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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安神 大和尚知道我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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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因為三爺突然興起, 導致整個上午五兒都沒起得來床。起不來就不勉強了,她幹脆躺在床上繼續休息。

雖然說萬壽節是假期,皇上不用辦公, 但是三爺也是一早就起床了,聽說今日的行程安排很緊湊。

上午他要去九經三室殿接受來自各方的朝賀和獻禮,收完禮物接著就是宴請群臣,整個壽宴前前後後加起來差不多要持續到申時才結束。

基本上從早上要要開始忙, 一直要到晚上才有空休息, 算下來感覺比正常工作日還要累。

對社交真心不感興趣, 趁著三爺早上離開前的小小愧疚, 五兒任性了一回, 便沒有去參加自午時就開始的宴會。反正去了也就是坐在高位上給人當猴子一樣看, 無趣得很。

無人敢打擾, 唯一能管住她的康熙今天又一直在忙, 所以直到臨近中午, 五兒還賴在床上沒有起來。

陳奶娘怕她餓壞,便親自上陣來臥房叫她下床。

房裏安安靜靜的,隨著走進房間帶來的空氣流動, 讓香爐上方原本豎直向上的兩縷細細的白煙變得飄飄渺渺起來,打著轉兒消散在空中。沈香的味兒更濃郁了。

拉開層層帷幕,就看見床帳深處一張溢著嫵媚之色、瓷白裏泛著桃紅的小臉半掩在天青的被子裏。眼眸半張不張, 聽見動靜後隨意地往外一瞥,眼波流轉間端的是一股風流之態。

陳嬤嬤一陣恍惚, 當年那個自己走哪兒都恨不得要把她抱在身上跑的小格格,一轉眼就長這麽大了。

定了定神,“格格喲,您睡醒了怎麽不叫人呀?這都要用午膳了, 您可早膳都還沒進呢!忘了上次不吃早膳,然後頭暈胸悶的事兒啦?來,讓奶娘來拉你起來……”

說著,便彎腰向前傾,把雙手朝正躺著的五兒伸了過去。

格格小時候冬日裏怕冷賴床,她就是這麽做的。把手遞給格格,讓她拉著,然後把她從躺著拉到坐起身來。只要坐起來了,格格就不會再繼續賴床了。

見奶娘都出馬了,看來這個床是不能繼續賴了。

“好吧好吧,我這就起來去吃飯。”五兒把手遞到奶娘手裏,好久都沒有做這個游戲了。起身,穿鞋。

“哇,今天大家都穿得好喜慶呀!”

起床了走到隔間,五兒才看到眾人今天的打扮和往日相比大不一樣。衣服不再是平常那些或綠或褐的素雅顏色,都換成了深深淺淺的紅,頭上好像也戴了顏色鮮艷的頭花。

然後她自己也沒逃過被打扮成一個大紅大紫吉祥物的命運,一水的紅色。在她的強烈抗議下,衣服換成了相對不那麽打眼的黃青打底再稍稍綴了一點點紅色的顏色。

首飾是一套紅寶,顏色很接近正紅。是很早以前三爺送的,不過五兒覺得太張揚,怕惹麻煩便一直沒有戴過。今天見又被白秋翻出來了,那就戴一次吧,也陪他一起高興高興。

“主子平日裏就是打扮的太素雅了,不顯氣色。像今天這一身,顏色鮮亮,主子看起來可是大不相同,容光煥發,氣勢非常。”

特別是那一支鑲著無限接近正紅色的寶石的七尾鳳釵,白秋知道那是只有皇貴妃才能戴的。可皇上特意賞給了主子,是不是說明主子極有可能會再進一步?

“我平日裏有不用出去見人,就遛遛黑子它們,當然是怎麽方便怎麽來啊。”想象著穿這麽一身去和黑子它們跑步,然後一身叮咚哐當作響的樣子,五兒把自己給逗笑了。

出了臥房她才發現這萬壽節過得好像比過年還要隆重。外間的屋子裏掛了好幾幅彩畫,擺件也都換成了喜慶鮮亮的顏色。原有的裝飾性絲帶、帷幔、屏風也都換上了新的。

不止宮女,李德立他們幾個也都穿上了絳紫色的衣服,帽子好像也是換了新的,一個個精神抖擻的。這還是五兒第一次看他們穿除了灰、藍、茶、駝這四種顏色之外的衣物。

慢悠悠喝了一碗粥,吃了兩個龍眼包子,五兒就停筷子了。睡久了,胃口不好。不想吃就不逼著自己吃,晚上再好好吃一頓補回來吧。

飯後,去了書房抄經。離初七只有不到二十天了,今年她眼睛好轉了,抄書也不像往年那麽費勁,所以想多抄幾卷。任務還是比較重的,每天都不能耽誤。

在白秋的提示下每隔大概半小時就停下休息一會兒,喝喝茶,揉揉手,起身活動一下,放松一下眼睛,然後再坐回去繼續寫。

兩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停筆,今天的任務完成,就不繼續再往下寫了。盡管她感覺自己狀態還可以,但是過猶不及。

“主子,要不要去給太後娘娘請安?”五兒正閉目養神,就聽到了身旁白秋的小聲請示。

坐直,睜開眼。“我必須要去?”真不想出自己的安樂窩呀。

一般來說白秋是不會多話的,既然她開口主動問自己了,那很可能就是在提醒她必須要這麽做。

“這……太後娘娘不常來園子。今日是萬壽節,於情於理主子也是要過去請個安的。”白秋也知道自家主子是個不愛交際的人,膽子也小。

都已經是後宮第一人了,卻一點都不張揚,恨不得別人都不要來關註她。可是,這怎麽可能?皇上的寵愛在哪裏,別人的目光就會盯向哪裏,逃避不了的。

主子沒想到的,她們這些做奴婢的也只能盡力替主子周全。

按照常理,自己好像確實是該去,“那我什麽時候過去方便一點?前邊兒不是正在開宴席嗎?”

“主子現在就可以動身,太後娘娘現在應該是午休剛醒來,這個時間正好。要再晚點兒,就該到家宴上去了。”

看主子沒有拒絕的意思,白秋接過白露拿來的高底鞋替她換上。鞋子是五兒特意要求做的,和後世的松糕鞋差不多,就是厚底鞋,是她做出來外出時穿的鞋子。

沒辦法,身高它就是一動不動,穿花盆底難度又太大了,怕摔跤。為了看起來協調點,就只能搞個“小發明”了。

“臣妾給太後娘娘請安,娘娘吉祥。”進門,行禮。

一回生二回熟,都是熟人了,太後也沒為難她。這老太太和過年時相比,外表看起來沒什麽變化,精神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好。

想想也是,當太後的日子肯定特舒服,上面再沒人壓著,身邊的人都要敬著、供著、哄著她。可惜自己沒一個當皇帝的兒子,也沒有一個死了的老公,這輩子應該是做不成太後了。

兩人閑聊了幾句,話題又被太後給扯到孩子那塊兒上了。

“嘉妃啊,自去年到現在一年多了,除了一個小十五,這宮裏就再也沒個喜信兒傳出來。皇帝愛重誰,哀家管不了。只是這替皇家開枝散葉的擔子,你可要好好把握,可別辜負了我們的看重。”

碗裏的奶茶瞬間就不香甜了,這是被敲打了?放下手中的奶茶碗,五兒站起身,“是,臣妾會盡力的!”

兒子都排行到十五了還要開枝散葉?!你家的樹是長得多高多大啊?!好吧,統治階層的最頂端家族,確實是夠高大上的……

只是這事她也不能控制,皇上愛去哪兒睡能是她決定的嗎?她也是被迫的好嗎?

五兒現在只能慶幸這位太後不像已逝的太皇太後那麽彪悍,而且三爺現在對朝堂後宮的掌控也比當時的先帝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不然,孝獻皇後的下場就是她的前車之鑒。不,她還比不上人家孝獻皇後。人家還有腦子、有家族、有兒子、有手段,她什麽都不占,就一顆一心想當鹹魚的心。

能出現現在這個局面,簡直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以後呢?一想到以後五兒就開始焦慮,她現在的一切都是基於三爺對她的好。可是這種好不穩固啊,就像水中的月亮,可能一陣微風吹來,就會泛起一陣漣漪……

不能多想,伍嘉你要清醒一點,要搞清楚這輩子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麽!珍惜生命,好好享受生活、享受現在的每一天才是你最應該做的事情。別的不要想太多了,得之是幸,失之是命。

晚宴上,不知道是五兒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太明顯還是她頭上的那支鳳釵太奪目,反正是沒一個人來招惹她的,也沒人過來找她搭話。

老牌的那幾大巨頭,地位和她相當,人家有兒子依靠,心裏有底氣。對康熙這個花心大蘿蔔估計也死心了,犯不著和她這個小輩計較。

至於年輕的妃嬪,一直沒摸清五兒的脾性,看她兩次露面都是一副面無表情,十分不好惹的模樣。她們都在觀望,誰也不敢做出頭鳥來試試這位獨寵後宮的嘉妃娘娘的脾氣。

現在五兒也想開了,就她現在的地位,沒有家族、沒有孩子、沒有後顧之憂,只要不主動招惹別人,根本就用不著怕任何人。愛咋咋地,隨心就好。

四月初七,五兒的生辰。

康熙一面更衣,一面對正趴在床上難得早醒的五兒說到: “知道嘉嘉你不愛辦那些場合,今年生辰就不替你大辦了。是不是要照慣例去潭柘寺?先別急著走,等我下了朝陪你一起去啊。”

“好,那我等您回來。”五兒收回了支著頭的手臂,由側躺又縮回了被子裏。既然不能現在出發,那幹脆再睡一會兒好了。等他下早朝,還不知道要多久呢。

三爺輕手輕腳出去上早朝,五兒躺回去繼續睡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睡夢中五兒被臉上一片溫熱的觸感驚醒。睜眼一瞧,原來是三爺正擰了一塊布巾子在給自己擦臉、擦手。

他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還是說自己睡過頭了?

“三爺怎麽就下朝?現在已經很晚了嗎?”感覺自己的回籠覺沒睡多久啊。

“今日沒有大事,就早早退朝了。好啦小懶蟲,趕緊起來吧,我們該出門了。”擦完五兒的手臉,把手裏的布巾子遞給旁邊候著的宮女,康熙掀開了被子,把五兒從床上拉了起來。

潭柘寺雲游四海的了塵高僧,已於月初歸來。了塵大師乃是方外之人,醫術了的。他已經打過招呼,讓大師幫嘉嘉看看眼睛,說不定她的頑疾能借此機會徹底被治愈。

不過怕了塵也治不了,不想讓五兒再一次失望,所以康熙沒有提前和她說。一切都要等到了寺裏,讓了塵和尚先看了她的情況之後再說。

“嘉嘉抓穩我的手,山上人多。咱們慢慢往上走,不急。”康熙緊握住五兒的手,用手臂護住她,隔開擁擠的人群。兩人手挽著手,一步一步地沿著臺階往山上爬。

感受著今日不同尋常的擁擠,看著身邊三爺艱難地護著自己的身影。真是為難他了,堂堂一個帝王,被她帶著做這麽狼狽的事。

“要不我們還是改天再來吧?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往年從來沒有這麽擁擠的。”真怕出現什麽踩踏事故,五兒不想繼續往前走了。

“馬上就要到了,嘉嘉再堅持一下。”看著擠在人群中一臉緋紅、呼吸不暢的五兒,康熙也有點後悔了,這次是自己安排不妥當,不應該拉著她步行上山的。

一路提心吊膽,終於接近了寺廟的大門。避開洶湧的人潮,他們徑直往後方的禪院裏走去,那是三爺的私人院子。

坐下喝水休息,整理被擠得有些淩亂的衣帽。沒過多久,五兒就聽到門外的梁公公輕聲通報:”主子,了塵大師到了。”

了塵大師?從山腳到擠上來的一路上,五兒從無數路人嘴裏聽到了這位大師的名字,他也就是這次上山會這麽擁擠的原因。

“阿彌陀佛,了塵見過施主。”

咦?不是大師嗎,怎麽聲音聽起來一點都不老啊?據聲音,五兒判斷這位了塵大師的年齡應該還不到四十。

擡眼望去,一道身著黃色僧衣的高瘦身影正緩緩從門外往屋子裏走過來。身板挺直,腳步不急不緩。一看到他,就能感覺到他周身的安定祥和之氣。

五兒不知道是因為光環效應產生的錯覺,還是這位大師本身就有修行。

看他慢慢走到他們對面,然後站定。

“施主所求,貧僧已經知曉。這串念珠就贈與女施主,可安神定魂,頑疾不日自會消散。既來之則安之,還望女施主放寬心。”

接著,五兒就看這了塵大師好像用雙手遞給了三爺一串珠子,然後說道:“貧僧觀這位女施主,命裏子嗣緣薄。還望施主不可過分強求,福禍兩依,善哉善哉。”

說完就閉口不言了。

安神定魂?五兒在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就被嚇到了。難道他知道我不屬於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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