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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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他的聲音在地鐵中格外悅耳。

天城光司等了一會兒,仍舊沒有聽到什麽動靜。於是天城光司慢吞吞地轉過頭,他掃視了一眼周圍,傑不知道在什麽地方,他就連對方的一片衣角都沒有看到。

可是那種感覺讓他非常熟悉,天城光司幾乎可以確信,傑一定就在這一班次的地鐵上。

他回憶著和戀人親吻時的溫度,於是天城光司的臉上也帶上了真切的笑容。

他維持著接電話的動作,聲音軟得不可思議:“哥哥……我好想你啊。”

用這樣的動作作掩飾的話,好像無論什麽話都變得容易說出口了。天城光司自然而然地像小時候那樣把“哥哥”叫出口了,這個稱呼聽起來有些過於親昵了,反而比直接叫名字聽起來更加暧昧不清。

他現在正在假裝和誰打電話。因為所有的話都有了“不存在的某個人”作為借口,所以一切都變得容易說出口了。

天城光司在向“不存在的某個人”說話的時候,就好像是在剖析著他自己的內心一樣。

一但習慣了對方的溫度之後,他想要再重新變回之前一個人的樣子,就有些困難了。

如果沒有傑的話,他的人生大概會走上完全不同的軌跡。

天城光司攥著手機。他稍微沈默了一會兒,擺出了好像是在認真傾聽一樣的表情。

說起來有點不可思議,但是每次給傑帶小點心的時候,那些小點心其實都是他自己做的。只是親手給喜歡的人做點心之類的事情,聽起來像是女孩子才會做的事情,所以他總是說,那是他在外面買的。

在購買食材的時候,他在超市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鬧了不少笑話。

在想到這裏的時候,天城光司稍微有些不高興地想到了這件事的後續發展。

他好不容易厚著臉皮購買了制作甜點的材料,可是在聽到他謊稱是外面買的之後,傑他居然挑食了。

天城光司想到這裏,他稍微有點不高興地嘟噥:“你這個壞人。”

他雖然嘴上這樣說著,可任誰都能聽出來,他根本就沒有半點要責備對方的意思。他這句話中反而帶著撒嬌的意味,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在祈求著電話那頭的人來擁抱他。

雖然很丟臉,但是最後他還是做了這種無聊的點心。

天城光司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他每一年會去拜訪一次夏油龍,在新年的時候。

在戀愛的時候,他也去見了一次夏油龍。

他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對傑的父親說了和傑交往這件事情。

天城光司在這種事情上,從來就沒不知道隱瞞是什麽東西。他的愛意並不是可恥的東西,所以根本就沒有要掩蓋的必要。

可是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接受這樣的事情,為此,天城光司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

——也不知道傑的父親打人痛不痛。

可是出乎預料的事情是,夏油龍並沒有說什麽。

他只是看著天城光司,用吃飯喝水一樣的語氣說:“我以為你們早就戀愛了。”

夏油惠美在一邊憂心忡忡地說:“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和龍交往三年啦。你們的動作可真慢。”

夏油龍讚同地點點頭。

身為父母的人完全沒有半點介意這件事情的意思,反而在那一天抓著天城光司,說了很多有關未來的事情。

傑在咒術高專上學的話,未來的道路就幾乎可以完全確定下來了。身為父母,說一點都不擔心,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盡管因為認識理央的緣故,夏油龍稍微知道一點天城光司的真正實力,可是在他的眼中,無論多少歲,天城光司永遠是那個五歲時的病弱小孩。

想到了開心的事情,天城光司的聲音也帶上了一點雀躍。

他抓著自己的手機,不自覺放大了一點音量:“你知道嗎,我之前去見了你的父母哦。他們在祝福我們呢。”

他還有好多好多想要說給傑聽的話。

他慢慢說著:“你是非得要聽到我的情話才願意給我回應嗎?”

天城光司等了一會兒,始終沒有人走到他身邊來。直覺告訴他,夏油傑一定就在他的身邊,他幾乎可以確定這一點。

可是他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對方卻始終無動於衷。

沒有辦法,因為傑有的時候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嘛。

既敏感、又任性。

那是只有身為戀人的他才知道的事情。更多時候傑是個非常溫柔的人,也遲鈍得像根木頭一樣。

天城光司說:“因為我很喜歡你,所以才會包容你的缺點啊。就像我也是不完美的人一樣,我可是比你想的要糟糕一萬倍哦。”

“你後悔也晚啦。”

“不過說是喜歡你也不太恰當。‘天城光司’非你不可,不是你的話就不行。”

“我愛你。”

他這樣說著,到最後聲音已經近乎於無了。天城光司的臉頰稍微有點紅,可是借著打電話的動作掩飾,這樣平時他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話,也變得非常容易講出來了。

那就好像是在對不存在的某個人講述這些事情一樣。

而夏油傑此刻正隔著結界望著他所愛的人。

他看著天城光司走上了地鐵。迷茫的少年就連最後的警惕性也沒有了,那種惡心得像是蛆蟲一樣的人,想要對熟睡的光司下手。

原則上咒術師是不可以對普通人下手的。但是夏油傑的術式區別於其他人,如果沒有特別調查過的話,尋常人是無法分清楚那些咒靈之間的區別的。

於是夏油傑叫出了兩只咒靈。

第一只咒靈蠕動著將那個惡心的家夥掀翻在地。

夏油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分寸把握得很好,是那種看起來像是自己摔倒一樣的力度。

不會讓面前的人身上留下傷痕,也不會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然後,他讓第二只咒靈攀附在了對方的背後。

被咒靈所依附的人類,身體會有不同程度疾病。和咒靈本身的力量沒有關系,卻和他骯臟的內心有關系。

假設這個蛆蟲一樣的人類是個足夠正直善良的存在,那麽毫無疑問,這個咒靈在幾天之後就會自信消散,回到主人夏油傑的身邊。

而如果這個人類是個不折不扣、內心滿是陰暗汙濁的人,那麽他內心的汙濁就會成為飼養咒靈最棒的養料。

那聽起來像是某種公平又正直的舉動,但只有夏油傑自己知道,在那一刻,他有多麽想要撕碎那個人類。

可是至少他不能在光司面前**。

光司是個很聰明的人,如果被他猜出來事情的真相,就算是光司也會對他感到失望的吧?

最後傑還是沒有做得太過分。

隔著結界,非咒術師是無法看到他的。

他看到天城光司攥著手機,表情看起來好像很焦躁似的。

過了一會兒,手機響了,是誰打來的電話。

在接通電話的一剎那,天城光司的表情變得非常雀躍而溫柔。他臉上總算是露出了笑容。

電話的那一頭不知道是誰,光司維持著這樣的笑容,軟軟地叫了對方哥哥。

那曾經是光司在撒嬌的時候才會有的稱呼。

夏油傑畢竟還是個少年人,偶爾他惡趣味發作,會稍微捉弄一下光司。在撒嬌求饒的時候,他就會像小孩子一樣,軟軟地叫他一聲哥哥。

他們其實年齡只相差幾個月而已。

而現在這樣親密而暧昧的稱呼有了新的主人,天城光司變得不再需要他了,他會對其他人露出笑容。

夏油傑冷冷地看著。

天城光司的聲音還在繼續著。

他說了很多事情,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說。他不斷傾訴著自己對於電話那頭人的愛意。

語言是具有力量的東西,如果說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東西比鋒利的刀刃更加尖銳的話,那一定就是夏油傑此刻聽到的言語了。

他親手推開的戀人已經不再需要他了。

可他仍舊愛著自己的戀人。

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加可笑的事情了。

光司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了。而在這個時候,他重新取回了笑容,他臉上重新帶上了那種柔軟的表情。

他仍舊那樣坦率。

他會在電話裏盡情和那個夏油傑所不認識的人告白。

可是光司每一句“我愛你”都像是毒藥一樣。

嫉妒。

強烈的情感充斥在夏油傑的身體之中。

而就在這個時候,夏油傑看到天城光司忽然站了起來。他鄭重道:“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是什麽事情?

“我……”

就在天城光司即將把自己的話說出口的時刻,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正在通話中的手機,是無法被再次撥通的。這個道理就算是夏油傑也明白。而就在這個時候,夏油傑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他掏出了自己新換的手機。

夏油傑在看到手機屏幕之後,扯著嘴角,眼神覆雜地看著天城光司。

還有最後一件事。

這個區域的地鐵信號很差,差到正常情況下是沒有辦法通話的,就連接收郵件都很勉強。

夏油傑看著天城光司手忙腳亂地關閉了不小心多設置的那個鬧鐘,他嘆了口氣,解開了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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