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走了。剛回京，離開近兩個月了，宮……府裏還有事等著處理。”看到五兒臉上明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康熙氣不打一處來。

恨恨地敲了幾下她的額頭，“就這麽不想我留下？！”

“不是，就是感覺太快了。我們一步步來，慢慢相處好不好？”五兒討饒。

要是他今晚留下了，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放心吧，答應了會給你時間就一定會做到。要是有什麽事要辦就吩咐柳嬤嬤，她是個可靠的。我這幾天應該都不能過來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剛巡視完京畿和河道，宮裏堆積了大量奏折，一時半會兒他應該是沒辦法再出宮了。

“過幾天等聖上來暢春園，我再來好好陪你。”看著這小沒良心的對自己的離開沒有一點不舍，康熙心裏又開始不平衡了，手指癢癢的，想敲人！

“對了，白白和驪奴我已經安排人送回來了。以後騎馬可不能再那麽不管不顧的了，身邊也不能離了人。要是再出事，園子裏就別想再有馬了。”

因為上次五兒的墜馬太過蹊蹺——馬鞍系帶斷裂，康熙徹查了園子裏的馬場。所有的人都被帶走了，白白和驪奴也被送走仔細檢查。

盡管事後並沒有查出什麽問題的，但是康熙怕她萬一又出什麽事，仍舊加派了人手來留園值守，把五兒的存在捂得更加嚴實了。

“它們終於回來了！已經沒事了吧？我會註意保護自己的，再也不任性了，你就放心吧。”

聽到離開了一個多月的白白驪奴終於被送了回來的消息，五兒也顧不得繼續腹誹他怎麽越來越像個嘮嘮叨叨的老父親了。

“你路上小心。”五兒只想早點把他送走，然後趕緊去看白白它們。

嗯？不高興了？等了幾秒她都沒有聽到三爺的道別聲。忽然靈光一閃，“我會想你的，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哄人的萬金油話語脫口而出。

“嗯。我過兩天就來看你。”放她離開，康熙知道她還沒有完全把自己放在心上。不過不著急，現在兩人有大把的時間可以來慢慢培養感情，她總歸是跑不掉的。

送走了三爺，五兒徑直去了馬廄。

還好，白白一切都正常，整匹馬精神狀態也很好，對她的到來也表現得很親昵，不住地用頭蹭五兒的手。

當時她都要嚇壞了，從來沒有聽到過三爺用那麽嚴厲的聲音說話，怎麽攔都攔不住，還以為從此再也見不到白白了。

夜裏睡覺前，五兒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兩人相處的場景。就這麽自然而然的牽手了，自己手心竟然還出汗了！真的超尷尬呀！

她忍不住用手捂住了發熱的臉頰。這算是已經開始談戀愛了嗎？

又想起他提到的府裏，五兒這時才想到對方是有家室的，是別人的丈夫和父親。她自嘲地想：自己現在是不是做了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

不行，不能繼續糾結這個了。時代不同，身不由己，要再按現代的道德標準來要求自己，非得把自己逼死不可！好不容易撿回的一條命不能自己給自己憋屈死，想點兒開心的事……

一時高興一時低落，一會兒自我安慰又一會兒自我唾棄，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睡著了……

一覺醒來，五兒還是覺得郁郁。不行！不能消沈，得給自己找點樂子！

沒什麽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要是不行就多來幾頓！

特意調了辣醬，牛羊肉、蝦滑魚丸、鴨血毛肚、豆腐青菜……配上紅油鍋底，趁熱吃了個肚兒圓，辣的滿頭大汗。最後再一碗山楂酸梅湯入喉，滿足地長嘆一口氣。

美食不容辜負，美美吃過一頓，心情又變晴朗了。

沒過幾日，五兒就聽說康熙皇帝來暢春園了，難怪她隱隱有聽到遠處傳來的喧嘩聲。

可惜她看不見，要不然也想出去湊湊熱鬧、漲漲見識，說不定還能一睹康熙大帝，“九龍”他們的風采呢。

盡管她有限的歷史知識也只讓她知道康熙皇帝是個在位時間很長的皇帝，之後繼位的是皇四子，雍正帝，是個短命的。

但是就跟景區打卡一樣，來都來了……

不過現在還是算了吧，安分低調點比較好。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外面已經有一兩股勢力開始在暗中調查留園的新主人了，只是康熙籬笆紮得緊，外人一時還滲透不進來。

按她的想法，不想過明路只想在外面自由生活，那保持低調是沒有錯的。

估摸著三爺這幾天應該也快過來了，五兒還記得他之前就是這麽告訴自己的，難道是過來伴駕的？朝廷重臣的身份絕對是沒跑了，就是不知道他這次會待幾天？

第三天，天氣不怎麽好，陰沈沈灰蒙蒙的。

上午五兒聽了《長生殿》第二十四出——驚變，入戲太深，被唐明皇和楊貴妃之間的生離死別的悲劇給感染的心情低落。

正悶在房裏百無聊賴，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動箏弦，康熙就過來了。

“怎麽了？今個兒身體不爽利？”透過斷斷續續的琴聲，就能知道那正在撥琴的人此時的心情肯定是也寥落蕭蕭。

“走，咱們出去散散步。”說著，康熙就把懶懶坐著的五兒從琴凳上拉起，小心取下了她指尖的義甲。

一邊牽著她往外走，一邊問：“聽說你今兒聽戲折子了？是聽的哪一出啊？這麽傷感？”到底還是小姑娘，感情這麽充沛。

“就是馬嵬坡楊貴妃自盡的那一出……”一方面是為愛情悲劇兒傷感，另一方面也是對歷史總是把錯誤推到女人身上感到憤怒。

處在現在這個時代，有朝一日，自己將來是不是也有可能會被逼著為三爺的錯誤買單而付出生命的代價？

“好啦，那是戲曲，都是後人自己改編的，專們騙你們這些小姑娘的眼淚的。看看就好，不必當真。趕明兒，叫他們多排幾出歡樂的戲，你要放開心懷才好。”他不喜歡看到五兒的臉上失去笑顏。

“嗯，知道了。我也了解過有關史實，但是聽戲嘛，難免沈浸其中。”有個人在旁邊勸著哄著，五兒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這才有心思關註外面的環境，“外面是不是快下雨了，天暗的厲害！”

張大眼睛張望也沒有看到外面陽光帶來的微光，風吹到身上也是帶點涼涼的感覺。這個時候出去走真的沒事？不會被雨給攔著半路上吧？

“沒事，出去走走你心情也好點。我們也很久都沒有一起散步了。”

正聽著他說話，五兒就感覺到他的手指分開了自己虛虛握著的右手，兩人十指緊扣。古人也喜歡這樣牽手的嗎？還就是單單他喜歡？

不自在地小幅度晃了晃右手，“有人看著……”

“他們都離的遠遠的，看不到。五兒，我希望與你親近……你總得早日習慣才好。”

手被緊緊地握了一下，五兒有點兒困惑：他對自己的感情為什麽會發生這麽巨大的變化？發生機制是什麽？

兩輩子以來就從來沒有搞懂過男人，上輩子母胎單身，這輩子也就只和他這麽親近相處過，研究樣本太少，實在是搞不明白。

“我……下雨了！”正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的話，落在額頭上的雨點幫助她成功轉移了話題。

一點、兩點……雨點越來越密，很快五兒就被雨點打了一臉。

“春天的雨也能下這麽大？太反常了吧！”周圍無處可躲，五兒感覺到他從身後護住了她。

緊接著他的一條手臂緊緊夾住她的額頭，替她擋住了大部分的風雨，然後拖著她往後快步走去。

我是小雞崽嗎？不要面子的？！

“主子……呼……呼……，請主子恕罪！”

沒過多久，隨著梁公公的請罪聲，五兒發現打在身上的雨突然沒有了，緊隨的是雨點打在油布上的聲音，原來是已經撐好傘了。

“前方不到一裏有個閣樓，五兒咱們快些過去，你身上淋濕了得趕緊收拾，當心著涼。”

拒絕了他想要抱著自己過去的的打算，五兒自己加快了腳步。一裏地，五百米，不遠。

“快！先擦擦！”剛走進閣樓裏，五兒就被一條大布巾子給兜頭兒蓋住，是他在幫自己擦被淋濕的頭發。

“主子爺，快讓奴才給您擦擦，可千萬別招了風寒，不然‘家裏’的老太太知道了，奴才沒法兒交代。”

是了，自己被他護著，傘也送的及時，倒是沒有淋太多雨，可他就說不好了。

“我身上沒淋到什麽雨，別管我了，快給自己擦擦。衣服濕透了嗎？我這裏沒有你的衣服，可怎麽辦？”

五兒有點著急了，倒春寒可不能小視。現在這個年代，一場小感冒就可以輕易奪走人的生命。

“沒事，就表面沾了一點雨，一會兒自己就幹了。”看這五兒為自己著急的樣子，康熙龍心大悅，總算是守得雲開了。

等兩人都收拾好了，姜茶也準備好了。

看著縮坐在榻上小口小口安靜喝姜茶的五兒，康熙心裏軟了一下，忍不住靠坐到她身邊，用手輕撫她散開的披肩長發。

靠坐在軟墊上，捧著熱熱的姜茶，靜靜聽窗外的雨聲，頭發還被一下一下地順著，五兒此時感覺特別放松。

一時間她有了想要更加了解他的想法，還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呢。

“我可以摸摸你的臉嗎？都不知道你長什麽樣？”

看這五兒望過來的眼睛裏有了對自己的好奇，康熙輕笑一聲，拿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

手下的整張臉骨相明顯，棱角分明。

飽滿的額頭，濃密修長的眉毛，眉心有一點點皺起，平時他一定經常皺眉。

眉骨下是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眶，細長的眼縫，還有不時掃過自己指腹的密密長長的睫毛，是個睫毛精沒錯了！

薄厚適中的嘴唇，唇周沒有留胡子，但是五兒摸到了刺刺的胡茬。

一邊摸，五兒一邊試圖在腦海裏描繪，不行，還是想象不出來！

“沒事，以後你眼睛治好了就能知道我長什麽樣了。再說，你記得我的聲音的，一樣可以認出我來。”看到五兒臉上的失望神色，康熙出聲安慰。

“我能摸摸你的頭嗎？”據說清朝的發型很奇葩，真的是電視裏演的那樣，是月亮頭嗎？

得到允許，五兒把手伸向了他的頭頂。

天！還好自己眼睛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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