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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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城光司目送他們離開,又過了一會兒,才對身後的人說:“請您出來吧。”

他剛才的動靜不算小,要說這裏的負責人一點都沒發現,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園田茂從陰影處走了出來。他滿臉皺紋,表情因為強行擠出笑容的緣故,顯得扭曲又怪異。他是盤星教目前負責人。

園田茂盯著天城光司看了很久,他故意問:“我是不是在什麽地方見過你?”

天城光司冷漠地看著他,不發一言。

園田茂忽然笑了,他的表情仍舊那麽溫和慈善,臉上的皺紋也帶著祥和。可他說出的話卻不是那樣動聽:“我想起來了,你就是……理央的那條狗啊。”

天城光司的眼神冰冷到可怕,他身上的殺氣濃郁,他攥緊了拳頭,那張漂亮的臉也因此而扭曲了。

園田茂看到他這個反應就知道自己說對了。他溝壑縱橫的臉上帶著表情如常,就好像他說的只是家常話而已:“你師父現在身體還好嗎?”

天城光司轉身要走。

園田茂好像沒有發現他表情裏的抗拒似的,他臉上帶著懷念的表情,說出來的話越發惡意深厚:“不過稱你為狗也不恰當,畢竟明明被當做覆活的容器來培養,最後卻放棄了你,這不是連家畜的作用都沒有起到嗎?”

天城光司猛地回頭,他怒道:“閉嘴,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園田茂卻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個事實:“你不會殺人的。”

天城光司不斷重覆:“閉嘴。”

他的拳頭就攥在手邊,隨時會對著園田茂的臉揮去。

聽到了熟悉的名字之後,光司的眼眶發紅,像是要落下淚來,又帶著懷念與憤怒,在這一刻,他就真的像是個普通少年了。

園田茂做了總結:“小孩子還是這樣的表情比較可愛,是吧,光司?”

天城光司終於忍不住了,他身上的殺氣一層層翻湧。臨獸獅子拳是以人類之身匹敵一切的拳法,那也是和死亡、和詛咒、和災厄並存的東西。

有一瞬間,天城光司是想要不管不顧,直接殺了面前這個人的。

可最後他到底也沒有動手,他想,如果真的做了這種事,傑會不開心的。

他緊緊盯著面前這個表情慈祥的老人,心中滿是怨毒的想法。

雖然不能殺死他,但只是打斷他的四肢、保全他的性命,讓他繼續茍活於世間,那應該沒有問題吧……?

就在他即將把這個想法付諸實踐的時候,有個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看到這種情況,他好像很頭痛似的,聲音裏不免也帶了幾分無可奈何:“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先說好,我可沒有偷聽。”

天城光司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他詫異地回頭,只見“孔時雨”站在他不遠處,他嘴角有著傷疤,穿著緊身上衣,好像感到很困擾似的。

他看著滿臉憤怒的天城光司,故作苦惱道:“他還欠我一筆酬金,至少把他的右手留下吧,不然沒辦法轉賬的。”

天城光司一肚子火氣在聽到這句話之後,頓時煙消雲散了。

他半認真道:“這種事情,留一根手指用來按指紋就足夠了吧,留一整只手,總感覺有點浪費。”

對方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他就像認真在思考這個問題似的,做出了妥協:“也行吧。”

原本只有天城光司,園田茂是不會害怕的。

天城光司他雖然強,但到底被那個特級咒術師保護得太好了,以至於他對咒靈的事情一無所知,就連“沒有咒力的情況下,祓除咒靈就要使用咒具”這種常識都不知道。

只要放出幾只咒靈,那麽天城光司自然不足為懼。

但問題是,看現在的情況,天與暴君和他似乎認識。

園田茂很快變了一個語氣,他擺了擺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中聽不出恐懼來:“這種閑話就不要多說了,我只是同他開個玩笑罷了。”

天與暴君聳了聳肩,攤手以示無辜:“教主大人,難道我的話聽起來很像是認真的嗎?我也只是同你開個玩笑罷了。”

天與暴君雖然這麽說,語氣也很輕快,可園田茂還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園田茂糾正:“我並不是盤星教的教主,我只是法人代表而已。”

天城光司在一邊冷冷道:“是啊,法人代表先生,您剛才還說我是理央的一條狗呢,不過我很大度,所以我會原諒你的。”

他的表情可一點都不像是會將這件事就此揭過的樣子。

天與暴君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他皺眉問:“你不是彭格列的成員嗎?”

園田茂試圖糊弄過去:“這種話就別繼續問啦,禪院。”

天城光司皺眉問:“禪院……?你不是盤星教的教主嗎?”

兩個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們同時沈默了,禪院甚爾想起了他自信滿滿的推測。好在那種離譜的推測止於忙碌的任務準備中,雖說大部分情況下他是在以逸待勞,等待著咒術高專那邊行動的,但這種特殊的情況,也不是適合去彭格列找茬的。

所以雖然他的推測錯得離譜,但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只有孔時雨聽到了他一星半點的推測。

天城光司就不一樣了,他順著蛛絲馬跡一路追到了盤星教,甚至到現在還不知道,盤星教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話說到了這份上,他們總算意識到了,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對方報的名字恐怕不是真名。

兩個人沈默了一會兒,相顧無言。

出了這樣的事情,園田茂姑且是幸運地被放過了。他在甚爾和光司的默許之下,離開了這裏。禪院甚爾想了好久,最後才不確定地問:“你還真的是學生啊,我還以為你是個不良少年來著。”

今天天城光司穿的是制服,制服上面還繡著他的姓氏,以及學校的名字。因為是很有名氣的學校,所以就連禪院甚爾這種人也聽過。

天城光司小聲糾正他:“雖然是不良少年,但是我的成績很好哦。”

禪院甚爾頭痛地按了按太陽穴,他真的以為天城光司是彭格列的成員,差一點點就要跑過去找茬了。不過這種話當然不能說出來,他隨口道:“我是禪院甚爾。”

原來這家夥報的也不是真名,聽他說話的語氣,好像也不太像是盤星教的成員。

兩個人面面相覷,反而是甚爾的態度先放松了下來。

甚爾隨口道:“去喝一杯?”

天與咒縛的體質讓他根本不可能喝醉,禪院甚爾本人對酒精也沒什麽特別的好感。

剛剛離開禪院家的時候,他曾經在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喝到過加的料的酒,結果除了藥的味道太過明顯,讓本來就不好喝的酒變得更加苦澀之外,他根本什麽反應都沒有,他的抗藥性太強,身體代謝能力也太強了。

——並且,因為喝完加了料的酒都沒有反應這一點,他還被人在背後議論了。那可能是禪院甚爾這輩子唯一的一次被人質疑身體有隱疾。

天城光司想了想,這也算是某種特別的緣分了。

於是他很快就答應了下來:“好。”

兩人找了附近的一家酒吧,現在是下午,正是酒吧一天中最清閑的時間。調酒師正在擦拭著玻璃杯,在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後,很自然地問:“客人,請問您要喝點什麽?”

調酒師自然地把視線放在了甚爾身上。

嘴角有疤的男人表情危險,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帶著旁人不曾有的危險感,這讓他整個人都顯得充滿故事感。

這樣的人,應該喝馬天尼這樣的經典雞尾酒。

但不要那種最普通的調法,而是詹姆斯邦德那樣混入了伏特加的那種考究調法,用烈酒伏特加詮釋他的危險,用甜利口酒詮釋他的魅力。

至於他身邊的那個少年,他的金發燦爛,那雙本該冷漠的灰綠色眼睛也顯得熱情而肆意。

他很少能遇到這樣的人,他長得太漂亮了,眼神也太純粹了。

無關乎年齡,他本身就該成為風景,他應該端一杯龍舌蘭日出,加上鮮紅的石榴汁,一杯飲盡,於是他的嘴唇就會染上龍舌蘭日出杯底的鮮紅色彩,危險誘人。

在調酒師期待的眼神中,甚爾和光司面面相覷,然後開口。

甚爾:“一杯牛奶,謝謝。”

光司:“一杯汽水,謝謝。”

調酒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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