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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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時雨對禪院甚爾這樣的態度感到頭痛極了,他簡直不知道要和對方說什麽才好。

最後孔時雨一言難盡道:“就算再強,他也只是個少年而已,值得你花費這麽多精力嗎?”

禪院甚爾本來不想解釋那麽多的,但出於某種傾訴欲,他還是開口了:“他所使用的拳法,名叫臨獸獅子拳。”

孔時雨隨口說:“是很強的拳法嗎?”

禪院甚爾想了想,客觀道:“是一種很危險的拳法。”

他知道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孔時雨沒有想到他會給出這樣的答案:“就連你也說危險的拳法,那究竟危險到什麽程度啊。”

禪院甚爾想了一下:“迄今為止,修習了這個拳法,並且還安然無恙的人,恐怕就只有他一個人了。”

這麽說也沒有錯,那仿佛是被詛咒過的東西一樣,天生就帶著不詳的氣息。

在禪院甚爾過去湊熱鬧似的去看那個小鬼的時候,孔時雨沒有跟過去看。

世上的強者那麽多,他也沒興趣看那種毛都沒長齊的小鬼,但禪院甚爾這種語氣說話,還是破天荒頭一次。

要知道,禪院甚爾是天與咒縛。他全身沒有一絲一毫的咒力,作為交換,他天生擁有的超越人類的軀體。

出色的力量讓他可以憑借力量破開其他人的咒術,無與倫比的戰鬥技巧令他在咒術釋放的瞬間就能夠打斷他人,乃至於比尋常人更加聰慧的大腦,都能夠幫助他去完成一系列計劃。

這些都是天與咒縛給甚爾的東西。

讓這樣的禪院甚爾說出誇獎誰的話,簡直不可思議。

孔時雨下意識問:“臨獸獅子拳,究竟是什麽?”

可在聽到他這個問題的時候,禪院甚爾卻臭著臉說:“你真的好啰嗦。”

孔時雨啞口無言。

他明白,禪院甚爾這是不想說的意思。如果是在平時,他說話的態度也許會更溫和一些,乍一看就像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似的。

但此刻,他顯然是想到了不愉快的回憶,於是禪院甚爾的表情也愈發難看了。

孔時雨心情也不算好。

他一直覺得,掙錢這種事情當然艱難,所以無論是怎樣的客人,看在錢的面子上,他沒什麽不能忍的。

直到他遇見了禪院甚爾。

禪院甚爾這個人,簡直就是他見過最惡劣的人了,很多次,他想過要揍甚爾一頓,但一想到這個人強到離譜,孔時雨就只能告訴自己,忍一忍,打不過。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的話,他無論怎麽猜,都不可能猜到,大名鼎鼎的天與暴君,在禪院家,居然是個吊車尾。

所以說,能夠培養出這種性格扭曲的家夥,禪院家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啊。

孔時雨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總算想到了正經事:“有一個大生意來了,怎樣,你感興趣嗎?”

一般人會首先問任務的內容,然後才會根據任務的內容去考慮報酬。但如果是亡命之徒,那他們關註的重點就只有酬金了。

因為通常來說,委托金的多少和任務的難度是成正比的。越是危險、困難的任務,賞金越是高。如果是游走在生死邊緣才能完成的任務。那賞金更是高到不可思議。

畢竟誰都會吝惜自己的生命。

但那種只能在黑市上發布的任務,執行任務的多半是些亡命之徒,他們為了錢可以付出一切。這種註定已經沒有未來的人,根本就不會去考慮明天的事情,只要當下有錢,能夠繼續享樂,這樣就足夠了。

而對於有錢人來說,用錢就能夠解決一切麻煩的黑市,顯然是他們夢想中的天堂。就算是見不得人的臟活也沒有關系,那無非就是報酬高低的問題。

一個願意付出金錢,一個願意為了金錢付出生命,於是一拍即合。

孔時雨要做的就是充當這兩個人中間的溝通橋梁。畢竟不是誰都願意在這些亡命之徒面前拋頭露面的,那要承擔的風險未免也太大了。

誰也不能保證亡命之徒在收到錢之後,不會反手殺了委托人。

孔時雨是那個安保措施。

支付金錢時所使用的第三方賬號,是在海外註冊的,那是出了名的隱私性非常好的銀行。就算再厲害的黑客,也沒有辦法通過銀行,去追溯委托人真實的身份。

孔時雨本人曾是刑警,他能夠看到咒靈,卻沒有能夠覺醒術式,是亡命之徒們最喜歡的那種溝通對象。他不至於弱到讓亡命之徒們瞧不起,也不至於強到讓他們感到不安。

而因為他外國人的身份,在遇到麻煩的時候,要避風頭也很方便。

他簡直是天生適合這一行的,孔時雨著實是過了一段不錯的日子。

直到他年輕氣盛,對中介這個行業還不太熟悉時,他和禪院甚爾合作,完成了一個委托。

每次孔時雨回憶起這件事的時候,都想要穿越回去打死那個不懂事的自己。但禪院甚爾的能力又實在很強,說真的,他也賺到了不少。

所以最後只能忍著了。

眼看著窮極無聊的甚爾就要去惹事了,孔時雨秉承著“與其讓他惹麻煩,倒不如給自己打工”的微妙心理,問:“有個很危險的任務,怎麽樣,你接嗎?”

比起任務的內容,禪院甚爾反而更關心酬金有多少。

禪院甚爾懶洋洋地說:“低於一億的話,那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

就知道他會說這樣的話。

孔時雨說:“放心吧,這次的雇主出手很闊綽。”

於是,禪院甚爾想也不想,直接接下了這個委托:“那我答應了。”

孔時雨無語道:“你都不問我是什麽任務嗎?”

禪院甚爾從善如流,他問:“是什麽任務?”

孔時雨嘆了口氣,他先從任務目標開始說起了:“你知道星漿體嗎?”

————

而且另一邊,天城光司不耐煩地在城市中游蕩著。

他的外表長得非常有欺騙性,就算在如此不耐煩又焦躁的時刻,只要他不開口,那從外表上看,他就只是個陷入煩惱、好像在等著誰來幫他的可憐少年罷了。

看到他這個樣子,任誰都不會忍心放著他不管的。

雖然天城光司本人也非常清楚這一點。

他可憐巴巴的在馬路邊站了一會兒,就有人情不自禁地停下車來,又搖下車窗,對他說:“需要幫忙嗎?”

天城光司故意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他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路過的陌生人,又失望地低下頭:“謝謝你,但要你幫我,說不定你也會感到為難的。”

他這樣張口就是拒絕的話,反而比直接求助效果來得更好,而且這樣聽起來更加自然一點,對不明真相的蠢貨來說,會少很多矯揉造作的感覺。

畢竟漂亮少年滿眼憂愁的樣子,在不知底細的人看來,還真是像某些浪漫電影的開頭一樣,就等著誰上前搭訕,於是一段浪漫的邂逅就此開始。

於是陌生人說:“你盡管說,我一定能幫你完成。”

天城光司沒有直接說他的請求,反而睜大了眼睛,擺出那個一副十足崇拜的樣子:“您真的太好了,明明我們才是第一次見面,您卻願意為了我這樣微不足道的人而付出精力。”

他眼裏的崇拜讓陌生人感到十分受用,於是他心裏最後的一點點警惕也完全消失了。

誰都會喜歡吹捧,尤其是被這麽漂亮的少年吹捧。

說真的,這個少年看起來柔柔弱弱、臉色蒼白,又滿眼憂慮,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又是微微低下頭的,這種柔弱中帶著懇求的姿態,誰也不可能拒絕他的。

陌生人立刻回道:“請你務必放心,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會幫你做到的!”

天城光司崇拜地看著他,他說:“我的戀人誤入了邪/教,他已經失蹤好幾天了。我找不到那個教/派的消息,請您務必幫幫我,我……至少想親口對他說分手。”

他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陌生人拍著胸脯說:“交給我吧,我的人脈很廣的。說起來那個教/派,名字是什麽?”

這裏是他的地盤,所以大部分人的消息,他都知道。天城光司一邊裝出可憐的樣子,一邊在心裏想,不枉費他在這裏等了一個小時,對方總算是上鉤了,傳說中解決了數起大事件的超強靈能力者。

天城光司仰頭,用無比感激的表情看著面前的人。

然而對方撓了撓頭發,從車上下來時,卻冷不丁地掏出了一張宣傳單,上面寫著一串價格。在天城光司不解的眼神中,對方擺出了屬於社會人、自信又成熟的笑容:“啊,無論是什麽麻煩,我都可以幫你解決,請看看這個套餐吧,現在付款的話,還可以打折哦。”

宣傳單上,靈能大師靈幻新隆的字樣被特地放大過了,醒目無比。

天城光司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靈幻新隆,表情覆雜。他都已經偽裝到這種地步了,面前這家夥居然還是如此不解風情,這根本不可能。

難道說——他的洞察力已經強到了這個地步嗎?

天城光司的眼睛裏帶上了一點真切的崇拜,他把錢包雙手奉上,認認真真道:“一切就拜托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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