，她可能會死，然後讓小石榴背上見死不救甚至是害死母親的擔子，惹得三爺厭棄，她真的是死了都不會放心。

希望這一切都只是她的庸人自擾。不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那小石榴將來的學業怎麽辦？”不管怎樣文化課還是要學習的。以後當不當和尚還兩說，但是小石榴基礎文化知識的學習在他成年以前都不能中斷。

“在園子裏的話學習的課程就按照阿哥們上課的慣例，以後的話……我會安排他的老師一起過去教他的，直到學業有成。”

不管怎樣，十六作為皇子阿哥，那他需要接受的教育就要和他的兄長一樣。把他舍去佛家已是對不住他，別的方面康熙只會更加去彌補他。

“那就好，三爺我們這幾年就帶小石榴多出去走走吧，您當初說要是生女兒就帶她去登山，去看海、去草原騎馬，對兒子也不能太偏心了。現在小石榴已經滿了三歲，好生照料著應該是可以出遠門的。”

他們和孩子相伴的時間不多了，等小石榴明年進學，學業繁重，出去玩的機會就更少。趁著現在無憂無慮，多給他留些美好回憶吧。

“明年二月的南巡和五月的塞外之行帶著嘉嘉和十六一起去，原本就有此打算，只是還沒來得及給你說。之前還怕嘉嘉不同意，沒想到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已經叫太醫給十六看過了，那小子別看性子安靜得跟個小格格似的，身體卻壯得和小牛犢一樣，帶著一起出去應該是沒有事的。”

前幾年因為孩子太小，嘉嘉都沒有陪著他出巡。現在十六已經站住了，身體也很好，可以帶著他們母子兩一起出巡了。

“哪有阿瑪說自己的兒子像個小姑娘的，我們小石榴是心疼他阿瑪額娘，從懷上他到現在都省心不鬧騰。男孩子安靜一點也挺好，那叫沈穩大氣！”

護孩子的五兒可聽不得別人說小石榴不好，明明是個可人疼的好孩子。

“好好好，是我說的不對，我們十六是個孝順孩子。從明日起就讓十六跟著我們一起鍛煉身體吧，他越健康跟著我們一起出門我們也能跟放心。”

“行！我們一起。”從小養成鍛煉身體的習慣也好，是受益終身的事，要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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