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工作 她好了,他好像病了

關燈
“天地玄黃, 宇宙洪荒。”輕柔的女中音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稚嫩的女童音

五兒站在窗外往教室裏面看,雖然沒有黑板粉筆, 沒有統一的校服,學校也就是一個普通的民居。但是師生之間教學相長的氛圍有了,這就是正式的學校了。

臺上的老師念一句,臺下的學生就跟著念一句, 知識就是這樣被傳遞下去的。

她們的識字教材是《千字文》和《幼學瓊林》, 這是五兒要求的。沒有《三字經》, 更不會有《大學》、《中庸》這些儒家經典, 沒必要也不合適。

五兒辦這個學校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女孩子們能有個一技之長, 以後能靠自己的雙手來養活自己, 不是為了培養才女和知識分子的。

所以能認識基礎的文字, 明白基本的為人處事的道理就行了, 別的東西她們要是感興趣的話以後可以自己去繼續深造。

女校這邊的文化課就只負責教基礎知識。她也不會去夾帶私貨教一些超前的有關平等、自由的思想, 這些雖然正確卻不合時宜,教這些對她們沒好處。

文化課的老師是春喜春平她們幾個,一聽說五兒在找教女孩子識字的老師她們就主動找過來了, 剛好解了學校招不到合適文化課老師的燃眉之急。

要知道現在識字的人絕大多數都是男人、讀書人,指望他們裏面能出個人來教這群無父無母的孤女還不如五兒自己親自上陣來得容易。

五兒小時候讀書學習春喜她們就是陪讀,跟著一起學習了這麽些年不說能吟詩作對出口成章, 基本的看、讀、聽、寫她們都是沒問題的,教小孩子讀書寫字綽綽有餘了。

而且在嫁人自己管家的這些年裏面, 春喜她們還學會了管家看賬本的本事。所以算術課,也由她們來教了。

再說學生都是女孩子,要真找個男老師來教,五兒還怕影響到學生的名聲, 也怕大材小用反而教不好。

因為是剛開班,所有人都是零基礎,所以現在教室裏的學生從六七歲到十三四歲各個年齡段都有。她們要教一段時間以後,根據學生學習的不同進度去分班。

但是,不論年齡大小,她們對知識的渴求卻是如出一轍的。都清楚這是能改變自己命運的寶貴機會,極少有人不珍惜。

不過,就算真有孩子不願意上學、不願意吃苦學東西五兒也不會去強求。機會她給了,抓不抓得住就看個人了。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的。

等以後步入正軌了,就會按低、中、高把學生大致分為三個年級,一個年級兩年的課程時間。一般來說學生七八歲進學,十三四歲畢業,表現優秀的話也可以提前申請出師畢業。

在這個時代十三四歲的人已經能當成人對待了,所以學生畢業的時間剛剛好。

學校會提供早餐和中餐,食堂就是廚藝課的教學地點,打掃衛生、食材清洗處理、等學習廚藝之後高年級的學生就會接手食材的烹飪……都是要學生自己去做的。

五兒沒打算完全照搬現代的教學模式,不會讓學生只管學習其餘的什麽都不用需要做。

她沒想著供著學校裏的學生,想要得到教育資源不能完全等著別人施舍,希望培養出她們用勞動來換取機會和資源的習慣。這樣教出的學生才能真正做到自立自強。

廚藝老師就是育嬰堂裏請的幫工,不過五兒已經派了烹飪高手去指導她們的廚藝。她把藏書樓裏能找到的食譜書都覆制出來了,送到學校發下去作為教材,有悟性的自然可以學到東西。

學校目前教的只是初級廚藝,不過也會提供給想要繼續鉆研廚藝的學生深造的機會。

內務府裏想要退休的老廚子有大把,在外面養老可比在宮裏養老要舒服。到時候請一兩個出來開廚藝進修班也是隨時都可以的。

體育課就是勞動課,這個就由育嬰堂那邊安排了。據她所知,育嬰堂裏面的孩子是需要做一些手工勞動來賺取生活開支的。

五兒只需要確保平日裏的勞作不傷到學生,不是壓榨學生就夠了。至於別的,她不想管也管不了太寬。入鄉隨俗,總要根據實際情況來做決定。

“柳嬤嬤,我記得你給我看過的賬冊裏有京城裏的一家綢緞莊?”五兒印象中那家店鋪每個月的流水還挺大的,雖然沒有親自去看,但她猜那家店規模應該不小。

“主子說的是洪昌布莊吧?四月裏主子也去看了蘇州那邊的產業,城郊大莊子裏的那一大片桑樹林主子可還記得?洪昌裏面的料子全是南邊兒那莊子裏的織造坊產出的。

那邊兒出的料子品質高,銷路好,貨品供不應求。因為這個,這兩年洪昌的店面都往外擴大了一倍。離這兒也不遠,就隔了三條街,主子等會兒要不要順道過去看看?

皇上過幾天就要回京了,主子這段時間都忙著辦女校的事也沒有好好休息玩樂,和不趁著機會出去逛一逛?”過段時間要再想這麽自由地出門可就不容易了。五兒懂柳嬤嬤的言下之意。

嗯?時間過得這麽快的嗎?感覺三爺好像才出去不久啊,怎麽就要回來了……果然快樂的日子過得就是要更快一點。

“那等會兒就過去看看吧,學校這邊教裁衣刺繡的料子我們還沒有準備好呢,等下去那邊看看有沒有適合的布料。要是可行,以後學校教出來的學生還可以從布莊裏接活兒。”

當然,一切憑實力說話,她只負責提供一個機會。

不過,接下來是不是可以考慮創辦校園企業啊?學生裏面有基礎有天分的可能簡單培訓幾個月就能出師了。培養了學生的職業技能,總要給她們提供一個施展才能的舞臺才能做到學以致用。

要是校園企業辦好了既能解決學生的就業問題也能賺到錢,有了穩定的資金來源學校就能靠自身去運轉了,良性循環下以後就算沒了資助者也能繼續維持辦學。

大作坊暫時不敢想,小的裁縫鋪、成衣鋪、食鋪還是可以試試的。反正人才有、啟動資金有,甚至開鋪子要用到的進貨渠道她也有。

“等等,先不走了。讓春喜她們下課了就過來,說我有事要找她們商量。”

既然想到了,最好就不要拖,今天就是個開會商量的好時機。畢竟她從園子裏出來一趟也挺不容易的。

春喜她們幾個放著家裏富家太太的福不享跑出來幫她,五兒這個人是從來都不願意虧待對她好的人的。如果要辦校園企業,管理人員的任命她首先就想到了春喜她們幾個。

一節課就三刻鐘,而且文化課一天也才兩節課,春喜她們有足夠的時間去做別的事情。

“奴婢見過主子,給主子請安。”

“免禮,都坐。你們今天第一天上課感覺怎麽樣?”

五兒主要怕她們會不適應當老師,一天下來要站不短的時間,嗓子也要不停地大聲說話,剛幹這個感覺還是挺累人的。

至於春喜她們的婆家?五兒不覺得他們會反對春喜她們出來幫她做事。

不得不說和三爺扯上關系,有了皇貴妃這個名號之後還挺好使的,至少她能護住身邊的人不受欺負。

“哈哈,那些孩子都挺好教的,比奴婢家裏那幾個小的要聽話懂事得多。以後要是男孩兒也能上課的話,奴婢就把家裏的皮小子帶過來,看看和這些孩子多接觸接觸會不會變乖一點。”

“對呀,我都沒有想到這些。你們出來上課,家裏的孩子怎麽辦?誰來管著?要是放家裏不方便的話,就把他們帶到學校來一起上課也行。”

看來職工托兒所也要辦起來了,員工福利不能少。多請兩個保母的事兒,辦起來也簡單。

“我想開一些鋪子,學生學成了總要有個地方練練手,積累一些經驗。鋪子要是經營得當,還可以補貼學校的開支。要是能做到不依靠資助也能自行運轉,這學校才算真的辦成功了。

鋪子我想先交給你們管著,要是實在不想管你們也可以自己找人接替。收入分紅裏有三成歸你們幾個,兩成用作學校裏面別的教師的補貼,剩下的就用於學校的維持經營。

春喜你們幾個商量一下,好好考慮兩天,看看應該開些什麽鋪子作坊比較合適。都做了這麽些年的當家夫人了,在外面歷練了幾年該怎麽管理你們肯定也有章程。商量好了就去找白秋拿啟動資金,風險我替你們擔著。”

聽到五兒的提議,春喜她們臉上有躍躍欲試,但是更多的還是遲疑, “主子,奴婢們怕……”

“怕什麽,就算失敗了後面也有我兜著呢,”鋪子開不成最多損失點金錢,她現在還就真的能兜住。小金庫是真的挺肥的。

五兒平時沒有什麽開銷,吃穿用度內務府都包了,三爺每年都給她的小金庫餵“飼料”,現在真的是妥妥的富婆。

每年產業裏的大量收入都只能變成銀子變成數字堆積在那裏,而且這兩年三爺也不收她的銀錢去救災了。錢不花出去、不流動起來就只是貴金屬和數字而已,再沒有別的意義。

“失敗了大不了再來一次、兩次、三次……只要有一次成功了這學校就盤活了。

你們的能幹沒有誰能比我更清楚,我相信你們。好好幹,教書育人也好,商海沈浮也好,做出一份不輸男人的事業!你們都是學校的創始人,編寫校史時你們的事跡都會寫在校史上面的。

白秋、夏如你們都是,等再過兩年時機成熟了就提前放你們出去去做自己的事業,也可以去協助春喜她們。不管怎樣,我都希望你們能為自己而活。”

她們都是優秀聰明的人,就是這個時代沒有女人發揮的舞臺。五兒現在做的就是開一塊地方出來,協助她們盡情地施展才能,在世間、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份事業可能不大,能幫助到的人可能也不多,能改變的東西可能微乎其微,最後也可能不會成功,但是總要踏出第一步的不是嗎?

給人灌完雞湯、打了雞血之後五兒就回去了,至於為什麽她不親自下場?

第一,她有本職工作,做好皇貴妃就是對她們事業的最大貢獻,也是現在所有的工作能順利進行的前提。

第二,三爺不會同意的,她可以安排人、可以發號施令,但是要真的跑出去幹事業三爺可能反手就把她摁回去了。

第三,她太懶了,這些年養尊處優的生活可能已經把她給養廢了。別說996,就是每天朝九晚五去給學生上課、備課,她覺得自己可能都堅持不了一個月。

再說,當初了空和尚的話她還一直記得,心裏總有一種飄忽感,不知道到底還能在這裏待多久。不過,五兒覺得應該不會太長了。

如果人知道自己可能活不長了,可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會選擇好好享受生活,當個快樂的鹹魚,而不是繼續堅守在工作崗位,做個愛加班的工作狂。

她現在的日子就是享受居多,不想搞事業。

秋天真的是一個豐收的季節,園子裏面更是一個大寶庫。葡萄石榴和柿子就不說了,往年她親自摘了不少。今年五兒又發現了幾顆冬棗樹。

之前還以為冬棗要到冬天裏才能長熟,直到她漫山遍野到處亂逛,發現了兩顆掛滿了淺綠色和紅褐色相間的有魚丸那麽大的棗子的冬棗樹。試著打了幾顆下來放進嘴裏嘗味兒才知道,原來冬棗到秋天就長熟可以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五兒覺得柳嬤嬤白秋她們對她好像放縱了不少,念叨少了,順著她多了。

就連她紮緊褲腿去水田裏摸魚摸螺螄,親手摘荷葉和泥巴做叫花雞……她們都沒有阻攔,反而是盡力協助她陪著她一起玩兒。

可能是三爺吩咐,也可能是對她放棄治療了……反正有人陪著一起玩兒而不是唱反調讓五兒這個假期過得更開心了,也越來越放縱。就像是末日前的狂歡。

然後就樂極生悲了,被三爺從樹上給逮了下來,然後禁足加罰抄書。

事情是這樣的:

有一日園子裏的桂花開了,聞到桂花香味兒的五兒突然就想吃桂花發糕了。然後當時不知道怎麽想的,起了自己去摘桂花的心思,越摘還越起勁兒。

本來把站在地上能夠到的桂花都摘了就已經夠做桂花發糕了,可是她還不滿足,看著樹枝上滿滿的金黃色的花還想多摘點去做桂花蜜,於是就上樹了。

而白秋她們這段時間被她上山下水折騰的神經都粗了,見那棵樹也不怎麽高,把樹下的石頭都清理過之後就讓她上去了。

其實那棵樹真的不高,樹冠最多四米高,是中等的桂樹。她當時也沒爬多高,距離地面應該沒有超過兩米。

就因為在樹上發現了一個空鳥窩導致她多看了一會兒,就因為下樹的時候腳滑了一下差點踩空,但是她都已經重新牢牢抓住樹幹了,好巧不巧被提前回來過來找她的三爺給看到了!

結果就是,她被禁足了,還要抄完三遍《女誡》了才能再出院子。

“古者生女三日,臥之床下,弄之瓦磚……”

這都是些什麽糟粕玩意兒!實在看不下去了,五兒甩開手中的筆。不抄了!看著都惡心!她寧願被多禁幾天足!反正前一段時間已經玩夠了,現在剛好在家裏休息幾天。

舊時代真的爛透了!女人還要來為難女人,叛徒!偉人什麽時候來解放全國婦女?

“怎麽?嘉嘉不想出門了?”

下午辦完公事,估摸著嘉嘉已經抄完了,康熙就來到書房。本想檢查完罰抄就提前放她出去。沒想到兩個時辰嘉嘉就只寫了這麽一行字,而且最後那個“磚”字寫得是怒氣騰騰。

他這是惹她生氣了?

從書房走到裏間,就看到了正背對著外面躺在涼榻上的人,光背影讓人見了就知道它的主人此時在生悶氣。

康熙輕笑,這女人年紀越大氣性兒也越大,而且怎麽比她當年不到十歲的時候還要幼稚?當年她爬樹都不是為了玩兒而是為了躲野豬,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沒辦法,都是自己寵出來的,只能自己受著了。況且他也願意寵著嘉嘉,恨不得回到過去從她五六歲還沒遇到劫難時就好好寵她,讓她從小無憂無慮地長大。

玩可以,他支持,只要她開心就好。但是要有度,不能弄傷了自己,這是他的底線。

走過去坐下,一手攬住她的腰,“嘉嘉生氣了?我不是要關著你,是想讓你反省反省,以後還敢不敢爬那麽高了了?

我都被你嚇了一跳!萬一真從樹上掉下來摔哪兒了怎麽辦?你不怕疼,我還心疼。想出去玩,我哪次不是隨你的?不是不讓你自由活動,就是你啊,有時候太不讓人省心了。”

翻過來面對著三爺,五兒反省:“我知道錯了,確實不應該爬那麽高還不多加小心,以後都不做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段時間是怎麽了,幹了超級多幼稚的事情。把上輩子、這輩子兩輩子小時候想做的事情都一一做了,簡直就是進入了一種病態。

呃!她不會真的有病吧?精神疾病還是心理疾病?!

不過,現在三爺回來了,她的那種莫名的激情狀態好像也消退了。接下來就應該沒事了吧?

“不是在生您的氣,我是在氣那本《女誡》!說的都是些什麽東西!一個女性是怎麽能把自己和自己所在的群體輕賤到那個份上的?

生女兒怎麽了?憑什麽就只能睡床底下、只配玩瓦磚!我要是生女兒了,一定要和男孩兒一個待遇!不,會對她比對男孩還要好!

三爺,我不想再看那東西了,氣得頭疼!要不讓我換一本書抄吧?”

“說的對,嘉嘉要是生女孩兒了,那就是大清最珍貴的小公主,我親自去掛小弓箭!誰人敢輕賤?”

要是他們能得小公主,那必定是大清最尊貴的固倫公主。小公主小阿哥,你們什麽時候投生到你額娘肚子裏啊?阿瑪可是盼了好久好久了。

“不抄了,我是想磨磨你的性子,不是讓你去跟著書裏去學。漢人的東西,有些無用之物不過是為了鞏固上位者的地位。既然嘉嘉不喜,就不必看了。

我們去用晚膳吧,聽白秋說嘉嘉午膳也沒用多少。你要的桂花發糕已經做好了,嘉嘉親手摘的花,我可要多吃幾口。”

從晚膳到晚上的夜生活,三爺都處於一種莫名的興奮狀態,完事兒後臨睡前還用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腹,臉上掛著謎之微笑。

她的病好了,不會三爺又病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