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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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兒被趕出陳家的消息傳到學校的時候, 陳青蕁也和吃瓜的同學們一樣唏噓不已,王歡喜說:“真是活該報應,搶了你的親爹親媽還有你的生活, 甚至可以說她搶了原本屬於你的人生。”

本來陳青蕁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 過著幸福、富足的生活,等到長大之後和同樣出身名門的顧晟結婚生子,有一個非常美好的人生和未來。

可是從陳婉兒偷了她的吊墜並頂替她的那一刻開始, 她也就偷走了陳青蕁的人生, 改變了命運。

如今陳婉兒被她親爹領走了,“這也是撥亂反正, 各自回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去了吧。”陳青蕁也是不盛感慨的說。

這算什麽撥亂反正啊?王歡喜心想, 陳婉兒離開陳家身上還帶著千百百萬的衣服首飾呢,普通人家的女生怎麽會有千萬價值的首飾?陳婉兒光是賣掉這些首飾換來的錢都能買一套房子了, 她靠偷陳青蕁的幸福就輕松有這麽多錢。

提到了陳婉兒,王歡喜又想到了陳青蕁和沈恪分手的事,她也知道他倆分手的原因,看了陳青蕁一眼小心翼翼的說:“你和沈大神最近怎麽樣了?”

看了一眼在座位上難得聽課的沈恪, 陳青蕁說了句:“還那樣。”

沈恪最近在教室裏坐著的時間明顯比以前多了很多,他的眼睛總是會若有若無的盯著陳青蕁,尤其是當陳青蕁的視線不小心落在他身上的時候, 似乎總是能被沈恪抓住,然後看向她, 眼神裏帶著一絲期待,就像沒有防備的流浪小狗一樣。

他期待你的靠近和撫摸,但又害怕你會傷害他,在期待和疼之間來回跳躍,每當陳青蕁看到這樣的沈恪時, 她又有很多不忍心,有一種自己好像太冷酷、殘忍了的感覺。

唉,弄得陳青蕁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自從大家知道沈恪和陳青蕁分手之後,那些曾經因為忌憚沈恪而不敢上前的男生就像是聞到了花蜜的蜜蜂蝴蝶一樣,幾乎每天都要有人來給陳青蕁送情書或者禮物。

一般情書她都會禮貌收下同時拒絕對方,禮物會直接婉拒,但仍然有很多小禮物比如巧克力、小餅幹之類的小東西被人放到她的桌子上,這都便宜了陳青蕁周圍的同學,尤其是王歡喜,一口一個費列羅還說:“我得好好減肥,不能再吃了……”

謝飛也湊過來搶王歡喜桌上的小零食,結果含著一塊費列羅回座位上就看到了盯著他的沈恪,嚇得謝飛一口費列羅差點噎著,“咳咳咳,那個,我就幫你去探探敵情,青蕁目前誰都沒搭理,你可以放心。”

謝飛心想他可是知道沈大神一天天沒事就盯著陳青蕁看,這倆人就算分手了,沈大神也是盯得很緊。倒是苦了他和王歡喜,原來離得那麽近說話也方便,現在離這麽遠,想說話還得各種找借口,那個虎妞還傻乎乎的沒反應過來。

沈恪瞥了謝飛一眼,只發出了一個:“嗯?”

謝飛立刻會意,趕緊說道:“那些人沒有一個行的,她沒吃誰的禮物,都送給我們吃,情書也一封沒看,我看她根本沒有那個意思,總是悶頭看書。”

沈恪心想,是啊,現在她只想著走自己的路,看書學習考名校,走上屬於自己的輕松人生,根本無暇顧及他。他連提出和她做朋友都被她拒絕了,其實他們也都知道如果真的重新做回朋友其實也是借口,他們曾經都那麽親密過了,怎麽能重新做回朋友?他只想以朋友這個借口重新接近她,奪回她。

所以陳青蕁很直接的拒絕了她,不想給彼此留什麽暧昧的餘地,不能當戀人了也當不了暧昧的朋友,只能當一個點頭之交的同班同學。

沈恪也知道這樣快刀斬亂麻對大家都好,道理他都懂,可是心跳和思想這種東西誰又能控制得住呢?如果他能控制得住的話,他也希望自己不要有感情,沒有牽掛、古井不波才是最好的狀態,可是又一想,他又舍不得她……

到了最後,他也不知道怎麽辦。

只能這樣默默的看著她,放學沒法一塊走了,就不遠不近的跟著。

也許等到有一天她回頭看到他能重新在一起,也許等到有一天他終於死心放棄了,到那一天為止。

陳青蕁昨天還跟王歡喜一起八卦了陳婉兒,第二天就在學校裏看見了她,真沒想到她竟然還回來上學,陳婉兒穿著東帝的校服,整個人看著憔悴了挺多,皮膚黑了,整個人是又黑又瘦。

她的出現就像是在油鍋地滴入一滴水一樣,她走到哪裏都被同學們行註目禮,但無一例外的都躲得遠遠的,連原來跟在她身邊的好閨蜜劉蕓也不再搭理她,上課的時候恨不得有多遠就離她多遠。

她在經歷上輩子的陳青蕁和這輩子的顧晟經歷過的一切,從剛開始別人對她的默默註視,到後來有人在她背後小聲嘀咕,到下課的時候有男生公然的嘲笑:“喲,怎麽還來上學啊?拍片更掙錢啊!”

嘲笑聲瞬間充斥在教室內,陳婉兒垂著頭一句話不說。

她的沈默助漲了那些躲在沈默中的野獸,東帝高中就像是一個野獸廝鬥場,弱勢的動物在這裏就要被強勢的動物支配和欺辱,曾經處於高位的陳婉兒瞬間掉落到谷底,沒了家族支撐的她就像是受傷的動物一樣,在野獸環繞的草原上終究會被其他野獸吃掉。

而對她的霸淩也是直接的,在她下課去上廁所的時候,在廁所的單間裏忽然被人嘩啦一盆水兜頭澆下來,陳婉兒整個人瞬間濕透了,雖然這是夏天不那麽冷,但是淋下來的水臟水讓她瞬間變得又醜又臟,白襯衫一下子變得半透明,根本沒法再穿出門。

而且廁所單間的門也被拖把給頂住了,陳婉兒在裏面使勁敲門也推不開,“開門!!!放我出去!!!”

她來上學就已經做好了被欺負的準備,當年顧晟從王座上掉落受到欺負的事例還擺在眼前,但是沒想到當這欺辱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是如此的難受,淋在她身上的汙水剛才不小心還嗆進了鼻子裏,讓她眼淚和鼻涕都流了出來,十分難受。

她咣咣咣的敲門,可是沒人幫忙,甚至還聽見幾聲涼薄的:“嘻嘻。”仿佛在撿笑話似的。

看,這就是東帝高中,陳婉兒曾經覺得這份欺淩永遠也不會到她身上,所以她也曾經肆意的欺辱過別人,如今這些手段又重新作用到她身上了。

陳婉兒不斷的抹著臉上的汙水,“有人嗎?幫我開門!!!”

她繼續不斷的敲著門,可是直到上課鈴響了,也沒有人管她,期間有人進來這裏上廁所,卻根本沒有人會管閑事救她,她縮在廁所裏呆了一節課,夏天的悶熱讓她身上的濕衣服很快就被體溫蒸發得半幹,又臟又臭的衣服黏在身上很難受。

“救救我!”她使勁敲著廁所門。

忽然她聽見有人說:“怎麽回事?”接著陳婉兒感覺到手上的力道一使勁,剛才還推不開的門一下子打開了。

她狼狽不堪的站在廁所裏,看到了站在白天光亮下的陳青蕁。

陳青蕁真沒想到會看到陳婉兒被霸淩得這麽慘,其實心裏還有點解氣,真是風水輪流轉,上輩子陳青蕁被欺負的時候陳婉兒在旁邊恨不得拍手叫好,那時候的陳婉兒絕對想不到自己會有自食惡果的一天吧?

不過陳青蕁懶得和她說什麽了,和這種人說什麽都是浪費口舌,她一句話沒說就轉身。

如果陳婉兒沒有任何目的,此時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陳青蕁,可是心裏帶著那個目的看到了陳青蕁就開始哭了起來,“青蕁……嗚嗚嗚嗚!”

陳青蕁恨不得被她抖落了雞皮疙瘩,陳婉兒還向她哭訴?別不要臉了,她都後悔打開這個門,她以為是別的女孩才幫忙的!腳步沒停,直接把陳婉兒甩在後面。

陳婉兒也沒去追她,在後面看著陳青蕁消失的背影,小聲嘀咕著:“只要能做到就能重新回家了,我還能重新成為人上人!”

陳青蕁後來聽說陳婉兒就那麽狼狽的繼續回去上課了,頂著臟汙的校服坐在教室裏迎接著眾人打量和嘲笑的目光。

陳青蕁心想這才哪到哪啊,從高處跌落之後,曾經被陳婉兒欺負過、傷害過的人都不會放過她,這才剛開始而已,小意思,後來還有放學的時候堵在某個角落裏被揍呢,這些陳青蕁上輩子都經歷過,被有預謀的一點一點的霸淩著。

那些痛苦,陳婉兒都得挨個試一試才好呢。

陳青蕁一點也不同情陳婉兒,甚至還覺得真是老天爺開眼。

只是沒想到晚上放學回家的路上,陳青蕁這麽快又遇到了陳婉兒,在幽暗的小巷裏,幾個女生將陳婉兒圍在裏面,有個女生道:“你和劉蕓曾經組織的‘姐妹會’不是瞧不起我嗎?當年我想加入的時候你不是說我總穿過季的衣服太土了嗎?”

“如今你能穿得起什麽?讓我們看看?”

陳青蕁聽見了女生們嘻嘻哈哈開始扯陳婉兒衣服的聲音,“別扯我衣服!走開!”但是陳婉兒的阻止絲毫沒有用,有個女生上前去一下將陳婉兒推倒,陳婉兒一下跌坐在地上,身上的校服沾在地上的泥水弄得更臟了。

“這才是最配你的衣服!”

“呵呵,我們陳大小姐最高貴啦!”有人一邊嘲諷一邊又上前去用手推她,接著其他幾個女生也圍了上來,抓頭發的、扯衣服的,很快就將陳婉兒壓在地上打。

陳婉兒的臉被壓得貼在泥水之中,她在人群的縫隙裏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陳青蕁,使勁喊了一聲:“青蕁!救我!”

陳青蕁也聽見陳婉兒叫她,但她只是站在旁邊欣賞了一下,說了句:“我真是沒法以德報怨,你好自為之吧。”邁開長腿走了。

陳婉兒的眼中閃過了憎恨的目光,發瘋了一樣掙脫開那些女生,從地上踉蹌的爬起來,一把將在前面的陳青蕁從後面攔腰抱住,“別走!”

陳青蕁真是沒想到陳婉兒力道這麽大,她竟然被她攔著腰從後面拽回了小巷裏,陳婉兒一副好像要和她共沈淪的樣子,嚇得陳青蕁開始掙紮起來,“你幹什麽?松手!”

她低頭去扯陳婉兒摟緊她的手,然而就在那個時候,有人從後面捂住了陳青蕁的臉,那是一塊散發著惡臭味道的手絹,陳青蕁使勁甩腦袋想掙脫開,可是她的腦子卻越發迷糊起來,想屏住呼吸但是已經沒用了,她最終還是扛不住昏迷過去了。

陳青蕁一下子軟在了陳婉兒身上。

陳婉兒就像瘋了一樣,“哈,你終於落在我手裏了!”

而那個拿手絹迷暈陳青蕁的男人從後面幫陳婉兒一起架著陳青蕁,那些本來霸淩陳婉兒的少女們一下子都不動了,分兩排站在旁邊不說話。

陳婉兒抹了把臉上泥水跟那些女生說:“你們不演得像一點她會發現,我不怪你們,錢我會轉賬給你們,但是誰敢洩露出半句,別怪我事後不客氣!”

正架著陳青蕁的男人壓低了棒球棒,跟陳婉兒說:“快走吧,那邊還等著呢。”

陳婉兒就不再說話,趕緊一起架著陳青蕁上了旁邊早就準別好的車,為了準備這一刻,這條小巷都是特意選好的,因為這附近是監控的死角,不容易留下痕跡。

陳青蕁的身體像是不受控制一樣,整個人癱軟著任陳婉兒和那個棒球帽男人擺布。

等她再一次睜開眼睛意識清明一點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破舊的廢棄工廠,四周的窗戶玻璃都碎了,工廠裏橫七豎八擺著幾個以前殘留的破車床架子,陳青蕁感覺到身子被人架著走路,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她看到了不遠處靠墻站著的陳婉兒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看著她,而她自己正在被一個高壯的陌生男人架著往那個破床架子上走去。

破床架子邊站著一個戴著電視劇裏劫匪頭套的男人,他打開了放在手邊的臟兮兮的醫藥箱,箱子裏擺著很多個小藥瓶,他拿出了一根註-射-器正在擺弄著。

“你們要幹什麽?”

陳婉兒看著陳青蕁驚慌的大叫出聲,她似乎在欣賞著對方臉上每一個恐懼的表情,“還能幹什麽,取你的腎唄。”看見陳青蕁的掙紮被那個黑壯男人輕易制服,陳婉兒說:“為了接近你我演了一出苦肉計呢。”

她以為陳青蕁看到她被打得那麽慘會立刻過來救她,沒想到陳青蕁竟然擡腿就走了,幸虧她眼疾手快從後面將她拉回了巷子裏,不然的話她那些打就白挨了,陳父陳母在醫院那邊一直在使勁催她快點動手呢。

是的,他們的爸爸媽媽同意讓她不管用什麽辦法把陳青蕁的腎搞到手去救他們的寶貝兒子陳耀旭,連這三個幫手男人也是陳父那邊找到的黑市裏偷別人器官去販賣的老手,能保證偷陳青蕁腎這件事做得又快又不引起註意。

“你就別費力掙紮了,他們幾個對於取腎這種事都有經驗,很快就結束了,你越掙紮越遭罪,他們手裏的麻藥可不像醫院裏劑量那麽精確,你這一掙紮興許劑量不對了紮少了,手術中把你疼死。”

陳婉兒見陳青蕁還在掙紮,又說:“這件事你的親生爸爸媽媽同意的,看看,你這個親生女兒也不過如此,在面對他們寶貝兒子的時候,親生女兒算什麽呢?”

陳青蕁道:“我和他們早就斷絕關系,你們這是犯罪!”

“那又怎樣?等移植了你的腎之後,陳耀旭就會飛到國外去,而你就算想告也沒有用,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一切呢?而且你無錢無勢拿什麽跟陳家做鬥爭?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少掙紮一點還少受罪,到時候讓他們給你的刀口縫得仔細點,省得感染了。”

陳婉兒一副為陳青蕁考慮的話只讓陳青蕁覺得惡心,她說:“以前只覺得你愛慕虛榮、嫌貧愛富,今日才知道你是真的讓人作嘔,惡心。”

陳婉兒卻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無論你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你和我終究是兩種人生,我一定會是人上人,拿到了你的腎我還會繼續做我的千金大小姐,而你就不同了,沒了陳家的支持你甚至沒有錢支持你虛弱的身體,今後你有個風吹草動就會生病,然後就會面臨高額的住院費,沒有錢的你只會躺在你家徒四壁的平板床上等死。”

“看啊,這就是我們不同的命運。”

陳婉兒的感慨更現像是炫耀,而這確實是陳青蕁上輩子的命運。

陳青蕁被那個黑壯漢扯著身子放在了那個破手術床上,旁邊的劫匪頭套男子已經開始用註-射-器抽取藥水了,那顯然是要註-射-入她身體裏的。

她看著得意的陳婉兒不由地恨從心生:“是你小時候在孤兒院偷走了我的吊墜,是你故意讓我的父母領走了你!是你偷走了屬於我的人生!”

這種指責的話沒有讓陳婉兒有絲毫愧疚,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沒錯,是我偷走了你的吊墜,是我偷走了你的人生,那又怎樣?我陳婉兒就該是過上等人的生活,就該是一個大小姐,而你的命運就是該如此,苦哈哈的被偷走了腎,在淒慘中等死。”

她甚至忍不住笑著說了句:“活該!”

“不過啊我已經幫你想了一個掙錢的路子,趁著你現在年輕趕緊去賣-皮肉,憑你的姿色想必還能掙點錢的,省得之後生病再想去賣肉就來不及了!”

聽到這話,那個黑壯男人倒是笑嘻嘻的說了句:“如果你去賣的話,我做你第一個客人。”說著還摸了陳青蕁一把,“長得真是漂亮。”

那個紮針的頭套男拿著註射器數落他一句:“趕緊去放風,別影響我做手術摘腎。”

黑壯男哼了一聲,雖然不樂意,但還是轉身到門口去守著了。

陳青蕁被拿皮帶綁在了那個破手術床上,想掙紮都掙不動,她一動那個破床就嘎吱響,那個頭套男人拿起註射器熟練的將針管裏的空氣擠出去,藥水從針尖上沁出了一滴,就準備紮進陳青蕁的身上了。

陳青蕁感覺到她的衣服被那個男人冰涼的手指掀開,忍不住一陣瑟縮,分不清是那個人的手涼還是針已經紮進了自己的皮膚裏帶來的涼和顫抖,整個人都害怕極了,恐懼地在那個破架子床上晃來晃去。

“啪!”頭套男一巴掌打在她身上,“亂晃的話我的針會紮歪,那我就會生取腎,到時候硬生生疼死可不賴我。”

可是陳青蕁怎麽會讓他給自己紮針,她整個人抖得牙齒都在打顫,還在不斷的掙紮著。

一旁看好戲的陳婉兒嘲笑的“嗤嗤”笑了兩聲,“你也有今天呢。”她心情愉悅極了,她巴不得那些負過她的人都死光了才好。

頭套男被陳青蕁的掙紮失去了耐心,揚起手照著陳青蕁的臉頰就甩了一個巴掌,緊接著就要甩第二個巴掌,忽然,外面發出了“砰!”的撞擊聲,接著就見那個黑壯的男人被人一拳打翻在地上滾進了破舊工廠裏,撞得破門上的玻璃嘩啦一下碎在地上。

緊接著就有人踩著一地的碎玻璃走了進來。

長腿窄腰寬肩,薄薄的嘴唇緊抿著,手上套著的鋼指套上還沾著血。

沈恪。

剛才放學的時候他因為點事兒耽誤了,再去找陳青蕁的影子就看不見了,等他在後面追上的時候,遠遠的看見陳青蕁被陳婉兒和一個陌生男人帶上車了!

他也立刻跳上出租車跟了過來,生怕自己晚了一步陳青蕁會受到傷害。

現在他看到陳青蕁被那個男人綁在破床架子上扇耳光這一幕簡直要瘋了,他捧在手心裏細致呵護的青蕁竟然被人給打了?

戴著鋼指套的雙拳發出了骨頭的脆響聲,顯然沈恪已經要氣炸了,理智都要飛了,他可不可以殺了這些人?

“放開她!”

陳婉兒也沒想到沈恪竟然會找過來,而且竟然還將他們中的那個黑壯男子打翻在地。

當他看到沈恪走進來的那一刻,她也說不出自己腦子裏的想法,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安心感籠罩她,好像只要他出現她就十分安心,他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沈恪!”

那個戴頭套的男人見有人闖進來,將註-射-器放下,又從藥箱裏抽出一把匕首,說了句:“單槍匹馬就敢闖進來,倒還挺勇敢的,今天反正一個也是做,兩個也是做,不如把你的器官也取下來賣錢吧!”說著就向沈恪迎擊過去。

這時卻見那個一直沒有出現的戴棒球帽的男人拎著一根棒球棍從門口出現,拎著球棍就要從背後偷襲沈恪!

沈恪雖然著急救陳青蕁,但是摸進這個廢棄工廠之前已經在周圍偵查好了地形和基本情況,知道這裏有三個男人,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在提防那個棒球帽男人的忽然偷襲,只見他閃身躲了過去,那個棒球帽男人撲空了收勢不穩被沈恪趁勢從後面狠狠踹了一腳,直把那人踢翻在地。

而旁邊的頭套男也正等沈恪松懈的一刻,在他背過身的一瞬間操著匕首也捅了過去!沈恪為了躲匕首狼狽的在地上翻滾了一圈才起來,只是胳膊上立刻就掛了彩,血順著衣服就流了下來。

此時另外兩個人也從地上晃晃悠悠爬起來準備繼續和沈恪纏鬥,場面一下變成了三比一。

沈恪來的匆忙,剛才還在上學呢,身上也不會隨身攜帶武器,只在手上套了個鋼指套,他的拳頭專挑對方軟肋打擊,但在面對匕首和被三人圍擊的情況下還是漸漸落了下風。

陳青蕁被綁在破床-上看見沈恪被那個棒球帽男人拿著球棍狠狠的往身上打了好幾棍,敲到骨頭上的聲音甚至發出了脆響,疼的沈恪忍不住佝僂了身體。

好不容易抓到漏洞的黑壯男人立刻從後面用拳頭使勁往沈恪身上、臉上打,沈恪也在混戰之中揮拳打回去,只是他一個人終究還是吃力,在混亂之中被黑壯男人一拳打在臉上,臉上立刻就掛了彩,嘴角流了血。

陳青蕁看到了遇到這樣的危險還在一心一意只想保護她的沈恪,眼淚控制不住,什麽沒有愛人的能力,什麽雛鳥行為,這些有什麽重要的呢?

“沈恪!!”

沈恪見她哭得滿臉是淚,無聲的安慰她:“別怕。”

可是下一秒,頭套男的匕首一下子就紮進了沈恪的手臂上!

“啊啊啊!”血一下子就將校服袖子染紅了,他被人一腳從後面踢翻,緊接著就被這三個人一頓亂拳猛打。

“放開他!”

陳婉兒像看戲似的,“你都自顧不暇的還惦記他呢?”

頭套男見了血,眼睛都紅了,粗聲的說:“我這就取他的器-官給兄弟幾個付點醫藥費!”

“幹他娘的,弄死他算了!”

“這小子下手太狠了媽的!”

要不是他們人多還帶著武器,真打不過這小子。

“也別麻醉了,直接取吧,我看這小子也被打得昏迷了。”

“剛才他讓我們這麽疼,我倒要看看這小子的內臟是什麽顏色的?”

沈恪被另外兩個男人按住了身體,頭套男一邊擦了擦匕首,一邊伸手摸他身上的位置,似乎在準備從哪裏開刀下手,說了句:“先取腎吧,腎貴。”

陳婉兒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只是將給陳青蕁準備的那個冷凍盒拎了過來,那意思就是把東西取出來放這裏,她對沈恪說了句:“活該!”明明是她先算計沈恪才引得他報覆,可陳婉兒就是有本事忘了那些事把自己當成一個受害者,所有的錯都是別人的錯,她沒有錯!

然而就在這在頭套男準備動手的時候,耳尖的聽見了遠處好像傳來了警笛拉響的聲音!

“艹!警察來了!趕緊跑路!”

一下子也顧不上沈恪了,三人迅速準備跑路,陳婉兒也嚇得不得了,她可是要繼續當大小姐的人,怎麽可能被抓?慌亂之間,她還不小心踢翻了裝滿了冰塊的冷凍箱。

然而當他們聽到警笛聲音的時候,警車其實已經將這裏包圍了,他們的剛一出去就被探照燈一下子抓住了身影,所有的警察甚至持槍對準了他們。

“別動!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棄反抗!”

警察沖進來救人的時候就看到倒在地上昏迷的沈恪以及在破床架子上被綁起來的陳青蕁,當陳青蕁被解開捆綁的瞬間,她跌跌撞撞的跑過來去摟起地上的沈恪。

手臂的傷口還在流血,血染紅了他的衣服,也染紅了地上的土。

沈恪臉上也被打得鼻青臉腫,血汙和塵土弄臟了他英俊的容顏,他費力地沖陳青蕁點點頭,“你沒事,就好。”

陳青蕁一聽,眼淚再一次忍不住掉下來,“你真傻,他們拿著刀呢。”怎麽就一直往前沖呢?

“沒想那麽多。”當時滿腦子都是要救她。

他說:“十歲那年,你外公遞給我的飯盒很溫暖、很好吃,飯盒裏的西紅柿燉牛腩是我最喜歡吃的菜,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你做的……”

“我也知道我的感情不正常,我根本也不是一個正常人,你被我黏上了會很煩惱……”

“我就像是一條流浪狗,被人領養之後再被拋棄會一直惦記著我的主人,別不要我好嗎……”

陳青蕁受不了了,摟著他,“對不起……”

他也許分不清對陳青蕁究竟是友情、親情還是愛情,可是他的感情全都傾倒給了陳青蕁。

這樣珍而貴重的感情,是朋友、是親人、是愛人,何必計較那麽多?

救護車很快將沈恪和陳青蕁救走了,陳青蕁只是吸入了一些迷藥,身上有些輕傷,臉頰被打腫了,沈恪的傷比她重,一直在醫院住了半個多月。

不過他反倒是很高興,因為這半個月都是陳青蕁在旁邊照顧他,她一直圍在他身邊轉,沒有離開他半分,以至於沈恪出院的時候甚至有些遺憾。

他出院後沒幾天,陳耀旭就死了,找不到合適□□,他終究還是病死了。

陳父和陳母在他死的時候沒有在身邊,聽說被叫到警察局錄口供去了,他們不承認和陳婉兒的關系,也不承認是背後指使,陳婉兒被放棄了,她和另外三個販賣器官的人很快就被判了刑。

一切似乎都在塵埃落定。

一年之後,陳婉兒在監獄裏提出想見陳青蕁一面,陳青蕁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她也該面對自己上輩子的心魔了。

陳婉兒被獄警押送過來的時候陳青蕁還在打量這間監獄專用的玻璃隔間,聽見開門聲,陳青蕁將目光落在陳婉兒身上,穿上了灰撲撲的犯人服裝,陳婉兒整個人也變得幹巴巴和死氣沈沈。

陳青蕁說了句:“果然監獄服才和你最配,你從前穿的華服、戴的珠寶首飾,住的家以及親人都是從我這裏偷來的,偷來的東西終究不是你的,現在的一切才是你自己應該得的。”

看到賤人的下場這麽慘,真是解氣,“看到你這樣,我心裏好受極了,只想大笑兩聲。”

她想到了上輩子躺在冰冷的床上等死的時候,陳婉兒特意穿著華服來氣死她的場景,如今一報還一報,她也來送她一程。

“我來只是想告訴你,你這樣惡毒的人,其實根本沒有什麽活著的必要。”

陳婉兒在後面拍著玻璃還想說什麽,但是陳青蕁一點也不想聽,她和陳婉兒從上輩子糾纏到這輩子,終於結束了。

從監獄出來她就趕緊回到沈恪家裏,沈恪正在新換的沙發上和紅毛他們視頻,紅毛在視頻裏激動的說:“你還跟我說等你多久不出來就報警,真等到那時候你這黃花菜都涼了,我立刻就報了警啊!得虧我謹慎才救了你一命,你可嚇死我了!”

沈恪這萬年大冷臉難得的微微笑了笑,丹鳳眼瞇成了一條縫,整個人看著透著溫暖,“謝謝,多虧了你們。”

這樣子弄得紅毛他們全都楞在了視頻裏,老大竟然還會笑,且笑得這麽暖?我的天!這還是老大嗎?

“老大,其實你這麽笑挺好的,應該常笑……”見沈恪又繃回了臉色,又說:“我們嫂子也會喜歡的。”

陳青蕁笑著在旁邊應聲道:“不錯,我也喜歡。”

她主動摟了摟沈恪的脖子,從陳婉兒那個監獄出來,隨著車子緩緩的駛離監獄,陳婉兒以及她所代表的上輩子也被她拋在了後面。

上輩子的陳青蕁死在了上輩子,這輩子的陳青蕁重獲了新生。

陽光落在她和沈恪身上,明亮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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