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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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陳婉兒被沈恪拉著上了他的跑車時, 陳青蕁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
她手裏拎著保溫飯盒回頭往家走。
心裏是有一點點不太舒服的。
就好像是原來只屬於自己的玩具被父母強迫要和別的小朋友分享，有一點不痛快。
但陳婉兒才是沈恪上輩子癡戀的人，上輩子的沈恪那麽喜歡陳婉兒, 甚至為了要把她留在身邊做出那些瘋狂的事情, 說是為她生為她死也不過分了。
這輩子沈恪才開始和陳婉兒開始有交集了，大概他最終還是會像上輩子那樣愛陳婉兒吧？
現在顧晟被顧家除名了，失去了金錢和權勢, 以陳婉兒嫌貧愛富的本性, 也許會拋棄顧晟選擇沈恪也說不一定呢，這輩子的沈恪也許會得到陳婉兒吧。
陳青蕁走在回家的路上, 想到他拉著陳婉兒胳膊的模樣, 又想到他看著自己時認真又熱情的眼神，他對她大概是弄錯了感情吧。她是第一個主動給予他關懷的女孩, 同時因為外公那層關系讓沈恪覺得他們之間有親密聯系，再加上後來幾次幫助讓他們成為了關系很好的朋友。
沈恪很可能是分不清友情和愛情，把對她的友情當成了愛情，如今遇到了陳婉兒他就會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愛情了吧？
她一開始答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在想, 等他像上輩子那樣愛上陳婉兒的時候，就是她退下的時候了。
現在是時候退下了吧？
不管怎樣，她得祝福他。
她一邊拿鑰匙開門, 一邊想著，就算被迫分享玩具的小朋友是不樂意的, 但終究大家都是皆大歡喜的。
第二天上學，一切如常，早上沈恪還是準時出現在她家和她一起上學，陳青蕁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到一絲他的心思，想知道他是不是打算結束他們的關系, 專心去追求陳婉兒。
然而沈恪卻對此事一句話都沒提，陳青蕁想他可能和陳婉兒才剛開始，還沒到感情發酵時，她慢慢等待就會自然被淘汰了吧……
所以一路上，陳青蕁也什麽都沒有問，心裏想著就這樣吧，靜靜的等待一切結束，她和他重新退回好朋友的位置上，這是最安全的位置。
顧晟自從被顧家除名之後，日子越來越不好過，租的那輛賓利車也被他退了，反正全校都知道他租賓利上學的丟臉事，他幹脆破罐子破摔，走路上學了。
他不斷地安慰自己，他一定能重新振作起來的，沈恪能白手創業，他顧晟也一定能的，而且他還有兩千萬的創業基金呢，一定可以的！
但是內心也有一絲悲哀，曾經兩千萬在顧大少眼裏根本什麽都不算，現如今卻成了他的全部財產，並且要精打細算的使用。
他拎著書包慢慢的走到學校，在校門口看到了許希哲上學時經常開的那輛法拉利，如今他和許希哲的身份也是天上地下，他已經能感覺到許希哲對他的疏遠了，顧晟自嘲的扯嘴唇笑了笑，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他有價值的時候身邊有很多朋友，如今他沒有價值了，哪裏還有什麽朋友？
顧晟慢了幾步想避開許希哲，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他看到許希哲在下車之後拉開車門，從車上又走下來了一個他十分熟悉的倩影，竟然是陳婉兒！
婉兒和許希哲？
顧晟只覺得胸口發悶，好像被人忽然打了一拳似的，不敢相信，他知道許希哲喜歡婉兒，但是許希哲從來沒有表白過，現如今這樣是許希哲去表白了？
婉兒和他有說有笑的走在前面，這是婉兒答應許希哲了嗎？
他一向知道這個圈子的人很勢力，但他的婉兒，在他心裏像個天使一樣的婉兒竟然也這麽勢力？
顧晟想到小時候他經常被母親懲罰關進小黑屋裏，母親從小就不喜歡他，他稍稍犯點錯就被懲罰關小黑屋，小時候的他特別怕黑，黑漆漆的房間裏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小小的他縮著身體坐在角落裏。
那時候黑暗裏好像有無數怪獸隨時會出來吞噬他，他在房間裏哭著喊著，可是沒有任何人回應，哭啞了嗓子也沒有人管他。
仿佛世界都拋棄了他。
直到他被放出來，他踉踉蹌蹌的走出來，看到了來家裏作客的婉兒，她穿著白色的裙子，看到他臉上掛著淚痕就跑過來伸出手送給他一塊糖，“哥哥吃糖，不要哭啦！”
年幼的顧晟看到這顆糖沒說話，陳婉兒主動伸手將糖紙剝開把糖送到他嘴裏，“甜嗎？”她笑得很甜，還伸手拉住了他冰涼的手，他記得她手上的溫暖傳遞給了他。
那時的婉兒像個天使一樣治愈了他。
她是他童年黑暗生活之中的一縷光，所以她對他而言是特別的。
他以為雖然他現在被顧家除名了，但是婉兒是不同的，她還會像以前那樣愛他的，結果……
他麻木地看著許希哲和陳婉兒有說有笑地走進教室，隔了很遠才緩緩走進教室。
許希哲已經坐在座位上了，看到顧晟來了之後沖他漫不經心的說了句：“早啊顧少。”
顧少？呵呵，現如今他是哪門子的少爺？這個稱呼更像是嘲諷他。
顧晟沒作聲，根本不想回應，可是當他把書包放在書桌上時發現他的書桌上被油性筆塗得亂七八糟，書桌裏收好的書本和卷紙也被撕得亂七八糟的。
許希哲顯然也看見了，他拍了下桌子不樂意的說：“這誰幹的？怎麽敢在顧少這裏胡寫亂畫！”當然不會有人回答。
顧晟看著這一地的狼藉，曾經這是他看到班裏那些學生去霸淩貧窮特招生的手段，如今這些手段開始施暴在他身上了嗎？
書桌上用油性筆寫的幾個刺目的大字：“女幹生子！”“野種！”
刺得顧晟不止眼睛疼，胃仿佛也在抽搐，甚至有一種惡心的感覺，但是他不能現在扭頭就走，他是顧晟，他是顧家的顧晟……不，他不再是顧家的顧晟了，曾經他以身為顧家子孫為傲，如今他是什麽呢？
去掉了顧家這個光鮮的外殼，他還有什麽呢？
其實這個他一直不想去面對的問題比今天書桌上寫幾個字更讓他難過，他一直不讓自己去想，一直跟自己說他絕對可以東山再起，可是內心裏還有一個不敢去聽的聲音，離開了顧家，他真的可以成功嗎？
他過去的一切成功都是在顧家這個圈子內，他的人脈和朋友都是在家族的籠罩之下，如今離開了顧家，他這個人還有什麽了呢？
沒錢沒勢，朋友沒了，連一直以為愛他的女朋友也沒了，他竟然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敗。
真正可笑的是他。
顧晟一言不發，將那些被撕壞的卷紙扔進垃圾桶裏，然後坐回座椅上聽課，如今的他得好好聽課，他得和普通人那樣通過考試搏一個未來了。
班裏那些暗搓搓觀察他反應的人一看顧晟忍下來了，都仿佛看見獵物的狼一樣，霸淩這種事遇到沈默的羔羊，越是沈默越好折磨，越讓他們興奮。
他們開始更加過分了。
下課的時候，路過顧晟身邊的時候，有人忽然從後面按住顧晟的頭，然後將墨水瓶一把扣在顧晟頭頂上，猖狂大笑，“顧少，這墨水給你，你回家好好學習一下野種這兩個字怎麽寫。”
顧晟以為自己可以忍，但其實他根本忍不了，他腦中那根一直繃著的線忽然斷了，轉過身就跟那個扔他墨水的男生打了起來，一拳打在那個男生臉上，“你是不是忘了以前你從我褲dang下鉆過去時的樣子了？你忘了你曾經像狗一樣跟在我身邊的樣子了嗎？”
那個男生惱羞成怒，掙紮站起來，“你以為你還是曾經的顧家大少爺了嗎？呵呵，你根本不是顧家的人，你是你媽和別的男人生的野種，別以為顧家不公布別人就不知道！以後你得跪著求著鉆我的褲dang！”隨即向顧晟撲了過來。
他們扭打成一片。
下午的美術課老師領著大家到學校的湖邊寫生，陳青蕁抱著畫板挑了一個畫畫的好位置，湖邊一叢一叢的蘆葦隨著風搖蕩，蘆葦下有成群的小魚在清線的湖水中悠閑的游來游去。
是一副適合畫畫的好景色。
她鋪開畫紙開始準備構思新畫，正在醞釀這五光十色，忽然聽見不遠處的蘆葦叢後有人小聲嘀咕著：“誒你聽說那個顧晟跟人打架的事了嗎？”
接著陳青蕁聽見這倆人將顧晟和同學打架家的八卦繪聲繪色的說了一遍，無外乎就是最後顧晟被班裏學生拉偏架，本來能把別人打得滿地找牙的顧晟最後被一群人給打了。
“聽說啊十分狼狽，很多人都看到他在洗手池旁邊洗臉，一臉的血。”
“嘖嘖嘖，堂堂的顧少啊。”
“他還算什麽顧家少爺，他根本不是顧家的血脈。”
“陳婉兒還不是陳家的血脈呢，她是陳家的養女。”不知道怎的，有個人提起了陳婉兒。
“就算是養女，可陳家也是拿她當親生女兒，陳家為了她連親生女兒都給氣跑了，那能一樣嗎？”
“這倒是。”
原來外人是這麽看待她和陳婉兒的？陳家是為了陳婉兒才將她拋棄了？陳青蕁忍不住扯著唇角嘲諷的笑。
接著她又聽見那兩個女生說：“誒，陳婉兒和顧晟是不是也分了啊？”
“顧晟如今已經被顧家除名竟然還敢嫌棄婉兒，上午他被人打了之後婉兒給他遞手帕，他竟然一把將婉兒的手帕打落，說婉兒是假惺惺！他根本配不上婉兒！”
“婉兒那麽好沒嫌棄他，結果他反倒嫌棄陳婉兒？”
“什麽玩意兒啊！”
陳青蕁聽見這一段心想這果然是陳婉兒慣常的手段，明明是她嫌棄顧晟如今沒錢沒勢，但還能制造出一副顧晟對不起她的樣子來。上輩子她不知道栽在她這種惺惺作態之中多少回，顧晟估計現在也是有苦說不出來吧？
那個在他心裏一直純潔如小天使一樣的女朋友轉過身就拋棄他，呵呵，想到這裏，陳青蕁就忍不住想笑。
很快，陳青蕁構思好了畫畫的思路，蘸上顏料開始心無旁騖的畫畫，對於女生們的八卦也聽不進去了，等她畫完手中這幅畫的時候，早就下課。
此時天色已經近傍晚，太陽初初開始落下，霞光鋪在湖面上映襯著紅彤彤的湖面，看到這樣美不勝收的畫面，陳青蕁又有點心癢癢，忍不住想繼續畫下這美景。
這輩子拾起了畫畫的她似乎多了一個毛病，看到美景就忍不住想畫下來的毛病，若是她學習能如此一通百靈就好了，也不用那麽辛苦地每天晚上做題到半夜了。
想到今晚還有堆積如山的作業，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唉。”
這時，安靜的湖邊忽然傳出一個聲音，“你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嘆什麽氣？”他如今如此落到如此境地，她應該在背後看他笑話吧？
陳青蕁一楞，聲音是從另一從蘆葦後面傳來的，蘆葦太茂盛將人完全擋住，但是這個聲音她聽了兩輩子怎麽會記錯？
顧晟慢慢的從蘆葦後面走出來，陳青蕁見他臉上果然被打得腫了起來，嘴角還破了，看起來被打得不輕。
陳青蕁道：“怎麽是你？”
顧晟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看著她畫架上的畫，他知道她會畫畫，上次國內的繪畫大賽她掰倒陳婉兒得了第一，但他沒想到她的畫會這麽好看，碧幽幽的湖面和揉碎的陽光混合在一起，飄逸的蘆葦倒映在水邊，幾尾小魚悠閑的游在水中成為畫的點睛，完美傳達了一個悠閑美好的下午的意境。
“你畫得很美。”他平靜的誇獎道。
陳青蕁倒是意外，這廝上下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誇她畫畫好看，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過大概他這是失意人的落寞之語罷了，他也確實看著挺可憐的，眼眶邊被打得青紫，嘴角破了的地方還掛著血絲。
忽然想起上輩子的顧晟在他倆退婚之後，得知她病在醫院裏，還曾經給她轉賬過十萬，那時他雖然人沒有出現，但那十萬對當時的她而言是還是很大的幫助。
上輩子很怨他，怨他為什麽不喜歡自己，明明她那麽那麽愛他，他為什麽一點也不看看她，為什麽明明自己是她的未婚妻，可是他眼中沒有自己？
太多的為什麽和不甘心，可其實感情這種事強迫不了，不愛就是不愛，沒有理由。
想到曾經他在她病中給的十萬塊，陳青蕁掏出了一包面巾紙遞給他，“擦擦吧。”
顧晟擡眼看她，伸手接過紙巾，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只那麽一點也能感覺到她是帶著熱度的，不像他好像連指尖都涼透了。
他木然的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的血絲。
顧晟今天不止一次想，他什麽都沒了，活著也是個笑話，曾經跟在他身後像狗一樣巴結他的人如今將他打成了一只落水狗，他的自尊和驕傲被踩在腳下，他還有什麽呢？
看著這幽幽的湖面，還不如跳進去，一切都解脫了，他好累。
陳青蕁見他坐在湖邊大石頭上呆呆地看著湖水的樣子，心想他不會要自殺吧？
“你轉學吧。”陳青蕁又從包裏掏出一個面包遞給他，心想當是還當年那十萬的人情了。
顧晟再一次擡眼看她，他以為她不會理他了，很早以前她就不理他了，如今他被踩進泥裏所有人都避他三尺，沒想到她竟然會對他釋放出善意，就算只是一個面包而已。
但這卻是這些天唯一的一份善意了。
他接過面包，忽然想到以前很多次，陳青蕁也曾經送過他一些小禮物，她還送過他她親手做的小餅幹，那會兒他卻毫不珍惜的轉身扔了。
陳青蕁道：“你轉學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吧。”呆在這裏，只會被磋磨得沒了精氣。
“我還能去哪裏呢？”他還能去什麽地方呢？家沒了，親人沒了，愛人沒了，錢也沒了，所有的一切都沒了。
“哪裏都好，天大地大的，出國也行啊，你何必非得被拘在這裏呢？你從顧家離開了，但手裏也有一筆錢夠你在國外生活讀書的吧？以你的聰明和才能很快就會重振旗鼓的。”
“原來在你心裏，我還是有正面評價的……”
陳青蕁道：“雖然不想承認，但你確實是很聰明且有才能的。”上輩子他那麽年輕就能掌管顧氏集團，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顧晟確實是很優秀的。
“所以你不要以為離開顧家你什麽都不是，你還是很厲害的，就算沒了顧家，你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大好的。”
他迷茫的擡頭看向陳青蕁，再一次問到：“你真的這麽想嗎？”
“我真的這麽想的，就算我們曾經的關系很奇怪，但我仍然認可你這個人的才能，也相信只要你好好努力會有屬於你自己的成功和事業。”就當那十萬塊是付給她作為此時心理咨詢的費用好了。
顧晟聽到這話，這是經歷了這些天的冷眼和打擊以來第一個安慰他、給予他溫暖的人，沒想到竟然是曾經的未婚妻陳青蕁，一個以前他恨不得早點甩掉的女人，如今他卻因為她的安慰而感到溫暖，甚至很想和她多待一會兒。
因為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她沒有瞧不起他，仿佛他們還是曾經的樣子，他也還是曾經那個顧大少。
“謝謝。”他輕聲的說，目光投在湖面上，“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是你來安慰我。”
陳青蕁聳聳肩，當她日行一善好了。
顧晟見她不說話低頭收拾畫具，知道她要走了，可是心裏卻生出一種不想讓她離開的感覺，嘴裏已經找起了新的話題，“今天早上，我看到了婉兒從許希哲的車裏走下來……”
“哦，這有什麽稀奇的，你倒臺了，她總要找一個新的金主。”
金主這個詞讓顧晟頓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澀然的表情，“那我和她又算什麽呢？”
陳青蕁沒回應，因為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你真的喜歡過我嗎？”顧晟忽然問，他看向了陳青蕁，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很想將她的表情看清，想知道她回答時的任何細微的表情。
陳青蕁認真的想了想，說：“嗯，真的很認真很投入的喜歡過你。”那會兒連顧晟的一個眼神掃到她都能讓她開心好久，現在想一想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甚至都快被壓在記憶深處了。
“那你現在……”真的一點一點也不喜歡我了嗎？
顧晟想問，但是以他的自尊卻又讓他問不出來，問了這種話仿佛是祈求她來喜歡他一樣。
但他們都明白他要問的是什麽。
陳青蕁說：“過去的事早就過去了。”她看向顧晟，“不管你和我訂婚的目的是什麽，但這場關系之中確實是我單方向喜歡你，而你不喜歡我，我再多的喜歡也沒用，如今我已經想開了，也解脫了。”
顧晟看到她說完這話之後臉上露出了一絲輕松的微笑，忽然心裏有點不舒服了，她怎麽可以說放下就放下呢？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呢？曾經她那麽喜歡他呢？
他忍不住握緊了手，她難道不可以繼續喜歡他嗎？
這一次、這一次他不會像以前那樣了，那樣識人不清，那樣有眼無珠。
透明包裝袋的菠蘿包被他捏得變了形，可是這話在他嘴邊卻說不出來，他顧晟怎麽可能說出這種類似搖尾乞憐的話，喜歡他的女人多得是，就算他現在沒錢沒勢，但是光是看顏值喜歡他的女生也很多，根本不差陳青蕁一個。
可是他不想她現在離開啊……
“沈恪對你好嗎？”
“他對我很好。”陳青蕁回應道，謝飛每天看到沈恪給她補課都嫉妒得要流口水了，沈恪對她當然很好，既然他的話不多，但他的眼神總是跟著她，她寫作業時他坐在旁邊盯著她的臉、她的手，她上課時她盯著她的耳朵和後腦勺，簡直不知道他在看什麽！
“那你喜歡他嗎？”顧晟問道。
喜歡沈恪嗎？這個問題還真是不知道怎麽回答，應該還算不上是男女那種喜歡吧？她被傷害了很久的心才剛剛恢覆，就好像人吃慣了重油重鹽之後，要很久才能適應正常的鹹度，她暫時沒有那麽柔軟的愛心的心。
見她不回答，顧晟那顆落到谷底的心一下子升起來了，而另一個站在蘆葦叢後的人更加沈默了，沈恪透過蘆葦叢的縫隙看向顧晟和陳青蕁，聽見陳青蕁沒有回應的問題，他一直知道她不像他那樣，可是聽到這個答案之後，他還是覺得好疼好疼。
但他還是不想放手，甚至就算她不喜歡他，他也要將她鎖在身邊，即使是強迫的，她也要一直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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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裏拎著保溫飯盒回頭往家走。
心裏是有一點點不太舒服的。
就好像是原來只屬於自己的玩具被父母強迫要和別的小朋友分享，有一點不痛快。
但陳婉兒才是沈恪上輩子癡戀的人，上輩子的沈恪那麽喜歡陳婉兒, 甚至為了要把她留在身邊做出那些瘋狂的事情, 說是為她生為她死也不過分了。
這輩子沈恪才開始和陳婉兒開始有交集了，大概他最終還是會像上輩子那樣愛陳婉兒吧？
現在顧晟被顧家除名了，失去了金錢和權勢, 以陳婉兒嫌貧愛富的本性, 也許會拋棄顧晟選擇沈恪也說不一定呢，這輩子的沈恪也許會得到陳婉兒吧。
陳青蕁走在回家的路上, 想到他拉著陳婉兒胳膊的模樣, 又想到他看著自己時認真又熱情的眼神，他對她大概是弄錯了感情吧。她是第一個主動給予他關懷的女孩, 同時因為外公那層關系讓沈恪覺得他們之間有親密聯系，再加上後來幾次幫助讓他們成為了關系很好的朋友。
沈恪很可能是分不清友情和愛情，把對她的友情當成了愛情，如今遇到了陳婉兒他就會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愛情了吧？
她一開始答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在想, 等他像上輩子那樣愛上陳婉兒的時候，就是她退下的時候了。
現在是時候退下了吧？
不管怎樣，她得祝福他。
她一邊拿鑰匙開門, 一邊想著，就算被迫分享玩具的小朋友是不樂意的, 但終究大家都是皆大歡喜的。
第二天上學，一切如常，早上沈恪還是準時出現在她家和她一起上學，陳青蕁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到一絲他的心思，想知道他是不是打算結束他們的關系, 專心去追求陳婉兒。
然而沈恪卻對此事一句話都沒提，陳青蕁想他可能和陳婉兒才剛開始，還沒到感情發酵時，她慢慢等待就會自然被淘汰了吧……
所以一路上，陳青蕁也什麽都沒有問，心裏想著就這樣吧，靜靜的等待一切結束，她和他重新退回好朋友的位置上，這是最安全的位置。
顧晟自從被顧家除名之後，日子越來越不好過，租的那輛賓利車也被他退了，反正全校都知道他租賓利上學的丟臉事，他幹脆破罐子破摔，走路上學了。
他不斷地安慰自己，他一定能重新振作起來的，沈恪能白手創業，他顧晟也一定能的，而且他還有兩千萬的創業基金呢，一定可以的！
但是內心也有一絲悲哀，曾經兩千萬在顧大少眼裏根本什麽都不算，現如今卻成了他的全部財產，並且要精打細算的使用。
他拎著書包慢慢的走到學校，在校門口看到了許希哲上學時經常開的那輛法拉利，如今他和許希哲的身份也是天上地下，他已經能感覺到許希哲對他的疏遠了，顧晟自嘲的扯嘴唇笑了笑，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他有價值的時候身邊有很多朋友，如今他沒有價值了，哪裏還有什麽朋友？
顧晟慢了幾步想避開許希哲，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他看到許希哲在下車之後拉開車門，從車上又走下來了一個他十分熟悉的倩影，竟然是陳婉兒！
婉兒和許希哲？
顧晟只覺得胸口發悶，好像被人忽然打了一拳似的，不敢相信，他知道許希哲喜歡婉兒，但是許希哲從來沒有表白過，現如今這樣是許希哲去表白了？
婉兒和他有說有笑的走在前面，這是婉兒答應許希哲了嗎？
他一向知道這個圈子的人很勢力，但他的婉兒，在他心裏像個天使一樣的婉兒竟然也這麽勢力？
顧晟想到小時候他經常被母親懲罰關進小黑屋裏，母親從小就不喜歡他，他稍稍犯點錯就被懲罰關小黑屋，小時候的他特別怕黑，黑漆漆的房間裏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小小的他縮著身體坐在角落裏。
那時候黑暗裏好像有無數怪獸隨時會出來吞噬他，他在房間裏哭著喊著，可是沒有任何人回應，哭啞了嗓子也沒有人管他。
仿佛世界都拋棄了他。
直到他被放出來，他踉踉蹌蹌的走出來，看到了來家裏作客的婉兒，她穿著白色的裙子，看到他臉上掛著淚痕就跑過來伸出手送給他一塊糖，“哥哥吃糖，不要哭啦！”
年幼的顧晟看到這顆糖沒說話，陳婉兒主動伸手將糖紙剝開把糖送到他嘴裏，“甜嗎？”她笑得很甜，還伸手拉住了他冰涼的手，他記得她手上的溫暖傳遞給了他。
那時的婉兒像個天使一樣治愈了他。
她是他童年黑暗生活之中的一縷光，所以她對他而言是特別的。
他以為雖然他現在被顧家除名了，但是婉兒是不同的，她還會像以前那樣愛他的，結果……
他麻木地看著許希哲和陳婉兒有說有笑地走進教室，隔了很遠才緩緩走進教室。
許希哲已經坐在座位上了，看到顧晟來了之後沖他漫不經心的說了句：“早啊顧少。”
顧少？呵呵，現如今他是哪門子的少爺？這個稱呼更像是嘲諷他。
顧晟沒作聲，根本不想回應，可是當他把書包放在書桌上時發現他的書桌上被油性筆塗得亂七八糟，書桌裏收好的書本和卷紙也被撕得亂七八糟的。
許希哲顯然也看見了，他拍了下桌子不樂意的說：“這誰幹的？怎麽敢在顧少這裏胡寫亂畫！”當然不會有人回答。
顧晟看著這一地的狼藉，曾經這是他看到班裏那些學生去霸淩貧窮特招生的手段，如今這些手段開始施暴在他身上了嗎？
書桌上用油性筆寫的幾個刺目的大字：“女幹生子！”“野種！”
刺得顧晟不止眼睛疼，胃仿佛也在抽搐，甚至有一種惡心的感覺，但是他不能現在扭頭就走，他是顧晟，他是顧家的顧晟……不，他不再是顧家的顧晟了，曾經他以身為顧家子孫為傲，如今他是什麽呢？
去掉了顧家這個光鮮的外殼，他還有什麽呢？
其實這個他一直不想去面對的問題比今天書桌上寫幾個字更讓他難過，他一直不讓自己去想，一直跟自己說他絕對可以東山再起，可是內心裏還有一個不敢去聽的聲音，離開了顧家，他真的可以成功嗎？
他過去的一切成功都是在顧家這個圈子內，他的人脈和朋友都是在家族的籠罩之下，如今離開了顧家，他這個人還有什麽了呢？
沒錢沒勢，朋友沒了，連一直以為愛他的女朋友也沒了，他竟然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敗。
真正可笑的是他。
顧晟一言不發，將那些被撕壞的卷紙扔進垃圾桶裏，然後坐回座椅上聽課，如今的他得好好聽課，他得和普通人那樣通過考試搏一個未來了。
班裏那些暗搓搓觀察他反應的人一看顧晟忍下來了，都仿佛看見獵物的狼一樣，霸淩這種事遇到沈默的羔羊，越是沈默越好折磨，越讓他們興奮。
他們開始更加過分了。
下課的時候，路過顧晟身邊的時候，有人忽然從後面按住顧晟的頭，然後將墨水瓶一把扣在顧晟頭頂上，猖狂大笑，“顧少，這墨水給你，你回家好好學習一下野種這兩個字怎麽寫。”
顧晟以為自己可以忍，但其實他根本忍不了，他腦中那根一直繃著的線忽然斷了，轉過身就跟那個扔他墨水的男生打了起來，一拳打在那個男生臉上，“你是不是忘了以前你從我褲dang下鉆過去時的樣子了？你忘了你曾經像狗一樣跟在我身邊的樣子了嗎？”
那個男生惱羞成怒，掙紮站起來，“你以為你還是曾經的顧家大少爺了嗎？呵呵，你根本不是顧家的人，你是你媽和別的男人生的野種，別以為顧家不公布別人就不知道！以後你得跪著求著鉆我的褲dang！”隨即向顧晟撲了過來。
他們扭打成一片。
下午的美術課老師領著大家到學校的湖邊寫生，陳青蕁抱著畫板挑了一個畫畫的好位置，湖邊一叢一叢的蘆葦隨著風搖蕩，蘆葦下有成群的小魚在清線的湖水中悠閑的游來游去。
是一副適合畫畫的好景色。
她鋪開畫紙開始準備構思新畫，正在醞釀這五光十色，忽然聽見不遠處的蘆葦叢後有人小聲嘀咕著：“誒你聽說那個顧晟跟人打架的事了嗎？”
接著陳青蕁聽見這倆人將顧晟和同學打架家的八卦繪聲繪色的說了一遍，無外乎就是最後顧晟被班裏學生拉偏架，本來能把別人打得滿地找牙的顧晟最後被一群人給打了。
“聽說啊十分狼狽，很多人都看到他在洗手池旁邊洗臉，一臉的血。”
“嘖嘖嘖，堂堂的顧少啊。”
“他還算什麽顧家少爺，他根本不是顧家的血脈。”
“陳婉兒還不是陳家的血脈呢，她是陳家的養女。”不知道怎的，有個人提起了陳婉兒。
“就算是養女，可陳家也是拿她當親生女兒，陳家為了她連親生女兒都給氣跑了，那能一樣嗎？”
“這倒是。”
原來外人是這麽看待她和陳婉兒的？陳家是為了陳婉兒才將她拋棄了？陳青蕁忍不住扯著唇角嘲諷的笑。
接著她又聽見那兩個女生說：“誒，陳婉兒和顧晟是不是也分了啊？”
“顧晟如今已經被顧家除名竟然還敢嫌棄婉兒，上午他被人打了之後婉兒給他遞手帕，他竟然一把將婉兒的手帕打落，說婉兒是假惺惺！他根本配不上婉兒！”
“婉兒那麽好沒嫌棄他，結果他反倒嫌棄陳婉兒？”
“什麽玩意兒啊！”
陳青蕁聽見這一段心想這果然是陳婉兒慣常的手段，明明是她嫌棄顧晟如今沒錢沒勢，但還能制造出一副顧晟對不起她的樣子來。上輩子她不知道栽在她這種惺惺作態之中多少回，顧晟估計現在也是有苦說不出來吧？
那個在他心裏一直純潔如小天使一樣的女朋友轉過身就拋棄他，呵呵，想到這裏，陳青蕁就忍不住想笑。
很快，陳青蕁構思好了畫畫的思路，蘸上顏料開始心無旁騖的畫畫，對於女生們的八卦也聽不進去了，等她畫完手中這幅畫的時候，早就下課。
此時天色已經近傍晚，太陽初初開始落下，霞光鋪在湖面上映襯著紅彤彤的湖面，看到這樣美不勝收的畫面，陳青蕁又有點心癢癢，忍不住想繼續畫下這美景。
這輩子拾起了畫畫的她似乎多了一個毛病，看到美景就忍不住想畫下來的毛病，若是她學習能如此一通百靈就好了，也不用那麽辛苦地每天晚上做題到半夜了。
想到今晚還有堆積如山的作業，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唉。”
這時，安靜的湖邊忽然傳出一個聲音，“你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嘆什麽氣？”他如今如此落到如此境地，她應該在背後看他笑話吧？
陳青蕁一楞，聲音是從另一從蘆葦後面傳來的，蘆葦太茂盛將人完全擋住，但是這個聲音她聽了兩輩子怎麽會記錯？
顧晟慢慢的從蘆葦後面走出來，陳青蕁見他臉上果然被打得腫了起來，嘴角還破了，看起來被打得不輕。
陳青蕁道：“怎麽是你？”
顧晟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看著她畫架上的畫，他知道她會畫畫，上次國內的繪畫大賽她掰倒陳婉兒得了第一，但他沒想到她的畫會這麽好看，碧幽幽的湖面和揉碎的陽光混合在一起，飄逸的蘆葦倒映在水邊，幾尾小魚悠閑的游在水中成為畫的點睛，完美傳達了一個悠閑美好的下午的意境。
“你畫得很美。”他平靜的誇獎道。
陳青蕁倒是意外，這廝上下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誇她畫畫好看，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過大概他這是失意人的落寞之語罷了，他也確實看著挺可憐的，眼眶邊被打得青紫，嘴角破了的地方還掛著血絲。
忽然想起上輩子的顧晟在他倆退婚之後，得知她病在醫院裏，還曾經給她轉賬過十萬，那時他雖然人沒有出現，但那十萬對當時的她而言是還是很大的幫助。
上輩子很怨他，怨他為什麽不喜歡自己，明明她那麽那麽愛他，他為什麽一點也不看看她，為什麽明明自己是她的未婚妻，可是他眼中沒有自己？
太多的為什麽和不甘心，可其實感情這種事強迫不了，不愛就是不愛，沒有理由。
想到曾經他在她病中給的十萬塊，陳青蕁掏出了一包面巾紙遞給他，“擦擦吧。”
顧晟擡眼看她，伸手接過紙巾，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只那麽一點也能感覺到她是帶著熱度的，不像他好像連指尖都涼透了。
他木然的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的血絲。
顧晟今天不止一次想，他什麽都沒了，活著也是個笑話，曾經跟在他身後像狗一樣巴結他的人如今將他打成了一只落水狗，他的自尊和驕傲被踩在腳下，他還有什麽呢？
看著這幽幽的湖面，還不如跳進去，一切都解脫了，他好累。
陳青蕁見他坐在湖邊大石頭上呆呆地看著湖水的樣子，心想他不會要自殺吧？
“你轉學吧。”陳青蕁又從包裏掏出一個面包遞給他，心想當是還當年那十萬的人情了。
顧晟再一次擡眼看她，他以為她不會理他了，很早以前她就不理他了，如今他被踩進泥裏所有人都避他三尺，沒想到她竟然會對他釋放出善意，就算只是一個面包而已。
但這卻是這些天唯一的一份善意了。
他接過面包，忽然想到以前很多次，陳青蕁也曾經送過他一些小禮物，她還送過他她親手做的小餅幹，那會兒他卻毫不珍惜的轉身扔了。
陳青蕁道：“你轉學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吧。”呆在這裏，只會被磋磨得沒了精氣。
“我還能去哪裏呢？”他還能去什麽地方呢？家沒了，親人沒了，愛人沒了，錢也沒了，所有的一切都沒了。
“哪裏都好，天大地大的，出國也行啊，你何必非得被拘在這裏呢？你從顧家離開了，但手裏也有一筆錢夠你在國外生活讀書的吧？以你的聰明和才能很快就會重振旗鼓的。”
“原來在你心裏，我還是有正面評價的……”
陳青蕁道：“雖然不想承認，但你確實是很聰明且有才能的。”上輩子他那麽年輕就能掌管顧氏集團，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顧晟確實是很優秀的。
“所以你不要以為離開顧家你什麽都不是，你還是很厲害的，就算沒了顧家，你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大好的。”
他迷茫的擡頭看向陳青蕁，再一次問到：“你真的這麽想嗎？”
“我真的這麽想的，就算我們曾經的關系很奇怪，但我仍然認可你這個人的才能，也相信只要你好好努力會有屬於你自己的成功和事業。”就當那十萬塊是付給她作為此時心理咨詢的費用好了。
顧晟聽到這話，這是經歷了這些天的冷眼和打擊以來第一個安慰他、給予他溫暖的人，沒想到竟然是曾經的未婚妻陳青蕁，一個以前他恨不得早點甩掉的女人，如今他卻因為她的安慰而感到溫暖，甚至很想和她多待一會兒。
因為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她沒有瞧不起他，仿佛他們還是曾經的樣子，他也還是曾經那個顧大少。
“謝謝。”他輕聲的說，目光投在湖面上，“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是你來安慰我。”
陳青蕁聳聳肩，當她日行一善好了。
顧晟見她不說話低頭收拾畫具，知道她要走了，可是心裏卻生出一種不想讓她離開的感覺，嘴裏已經找起了新的話題，“今天早上，我看到了婉兒從許希哲的車裏走下來……”
“哦，這有什麽稀奇的，你倒臺了，她總要找一個新的金主。”
金主這個詞讓顧晟頓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澀然的表情，“那我和她又算什麽呢？”
陳青蕁沒回應，因為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你真的喜歡過我嗎？”顧晟忽然問，他看向了陳青蕁，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很想將她的表情看清，想知道她回答時的任何細微的表情。
陳青蕁認真的想了想，說：“嗯，真的很認真很投入的喜歡過你。”那會兒連顧晟的一個眼神掃到她都能讓她開心好久，現在想一想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甚至都快被壓在記憶深處了。
“那你現在……”真的一點一點也不喜歡我了嗎？
顧晟想問，但是以他的自尊卻又讓他問不出來，問了這種話仿佛是祈求她來喜歡他一樣。
但他們都明白他要問的是什麽。
陳青蕁說：“過去的事早就過去了。”她看向顧晟，“不管你和我訂婚的目的是什麽，但這場關系之中確實是我單方向喜歡你，而你不喜歡我，我再多的喜歡也沒用，如今我已經想開了，也解脫了。”
顧晟看到她說完這話之後臉上露出了一絲輕松的微笑，忽然心裏有點不舒服了，她怎麽可以說放下就放下呢？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呢？曾經她那麽喜歡他呢？
他忍不住握緊了手，她難道不可以繼續喜歡他嗎？
這一次、這一次他不會像以前那樣了，那樣識人不清，那樣有眼無珠。
透明包裝袋的菠蘿包被他捏得變了形，可是這話在他嘴邊卻說不出來，他顧晟怎麽可能說出這種類似搖尾乞憐的話，喜歡他的女人多得是，就算他現在沒錢沒勢，但是光是看顏值喜歡他的女生也很多，根本不差陳青蕁一個。
可是他不想她現在離開啊……
“沈恪對你好嗎？”
“他對我很好。”陳青蕁回應道，謝飛每天看到沈恪給她補課都嫉妒得要流口水了，沈恪對她當然很好，既然他的話不多，但他的眼神總是跟著她，她寫作業時他坐在旁邊盯著她的臉、她的手，她上課時她盯著她的耳朵和後腦勺，簡直不知道他在看什麽！
“那你喜歡他嗎？”顧晟問道。
喜歡沈恪嗎？這個問題還真是不知道怎麽回答，應該還算不上是男女那種喜歡吧？她被傷害了很久的心才剛剛恢覆，就好像人吃慣了重油重鹽之後，要很久才能適應正常的鹹度，她暫時沒有那麽柔軟的愛心的心。
見她不回答，顧晟那顆落到谷底的心一下子升起來了，而另一個站在蘆葦叢後的人更加沈默了，沈恪透過蘆葦叢的縫隙看向顧晟和陳青蕁，聽見陳青蕁沒有回應的問題，他一直知道她不像他那樣，可是聽到這個答案之後，他還是覺得好疼好疼。
但他還是不想放手，甚至就算她不喜歡他，他也要將她鎖在身邊，即使是強迫的，她也要一直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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