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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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明陶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下去。

坐在前排的司機感受到低氣壓, 貼著限速條就是一個狂飆。

紀宴晚並沒有聽見她的電話內容,只知道剛剛還笑著的人這會已?經沈了臉,在心裏猜測著是不是自己哪又惹禍了。

坐在一旁的柏厘已?經猜出了個十之八九, 安歌給紀明陶打完電話後消息也送到了她這裏。

原本兩個多小時的路程, 只要了一個半小時就趕到了。

紀宴晚還是穿著常服, 紀明陶將人放在約好的造型師門口, 一刻不停地繼續往前。

看著絕塵而去的車,紀宴晚轉頭看向?身邊人。

她身邊是同樣?被丟下來的柏厘,又看了看消失的車尾氣兒, 滿臉困惑。

柏厘淡淡地挪回視線, 她已?經做好接到電話去收尾的心理準備了。

要是不限速, 紀明陶估計能?讓司機把油門踩到底。

江城今天是個大晴天, 時間已?經接近下午,可是太陽依舊高懸上空。

柏厘擡手遮了遮,陽光被隔絕在手背後,看著被格擋的光, 她在心底輕嘖感嘆。

此刻的程家就如這陽一樣?, 表面上依舊高懸不落, 可是實際上黯晦消沈,不過是燭盡光窮。

造型師是紀明陶一早就給她找好了的,柏厘不清楚自己為?什?麽也會被丟下來,但是來都來了就一起被按住做造型。

在這期間, 柏厘頻頻回頭去看身邊人, 可是紀宴晚全?程都很?乖巧地跟著造型師的指揮行動。

紀宴晚感受到她的視線, 困惑道:“怎麽啦姐?”

她的頭發剛被洗過, 現在正用一堆卷發棒給盤了起來,整個人像極了坐擁五棟樓的包租婆, 因為?卷棒在加熱的緣故,堆在她發頂的粉色卷棒正冒著絲絲縷縷的白色熱氣兒。

此刻正眨著眼睛滿臉愚蠢。

柏厘被她這滿眼愚蠢和犀利的發型,以及她腦子上源源不斷的白氣兒震撼到,一個沒忍住笑了出聲。

紀宴晚看著有些?呆,眨了眨眼睛像是不敢確認。

柏厘的長相是很?冷的那種?標準美人臉,日常擡眼看人時沒有表情,總會讓人覺得她很?兇,不好接近。

尤其?是她周身散發的氣勢,總是會讓人不自覺就膽怯。

所以柏厘長相美艷,卻至今無人能?近身。

所以柏厘這一笑,她眉眼間堆積的冰雪剎那間消散,清冷的眼裏也升起一抹暖陽。

紀宴晚有些?被驚艷到,頂著她傻乎乎的卷毛頭也樂:“姐你笑起來真好看,可以多笑笑。”

柏厘笑意未收,還從未有人對她提過這種?要求。

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傻氣,腦袋上還冒著騰騰熱氣的人,柏厘如她所願加深了笑意。

沒想到她會加深笑意,紀宴晚咧嘴嘿嘿笑,轉頭時忘記了自己腦子上還有東西?在冒煙,被熱氣給騰了下,疼的齜牙咧嘴。

柏厘被她逗樂,嘴角的弧度始終揚起。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身邊正呲牙哎喲哎喲被造型師拯救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開始成?熟了起來,身上那些?劣性不知道是改掉了還是藏起來了,不再是愚蠢的讓人厭煩的廢物三小姐,倒是真有了幾分可愛小孩的意思。

柏厘從未想過會對紀宴晚改觀,更沒想過自己會這樣?就接納了她。

如果紀宴晚一開始就是這樣?乖,那她得到的寵愛肯定?更甚。

造型師敬業認真,從選服裝到做造型全?程沒停過手。

而紀宴晚則是拉著柏厘玩了一下午歡樂鬥地主。

在游戲裏她發揮超常的天賦,將柏厘的歡樂豆全?都贏了過來。

柏厘看著自己一貧如洗的主頁,有些?失笑,她之前怎麽沒發現紀宴晚還有這天賦。

等她們玩膩,天色也徹底暗了下去。

她們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紀宴晚今天穿了身盤扣旗袍,黑色緞面的衣身上是精細的暗紋,裙邊開岔處用暗紅蘇繡精細地落了朵花。

曼珠沙華的紅灑在裙擺處,玲瓏有致的腰身,明艷大氣的五官合上那抹紅唇。

紀宴晚回身時,柏厘有些?楞住。

她知道紀家三姐妹都是個頂個的出挑,可是三人又各有各的美麗。

禾頌似春風,明陶如驕陽。

原先的紀宴晚是除了長相一無是處的蠢蛋。

但是進過在劇組的一段時間,柏厘倒是覺得紀宴晚像一汪不可見底的深潭,幽深平靜的湖面上什?麽都不顯。

但是柏厘卻覺得可能?是衣服和妝容帶來的視覺影響。

那雙灰眸裏卻有思緒萬千,一起藏匿在鏡框下。

柏厘還未見過這樣?的紀宴晚,覺得有幾分新奇,這樣?成?熟的裝扮在她身上不僅不突兀,反而被紀宴晚給狠狠駕馭住了。

她突然覺得,紀宴晚似乎也並不太簡單。

......

......

車停下,車窗僅搖一半,露出精致的美人側臉。

傅歲和此時已?經與早上的裝扮全?然不同,她換上白凈雅致的禮服裙,長發微卷散在肩頭。

她似乎是天生為?白色而生,這一襲白裙的優點被她完美詮釋到極致。

門童迎上去開了車門,裸色的高跟鞋輕輕落在大理石板上。

傅歲和撥了撥長發,看著即將入場的宴會廳。

今夜是趙家中?標後的慶功宴,也是趙家正式向?四大家族敲門的一塊磚。

阿布提著包站在傅歲和身後,給保安遞了拜帖順利進入宴會廳。

她們來的不算遲,但也不早。

今早離開烏鎮後,傅歲和並沒有回到江城,而是去了臨城。

在臨城有一家不起眼的中?小型企業,正悄然在往上攀升。

這家小型企業涉足的行業很?廣泛,並不只專一同一個領域,最近發展方?向?正在往地產類擴建。

趙家的請帖同樣?遞到了這家公司,傅歲和只略掃了一眼便?將其?團成?團扔掉了。

然後晚上七點,準時出現在了宴會廳門口。

這個地址距市中?心有些?距離,是趙家名下的一個小莊園,現場戒備森嚴,安保將莊園四周圍了個水洩不通。

阿布將趙沐沐親手寫的請柬給遞出去,跟著傅歲和進場。

現場已?經到了不少人,優雅的大提琴手和鋼琴家開始演奏,現場到處都是杯光酒影。

傅歲和接過侍應生遞來的酒杯,靜靜地坐在角落的沙發裏,等待著今晚的主角。

阿布進場後就跟傅歲和保持著距離,端著酒杯晃了一圈後在傅歲和沙發的另一端落座。

“程家今天不一定?能?出席。”阿布端起酒杯假裝抿了下,壓低聲音說:“紀家的車在路上直接將程家的車撞停了,據說是沒有交涉直接撞上去的。”

“開車的不是司機,是紀明陶本人。”

“紀禾頌沒有出事,倒是坐在車門另一邊的程祈似乎輕微腦震蕩,車門都撞凹進去了,她那個逃婚了的妹妹正從山城出發在往江城趕。”

“不知道怎麽。傅家的車一開始是並行的,後面就掉了隊,躲過了這一劫。”

傅歲和淺抿了口酒,只淡淡笑著不作答。

看來紀明陶比自己想象中?還要看重紀禾頌,而程祈對紀禾頌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這還只是試探,紀明陶就敢當街撞她,如果後續自己再加碼一些?......

她的眼神在現場流轉,並未看見熟悉的人。

阿布將話帶到後,站起身又進入交際圈的人群裏去。

傅歲和坐直身子,等待著獵物們進場。

現場賓客如雲,推杯換盞,趙氏妻妻二人端著杯與每一個上前祝賀的人交談。

這樣?和諧的畫面倒是讓傅歲和生出幾分困倦。

宴會廳大門被拉開,一雙人影出現在門口處。

傅雷武牽著他的妻子進場,身後還跟著他的一雙兒女。

四大家族裏,傅家是第一個來的。

趙氏妻妻二人楞了楞神,一時間並未主動上前相迎。

傅雷武倒是主動開口,爽朗地大笑著走近趙氏妻妻所在的交談圈內。

在場的人不由地將視線落過去,眼神裏有鄙夷有感嘆。

還有一些?與傅氏有過商業接洽的,正端著酒杯躊躇著不知該不該上前。

對於諸多視線,傅雷武一律忽視,他從不在意別人的視線。

傅歲和看著很?快就與周圍人攀談起來的傅雷武,不屑地勾唇冷笑。

從某種?層面上來說,傅雷武的無恥精神是很?值得學?習的,當年暗算死親弟弟後奪家產,硬是扛住了萬千謾罵坐穩了傅家新掌門的位置。

傅歲和收回視線,又抿了口手裏的酒杯,她現在的心思並不在傅雷武身上,他這樣?急功近利地拉攏所有人,反倒是對自己有了幫助。

就在傅歲和分神時,門又開了。

站在門口的女人帶著傷,頭頂上還包紮著紗布。

饒是這樣?,程祈依舊踩著高跟鞋,高昂著頭。

她這身傷遠比阿布描述裏的要重一些?,只是按照紀明陶的手段來說卻又太輕了。

紀明陶抿了口酒,輕輕搖了搖頭,太輕了,程祈不該這樣?被輕易放過的。

對於程祈的到來,在場有聽說過今天的事情的人都不太敢貿然上前。

大家對紀明陶的手段都是有目共睹的,現在紀家人未到,所以大多人都還在觀望。

程祈對此並不在意,她淡淡地沖趙氏妻妻道了聲恭喜後,也無意繼續攀談。

如果說她的到來像是在平靜的湖面裏丟下一顆石子,泛起絲絲漣漪。

那再次推開門進來的人,則是朝著這個湖面丟進了一塊巨石。

等待一整晚的傅歲和眼神裏終於亮了亮。

站在門口的女人黑發被盤在腦後,貼身的黑色旗袍襯得她更加大氣明艷。

女人並未徑直進場,而是在門口站定?,禮貌地側了側身為?身後人讓出位置。

剛亮起的眸子瞬間沈了下去,傅歲和的表情慢慢冷下來。

紀宴晚伸出手為?身邊人騰出一個位置。

一席白裙的趙沐沐溫婉一笑,擡手搭上了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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