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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出府 時間就在五兒偏安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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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在五兒偏安於小院兒裏不停汲取知識,嘗試以一個盲人的身份來適應古代的生活中飛速流逝。

外界的紛紛擾擾進不來五兒的小院子,而她也沒有想要要參與進去的欲望。

無非就是自己又多了幾個弟弟妹妹、李姨娘趁機覆出、阿瑪終於升官兒了等等。與她,並無多少影響。只是在府裏,五兒的存在感越發的微弱了。

開始有變化是突然某一天,珍珠帶著羞澀微顫的語氣告訴五兒,家裏給她訂親了。

是了,從一開始接觸珍珠,到現在已經有兩年多了。珍珠現在十六歲,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她的聲音相較於以前的稚嫩清脆,現在已經變得綿柔沈穩了。和五兒相互之間對招、比試,從以前的兩人抱著翻滾也變成現在珍珠在旁指導比較多,兩人的體型差距越來越大了。

短短兩年,珍珠已經出落成大人模樣,而五兒,從六歲到八歲兩年間身量竟然沒怎麽變化。有時候她也會擔憂,是不是之前的高燒導致體質太差,現在發育遲緩,不會成小矮人吧?

有了婚約,珍珠入府的次數越來越少,要忙著備嫁呀。而且這個時候的大姑娘一般都不怎麽能出門了,她們的額娘會在姑娘出嫁前的一段時間裏集中教導她們出門子以後要用到的知識、技能。

五兒理解。況且,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對漸行漸遠的朋友,要祝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呀,孤獨,是自己以後要經常面對的,所以要努力學著適應。

沒了布庫的小夥伴,在了解到五兒只是想多動動,鍛煉身體外加促進身高增長的意圖之後,額娘為五兒尋了一位教舞蹈的師傅。

蔡嬤嬤以前在宮裏教坊司當值,大半輩子都在鉆研舞蹈樂器。後來宮裏廢除女司,再加上多年的傷病就順勢被放出宮。這些年來一直被一些大戶人家請去教導小姐們的樂藝舞技。

“額娘還是在乎我的吧?”

珍珠的離開,身邊又都是把自己當主子對待的下人,來自額娘的關照讓五兒有一種想要去主動親近她的沖動。

“奶娘,去額娘院裏問問,我想過去當面感謝額娘,好久都沒有看到額娘了呀,什麽時候去合適。”

“這,夫人前兒診出有喜,此刻正院兒裏正忙亂著呢,現過去正院兒怕是會沖撞了格格。”奶娘的聲音裏帶著些許的為難。

“是額娘的吩咐?”

“格格別多想,待在小院兒裏多自在啊,夫人是心疼格格呢,體恤格格出門不便。”

是了,額娘從那時開始就不大願意見自己了。是怕自己早夭傷心?還是不願承認自己有個瞎子女兒?抑或是心虛……

算了,還是把抱抱留給自己吧。

情緒有點控制不住的低落,讓五兒直接在床上躺了三天。也沒別的不好癥狀,就是乏力、低燒、精神不濟。大夫看了也說不出所以然來,只道是體虛、郁結,得好好養著。身體差,沒辦法。

這次生病,讓五兒深刻的認識到自己的身體到底有多麽脆弱。別的都要靠邊站,為了小命著想,抑郁,不準!鍛煉,不能停!

等她身體漸漸好轉,到可以下床,已經是三天後了。五兒才第一次接觸到了蔡嬤嬤——自己的舞蹈老師。

“見過格格,從今日起奴就負責教導您舞蹈了,喚奴蔡嬤嬤就好。”

一道平緩悅耳的女聲傳入耳朵,慢條斯理,好像寓有獨特韻律。

“前幾日我生病,怠慢了嬤嬤,對不住,勿要見怪啊。額娘特意請嬤嬤來教導我,那我們就開始吧。”

五兒迫不及待想要開始進行鍛煉,讓自己動起來,趕緊把身體鍛煉好。

“好。咱們先來查查格格的身體情況。告罪了……”

一雙柔軟修長的手開始摸上五兒的背。從後頸,順著脊柱,一節一節往下。然後,一手扶著五兒的後腰,一手帶著她的背部前後左右曲折轉動。

最後檢查雙臂,手腕關節,雙腿,膝彎,腳踝。

“格格還小,柔韌性很好,咱們就先練習一些基本的東西,要受力的等格格大些了再練。”

“好,聽嬤嬤的。”

蔡嬤嬤手把手開始教五兒擺姿勢,然後自己在旁邊也做出各種動作,讓五兒用手來觸摸她的身體,感受個部分肌肉的發力狀態。

是個很好很棒的老師了,她完全知道該怎麽教五兒這樣特殊的學生!

通過近距離的觸摸,五兒能真切的感受到老師瘦削卻健康結實的體型。聽奶娘說蔡嬤嬤現在已經有五十多歲了,好羨慕啊。五兒決心多學習多練練,說不定等到自己五十多歲的時候也能像老師一樣擁有美麗健康的身體。

舞蹈課漸入佳境,看不到自己學得到底怎麽樣,但是每次的進步五兒都是能切切實實感受到的。

文化課和古箏課五兒也沒有落下,只是現在陪讀的少了個珍珠。

文化課現在主要還是練習寫大字,教導的內容在五兒的要求下老師也開始說一些像歷史典故、傳統文化之類的更有趣味一點的東西了。

古箏倒是不像之前了,有關的指法五兒都差不多已經掌握了。現在上課主要是背譜子,練習彈奏,然後老師再指出其中的一些不足之處。

偶爾珍珠會來看望五兒,然後和她分享一些日常。比如未婚夫送她的造型特別有意思的小泥人兒,阿瑪特意去望京置辦嫁妝,額娘教的完全聽不懂……

很快,到了八月,珍珠出嫁前最後一次到府裏。

“五兒,我十二就要出嫁了。聽額娘說,嫁人了就不好再出門。我給你帶了禮物呀,挑了繡得最好的一條帕子,我學了好久呢,指頭都被戳破了好多次!給!”

一團帕子被塞進了手裏,五兒把它攤開在桌面上,用手指慢慢撫過上面的繡紋。深深淺淺,密密麻麻。珍珠一定花了不少功夫在這條帕子上,她一貫喜歡布庫騎射,做不來針線的。

“是桃花嗎?”

“嗯,聽陳嬤嬤說,那一年給你折的桃花你很喜歡呢。我把它繡下來,這樣就算不是在春日裏你也可以觸到桃花。我還特意放了桃花香包熏過呢,你聞聞,香不香?”

五兒捧起手帕,湊近鼻尖,深吸一口氣。

“嗯,是有股桃花香呢。珍珠,我舍不得你,會想你的。你不要忘了我啊,等我以後大些了,阿瑪許我可以出府去郊外的莊子裏玩兒,那時候我就去你家找你啊。要是方便,你也來我莊子裏游玩。”

“是呢,陳嬤嬤說城外的莊子離我家不遠呢,以後我們可以在你莊子上見面。”

“嬤嬤……”五兒擡頭往外面喚人。

奶娘進來了。

五兒伸出手,奶娘把一個小匣子放在五兒手裏。

“這是我特地挑的給你添妝的,”說著五兒把手裏的匣子往珍珠那邊遞過去,

“款式我都是親手摸著挑出來的,顏色也叫奶娘幫著看了。看看,好不好看?喜歡嗎?”

“呀!好精致的釵子和手鐲!格格,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接著。你出嫁我去不了了,今天在這裏就預祝你美滿幸福了。”

“嗯,會的。別擔心我,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啊,好好把身體養好,鍛煉千萬別停了,以後得空了,我一定來看你!”

送別了珍珠,五兒的生活又恢覆了平靜。

可府裏卻漸漸熱鬧了起來。

首當其沖的就是為大姐的選秀做的各種準備,覆出的李姨娘挺著大肚子各種張羅。

本來是不關五兒的事,但是李姨娘把手伸進了五兒的院子——她向阿瑪求了蔡嬤嬤給大姐練習舞藝。

被額娘給撅了回去。前面害五兒落水導致她現在眼睛失明、身體孱弱這事兒還沒有翻篇,蔡嬤嬤可是那拉家特意給姑奶奶尋摸的,沒道理一個側室來覬覦主母娘家的財產。

鬧到後面李姨娘又失了阿瑪的寵信,還幫著額娘在後院又樹了一次威風,順帶的還幫五兒在阿瑪面前刷了一回存在感,又勾起了富察大人對自己眼盲女兒殘存的一點兒父愛。

五兒竟成了此次事件的最大贏家,收獲了富察府上兩大巨頭的一番噓寒問暖,愛護關心。又是一批田土、莊子、鋪子、銀子入手。

其實要五兒說,這李姨娘實在是腦子有坑!當年的事不管真相如何,五兒作為小孩子是只能被動接受不可能反抗的了的。更何況因為當年的事五兒已經廢掉了,現在還來針對她,怎麽看都是不明智的。

無論如何,最後是李姨娘受罰,五兒得到安撫性質的賞賜,事情就又翻篇了。

後來不到三個月,李姨娘又借產子覆寵,得了富察府上的七阿哥。這讓五兒不得不感嘆阿瑪大人對李姨娘絕對是真愛無疑了。

你方唱罷我登場,額娘追著生下了小八弟弟。

等他們熱鬧玩,過完年。終於清靜了。

同樣,熱鬧都是他們的。

終於,大姐去選秀了。

很快,傳來大姐被留牌子指為常在。

這下,還在奶孩子的李姨娘就徹底抖起來了。

奈何不了女主人,於是拼命找五兒的麻煩。

先是五兒院兒裏的小丫頭經常被借出去,等奶娘要做什麽事的時候經常缺人手。然後是院兒裏的物資開始缺斤少兩了,份例送達的也是拖拖拉拉不及時。最後,連五兒的文學老師和古箏老師都被辭退了,獨有蔡嬤嬤因為是那拉府送過來的,府裏管不著。

一步一步,越來越過分。

五兒送別教導了自己三年多的兩位老師,讓奶娘附上了厚厚的謝師禮。她一直沒有等到來自額娘或者阿瑪的保護,終於看清了,也死心了。

在康熙二十五年的選秀後,在大姐成為宮裏的一位常在後,九歲零五個月的富察五兒離開了富察府搬去了京郊的莊子裏,這下大家都舒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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